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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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笑歌-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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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猛的抬头,双目紧锁年轻的大都督,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大都督这三把火,想要烧的旺盛,便缺不得我这个火引子!”

    年轻人心头猛跳,而对面那老人突然面色一暗,唇角流出了乌黑的血丝,缓缓一笑,如释重负般的闭上了双眼。年轻大都督默然无言,轻轻的将老人唇角血丝抹去,却舍不得抹去那丝笑容。

    天下读书人,不一定会读的出一个名垂青史,但一定会读出一个天下大义!楚州经略使杨平远,当之无愧的读书人!

    而这位年轻的大都督,在接下来二十多年中,并没有对不起那个服毒自杀的老人,并没有对不起那谓之大义的火引!

    他三把熊熊大火,终于把楚州的骨气烧了回来,把陵州的鞭子烧了出去。

    对于大都督柳元瓒来说,这三把火之所以能烧成功,这其中他必须得感谢一个人的帮助,那便是岳城的另一个副城主。

    当初他刚来楚州,之所以有信心有勇气敢烧那三把火,正是因为唐帝私下里已经帮他和岳城搭上了线,有岳城这强大无敌的盟友在,他柳元瓒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柳元瓒知道那位忠烈侯是这天底下当之无愧的大英雄,为人豪爽至极,但年轻的大都督依旧被那忠烈侯的大手笔吓了一跳,竟然直接把两位副城主之一给派了过来,要知道,这位副城主可是岳城除了岳夜南之外的最高战力啊!

    就此一点,便可看出忠烈侯岳夜南何等大气,何等败家。

    二十年中,柳元瓒和岳夜南也见过几次面,那情景真叫一个相见恨晚啊,差一点就要磕头拜把子了,只是因为后来岳城这位副城主颇有跳槽的嫌疑,在楚州一呆便是二十年,气得岳夜南跳脚骂娘,每次见面都不给楚州这位大都督好脸色,而柳元瓒也自知理亏,不得不乖乖捏着鼻子挨骂。

    而此时擂台之上的柳南安,正是那三把火烧遍南域的楚州大都督柳元瓒之子,而他手上那柄九尺长枪,也正是他父亲柳元瓒当年面对那个老人时手里所拿的那柄长枪。

    听柳南安娓娓道来身份后,台上的叶尘凡还有台下的岳昊面色都古怪了几分,斟酌半响,叶尘凡这才开口问道:“你说你父亲是柳元瓒,就是那个担任楚州大都督的大唐第九神将柳元瓒?”

    柳南安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道:“第九应该是不会错了。”

    叶尘凡哦了一声,然后微微眯眼,再次问道:“这么说来,还真是你爹拐走了我洛姨?”

    柳南安面色窘迫,叶尘凡口中所说的那位洛姨,正是二十多年前到楚州帮自己父亲的那位岳城副城主,如今成了自己的娘亲,地道的柳家媳妇儿。也不知是从小被自己父亲耳濡目染还是怎么,现在他们柳家里满打满算也就一家三口,竟然见了岳城人都会有一丝愧疚,更别提如今面前的还是那位的义子,真叫柳南安无奈万分。

    叶尘凡收起长刀,缓缓踱步,再次打量了番柳南安,这才嘿嘿笑道:“如今看你倒是顺眼了许多,不愧是我洛姨的儿子,最起码这副皮囊就随了我洛姨。”

    柳南安哭笑不得,自己母亲当年便有着岳城第一美人的称号,自己自然晓得,可如今被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年如此打量,还真有几分毛骨悚然般的不自在。

    叶尘凡突然笑道:“看你这德性就知你爹也是个实诚人,真不知道你爹当年是怎么把我洛姨哄到手的,竟然让曹先生那样一个心性平和的读书人每每提到楚州就恨不得跳脚骂娘。”

    听到这里柳南安微微一笑,他的娘亲全名叫做曹洛烟,是那个胸中可谋天下事,一念甲子曹平之的亲妹妹,这一对兄妹,在岳城都是身份奇高之人,可最终凭着自己老爹死缠烂打的本事,到头来一个成了自己的娘亲,一个成了自己的舅舅,想到这里,柳南安还真有几分佩服自己那个老爹。

    叶尘凡瞥了微笑着的柳南安一眼,伸手指了指台下的岳昊,缓声笑道:“既然你是洛姨的儿子,那咱们哥仨应当称得上兄弟,虽说洛姨很少回岳城,但我俩可都是曹先生看着长大的,这份亲近劲可做不得假。这一场我认输,等晚上咱哥仨出去喝一杯如何?”

