夙夜拿出准备好笔墨,将刚刚几处破绽记下来交给了贺兰槿,贺兰槿一时气恼并没有伸手去接。
一旁元昊接过夙夜递上来纸页,一眼便看出了夙夜心思。
“公主,他是想加强**阵防御。”
贺兰槿凝眉, 看着那凛然而立,眉目幽深玄色身影,“难道自己错怪他了。”
第六章 北宸新皇()
半月以来贺兰槿并没有阻止夙夜进山破阵,不管他想要离开荆棘山,还是真想要加强阵法防御力,只要有他母亲,就不担心他会离开。
因此贺兰槿一直将苏玉华留身旁作陪,自幼丧母,见到苏玉华心中感到异常亲切。
贺兰槿长山野 ,没有寻常公主那般刁蛮脾气,几日相处苏玉华对贺兰槿也不再那般小心翼翼。
得知贺兰槿生辰便是一劫难,心中竟是升起了怜惜之意,叮嘱儿子量护她周全,也算报她恩情。
夙夜也发现了荆棘山上部署兵力明显增加,贺兰槿口中劫难并非虚言。
白日里夙夜依然破阵,夜晚琴音响起之时,偶尔也会躲暗处倾听或悲伤或婉转琴音,一切似乎都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贺兰浔曾经上山两次,部署山中兵力,见到夙夜重布置阵法,心中倒是满心讶异,没想到他倒是对阵法精通,至今都不知道他真正身份?
看他对妹妹态度不再那般排斥,他重布置阵法防御力大大增加,若是用战场上实力必会大增,这样人才定要想办法留贺兰。
临走之时告知妹妹贺兰槿,七日后父亲会和王后亲自前来荆棘山为她举行特殊及笄成人礼,叮嘱她万事小心。
月沉乌云,星光隐隐,夙夜身西厢,今夜琴音充满了哀伤其中包含着太多莫名情绪。
公主成人之礼本应尊贵无比,而她成人之礼却包含血雨腥风,生辰将至面对生死,她心间难免起伏不安。
良久,听那琴音止,冰冷眸光望着昏黄摇曳烛火,夙夜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够平静,想起了自己身世。
十八年前苏玉华蒙皇上宠爱受孕,皇后冯宓一连几胎均是女儿,生产不久皇后为了保住地位服下催孕药,苏玉华临盆即,皇后冒险服用催生药抢先诞下皇长子,生下皇长子夙念。
皇后是冯太后亲外甥女,自从皇后生了皇长子之后母凭子贵,又有太后做依仗冯家势力愈发嚣张, 皇上对冯家独揽朝政颇为不喜,都是自己至亲只要不危及社稷,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与冯皇后感情也渐渐淡了,反倒是对温良淑德苏玉华母子宠爱有加,夙夜天生俊美聪颖,而夙念却因先天不足孱弱多病。
皇后每日独守空房心中燃气妒火,找了京城第一美貌花魁娘子去迷惑苏玉华那不成器哥哥,英雄难过美人关,犯了贪污大罪,苏玉华哥哥被斩首示众,苏家被抄没其余家眷发配,苏玉华因此被牵连贬至冷宫。
夙夜四岁时,冷宫内一场大火,皇宫内苏玉华和二皇子夙夜葬身火海,却是被人悄悄救出皇宫。苏玉华不愿再回宫,后宫是冯家天下,苏家无权无势,儿子回宫凶多吉少。
皇上得知母子未死,将她母子暗中托付给了大将军云千重,十二年后皇帝驾崩皇长子夙念即位,即位之后皇帝昏庸,大力兴兵,边关战事又起,云千重远赴边关。
世上没有不透风墙,皇后得知了苏玉华母子健消息,于是派人追杀,中途与云将军人失散,为了躲避追杀不得已来到贺兰,是被贺兰槿误会成为奴隶。
或许是因为两人均有着多舛命运,让他加能够听得懂那琴曲之中深意。
如今夜已深,修长指尖欲摘掉脸上银色面具,却听得嗡鸣之音,一道寒光闪过,一柄匕首飞奔而至,直插入床头床橼,嵌木中,上面附带一封信笺。
匕首好生眼熟,夙夜忙不迭将匕首拔出,将信笺展开,是云将军之子云痕独自一人潜进荆棘山,邀他夜半之时,后山相见。
乌云散去,月过中天,夜风徐徐吹过,映照那个疾步行来身影,脚步轻点,飞身落林间峋石之上。
一身玄色衣衫,蒙蒙月色,银色面具月光下愈发清冷,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
同样一身紧身夜行衣男子,隐匿树林间,听到了林间异动,原本见到夙夜留下记号,还怀疑宸王为何会来到荆棘山中。
山下见到荆棘山独特布局,普天之下能够想得到那般布局人只有他了,他阵法精妙早已青出于蓝。
父亲会极力举荐,若是此次促成,他定会是安邦定国好皇帝。
夙夜如约而至,眸光望向四周,并没有见到有人前来,将两片叶子折叠放入口中,发出沉闷哨响。
确定无误云痕从林间走了出来,看着带着银色面具夙夜,直接跃到身前,一礼道:“云痕见过宸王殿下!”
