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尔显然是激动了，血液上涌的他，那本就白皙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没错，就是这样！”罗格尔兴奋的直接将手上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吓得还在和羊肉较劲的纳泽尔一哆嗦，一片上好的“太阳肉”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人能够理解这个idea的意义！”罗格尔眼中的期待之色十分：“所以，陈先生您同意资助我的研究了对吗？”
陈峥做出了一副犹豫的样子：“我的确对您的研究十分欣赏，而且我也愿意拿出两年两个亿，甚至更多的资金支持这项研究。但是很抱歉，我无法接受以您提出的‘资助’的方式进行投资。”
罗格尔愣了一下，兴奋的表情明显有所收敛：“那您的意思是？”
摊了摊手，陈峥笑着说道：“虽然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商人，但是我也无法接受我投资的项目不在我的掌控中的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除了全权买断之外，我拒绝以其他任何形势投资你的项目。”
罗格尔顿时有些犹豫了。
同样都是是投资这项研究。
从结果来看，只要在合同中将相关权利的分配划定清晰，陈峥最终都能够得到项目所带来的收益。这一点看的话，两种方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如果考虑到研究进程之中出现的其他问题，资助和买断这两种方式的区别，那可称得上是天差地别了。
如果陈峥是以“资助”的方式投资这个项目，陈峥便等于放弃了对项目的绝大部分监管权。这种情况下，投资人和研究者之间，更像是一种“借贷”关系。研究者拿到了投资之后，只需要承诺用什么扬的“成果”来汇报投资人，而对研究过程中如何使用这笔经费，投资人显然没有权利去过问。这样的话，就算研究出现了什么问题，投资人也很难有效止损。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给予了研究者充分的信任和自由，有利于增强研究人员的研究热情。但是，这在企业的科研领域其实并不多见，通常只存在于国家方面对科研机构的投资过程中。所以，陈峥自然不会接受这种方式的“投资”。
而“买断”就比较好理解了。
这就相当于陈峥花钱将整个项目和项目组人员打包买进，投资人与研究人员构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投资人可以清晰的掌控每一笔资金的使用，同时一旦发现研究中出现了问题，可以及时叫停止损。甚至可以为了确保成果，将原研究团队直接替换掉。
这显然不会是研究者所喜欢的投资方式。
所以，当陈峥提出只接受“买断”的时候，罗格尔眼中的那种热切便慢慢消退了。
……
第二百零九章 不不不，不包括你（）
无论在任何一个国家，劳资双方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怎么融洽。
资方追求最大化的利益和绝对的控制，而劳务方则是尽一切可能索求自己的权利同时规避义务。这是一对永远都不可能调和的矛盾，只能通过法律和制度为二者之间创造一种脆弱的平衡。
显然，项目投资者和研究人员之间，也存在着类似的关系。
陈峥不同意以“资助”的方式进行投资。那么对于罗格尔来说，选择陈峥与回头选择msd在自己的权利方面，就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如果罗格尔真的能放下脸面回到msd，去低声下气和研发投资部的那位先生好好聊聊，那么两年两个亿的投资，对于财大气粗的msd来说其实也并不是给不起的。
罗格尔显然是一位典型的西方人。比起实际能到手的利益，脸面这种东西不要就不要了，还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他放不下的显然不是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
罗格尔已经四十二岁了。
作为一个研究工作者，其实他已经到了能够出成绩的关键年零的末期。也就是说，他其实已经到了创造力枯竭年纪。说句不好听的，这个项目很可能就是罗格尔这一生中能完成的最后一项关键研究。
但是，就在一个多月之前，第三组方案再次失败了。这个项目从最初出现成功的曙光到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拖延了三年多。罗格尔真的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这么耗下去。
他可不是大学里能够分享学生荣誉的教授。一旦研究水平下滑，又没有一项足够硬气的成就可以傍身的话，下半生那种归于平庸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然而，陈峥手中的技术，显然可以极大程度的缩短研究的进程！
只要有了那些技术的支持，罗格尔有信心在两年之内拿出可以进行下阶段实验的样品。不，如果陈峥真的搞定了“可编程限制性内切酶”的话，那么甚至连两年都用不上，整个项目便可以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而罗格尔自己，也必将功成名就！
所以，罗格尔并没有直接给陈峥一个答案，而是闪着灼灼的目光问道：“陈先生，您的‘基因编辑器’真的已经推进到了可应用阶段了吗？”
