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睡觉时也会开着这盏灯。
不愿意吵醒她,他并没有打开主灯。
高皓钧立在门边,望着大床的方向,见床上躺着的人丝毫没有动静,像是已经睡熟。定定的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后,他黯然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浴室。
可就在此时,纪敏敏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
“皓钧,我们能谈一谈吗?”她的声音细如蚊吟,怯怯的,像是怕被他拒绝。
高皓钧收着步,站在原地,并没有转身,背对着她,嗓音深沉地开口:“你要说什么?”
“我”
明明等了他一整晚,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他讲,和此时那些话语仿佛一团干涸的棉花般堵在嗓子眼。她黑眸闪烁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是有风吹过还是心底生凉,纪敏敏鼻尖一酸,眼泪就这样不知不觉滑下眼眶。
身后忽然没了动静,高皓钧等待了几秒钟,终是不放心地转过身。
可刚转头,却看见灯光映在纪敏敏的脸上,她竟在悄无声息地落泪。
胸口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了一把,高皓钧屏息凝气,低垂眼眸,避开她垂泪的脸庞,心中却气闷钝拙,充满一种无法言说地狠痛感。
往常只要她一哭,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言地哄她。这时候的高皓钧会大失方寸,就算割地赔款他也甘之如饴。
可此时此刻,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见到她落泪的神情,竟立刻撇过头。
他居然真的能这么狠心,绝情地仿佛从来不曾爱过她。
望着站在黑暗中,容姿依旧挺拔俊帅的男人,纪敏敏的心一寸寸冷下去,心房仿佛被猎鹰的利爪划出一道道血痕,落英纷纷,痛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静默不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高皓钧的身上。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各种情绪交织混乱地心底乱窜,他竟有种快要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错觉。
“你要对我说什么?”高皓钧神神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开口,声音依旧压抑冰冷。
纪敏敏坐在大床上,原本要对他说的话语很多,可他沉肃的表情,冷淡的反应,似乎无声地宣告了一切。
她想,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高皓钧仍是信了那些报道,他不打算原谅她
也是,哪个男人会宽宏大量地容忍自己被媒体曝光戴了绿帽子,更何况还有那张作为证据的强吻照片?像高皓钧这种占有欲强烈的男人,应该更加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吧?他没有绝情地把她从别墅里赶出去,也许已经算是对她仁至义尽
纪敏敏心灰意冷,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没有了,我想我已经清楚了。”
她古怪的话语和举动,更加牵痛高皓钧的心。
在此之前,他无法相像一个女人竟然能轻而易举将他折磨成这样,心脏仿佛不再为他自己跳动,而是去了另一个他所牵挂的人身上。她哭泣,他便跟着心痛;她哀叹,他便跟着悲伤。
她是他的肉中刺,可他愿意让她一直这么深扎着。
高皓钧站在阴暗里,有些存在心上的话,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听说你犯头疼,明天我会安排,让老王和家里的保镖一起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不用,现在已经不疼了。”头早不疼了,可是心痛啊,你能感觉到吗?
“止痛片多吃会有依赖性,明天去医院做检查。”
“身体是我自己的,我不想去医院。”说完,纪敏敏扯着被子,躺回床上。
高皓钧紧握双拳,还想说什么,但她躺下的动作,无言地拒绝再与他继续交谈。
明天他还有一个会议,没有时间亲自押她去医院,盯着她做检查。
他脸色阴沉,用命令的语气道:“你必须去医院!我明天会让何嫂看着你,你起床了就出发。”
“你既然已经对我失去信任,还来关心我做什么?我不会去医院的,你不必再为我费心。”
“周清岚!”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被她不知好歹的反抗引爆。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像这样连名带姓地冲她大吼,以前每次生气暴怒时,他都会怒气沉沉地喊她的全名,这代表他已经怒不可遏。
纪敏敏躺在床上,不为所动,眼角滑落着冰凉凉的眼泪,双手紧紧地揪住被角,无声地哭泣着。
高皓钧紧攥着手,呼吸间胸口涌动起一股腥甜的怒意,他狠狠瞪住她,硬生生忍住想要冲过去把床上这个不知好歹又极度不听话的女人拉起来的冲动。真想抛开一切,不管她愿不愿意,就算把她捆起来也要连夜送进医院去做检查。
他捏得自己指节发青,最终压抑住脑中的这股冲动。高皓钧咬牙切齿地转身一脚踹开浴室的门,满腔怒火地走进去,用力甩上门。
“砰!”一声。
纪敏敏躺在床上,也能感受到高皓钧甩门时的熊熊怒意。
她抿紧嘴唇,想克制自己的情绪,却无法抵过一波又一波涌上心头的悲凉和哀伤。她默默地流泪,眼泪沿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积了一滩泪水,濡湿了浸没了她沉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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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钧洗澡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的滴着水,没擦干就直接掀起另一半被子,在床上躺下来。
纪敏敏感觉到另一边的床因高皓钧的体重塌陷下去,她背对着他,身体绷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敢乱动,也不想转身面对他盛满怒气的面孔。
纪敏敏揪着被角,节制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小三的报应()
高皓钧忽然转了身,席梦思椅了一下,被子也被牵过去了一点。纪敏敏被他的动作牵连,绷直的身子稍稍晃动了一下。
从前不管他们怎么闹别扭或吵架,睡觉的时候高皓钧一定会面向她,甚至霸道的用手臂箍住她的腰,让她不能动弹。可是现在
他故意转身背对她,高皓钧是否已经不想再面对她?连同床共枕也变得勉强难忍?
