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为了因应学生抗议美国暴行而上街游行,防范可能产生突发事件而下沉到深圳市政府周边的便衣警察,看到广场出现了异常情况,便走上前来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其中一个经警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们是哪个单位的,你管得着吗?”
这位警察掏出了警官证,对他们说:“我是警察,负责这里的安全。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要干什么?”
原先那个经警说:“我们又没有犯法,人民警察爱人民。警察我也不怕。”
这时,另一个经警把他推开,对警察说:“我们是市民银行的,今天准备到市政府去,找市长评评理,不会占用你这个地方太久。”
他们说话这阵子,也就到了九点钟了,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这警察一看可能出问题,马上向市公安局内保部门报告。而市局内保处其中一个职能就是主管金融机构的安全保卫工作,该处负责人接到报告后,拨通了市民银行保卫部的电话,指名道姓地要保卫部总经理王亚夫接电话,王亚夫拿起电话后刚说了一句:“你好!”对方便说:“你们市民银行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安排上百个经警去保卫市长的安全?”
王亚夫说:“处长,你误会了。”
对方说:“我误会什么?”
王亚夫说:“他们是自发走上街头的,不是我们安排的。”
对方说:“他们有工作不做,为什么要到街上去?我告诉你:你要把我们公安局的意见给你们行长说清楚,不要哪壶不开提那壶。我们公安局的所有警力,现在全力以赴应对美国人轰炸我驻南使馆和***问题而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没有警力考虑帮你们解决经警闹事的问题。请你们的行长亲自出马,把广场上集中准备到市政府请愿的人,马上带回行里给他好吃好住。我打过电话后,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行自己担着。”
王亚夫说:“是!我这就向行长汇报,马上把他们带回来。”
放下电话后,王亚夫三步并作两步,近乎有点小跑似的来到黄鹿办公室,向他汇报被炒经警到市政府请愿的信息,和市公安局的要求。
黄鹿听后说:“我也没有什么招,申一枫又不出面,又不松口,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个处境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用我办公室的电话,打个电话给申老头,说要出事了。他是法人代表,天塌下来有他这个高个子顶着,我才一米六五,砸不到我,问他怎么办?”
于是,王亚夫唯唯诺诺地打通了申一枫的电话。
申一枫听后,感到事态的发展终于影响到自己的仕途了,这比什么都重要。不得不对王亚夫说:“你和黄行长要不惜一切办法,把参加游行静坐的人先带回来,总行解决他们的午饭。答应他们:明天上午一次过解决他们的问题。”
这样,黄鹿交办王亚夫、许光马上到已经在深圳市政府门口,要把在那头开荒牛雕像旁边静坐了十来分钟的经警们如数带回市民银行总行。
正在这时,深圳市政府总值班室主任,把电话打到了市民银行行长黄鹿办公室,秘书陈韵刚刚说了一句:“您好,我是市民银行行长室。”
对方说:“我是市政府总值班室,请黄鹿同志接电话。”
陈韵说:“好的,请您稍等。”
黄鹿接电话后,着实被总值班室主任说了一通,说他们缺乏政治敏感性和全局观念。要求他们在十点三十分以前,不管采取什么措施,都必须把自己的人带回去。
黄鹿不敢怠慢,忙说;“我已经布置下去了,马上就把人带走。”
……
话说申一枫为了捞取自己的政治资本,不顾刚刚与经警签了一年的劳动合同,提前解聘他们,闹出事情后又故作矜持,不愿意务实地解决问题,终于让市政府不能省心了。而市委、市政府门前的深南中路是一条严管路,不少摄像头联接着内保部门的监控室,市民银行经警游行、静坐的一举一动也在监控室的显示器中反映并记录了下来。
市政府总值班室打电话给市民银行后,申一枫意识到炒换经警这件事操作下来,与自己当初做政治秀的愿望相去甚远,有点事与愿违了,便以弄权者惯有的看风驶舵的本领,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前倨后恭,着手处理起善后事宜来。这样,他亲自主持了市民银行在狂炒经警后连续第四个晚上,也是最后一次的紧急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终于定下调子:明天上午,总行正式答复:每一个被提前终止合同的经警一次性的补助由原来设想的每人1800元,增加到15000元。也就是说,这个金额已经等于:当事人在剩下的合同期限不用干什么活,而工资照样支付,而且提前一次性支付完毕。而一年的工资付完后,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这样,市民银行一次性付出了90万元,比原设想多付出80万元。也就是说,用可以请100个贵州山区的穷孩子在市民银行干一年的工资含量处理了第一期被提前解聘的60名员工的善后工作。接下来第二阶段要炒的40名经警也按此办理,全部事情处理完要多花132万元。
那些领到钱的经警们,在市民银行大楼广场上兴奋地说:“这申一枫龟孙子,就是欠揍!早是这样,也不用我们忙乎几天,害得我们几个晚上的觉都睡得不踏实!”