陈峥笑着摊了摊手：“这件事是我们公司目前的最高机密，就连公司其他高层都没有权限知道。所以请恕我无法向你解释。不过既然发布会上我已经承诺了明年一月会正式，那么您何不耐心等待一下呢？”
罗格尔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陈先生。如果我不能确定这件事请的真伪，那么请恕我我无法同意您提出的‘买断’式投资的提议。”
带着一丝微笑，陈峥静静的看了这位中年白人科学家几秒。确认对方态度似乎真的很坚决之后，他仿佛是妥协了一般，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吧。虽然我不可能向你透露任何资料或者数据之类的东西。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
陈峥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我可以带你看看实物。”
什么？
罗格尔有些激动的看着陈峥。
既然已经有了实物，那么刚才自己对于他研究进度的质疑，显然是有点浪费感情了。
舒了一口气，罗格尔正要同意。但他身边的纳泽尔却似乎比他还要激动：“你居然真的做出来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那还等什么，就快带我们去看看吧！”
陈峥却笑着摇了摇头：“抱歉，唐尼。现在不行，等明年吧。”
纳泽尔眉头一皱：“可你刚才还说要带着我们……”
“不不不，”陈峥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罗格尔：“我说是带他去，不包括你。”
纳泽尔顿时双眼瞪得滚圆：
“what the f……”
……
虽然自己的老朋友唐纳德纳泽尔博士，用一个毫无风度短句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陈峥依然坚持只带罗格尔一人去参观。
在百般争取无望之后，纳泽尔终于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顿涮肉吃的差不多之后，陈峥便先将他送回了酒店，然后带着苏筱和罗格尔一路开向了燕大的校园之中。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分，老生科实验楼中，除了那位始终不苟言笑的门卫大爷之外，整栋楼都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样子。
陈峥轻车熟路的带着罗格尔来到了位于四层的那几件实验室前。
此时那几件实验室的大门上，已经挂上了一块镀铜材质、与其他实验室风格统一的门牌：“盘古…燕大联合实验室”。这是在陈峥数次续租之后，由院里决定更换的门牌。
虽然学院的意思是要将陈峥这位异常出色的学生，当做生科院的一块金字招牌来宣传、笼络。但是陈峥却觉得，这恐怕是因为杨院长认为这几间实验会像他那位突然开窍了的学生李欢一般，被陈峥一借不还，这才做出的“妥协”。
进去之后，陈峥便也没有在浪费什么时间，而是直接从冷冻保藏柜中拿出了一支酵母细胞样品——这就是那枚具壁vero细胞的细胞壁的来源。
将冷冻管直接递给了罗格尔：“这里大概有200000ui的酵母。这里的设备你随便用，先提取酵母dna，扩增出一份用于实验的，然后用剩下的样品直接测序。”
罗格尔有些发愣：“准备这些干什么？”
陈峥皱了皱眉：“那你打算怎么看，还让我给你开隧扫电镜么？你还指望能看到一个单蛋白分子？”
罗格尔顿时有些发窘：“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那就交给我了。”
“筱筱，你协助一下罗格尔博士，他恐怕看不懂设备上的中文。而且这些设备在他们那边，多半已经停产很久了，恐怕罗格尔博士不一定会用。”陈峥终于换回了普通话，笑着对苏筱说道。
不过陈峥倒是多虑了。
罗格尔的动手能力比显然陈峥想象的要强得多。
虽然有些简单的国产设备的确没有英文标签，但是罗格尔依然能够准确判断出每个旋钮或者面板的用途。再加上苏筱的协助，陈峥赫然发现，这位未来名声显赫的msd研发副总裁的操作水平，显然比学院里大部分老师都还要强出不少。
……
第二百一十章 眼见为实（）
人与人之建立信任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为了某一个目的而共同共事过。
所谓“人生四大铁”便是如此。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还有一起那个什么什么。这些行动与意识上的协作，永远比单纯的语言交流更加能够增进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虽然陈峥不知道，作为美国人的是不是了解这一点。但是经过整整一夜的努力协作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融洽。
“我简直无法想象，你居然能用这些破烂设备做出那么完美的研究成果，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罗格尔脸上带着怒色，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刚刚停止运行的漩涡混合仪上：“这东西恐怕比你的年纪还要大一些，如果我的老板给我用这种破烂玩意，我一定会撂挑子走人的。”
？陈峥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算是提前警告自己吗？
不过那台漩涡混合仪被罗格尔狠狠拍了一巴掌之后，果然再次“吭哧吭哧”的震荡了起来，倒也算验证了罗格尔给出的评价。