纪敏敏咬紧嘴唇,苦涩的情绪在心头层层堆积,更多的眼泪涌出眼眶,却只能压抑住自己,无声地抽泣着。
不多久,另半边就没有动静了。
纪敏敏小心翼翼地听着另半边床上的动静,高皓钧的呼吸渐渐地稳定下来,他应该是睡着了。
原来难过受伤的只有她一个人,高皓钧竟然能这么快就入眠,而她却因为情绪牵动始终没有睡意,恐怕今夜又是失眠到天明。
vol。4
自从高总裁这一次从海岛出差回来后,整个五十六层办公区域都处在冰冷的低气压中。
总裁办公室的几位秘书们,更是每日战战兢兢,唯恐出错惹怒高皓钧。
秘书们虽然对总裁夫人最近闹的满城风雨的婚外恋绯闻事件好奇心旺盛,但谁都不敢在办公室里提及半分,唯恐被高总裁的怒气尾巴扫到,到时候连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而同在一个办公楼层,占据另一侧办公区域的高皓嵘总经理的办公室,与另半边办公区域的紧张气氛截然相反。这几日高皓嵘春风得意,意气风发,心情比冬日里的阳光更灿烂。
好不容易做了一件让父亲满意的事情,高皓嵘心满意足。这些年他仿佛时时刻刻都活在大哥高皓钧的阴影之下,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都会被父亲拿来跟大哥做比较,虽说父亲偏向于他,可谁乐意常年活在别人的光环之下?
正坐在大班椅上,面朝景观窗外的繁华城市金融地段景色,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高皓嵘一蹬脚,大班椅转了一圈,他回身从桌面上拿起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好几周没联系过的隋玥。
“想我了?”接起手机,他语调轻浮道。
“你先走有空出来吗?我要见你。”隋玥的微微发抖。
“可以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这次策划整件事情中,隋玥也算出了不少力,有利用价值的人,高皓嵘自然暂时把她放在心上。
“我在高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里,你现在就下来,我等你。”
“呵呵,这么迫不及待,竟然主动送上门。好,你等我十分钟,我现在下楼。”说完,高皓嵘切断通话,起身披上西服外套,而后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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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下午茶时间,咖啡厅里三三两两坐着附近写字楼里下来忙里偷闲的白领精英们,或是三三两两喁喁细语,或是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边喝咖啡边专心处理公务。
隋玥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一个沙发座上,她没有点咖啡,而是叫了一杯平日里从来不碰的高热量的热可可。
高皓嵘走进咖啡厅,抬眸扫了一圈,才终于找到她,面带笑容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还以为你说笑耍我,没想到竟然坐在这么角落的位置上,让我一顿好找。”高皓嵘边笑嘻嘻地说,边召来服务生点了杯摩卡。
隋玥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抬手缓缓地摘下脸上的墨镜,一双剔澈杏眸,格外认真地凝视着高皓嵘。
她清清楚楚,一字一字道:“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高皓嵘起先还在笑,过了几秒钟,陡然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皓嵘面色僵硬地问道。
“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真真切切的几个字落入耳中,高皓钧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紧盯住面前的隋玥,他在打量这个大哥用过的女人。
女人想用怀孕绑住他的,隋玥并不是第一个,高皓嵘早已习惯应付这种烂摊子。该死的,估计又是哪一次一时玩得尽兴,忘记戴套子,留下这个麻烦祸根。
端视着隋玥精致的面孔,如果不是惹上麻烦,他可能对这个美丽的女人还能保持一阵子的兴趣。
可现在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冷笑一声,反问道:“所以呢?”
