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了。”程妈妈瞬间眼角眉梢都溢上了笑,喜道:“西京的老太爷来信了呢,说是年后他老人家就会来京城看望小姐了呢。”
蔚曼的心里一紧,脸上忙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欢快的问道:“真的吗?年后外祖父就会进京了吗?”
“可不是吗!”程妈妈笑道:“要不了多久啊,小姐就会见到外祖父了呢,小姐高兴吗?”
“呵呵……”蔚曼的脸上挂着强笑,心里却嘀咕着,我害怕好像更多一些。
“信上可有说外祖父何时启程,何时进京呢?”蔚曼又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确切的日期的。”程妈妈凝眉算了一下日子,道:“按照信上所说的,老太爷现在该是已经离开了西京去了一个叫做什么,哎,一时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一个山上……”
“山上?”
“是啊。”程妈妈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轻叹道:“说是那山上寺院的主持方丈请了老太爷去赏雪,老太爷一高兴就决定今年要在山上过年,等过完年啊,以老太爷的性子,这启程来京的日子还真的是现在难以定下的呢。”
“外祖父的性子……”真是潇洒啊!蔚曼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身为女子的她,在这个朝代,出京都很困难,更不要说去游历山川了。
“老太爷一辈子都是这样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程妈妈叹道:“依我看啊,他老人家怎么着也要等到正月过完才会启程呢。”
还好,还有时间准备,蔚曼在心里长虚了一口气。
“对了,老太爷信里还嘱咐小姐不必担心婚事呢。”程妈妈附耳,小声的对蔚曼道:“老太爷说侯爷曾答应过他老人家的,小姐的婚事需要他老人家点头才能行的。”
“父亲还答应过外祖父这样的事儿?”蔚曼喜道:“外祖父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程妈妈满脸欣慰的看着蔚曼,轻轻的将蔚曼耳边的碎发抚到耳后,有些心疼的叹道:“这下小姐终于不用再担心了吧,有老太爷护着,小姐是一定会嫁得如意夫婿的。”
蔚曼的面上适时的露出娇羞的神色,心里却在叹息,在这个世界里,恐怕是难以寻到她的如意夫婿了。
“小姐还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程妈妈敏锐的察觉到蔚曼情绪的低落,不解的问道。
“我只是在为外祖父担忧罢了。”蔚曼的面上带着愁容,担忧的道:“外祖父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眼下又正是天寒地冻的天气,山路肯定更不好走了……”
“谁说不是呢。”程妈妈也面露忧色的叹道,不过,只是一瞬,她又安慰蔚曼道:“这些小姐都不用担心的,老太爷身边服侍的人都是得力的老人了,他们是一定不会让老太爷有任何闪失的……再说了,老太爷可不是个会委屈了自己的人,肯定是要各方面都安排的妥当舒服才肯挪步的,对了,听说老太爷还专门带了一个族里的侄孙陪着他说话解闷呢。”
……
转眼到了十二月初二。
这一日,是宁国侯府江太夫人六十岁的寿辰,因为是整寿,所以,虽然眼下的上京城里气氛还是有些低的,但是宁国侯府依然请了戏班杂耍,热热闹闹的大宴宾客。
镇国候府里,蔚曼故意装病,蔚枫的性子是一项都懒得参与这些事情的,蔚韵则是不小心染上了风寒,三房的姐妹三人全都告了病假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所以,初二这天一大早,曹氏就只带了蔚雅和蔚娴两姐妹去了宁国侯府。
只是,申时刚过,曹氏却独自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回了镇国候府。
两刻钟后,太夫人和曹氏都带上了各自得力的仆妇,又匆忙的坐上了出府的马车。
……
宁国侯府的二门里。
太夫人的马车还未停得稳当,就听一道有些沙哑的哭腔在马车外喊道:“太夫人啊,您老人家可算是来了啊……”
陶妈妈和曹氏两人忙扶了太夫人下了马车。
“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啊,太夫人啊,您快去青园看一看我们夫人吧,她们江家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啊……”
太夫人怒目望向发声处,见身边的婆子刘妈妈正扶着一个发髻凌乱,用帕子擦着眼睛的媳妇子,她那抬起的衣袖上,两道破损的口子飘着长短不一的丝线,尤其的打眼。
那媳妇子随意的抹了几下眼睛,挣开刘妈妈扶着的手,步履有些蹒跚的上前几步给太夫人见礼。
“你,你是李四家里的!”仔细的辨认了那媳妇子红肿的面颊,想起此人是谁后,太夫人盯着她嘴角到颧骨处说囊坏姥郏鹊奈实溃骸澳阍趺淳统闪苏夥恿耍 �
李四家里的本姓是姓刘,她是镇国候府的家生奴婢,也是太夫人当年为文蔚氏精挑细选的陪嫁大丫鬟之一,跟着文蔚氏进了宁国侯府后,没过多久,她就嫁给了宁国侯文立言身边一个叫做李四的管事,此后,大家就都改口称呼她为李四家里的。
李四家里的一愣,不禁摸了摸自己胀痛的脸,红肿的眼眶不禁又涌出了泪花来。
“太夫人啊,奴婢是真的没有脸面见您了啊。”李四家里的哀哀的痛哭着道:“想当初,奴婢还在您的身边当小丫鬟的时候,就算是犯了大错,妈妈们也是没有动过奴婢一根手指头的,可是,服侍了夫人这么多年后,奴婢眼下都到了这样的年纪了,那江夫人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奴婢又打又骂的……”
因为是陪着文蔚氏长大的贴身大丫鬟,李四家里的在文蔚氏的面前一项都是极有脸面的人,如此,打了她,也就等于是打了文蔚氏。
太夫人皱眉,心下恼怒,到底是谁,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吴妈妈忙附耳对太夫人解释道:“江夫人就是江太夫人的娘家侄媳妇江尤氏,她是昨天下午才刚进京的。”
“你做错了什么?”陶妈妈面色不善的盯着李四家里的,问道:“江夫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欺辱你吧?”