？陈真笑着摊了摊手：“别抱怨了，赶快去把聚合酶试剂准备好。这都是学校的设备，你还能对他要求些什么？”
“我们乡下中学的设备都比这玩意儿可靠。”罗格尔再次低声嘟囔了一句之后，便再次埋头操作起来。
等两人将最后一支完成补全的dna片段送入测序仪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看着窗外依然漆黑的天际线，罗格尔打了个哈欠，然后睡眼惺忪的说道：“我从没想过，在我度假的时候，居然还要熬夜做实验。这真是很奇妙的体验。”
陈峥笑了笑：“至少等你功成名就了之后，你可以向你的同伴们吹嘘，‘你们见过燕京凌晨四点的样子吗？’”
只不过罗格尔显然不理解这个梗的意义。毕竟这是一个十年后才会出现的梗。而说出这句话的那个人，此刻还躲在某个庞大的身影后，享受着三连冠所带来的荣光。
好在并不是每台设备都如同退役篮球名宿一般浑身伤病。至少那台刚刚进口不到一年，被李教授视作珍宝的测序仪依旧可靠，这两人闲聊的这段时间里，安静而准确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苏筱早已在隔壁的办公室内沉沉睡去。此时的实验室中只有陈峥和罗格尔还在坚持。两人靠在实验室的转椅上，悠闲的聊着一些各自工作研究之间的趣事。
虽然罗格尔的年纪比陈峥大了整整20岁，但罗格尔却惊奇的发现，无论是言谈举止中的那份成熟稳重，还是在言辞之中偶尔流露出的广博学识，都让罗格尔觉得自己是在与一位同龄的学者交流。丝毫不像是一位20多岁的年轻人所应该有的样子。
真的是一位很神奇的年轻人。格鲁尔看着侃侃而谈的纯真，心中对于这次合作的信心，又默默的增加了几分。
天际线上映出的光亮越来越强，夜色慢慢的褪去，天终于亮了起来。就在罗格尔觉得自己的眼皮已经开始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台连着测试仪的电脑终于发出了叮的一声提示音，一份完整的测试报告，从测序仪的工作站软件界面上弹了出来。
清脆的鸣响，在罗格尔的耳中，却如洪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只见原本已经昏昏入睡的他，突然如同弹簧一般的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电脑面前。
纯进口的测试于工作站上并没有中文界面，往日里为无数学生造成障碍的纯英文模式，此时却成为了一种优势。双眼放光的罗格尔很快的便找到了那一段标志性的切口。
果然，在那个预先设计好的切口处，原本一条完整的dna长链，被准确的切成了两截。
“凝胶谱呢，凝胶谱出来了吗？”神色激动的罗格尔，急切的对着陈峥问道。
陈真笑了笑，将一旁早已打印好的凝胶谱交给了他：“只有两个主组份，比例各占49。5％左右。其他dna碎片的总量不到百分之一。这个结果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罗格尔倒吸一口凉气，轰然瘫坐在了那张单薄的实验椅上。
虽然心中已经早有准备，但当他亲眼看到这个结果时，罗格尔才发现他脑中那点可怜的词汇量，根本无法形容此时心中的震撼。
这张技术，果然恐怖如斯！
对比切割之前的基因图谱，段黏性接口的长度不过短短的四个碱基。这样的是碱基序列，在整个dna长链中重复了40余次。然而使用了陈峥准备的内切酶后，切口居然能够精确到只有不到1％的偏差。
虽然细胞样品和“可编程内切酶”都是陈峥提前准备好的，但罗格尔致信自然界中，没有任何一种内切酶可以做到如此神奇的结果。
所以关于这种产品，究竟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可以食用的地步，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唯一的疑惑就是，既然这项产品已经成熟，为什么陈峥还要等到明年1月，才会正式对外提供定制服务呢？
罗哥没有犹豫，直接将这个疑惑提了出来。
只不过整个晚上都表现得十分坦荡有问必答的陈峥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反问道：“既然我已经让您看到了您想看的东西，小明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答复了呢？”
罗格尔愣了半秒钟，然后眼神中突然爆射出一道决绝的光芒，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你能够保证这种技术不设任何障碍的应用在我的项目当中，我可以接受直接以成果买断的方式加入你的公司。”
陈峥笑了起来，他转身走到放在一旁的公文包前，从里面抽出了两份文件。将那几页a4纸交给了一脸懵逼的罗格尔，笑着说道：“既然你已经同意了，那么你可以看看这份协议。如果对于里面提到的各种条款有什么意见，您可以对我提出来。如果没有的话，那我请您在上面签个字，我就可以提前支付你一笔预付款，让您回国去处理一下那边的收尾工作。”
“而且，”陈峥神秘一笑：“只要你签了字，我就可以回答您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好大一张饼（）
虽然因为困倦，已经变得有些头晕脑胀。但是罗格尔却依然坚持将整份协议仔细的研读了一遍。
协议并不算长，除了封面之外，正文只有两三页的内容。但是罗格尔凝神细思之下，却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将协议的内容全部看完。
将手中的协议放了下来，罗格尔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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