“我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的子宫情况特殊,如果流掉这一胎,往后可能很难再怀孕。”
“你是演员,生下这个孩子,等于毁了你的前途。”
看见高皓嵘轻描淡写的态度,隋玥胸口起伏,一直压抑在冷静外表下的激烈情绪,在胸腔内冉冉上升:“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对这个孩子负责。”
“隋玥啊,你跟过我大哥,你不可能不清楚像我们这种背景的男人,会怎么处理自己惹上的麻烦。”高皓嵘冷笑的眼神,无情的令人发寒,他看着她说,“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尽快去医院把这个处理掉,你的未来不需要他。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你说一个数字,我尽量满足你。”
冷冰冰的话语刺进心里,明知道会被这样讥讽,她却仍怀着一丝希望过来见高皓嵘,她简直太傻了。
从开始做别人婚姻里的小三起,她就应该要知道自己终有一日,必定会自食恶果,只是没想到报应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加诸在她身上。
当拿到私人医院妇产科医生的检查报告后,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淋下,隋玥怔忡失魂中仿佛听见命运对她的审判,破坏别人的家庭介入他人的婚姻,终究不会落下好结局,她的报应无情地降临
拿掉这个孩子,她可能再也没有怀孕的机会,往后没有可能做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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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送金牌和红包礼物的亲~么么(3)?
p。s 说一下这段时间的更新时间,早上十点,下午三点,晚上八点,一日稳定三更,等我旅行回来加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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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郎()
“说吧,你想要多少?亲自跑来这里一趟也不容易,要不一会儿我们谈完后,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做完以后再一起吃一顿烛光晚餐?”
隋玥翛然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高皓嵘的话语中的意思已经明显的无以复加,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让这个孩子留存在世上,他竟然想让她今天立刻就去医院做掉腹中的胎儿
从前她以为高皓钧是最绝情的冷酷男人,没想到高皓嵘竟然比高皓钧更加无情,丝毫不顾及骨肉血脉。
隋玥不禁冷笑一声,她从沙发座上站起身,拿起搁在一边的墨镜,重新戴回脸上,遮住半张小巧精致的面孔。
来这里之前,她早已在心底做好打算,如果高皓嵘提出让她打掉这个孩子,那么她就
隋玥压低声音,毫不留情道:“吃饭就不必了,两千万,明天打入我的账户。”
说完,她毫无留恋地大步朝咖啡厅门外走去。
高皓嵘独自坐在座位上,这时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送上咖啡。
他拿起摩卡抿了一口,低声呢喃:“两千万,胃口真不小。”
放下咖啡杯,他召来服务员结账,起身离开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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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混账!”
高皓嵘接到秘书室电脑,刚叩门走进主席办公室,就被迎面飞来的一个文件夹砸中额头。他接住文件夹,捂着额头朝站在大班桌后面的高兆麟走去。
“爸,这里好歹是公司,您多少也给我几分颜面啊。”高皓嵘边说,边将刚才砸中他额头的那个文件夹放在大班桌上。
“你这孽障就快把我气死了!我还需要给你什么颜面?”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惹您大发雷霆,就算有事,您也该先审问我,问清楚后再发脾气。”高皓嵘不甘地为自己申辩道。
高兆麟脸色铁青,指着高皓嵘的鼻子骂道:“还审什么审?你擅自挪用公司两千万流动资金,冯卫一早就将账目拿给我看,你这孽障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竟然还敢私自挪用公司的公款?赶紧把那两千万资金还回来,若是被董事会的人查出蛛丝马迹,我看你怎么在董事会里待下去!”
“只不过是两千万而已,爸,你用得着这样指着我的鼻子骂吗?”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要揪住我们的错处?前几个月外面就已经有不明身份的人,暗地里悄悄查我们在外头的空壳公司的账目,一定是有人要设计陷害我们。外敌未清,你反而还在公司里给我添乱!”
“我也不是胡乱拿的,那两千万是开发海岛度假村的第三期资金中的一部分,现在海岛开发案还处在第一期,在第三期开始前,我肯定会把两千万还回去。”
“哼!若是真被有心人查到,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全你!”
“爸,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你放心,你儿子没这么愚笨,这点儿事情还是心知肚明,不会犯错的。至于那两千万,我真的是用在要紧处。上次收买娱记的事情,不就是因为我有先见之明?”
“你最好别再给我惹出事端!你再闯祸,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高皓嵘无可奈何地摊摊手:“随便您怎么想,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不如大哥。”
高兆麟恶狠狠地横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让他生养出这种不知所谓的孽障儿子!
vol。5
日子如枯叶落入死水中一般寂静无声。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户外日光晴好,万里无云。
纪敏敏裹着厚实温暖的披肩,从门里走出去,那条拉布拉多被关在花房里闷了大半个冬天,今日天气稍稍放暖,佣人们领它到别墅前的草坪上玩耍晒太阳。
纪敏敏走过去蹲在地上跟拉布拉多玩了会儿,抚摸着柔顺的狗毛,不由心神恍惚起来。
一早她醒来时,高皓钧已经不再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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