    叶尘凡神情热切,可柳南安却是摇了摇头,见此叶尘凡微怔片刻,随即苦笑一声,原来是拿热脸贴了冷屁股。

    谁知柳南安却是歉意的笑道:“娘亲从小就不太让我喝酒,我酒量”

    “不必多说,我先下去了。”叶尘凡失了兴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心中隐隐有股愤懑,然后不再多说,就准备转身向裁判认输。

    “等等!”柳南安苦叹一声,再次笑着解释道:“叶兄想来是误会在下了,我摇头并不是不喝酒,酒量不好但在下酒品却没的说,大不了就是醉一场罢了,那又如何?”

    叶尘凡闻言转头,满脸疑惑的看向柳南安,既然能喝酒,那还废话什么?

    谁知柳南安却是缓缓收起了笑容,盯着叶尘凡的双眼,认真说道:“我娘说过,她与舅舅都是孤儿,所以岳城便是她的娘家,岳城当家人忠烈侯,便是她的异姓大哥,你既然是忠烈侯的义子,那自然便是我柳南安的兄弟,岳昊同样如此!”

    “所以这一场,我自然没有让兄弟去认输的道理!”

    “你也不必和我多说什么,既然已经是兄弟了,那我便问你一句,你可有信心能赢了下两场?”

    叶尘凡欲言又止,满脸苦笑,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柳南安见此微微一笑,淡然道:“我能!”

第055章 断江一指断天地() 
当裁判宣布叶尘凡胜利后,台下却响起一片哄笑声,叶尘凡对此并没有太多在意,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回到天道院的队伍之后,叶尘凡双手使劲搓了搓脸庞,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傻笑,冲一旁的岳昊笑道:“小时候还想着洛姨要是生个女儿,长大了我和你小子指不定还要争上一争呢,结果是个比我脸还白的小白脸,老子一下子就意兴阑珊了,不过这柳南安倒是挺对我胃口,你怎么看?”

    岳昊啧了啧嘴,调笑道:“我有素素了,这个你来就行。”

    叶尘凡翻了翻白眼,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岳昊嘿嘿一笑,随后想了想,认真道:“楚州大都督柳元瓒不提拐走洛姨这一点,其余之处都是可圈可点的,你想想,连曹先生都能忍住一肚子气来夸他一句兴国之将,咱爹也时常说这个人有古道热肠,想来这柳元瓒为人必定不差,否则咱洛姨也不可能被他拐跑。至于这柳南安,不说别的,就光凭他是洛姨的儿子这一点,老子就认定他这个兄弟了!”

    叶尘凡点了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再者说了,既然是洛姨的亲生儿子,性子就不可能差的。”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皆是默契的点头,对于这两个从小就在男人扎堆的岳城里长大的少年而言,一个是孤儿,一个很小就没了娘,少了来自母亲这一方面的温暖,再加上当爹的整日忙于国事,两个还很小的少年几乎等同于被放养了。那时,也只有那个美丽的妇人才愿意一手牵一个,不耐其烦的给他们讲故事,陪他们玩耍,陪他们吃饭。所以在他们心中,那个叫做曹洛烟的极美女子,更像是他们的母亲。

    所以,曹洛烟的儿子柳南安,自然而然是他们的兄弟了。哪怕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

    叶尘凡回想起幼年时的时光,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也只有岳昊才会感同身受,才会理解这抹笑容。

    片刻之后,叶尘凡突然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看向一个刚刚走上擂台的青年,那人一身锦衣配白玉腰带,以往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今天竟然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心不在焉的傻笑。