还有的说:“申一枫不得人心,市民银行肯定栽在他的手下,他注定是历史罪人!”
看官听说:申一枫为了自己的政治秀而心血来潮,上演的这一出扶贫闹剧对他来说并不合算,市民银行无端端地多花132万元不说,就是对他个人也是一次不小的损失。首先,在市民银行内部,原来只有行处级干部知道的申一枫大权独揽、刚愎自用、任性胡为的特征和劣根性,经此一闹更加表面化、公开化了,让不少普通员工有所见识。这样,使这个原本在普通员工印象当中通常不拘言笑、颇具亲和力的谦谦君子,失去了往日的魅力。其次,这一事件在造成一定社会影响的同时,也让市里的领导认为市民银行的主要负责同志,缺乏政治敏感性和掌控大局的能力,难当大任。而当这种认知慢慢在领导层形成主流意见的时候,任凭申一枫纵使每天上演一回秀,把自己打扮得比七仙女还漂亮,比董永还执著痴情,也是枉然,在官场上只能拾级而下了。
哎呀,不要怪谁!要怪只能怪申一枫自己空有满脑子心计,奈何与深圳的现实不太搭界。深圳毕竟是讲业绩的地方,你秀得再好,就是秀不出成绩来,当然不能算作什么好鸟。这样说来,还真应该埋怨申一枫自己过往当闲官当得太久了,不用靠自己劳作,就能混个肚大肠肥。这真是应了武汉臣的元曲所云:
教你当家不当家,及至当家乱如麻。
早晨起来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三七三、对陈作业的戒勉谈话()
话说上回陈作业在主持支行行务会后,把夏天和许爱群两人留下,陈作业踌躇满志地说了一句话:“……明天董事长约我谈话,回来以后大家要大干的了!”
因为接着而来的一个星期,被提前解聘的经警集中闹事,这申董事长躲在家里不出来,这次谈话也就改期了。
申一枫用钱摆平了解聘经警的问题,并没有忘记找陈作业谈话这件事。这不,今天下午就叫秘书把陈作业约到行里,要跟他谈了。
下午两点,充满期待的陈作业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就像怀里藏着一只小兔子似的,来到了申一枫董事长办公室的里间,陈作业点头哈腰问过安后,申一枫低声说了一声:“坐。”陈作业便像小媳妇似的坐下,谈话便开始了。
只听申一枫小声说:“在湖贝支行,你与王显耀搭班子四年,应该比较熟悉情况的了。你看,要搞好湖贝支行,要从哪些方面入手?”
陈作业一听申董事长的开场白,没有什么汤汤水水,直奔主题,很是激动。他马上打开笔记本,聚精会神地侃侃而谈。
他谈到抓旧贷款的处理,也就是“两清”工作,将会有比上一年实绩的更大突破;谈到存款,牵着关系大户这个牛鼻子,不怕它不增长,少说也有20%的长幅;谈到用人,那更是小菜一碟,这几年王显耀还得征求他的看法,因为他的优势是从金融服务社时期就在那里当副老总,到现在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
陈作业这话盒子一打开,说着说着,已经近乎吹牛了。
申一枫倒也沉得住气,任由陈作业胡吹,就只听,从他脸上看也判断不出他内心的喜怒哀乐。而陈作业呢,好不容易有一次与董事长的近距离接触,生怕自己讲着讲着断档了,影响自己在董事长心目中的形象,进而影响到自己职务的提升。因此,他拼命地多讲。
在这样的氛围下,过了四十分钟,陈作业好不容易把自己主政的理念汇报完。
申一枫好象如梦初醒,问道:“你讲完了?”
陈作业说:“是,请董事长指示。”
申一枫说:“听得出来,你对湖贝支行的情况是了解的。去年,我派了高丽平到你们行里去任职,原来的考虑是想逐步把你或王显耀换出来的。你在那里呆了将近六年,王显耀呆了四年,工作确实辛苦,逐步逐步轮换一下,换换口味,调整调整心情,于公于私都有好处。”
陈作业点头说:“是!董事长考虑得很周到。”
申一枫又说:“但是,高丽平到了湖贝后,对支行的工作根本找不到北。除了能看到营业部几本帐以外,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是你和王显耀懂啊!这样的话,我只好把她调到别的行去当行长,你们留下来继续干。没有想到,问题还是出来了,王显耀终于累倒了。据说得了个怪病,成了歪嘴和尚了?”
陈作业解释说:“住进神经外科后,嘴上的毛病好多了。”
申一枫装着很关心湖贝支行的情况,有点自言自语地说:“假如王显耀回不去,你们行怎么办?事情会不会像你刚才讲的那样乐观呢?”