“云痕,你我自幼一同长大又何必多礼。”两人一同长大,彼此之间早就以兄弟相称。
暗夜里看不清云痕模样,听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果决刚毅,“殿下,您时运来了,此次云痕前来找寻殿下,是奉了太皇太后旨意。”
夙夜身子一僵,有父皇遗命,以云将军品行断然不会将自己交出去,难道云家人也学会了买主求荣。
不觉喉头发紧,冷道:“云将军是想将本王交出去?”
云痕知道宸王误会了父亲心意,开口道明原委,皇上夙念自幼身子孱弱,近几年得了灵丹妙药,身子竟然奇迹般恢复康健。因被冯皇后惯坏了,自登基以来便肆意兴兵,后宫也是被折腾乌烟瘴气。
太皇太后甚为恼火,先皇子嗣多流产或夭折本就无多,皇又是冯家血脉,太后也便听之任之,却不知皇帝是偷偷吸食五十散,本就羸弱身子经不起毒素侵蚀,如今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太皇太后得知夙夜母子没有死,自然有赢他母子回朝之心。
眉宇间一片阴霾,这些年颠沛流离,都是拜冯家人所赐。冯家人恨不得将他母子除之而后,怕又会是一张阴谋。
此事事关北宸国兴亡,事态紧急,冯太后又怎么会不知轻重,“殿下,您一定要些做决定,世人眼中,您已经死与十几年前那场大火。 听父亲说澄亲王父子极力促成议和之事,怕是别有用心。倘若皇帝驾崩,恐江山旁落,殿下也不希望先皇江山易主。”
“给我七天考虑时间,七天以后不管去与留都会给你一个答复。”
他还要听听母亲意见,毕竟苏家与冯家之间仇怨深重,他没有忘记,答应了一个人要护着她过完十五岁生辰,他不能够失言。
第七章 鬼魅笛音()
茫茫暗夜,夙夜悄悄潜进了母亲苏玉华房间,床榻之上苏玉华迷蒙中听到响动,不觉心神一震,汗毛悚立。
“母亲莫慌,是儿子!”暗夜中夙夜声音被压很低。
苏玉华忙不迭从榻上起身,苏玉华深谙儿子脾气秉性,应是发生了事情不然不会冒然前来。
轻声问道:“夜儿,如此深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暗夜中夙夜幽深眼眸,闪着忽明忽暗波光。
他们身份已经暴露,就算不回朝,任何一个人当了皇上都会想办法将他们母子除去,回朝是必然,只是他担心母亲处境。
“母亲,云将军人已经到了。”声音凝重而低沉,
“夜儿,这是好事,怎么见你心事重重。”
夙夜将太皇太后欲将他招回朝继任大统,前因后果一并禀明。
听闻儿子即将回朝,自己儿子是皇家正统血脉,就要坐上那万人之上宝座,而冯皇后儿子将命不久矣。
口中发出低低长笑又似呜咽,“呵呵!哈哈!冯宓!你也有今天!当年千算万算终算不过命,真是老天开眼让你也遭到了报应!”