    岳昊微微眯眼,神色复杂的看向那个男子,半响后才轻声叹道:“尘凡,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

    叶尘凡神色恍惚,面露苦涩,随后却是微微一笑,长叹道:“我何尝不明白呢?自己犯过的错既然已经无法弥补,那就谨记教训吧。”

    岳昊闻言轻轻点头,然后认真的看向擂台之上的比武,不再多说。

    走上擂台的祝鲤是代表八荒院而出战,但此时的他很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时不时嘴角会勾勒出一抹傻笑来,更夸张时还会笑出声来,这一幕让对面来自四大书院之外的两仪院学生有些胆战心惊,实在是摸不清这位陵州小侯爷到底是在用什么战术?

    祝鲤傻笑半响终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冲一旁裁判歉意一笑,然后回过头来看向那名两仪院学生,淡然道:“我今天心情很好,要不你认输吧?”

    那名两仪院的学生并不认为这是小侯爷对自己的嘲讽,因为人家的修为可是归元中期九极境,那可是此次大比修为最高的几位,人家能用商量的语气和自己一个繁星境说话,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

    当然,这名学生要是知足也就不会走上擂台,他得寸进尺的嘿嘿一笑,问道:“在下能否斗胆问小侯爷一招?”

    问招?

    祝鲤微怔片刻,随即了然,原来是看中了自己这万法皆通的名头,想要寻求一番指点,要搁往常,心高气傲的祝鲤是理都不会理睬,可今天,心情很好的祝鲤竟然笑着点了点头。

    那两仪院的学生见状大喜过望,连忙抱拳道了句多谢,接着便动手了。

    两仪院取太极生两仪之意,讲究一个道法自然,院中之人比斗的心思较轻,颇重修道,整座书院更像是一座道观,两仪院的院长更是当代道门领袖武当山掌门的师弟,修为深不可测。只不过这位道家宗师授法讲道是无比了得,可这宫门钻营的本事却是糟糕的一塌糊涂,被后来居上的星斗阁将其从前四的位置挤了下去,更是挖了他两仪院大半的墙角,这让一心问道不与世争的两仪院院长苦笑无言,只好一遍又一遍的默念那道德经,也不知是在为谁超度。

    而此时这位两仪院的学生,算得上两仪院内比较出众的几位了,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后,并未掐决,直接伸手向祝鲤遥遥一点,刹那间竟有一种晦涩难明的玄奥意味,仿佛这一方擂台自成天地,流转的时空形成条条框框,将一切气机感应全部封死,将这方擂台隔绝天地,将万物锁入其中。

    那位担任裁判的将军先是变色,随即祝鲤接着变色,这精彩绝妙的手段,完全已经打破了境界的桎梏,正真领悟了道法自然这四字之奥妙。

    祝鲤微微眯眼,好似是在感受着这一方擂台所形成的天地,这时那两仪院学生认真开口道:“小侯爷,这一招是在下推演院长那招画地为牢而所得,于道而言,所谓牢笼便是不得自然,还望小侯爷赐教!”

    祝鲤闻言轻声感慨,于一方天地之中,抬头却见不得天,落脚却踩不得地,而伸手,更是触不及她的笑颜,这才是正真的不得自然吧!

    “你一指锁天地,我便一指破之。”祝鲤轻笑一声,便稳稳递出一指。

    正是大唐第六神将俞长青的一指断江!

    刹那间,那时空所形成的条条框框瞬间扭曲崩塌,那触不可及的天地骤然相接,随即翻转!

    这一指,竟是让那天翻而地覆!

    高台之上的太尉大人猛的挑眉,这一指让他回忆起了那个桀骜不驯不尊军令的金甲将军,更让他想起那将军当着他的面叩首三声,随即割袍,孤身一人离开长安。

    割袍断义,断的不仅是和他许清风的门生情谊,断的更是与大**伍的情谊!