他说到这里,看了陈作业一眼,才继续说道:“我看未必。我对湖贝支行的看法是:成绩不大年年有,问题不小月月在。有些问题累积了几年不解决,到现在还真的不行了。所以,今天找你来,就是准备解决湖贝支行问题的戒勉谈话。”
陈作业听他这样一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想道:“原来,这次谈话根本不是自己主持工作前,领导对我面授机宜,已经变了调子了。算我当初自作多情,以为要升官了。”
这时,申一枫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下后,缓慢说道:“从领导班子方面来说,你们行现在是因循守旧,缺乏创业的朝气和冲劲,也就是满足于‘成绩不大年年有’的小打小闹的状况。依我看,现在很需要来一个敢于打破常规、勇于开拓的行长到湖贝支行去搅浑一潭死水,来个不破不立,破了再立,以此打开工作新局面。”
陈作业在心里盘算着:“原来他是要派人到湖贝支行当行长了。怎么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只听申一枫继续说道:“你们班子的另一个问题,我听总行业务部门的分析和你们行里的反映,两个行长,存款总量占了全行70%,乍一听,好家伙,你俩真有能耐,没有一个支行的行长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稍做深入一点的分析,问题便出来了,别人会问:为什么全行其他人就弄不到存款进来呢?你们行长的存款靠什么进来的呢?答案是:支行绝大部分资源,包括人力、网点、费用都用在了这个关系大户身上,而好处呢,也就是存款奖励这块,则是理所当然地给了你们两个行长。”
陈作业解释说:“不仅仅是行长有,还有从这个关系户调进来的三个员工,也是得这个存款奖励的。”
申一枫抓住陈作业的话尾,说:“对,你们行长发动存款,还可以调动存款方的亲属进来,也在贷款给这些关系户。那么,其他人发动存款,有这个特权没有?说到底,这方面就是班子不当得利的问题。我刚来市民银行的时候,在大水坑财政招待所开了一个经营工作会议,就提出:班子若是把好处都占去了,那么其他员工为什么要给你拼命?所以,湖贝支行其他员工工作没有积极性,根子在行长身上。”
一直忐忑不安听着申一枫讲话的陈作业完全没有料到今天的谈话会谈成这样,按照申一枫平时整人的惯例,这是对湖贝支行班子动手的先声,估计很快就要调整了。陈作业想:“现在的问题是,他心中的调整,会不会调整到自己头上?”
于是,他试探地说道:“董事长批评得很及时,我在工作中注意改正。”
申一枫矜持地说:“我今天找你谈了,无论你的地位怎么摆,你都要努力工作。深圳蛇口不是有一句著名的口号吗:‘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最近,在南山又有一句新口号:‘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努力找工作。’小陈,湖贝支行的工作经不起拖延,你稍为放纵,就到了第三季度了,真的到了年终便不好说话了。”
陈作业听后,稍为松了一口气说:“是。”
……
从申一枫办公室出来,陈作业心里憋着一肚子懊恼之气,以致满脸通红。他原本以为要主持支行的工作了,前来接受一把手的教诲。没有想到盼了一个星期的迟来的谈话,是带有警示色彩的“戒勉谈话”。
他开车离开了市民银行总行后,直接来到市红会医院王显耀住的病房,向王显耀介绍了这次谈话的内容。
王显耀听后,感到在湖贝支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他好像在安慰自己,又好像在对陈作业说:“这样也好,一了百了,那清收的事,那存款的事,那精简人员的事,那些是是非非的案子,就不沾边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作业,看来你还是要在那边过渡一下的,也不要出什么乱子。”
陈作业说:“你放心,我会把握好的。”
话说王显耀虽然嘴上说得有点超脱,但这毕竟是自己工作了四年的单位,要在自己新的工作岗位不确定的情况下离开,毕竟有点心酸。当天晚上,他思绪万千,竟然没有睡着。第二天,待医生查过房,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念想,向护士请了个假,开车来到湖贝支行。
大家对王行长到支行来都感到很新鲜,以为他的病好利索了。但他不愿意与他人过多聊天,只叫韩小妞找了一套空白劳动合同,他自己签上乙方那栏和没有固定期限字样。然后,交办韩小妞说:“你尽快把它拿到总行人教部盖上章,办好后打电话告诉我。”
韩小妞认真地说:“是!”然后又笑着问道:“行长,你以前都不签劳动合同,为什么现在那么猴急?”
王显耀显得有点不自然,小声说道:“总行这帮小子,不按牌理出牌,我是怕到时候被他们整来整去,别把我的饭碗给整丢了。”
韩小妞说:“谁敢让王行长没饭吃?”
王显耀没有吱声。
不一会,他关了办公室的门,回医院安心住他的院去了。
三七四、出差广州的话外之意()
一天上午,夏天、李朝阳坐上任尔为开的车,走北环路,上同乐入口,走广深高速公路,直奔广州。
夏天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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