看着一向端庄娴雅母亲失态摸样,如今他身份加特殊,绝对不能够让人发现。
伸出手拉住母亲臂弯,轻唤道:“母亲!”
苏玉华自觉失态,压心间多年积怨一遭倾吐。双眸中碎落波光泛着斑驳涟漪,长叹一声,似悲又似喜,伸出手握向儿子手臂,唇儿微微翕动。
她知道儿子担心她安危,正所谓一山容不得两虎,冯宓那个贱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后宫里面也不是只有皇后一手遮天,上面还有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能够掌管后宫数十年,她手段要比冯宓高明得多。
他母子没权没势,没有可以和冯家相抗衡势力,太皇太后形势所迫才会选择让儿子回朝。
太皇太后做事手中不握有把柄,她是不会安心。即便是儿子当了皇上,一但找到了合适棋子,便会被丢弃。
苏玉华愿做太皇太后手中棋子,以保儿子拥有锦绣江山,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凭儿子能力,终有一天会拥有保全自己势力。
“夜儿,母亲跟你回朝!”
“母亲,后宫是冯家天下,儿子是不会让母亲以身犯险。”
“夜儿,母亲不回朝会死,而今母亲是皇上亲生母亲理应回朝,太皇太后她没有老眼昏花,定会保母亲安然度日。”
夙夜母子已经决定回朝,夙夜提出要待贺兰槿生辰之后方才离开,对此苏玉华并没有反对,回宫之后身不由己,她们母子怕是没有几日安宁日子可以过。
曙光初现,白雾渐渐褪去,枝叶带露,自是青翠欲滴,清如画。
离生辰越近贺兰槿心中越是不安,那种压抑心口窒闷,让他寝食难安食不知味。
房间内太过压抑,推开门扉莲步轻移,走出房间外,呼吸着晨间清空气。
苏玉华用过早膳,前来贺兰槿房间,见她站琳琅小筑高处,看着远处叠峦山峰出神。
潆珠陪身侧,苏玉华冲着潆珠问询道:“公主近两日精神不是很好。”
潆珠黯然点头,公主脸上从前笑容都不见了,不禁叹了一口气,“还有五天便是公主生辰!”
苏玉华见着遥望远方静默无语贺兰槿,那种如坐针毡等死滋味确是一种煎熬,她再坚强也只是一个十几岁孩子,小小年纪就背负上一代恩怨结下苦果。
贺兰槿听到潆珠和苏玉华之间谈话,转过眸看着端庄娴雅苏玉华,如果自己母亲还活世上,便可以扑倒母亲怀中述说着心中苦楚。
“苏夫人,今日没什么事情可做,你自便就好。”声音绵长而无力。
眸光又看向身侧潆珠,“潆珠,你陪着我随便走走吧!”
沿着曲径向前穿过低矮灌木,上面绕满了野花藤萝,穿过如荫碧树,来到潺潺溪流,元昊带人周遭保护着。
湖畔两岸翠树成荫,遍绽奇花,轻烟薄雾,碧水清幽。
贺兰槿脚步轻移,榻上竹木搭建栈桥,站桥上看着远处华美楼阁错落交错,山青水秀清幽雅致。这本是父亲为自己搭建美景,父亲一直用自己方式来保护自己。
荆棘山上机关重重,布置了许多兵力保护着,本应安心才是,心中就是感到不安,心中就像燃了一团火,心烦意乱。
隐隐听到脚步声朝着她方向而来,夙夜今日没有进山,看着贺兰槿带着人离开琳琅小筑,鬼使神差跟了过来,见她心神不安,心间竟隐隐泅出哀伤。
微风吹着她如墨青丝,一身白纱迎风翻飞,与高俊玄色身影两两相望,贺兰槿略带着慌乱眼眸凝视,望着他如湖水一般幽深双眸。
“ 你是不是心里讥笑我,一面说着自己不怕死,一面又心神不安。我骄傲不允许我怯弱,可是我心里真很不安。”
风中他只是站原地, 夙夜很想上前安慰她,告诉她她已经做很好,没有人面对生死之时还能够无动于衷。终是没有开口,既然要走索性隐瞒干干净净。
贺兰槿没有再说一句话,两人只是默默无语两两相望,惶惑眸光看着夙夜,这一次他竟没有拂袖而去?