    太尉大人面色慢慢冷了下来,瞥向一旁的另一个老人,不冷不热的笑道:“丞相大人倒是有个好外孙啊。”

    谁知这位大唐国手闻言却是潇洒至极的一笑,浑浊的眼中差点笑出老泪,他紧紧盯着太尉许清风,嘴角升起一丝嘲讽,竟不理会太尉的冷笑,反而十分直接问道:“老夫若当了那乱臣贼子,太尉大人是否会第一个来杀我?”

    许清风猛的眼皮子一跳,顿时对自己刚才的责难之言有几分羞愧,若是身旁这老家伙都成了乱臣贼子,那大唐朝堂之上,还真就没人有资格称得上忠臣二字了。

    而居中的御史大夫李天钦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朝堂之上,谁是那反骨之臣,身为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又岂会不清楚?

    而这时擂台之上,那两仪院的学生颇显尴尬,刚上台时还崭新的衣服此时已有了些许破烂,是因为天翻地覆之后,那混乱的时空乱流犹如一道道刀光剑影,皆落在了他的身上,好在力度不大,人并无恙。

    祝鲤收起手指,面色淡然道:“就道法方面而言,你不必再向我请教什么,因为我远不如你。但我辈习武修道之人,大可讲究一力降十会,像刚才我那一指断江,便是如此。所以在我看来,你欠缺的只不过是境界罢了。”

    祝鲤又轻声笑道:“可能这番问招让你大失所望了,而且还弄坏了你的新衣服,我要说声对不住。如果你不嫌麻烦,大可以来陵州问我讨身新衣服。”

    那两仪院的学生闻言挑了挑眉,随即笑了笑但也没有拒绝,抱拳认输后就下了擂台。

    修道之人若是不怕尘世间的麻烦,自然可求得一身尘世间的新衣服。

    只不过远去陵州求新衣,怕是不止麻烦而已。

    擂台之上比武的每一人,不论修为高低,天赋好坏,或者是这场比武是否精彩,是否有趣,天道院大师兄宋熙总是目不转睛的认真看着,他脸上极少会有别的表情,总是那一副淡然模样,仿佛真如隔绝于世间之外的看客一般。

    对于大师兄这奇怪的行为,叶尘凡曾向其他师兄师姐们询问过,而他们却说,这只不过是大师兄的一种修行方式罢了。

    观万物而自领其道,是谓一眼千秋也!

    看完那祝鲤与那两仪院的学生这场比武,半响都没有开口点评过的宋熙突然轻叹一声,似乎有几分遗憾,他道:“此人的封锁天地脱胎于武当吕真人的画地为牢,深得其法,且还在之上更改了几分,这封锁天地的气势要比画地为牢更加恢宏壮阔,不再局限于一丈之内,反而扩展至天地之间,借用天地的宏伟力量,用晦涩难明的道法精髓作为框架,将游离于天地之间的灵力瞬间抽空,形成一末法空间,将敌人困之于内,断绝其与天地之间的联系,自然可以耗死敌人。这招算的上遇强则强的手段了,只不过终归是借助于天地,存在不小弊端,那祝鲤说的也没错,若敌人修为要强出施法者一个境界,那便可以力破巧,徒劳无功。但要我来说,这招在其气势之上已经超过吕真人的画地为牢,但道法精髓和意境之上却差之千里,要知道,吕真人的画地为牢,关住的不止是人,更是人心。”

    难得听宋熙对一个招式点评如此之多,叶尘凡顿时也来了兴趣,他自然不懂得道家法术,更是没听说什么画地为牢,但被宋熙点评良多的封锁天地却是败在那一指断江之下,叶尘凡心中便有了计较,因为那一指断江,今天虽然断开了天地,但前不久却没有断开他的鬼神。

    叶尘凡凑近宋熙,嘿嘿一笑道:“听大师兄所言似乎这封锁天地当真不简单,那胜过他的一指断江又如何。”

    宋熙似笑非笑的瞥了叶尘凡一眼,也没拆穿叶尘凡那点小心思,淡笑道:“一指断江是第六神将俞长青所创,没什么意思,只是为了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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