陶妈妈算是看着李四家里的长大的妈妈了,对李四家里的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自然是清楚的很的。
李四家里的虽然从小就看着比旁的丫鬟聪明伶俐一些,可是,她的性子却是十分势力的,当初,在曦园里做小丫鬟的时候,她仗着自家老子和娘在太夫人的跟前有些脸面,可是没少欺负那些买进府里的孤女。
陶妈妈是知道文蔚氏一项十分看不起江家人的,想到李四家里的性子,又听打她的是姓江的夫人,心里就已经猜测出定是李四家里的心气高,怠慢了江夫人才会遭受这般对待。
这么多年过去,陶妈妈的呵斥,依然让李四家里的害怕的抖了两下身子。
“妈妈,没有,我真的是没有做错什么啊!”李四家里的极快的摇着头,委屈的辩解道:“江夫人突然上门要见我们夫人,可是,我们夫人当时正在接待贵客,我好言好语的劝江夫人等待一会儿,江夫人却突然扑上来对奴婢又打又骂……”
陶妈妈面上的神情不变,目光如炬的盯着李四家里的。
李四家里的刚接触到陶妈妈的目光,就极快的躲闪开,也不敢再辩解些什么了,只是垂首抽抽噎噎的哭泣。
文蔚氏私下里爱和李四家里的讲一些“出格”的心里话,这之中,最多的就是抱怨江太夫人,更甚至是辱骂江太夫人……
李四家里的为了讨好文蔚氏,有时候还附和着跟着文蔚氏骂上几句,长此以往,她心里对江太夫人自然就少了敬畏,面上她是不敢对江太夫人有任何的不敬,可是,作为宁国侯府后院里有权有势的媳妇子,她明里暗里的对青园的奴婢们,特别是从胜原县投奔过来的人,那都是变着法儿的挤兑欺负的。
因为心里十分的看不起江若云这位惺惺作态的表小姐,李四家里的对江若云的娘亲江尤氏就更加的轻视起来,言语间不免就难听了许多,却哪里想到,江尤氏看着是一副娇弱的模样,脾气却是个火爆的,当下就将手里的茶盏砸到了她的头上,接着就扑上去扯了她的头发打了起来。
第42章:谋事2()
生在侯府,见到的都是背后捅刀子见面却满面笑容的敌手,李四家里的哪里见过如江尤氏这般破落做派的当家夫人的,开始的时候,她竟是连躲避都没有反应过来,硬生生的挨了好几个大耳刮子之后才知道呼痛叫喊,等屋外的丫鬟婆子们涌进来将两人拉开,李四家里的衣裳也破了,头发也乱了,脸上除了红肿外,更是被江尤氏的指甲给刮出了一道说难邸�
知道了厉害,李四家里的忙赔礼道歉,好话说尽,却哪里知道江尤氏的性子却出奇的霸道,硬是拽着李四家里的去青园找江太夫人做主……
江尤氏拉扯着李四家里的进了青园,在正房门口,迎面撞上了衣衫不整,哭跑着出来的江若云……
之后,李四家里的又被文蔚氏打发来二门里迎接太夫人,竟是一直都没有时间去打理自己。
李四家里的觉得,今天算是丢尽了她所有的脸面了。
“你哭个什么!”陶妈妈冷着脸呵斥道:“还不快将那眼泪都给收了!”
陶妈妈自然是明白其中的猫腻的,只是,当下情况紧急,她也懒得去追究李四家里的过错了,只是唬着脸提醒道:“快起身来为太夫人带路!”
“是!是!”李四家里的吸了两下鼻子,慌忙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着急的道:“太夫人您快去青园看一看吧!她们江家人连起手来欺负我们夫人呐……”
“哎呦呦!哎呦呦!”李四家里的的话被突然响起的一道尖锐惊呼声打断。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许,穿着酱紫色坎子的婆子在几个仆妇的环绕下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那婆子几步就冲到了李四家里的面前,她先是讥诮的的盯着李四家里的冷笑了两声,然后才不阴不阳的道:“李四家里的,不是小江妈妈说你,你也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吧,先不说谁敢对宁国侯府的当家夫人不敬?就说你口中的江家人吧,那可是我们太夫人的的娘家人,代表的就是我们太夫人,如此论的话,哎呀呀,你是在向亲家太夫人煽风点火宁国侯府的婆媳不和啊!”
