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最年轻的,约摸二十四五岁上下。
乐梅溪被他一眼扫过,瞬间觉得自己是个死人。
“步老怎么样?”,唐奇鹤问道,他一把放开乐梅溪,走到床边,伸手把脉,不一会儿眉头就紧皱了起来,那个黑衣剑客凉凉开口说道:“丹田破碎,武功尽失,五脏六府皆有伤,能活到现在已经不错,我方才度了内力给他,已经护住他的心脉,现下无事”,唐奇鹤又道:“他还是不愿意说?”,艳妆女人没好气的开口:“这个步老,就一根筋,非要撑着一口气见公子,你还指望他说什么?”,唐奇鹤闻言,放下所谓的步老的手臂,对面前的三人道:“我有个想法。”
第十二章()
当乐梅曲听完他说的想法,心想:如果真的是李师爷叫自己来拿令牌,这绝对会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好主意,她不由暗自佩服唐奇鹤,但是事实是,李师爷没有叫她拿令牌!乐梅溪不由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唐奇鹤的主意是,让她拿着令牌去给李师爷,然后他们几个人混入其中,跟随着李师爷的人马出城。乐梅溪知道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不由暗自着急时,那个可恶的唐老三已经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对着乐梅溪道:“小子,这颗毒药你是要自己吞下去,还是我逼你吞下去?”,原来刚刚他一脸自然的说控制自己很容易,就是已经想好了要靠毒药来威胁自己!
乐梅溪颤抖着从他手里接过药丸,心里急得要死,此时说出实情,她是死,不说出实情,她吞了毒药,也许还是死,该怎么办?
唐奇鹤却还在好言相劝道:“你乖乖听我们的话,我自当会给你解药”。
乐梅溪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觉得古代好可怕,动不动就是死人,动不动就是以死相逼,她现在恨不得立刻穿回去!
正当乐梅溪含着眼泪,要吞下药丸时,屋外传进一个男子清亮的声音。
“你们这些老不死,如此逼着一个小兄弟,岂不污了自己的大名?今日被我撞见,看你们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混?”
乐梅溪回过神时,屋内只剩她和躺在床上的步老了。
她向窗外望去,对面的屋顶上,迎着月柔美的光华,正站着一身形欣长的青衫男子。
他从屋顶上越下,身姿挺拔,青衫飘飞,墨发轻扬。
乐梅溪很明显感觉得到唐奇鹤等四人的紧张和戒备。
“顾清络!……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最先开口的是白衣书生秦穆楚,他抓扇子的手指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青衫男子一脸震惊。
随着男子越走越近,乐梅溪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踏着月光,步履轻漫,青衫浮动。
濯濯如泉中玉,清朗无暇,萧萧如风下竹,容姿倾俗,如果世上还有言语来形容他,乐梅溪觉得这一句就是说的此人。
他看向秦穆楚,轻轻一笑,让月光都显得黯淡,“我可不怎么喜欢有人用扇子指着我,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秦穆楚脸色瞬间煞白,他面露惧色,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好个俊朗的顾清络,果真闻名不如一见,这模样,真叫我喜欢”,聂十娘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男子,言语虽然温柔,但她已经把刀从腰间抽出。
“顾公子,我们素来无怨,你该不会向我们动手吧?即便顾公子盛名在外,以一敌四,胜负也未知,是也不是”
,这句话是唐奇鹤所说,他说的轻松,但其实眼里满是提防。
“……”顾清络沉默了一会儿,似是而非的点头道:“说的道是对”,他停顿了一下道:“但是我想和步老说几句话,要是你们同意,当然可以不必动手。”
他的话刚落音,一把匕首就向他面上刺去,而顾清络好像根本没放在眼里,他轻松躲避,扬眉轻笑:“看来是前唐舵主不同意了”,原来那把匕首,是唐奇鹤所掷。
只见顾清络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软剑在月光下反射出泠泠似水的森冷光泽,他单手一字挥开剑来,姿态潇洒,长身玉立,青衫如烟,似有些遗憾道:“我原本还指望不动刀刃处理此事,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当四人围上青衫男子时,乐梅溪倒是狠狠紧张了一把,但当她看到男子游刃有余的与他们过招时,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时,她突然听到床上的老人在叫她,即便声音很小,乐梅溪还是察觉到了。
乐梅溪走到床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已经被床上的步老控制住,一把匕首再次架到她脖子上。
乐梅溪和他瞬间大眼对老眼。
“你听我说……咳咳……小兄弟,我记得你,你千万别吱声”
乐梅溪听话的点头,见她点头,步老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小兄弟,我已经撑不住了,你且记住我的话,帮我向我家主子要一个人,帮我救她出来!”乐梅溪看着他红着的眼眶,不由心里一软,点着头,她还记得,这个老人拼命也想冲出牢房的模样。
步老见她点头,由于放松,又低低咳了几声,“我家主,千家公子,千栖瑜,接下来的话,只有他答应放了我女儿,你方可告诉他,不然你会姓命不保……”
接下来的话,乐梅溪一直默默听着,眼前这个老人,说到最后,嘴里一直流着鲜血也不愿停下,只开始说了几个字,他便开始喘着气,喃喃自语的声音,要乐梅溪贴近他的嘴唇才能听到。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睁着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时,莫名的,乐梅溪眼泪涌了出来,想到即便最后他已经没什么气力了,却还一直用力扯着乐梅溪的衣袖,眼里满是恳求,乐梅溪伸手替他闭上眼睛,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完成老人的愿望!