募地!青天白日,西北方一束烟花直冲九霄,有人发出警报,夙夜将贺兰槿护身后,眉心染上阴霾,一种萧煞气息萦绕,凝眸望向四周。
元昊心弦紧绷,喝道:“!保护公主殿下!”
空气中瞬间凝聚着诡异气氛,风吹过林间发出簌簌响动,山间突然传来迷离鬼魅笛声。
第八章 惊变陡生()
顷刻间惊变陡生,贺兰槿心中不安感觉顿时消弭不见,取而代之是恐惧和震惊,一起翻涌至胸口,冷汗透衣而出。
刺耳笛音如针刺一般直穿脑际,众人纷纷双手捂住耳朵,只闻笛声却感应不到笛音所。
羌国之人善用蛊毒,能够驱蛇,只听林间传来沙沙声,元昊忍着脑际疼痛喝道:“扬药粉!”
一时间洒出黄澄澄粉雨,漫天雄黄粉铺天盖地洒周遭将众人围当中,将毒蛇拦了圈外。
那些毒蛇不可怕,那笛声不歇便会有多蛇虫而至。
夙夜将贺兰槿护身后,那刺耳笛音,耳底撕裂般痛感,头痛欲裂。忍着痛楚夙夜凝聚心神,细细辨别笛音位置。
贺兰槿怀中抱着潆珠,潆珠没有内力保护,整个人脸色变得惨白,唇色泛青。
“潆珠,潆珠!”针刺痛感同样侵袭着她;每个字都极艰难开口。
忽,夙夜耳廓微微跳动,已经感应到笛音位置,倏然拔下了贺兰槿头上紫金珠钗射向林间。霎时间那鬼魅音符笛中断。
压抑束缚顿失,头痛欲裂感觉瞬间消失,此地不宜久留,元昊即可下令。
“护着公主离开!”众人纷纷拿出手中长刀,刀光乍现,刀光斩落群蛇,一时间满地血腥四溅。
元昊看向夙夜,这一次还要多亏他出手,旋即丢了一把长刀过去,他若是有了护身兵器,就不用扯落公主头上珠钗。
夙夜兵器贺兰浔手中,一般兵器他都看不上眼,此时却是需要一件防身兵器,并没有拒绝直接接过元昊长刀。
元昊将潆珠背身后,一行人朝着山上而去,夙夜同样担心母亲安危,一路见到惨死贺兰士兵尸体,均是中了毒。
一路上扬着药粉,害怕被毒虫叮咬而中毒。夙夜不解这荆棘山上机关重重,又有重兵把守,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潜进来?这样问题一直也是贺兰槿心中所惑。
一道鬼魅笑声,穿透一片惊乱,远处高树上站着一身红衣红纱妖媚女子,看年岁不过二十出头,腰间别着血红玉笛。
“贺兰子轩以为人多就了不起吗?再多人若是中了毒,就如同废物。”
贺兰槿恍然大悟,“你们水源里动了手脚。你们女王不过是要我一条命,又何必害死那么多无辜。”
那红衣女子充满嘲讽眸光看着贺兰槿,倒是与她母亲有几分神似,小小年纪竟也生得如此美艳,如此死了倒也可惜了,若是将这女娃制成蛊人女王会不会加欢喜。
“既然你知道我们要是你命,不想他们死就乖乖跟我走,也免得你父亲陪你受苦。”
贺兰槿心神一震,质问道:“你们到底把我父亲怎么样了?”
听到贺兰槿质问,嘴角扬起讪笑,“你以为这四年多年安乐是凭空来吗?当年女王和你父亲打了一场赌约,赌约前提是你父亲贱命换你命,如今看着他生不如死,女王很开心。”
贺兰槿泪水狂涌而出,难怪父亲会病倒,贺兰槿悲呼一声,“父亲!女儿不孝!”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被夙夜从旁扶住。
红纱翩翩飞舞,魅音从树上跃下,手中血玉笛子横斜手中,“你认为你可以逃得掉吗?哼!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女王都会找到你,你是逃不过十五岁生辰,跟我走你还有一线生机。”
因为自己一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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