“我……”理亏的李四家里的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呵!”见李四家里的如此,小江妈妈的面上得意的很,她又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睛盯着李四家里的,道:“你在主子跟前再得宠也只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却敢背地里乱嚼太夫人和侯夫人的舌根子,连我这个以前在土里刨食的婆子都知道这是大不敬的,你可是镇国候府的家生奴婢,却连最基本的奴婢本分都没有了吗?”
李四家里的是镇国候府的家生子,品行有问题,自然就是镇国候府的教养不对。
小江妈妈这番嘲讽李四家里的,明显就是故意说来打脸太夫人的。
让一个粗鄙的婆子质疑她一项引以为傲的的镇国候府,李四家里的自然是不能忍的。
“小江妈妈,我就问你吧,你可觉得我有哪里说错了吗?”李四家里的怒斥道:“太夫人和江夫人将我们夫人困在青园里,硬是要逼着我们夫人答应世子爷和表小姐的婚事,如此作为!还不是江家人欺负我们夫人吗?”
“哎呦呦!听听,哎呦呦,都来听一听啊,你这个一直都守在二门的人却是知道正房里我们太夫人在逼迫夫人了?”小江妈妈怪腔怪调的嚷嚷道:“我倒是想问问了,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太夫人在逼迫夫人了?我所看到的明明就是太夫人在和夫人有商有量的讨论世子爷的婚事,怎么到了你李四家里的口里,就成了逼迫了呢?”
“有商有量!?”李四家里瞪大眼睛,冷笑着道:“我倒是不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是有商有量的了!”
想到青园里江尤氏的做派,小江妈妈的脸色不禁顿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又气势十足的道:“你也是个做母亲的人了,女儿受了委屈说不出口,当娘的自然是要帮着哭上几声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反而是你,一直都在说我们太夫人的用心险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直都觉得你看不起青园,你今天就老实的交代了吧,你是不是打从心眼里就看不上我们青园里的人啊。”
看不起青园,就是看不起江太夫人,李四家里的就算心里万分看不起江家人,也是不敢当众说出来的,当下,她也扯着嗓子叫道:“小江妈妈,你不要含血喷人,我李刘氏对太夫人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
“你还嘴硬,你就是看不起我们青园……”
“都住嘴!”太夫人一声怒喝。
李四家里的咬唇,面上露出惭色,想了想,她“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倒在太夫人的脚边,请罪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连累了夫人,更是连累了镇国候府……”
“你还算没有糊涂到家。”太夫人冷着脸教训道:“你要时刻记住,你家夫人是堂堂的镇国候府姑奶奶,是有诰命在身的宁国侯夫人,你虽是奴婢,却代表的是你家夫人的脸面,没得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逞一时口舌,无端的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是!”李四家里的磕了一个头,悔道:“奴婢一定谨记太夫人的教诲。”
“嗯。”太夫人像是很满意李四家里的态度,缓和了语气,道:“下去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吧。”
李四家里的掩面退下。
太夫人像是无意的,用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一直盯着她看的小江妈妈。
四目相对,小江妈妈愣了一下,心里一突,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讪笑着上前,向太夫人请安。
“亲家太夫人该是还没有见过我这个老婆子的吧,呵呵呵……”小江妈妈讨好的笑道:“老婆子是从我们太夫人的老家胜原过来的,府里的人都唤我小江妈妈的。”
小江妈妈介绍完自己,见太夫人只是任由身旁的婆子整理着斗篷,并不言语,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我们太夫人一听说亲家太夫人要来啊,忙就派了我来迎一迎呢。”
太夫人淡淡的看了小江妈妈一眼,那眼神,让小江妈妈觉得自己仿佛只是路边的一颗草,一块石头,心里的自行惭愧更甚了一些。
“奴婢碧春为亲家太夫人引路。”文蔚氏身边,和李四家里的一起等在二门的大丫鬟碧春上前,恭敬的道:“亲家太夫人请这边走。”
“请!请!请!亲家太夫人这边请……”小江妈妈忙挤到碧春的身前,暗中大力撞开碧春,陪笑着对太夫人道:“这边走,亲家太夫人这边走。”
太夫人余光都没有扫小江妈妈一下,迈步离去。
小江妈妈眨了下眼睛,想到江太夫人派她出来迎接亲家太夫人的目的,不禁跺了下脚,正要追过去,却被一个有些胖的妈妈和一个眉眼秀丽的媳妇子一左一右的架住。
小江妈妈挣了两下,却是动弹不得。
环顾四周,小江妈妈见跟着她出来的几个仆妇都已经被镇国候府的人缠住,又见碧春已经引着太夫人走远了,小江妈妈也就歇了抵抗的心思。
“不知这位妈妈怎么称呼呢。”小江妈妈打量了一番攥着她胳膊的两人,先是笑容满面的和那管事妈妈模样的婆子搭话。
“小江妈妈客气了,我夫家是姓刘的,府里的人都唤我一声刘妈妈。”刘妈妈扯了一下嘴角,强笑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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