第十三章()
外面,正与唐奇鹤一等人打得火热的顾清络突然把攻势一收,向后凌空一跃,青衫静落,墨发飘起的瞬间,他蓦然开口道:“我们先休战,屋里只有一个人的气息!”
唐奇鹤脸色一变,他突然反身越进屋里,他一离开,聂十娘和秦穆楚也立马跟上,倒是余颜戚持剑长立,冷若冰霜的眼眸,此刻像火一样在烧,一双眼似要把眼前人烧个洞出来,但最后他还是把剑势一收,转身离开。
顾清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悠悠道:“这人,倒不负他的名号,十足一个剑痴!”
当乐梅溪感觉到双方突然停止打斗声时,她几乎立刻就拿起步老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滚到角落,只是片刻,唐奇鹤等人就冲了进来。
看到步老浑身坚硬,了无生机的直挺挺躺在床上时,唐奇鹤脸色大变,他一把拉过后进来的余颜戚,一双原本斯文的脸此刻狰狞无比,“你不是说已经替他输了内力,护住了他的心脉?我把脉时也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唐老三,你先冷静!”,聂十娘几乎立刻就出手拦下他们,而此时秦穆楚倒是走了上前去察看步老的情况。
“不用看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屋外进来的顾清络看着秦穆楚翻来覆去的摆弄步老的尸首,不由嗤笑道。
他话一落音,屋内的人瞬间都直勾勾的望着他。
然而,他却悠悠然然的倚着门,略略低垂的眼眸里溢满疏懒的色彩。
他背着月光,身形欣长,青衫如烟,眉目如画。
“是毒发而亡,不过是谁给他下的‘品鹤’就不得而知了”,他斜眼看着唐奇鹤悠悠道:“唐奇鹤,你们这次的任务可算是失败了!”
几乎就在话落音道瞬间,顾清络突然向前,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拉过乐梅溪,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略到了对面的屋顶。
其速度之快即使是离乐梅溪最近的秦穆楚都没有能把他拦下!
此时,唐奇鹤等人才反应过来,惊觉被摆了一道的唐奇鹤看着对面屋顶上的顾清络不由恨声道:“好你个顾清络!!”
站在屋顶与他遥首相望的顾清络却是回以一笑,他的一笑如清风朗月,让漫天星光都沉溺其中,只听他道:“最后送你们一句话吧,司马翼那家伙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祝你们好运!”,说完,他便携着乐梅溪消失在屋檐上。
当乐梅溪回过神时,她已经被眼前这个叫做顾清络的男子夹在腰间,像飞一般,在屋檐上穿梭。
这个感觉像是在坐云霄飞车,只一会儿,乐梅溪就已经感觉头昏眼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乐梅溪的神智已经七浑八素的时候,这个男子总于停了下来,他对乐梅溪说:“抓紧”,乐梅溪此时也只能凭着本能搂住了他的腰,但男子似乎有点怕痒,乐梅溪听到他低低笑了笑,音色清亮悦耳,瞬间缓解了她头晕的症状。
只听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的腰还从来没有被人搂过,现下可是便宜你了。”
但是下一瞬间,乐梅溪彻底惊醒了!
……这……这人竟要翻城墙!他是疯了吧!
当乐梅溪感觉自己正在脱离地心引力的时候,她奇怪的睁开眼,这一看她才发现,眼前这一面墙,它是城墙!
她仰头看上去时,吓的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刚刚的根本不算云霄飞车,现在才是!
高的望不到边的城墙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徒手翻过去,那一瞬间,乐梅溪觉得自己死定了。
但是实际上,下一秒,乐梅溪脚踏实地了,她感觉踩在实地上时,才不可置信的把眼睛张开了一条缝。
眼前的景象,令乐梅溪瞬间呆住。
处在高处的她,迎着很大的风,但这并不能阻止她看清眼前的景色。
万家灯火和满天星光摇相呼应,璀璨的光华像是五彩的宝石,湖面倒影这月与云,树影朦胧,渔火摇曳,像一副泼墨山水画,有种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美感。
此时此刻,乐梅溪变得激动起来,她现在正在俯瞰整个锺州!
“你可以放开手了吧?”,上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乐梅溪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搂着别人的腰!
她手忙脚乱的松开,想着刚刚富有弹性又温热的触感,乐梅溪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她把头低下,小声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眼前的男子反倒是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道:“小兄弟,你难道没有听过我的名号吗?不就翻个城墙,你叫的声音都差点把我吓吓岔气了”,说罢他喃喃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半路停在城墙上,要是被江湖中人知道了……”
当乐梅溪抬头看他时,他又突然一把拉过乐梅溪道:“这会儿,你可别叫了,不然会很危险的”,一说完,他就携着乐梅溪一个纵身。
这一回,乐梅溪倒是没叫了,相反她反而有种浑身轻盈的感觉,仿佛能飞一样,这个发现让她感到惊奇不已。
“回神?!”,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乐梅溪耳边响起。
她抬眼看时,看到的是一袭青衫,清俊倾俗的顾清络,是啊,这个人刚刚带着她翻了城墙。
眼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就要昏过去的模样,顾清络迅速点了她的几个穴道,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这人已经晕在了他身上,顾清络难得苦笑道:“这人怎么回事?”……
第十四章()
当乐梅溪醒来时,窗外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扉洒在床幔上了,乐梅溪一个猛挣从床上起身,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在哪里?乐梅溪惊魂不定的打量这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几乎飞快的穿上鞋子,就在她要夺门而出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上方轻飘飘的落下。
“我说小兄弟,你跑这么快是想干嘛?”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清亮嗓音从她身后响起,乐梅溪瞬间全身僵硬。
她缓慢的回头,对着眼前的人笑道:“我这不急着是要方便嘛。”
眼前这人,挑了挑精致的眉,阳光倾洒他的青衫,他伸手一指床角道:“那里有夜壶”,乐梅溪的笑瞬间僵硬。
“好了,小兄弟,你就老实同我说吧,你同我说了,我就放你走,不过我可老实和你说了,不管你离不离开,这些日子你都不会太平”,当乐梅溪回到床边坐下时,那人神色疏懒的靠着窗扉,一半的脸沐浴着阳光,一双黑得潋如曜石的眼眸望着乐梅溪,他就这样略偏着头,这目光平静,并没有司马翼和李师爷看她时的锐利逼人,却莫名让她心底发凉。
他平静的说:“步老对你说的那话,你可以不知道它的重要性,但你绝对会为这些话付出性命”。
乐梅溪沉默了,她的头微微低垂,她有些无可奈何道:“你看到了?”
回答她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他说:“当然,我背对着他们,自然看到了”。
此刻,乐梅溪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没有了用处,她彻底沉默了。步老的话还要留着救人,眼前这个人是好是坏,身份地位如何,她乐梅溪一律不知,又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愿意说?”,像是看出了乐梅溪沉默的意思,他有些吃惊道。
他说:“我看你不似江湖中人,江湖中的事你也并不了解可是?那你何苦要揽下这样大一个麻烦,去涉足江湖事务?”
乐梅溪听他说着突然问道:“若我真不告诉你,你会怎样?”
岂料这人蹙了蹙精致的眉宇道:“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对你,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你说我该如何?”
见他竟然询问自己,乐梅溪不由笑了,她说:“你这人,是我来这里看的最顺眼,也最奇特的。”
他但笑不语。
“你送我去江南,我告诉你步老的话,怎么样?”,突然的,乐梅溪开口询问到。
“你去江南,是想完成步老的遗愿”,这是一个肯定句,几乎瞬间眼前这个人就知道了她的意图,这让乐梅溪感到挫败。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我保证你去的了,回不了。”,紧接着他又说道。
“为什么?”,乐梅溪不解的问道。
“因为,步老本就是一颗死棋,你替他完成遗愿后,是出不了江南的”,他说道。
乐梅溪还想问为什么时,这个人就已经起先一步扬手道“不准问了,你什么也不知道,说起来麻烦的要死,反正这个请求我不答应。”
乐梅溪瞬间气馁。
就在两人相较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客官需要热水吗?”
乐梅溪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身处客栈。
“你去端热水进来。”,站在窗边的顾清络对乐梅溪说道。
本来乐梅溪还想问为什么,却看他一个纵身极其利落的越上了房梁,记起他早上也是一跃而下,乐梅溪不由想到:这人难道昨天睡在房梁上?
当乐梅溪端过水进屋,关上门后,顾清络便又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乐梅溪奇道:“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却伸出手来触了触水温,面上露出满意的神情道:“不告诉你,小兄弟你自己想吧!”。
听了他的话,乐梅溪撇了撇嘴。
只听他又道:“刚刚还没注意,咦,小兄弟,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短?”,听着他故意夸大的声音,再看他那张清俊无匹的脸,乐梅溪只感觉郁矬,她走到床边一躺,却没注意到,顾清络在瞬间弹起水珠,悄无声息的关上了窗。
他走到床边,对乐梅溪道:“你随我上房梁”,话落音,乐梅溪已经被他一把抓起,轻轻巧巧的落在了梁上。
乐梅溪看着他蓦然正经起来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压低声音道:“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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