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单纯面容的青年,内心竟如此阴暗呢?一切只不过是伪装罢了。
苏清和噙着笑意,声音柔和道:“婶子,你客气了,不说婶子您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还是爸妈在世的好朋友····而且”说着声音瞬时又低下了去,看周婶子的眼神已经渐渐泛起了水光,微低着头,口里含着愧疚和后悔,“婶子,过去是我对不住您,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还伤了您的心·····现在婶子您还愿意让我来已经是对我的照顾了,哪还能让婶子上楼特意跑一趟····”不得不说这话说的巧妙,让人听了就感到这人知情识趣。而且这话苏清和不但表达清楚了自己对周婶子多年照顾的感谢,也有隐隐有对原身过去对其所做的事的歉意。
果然,周婶子顿时动作一滞,门只被推了个半开。转身两眼瞅着苏清和脸上的歉意,又听着苏清和口里这话她的心里不禁一疼,鼻子泛酸,红了眼睛。她想着这么多年来清小子也是苦过来的,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身边又没个亲戚帮衬着着实可怜,这是怪不得他,现在知道错了就好,哪有人生下来就是坏胚子的。
对周婶子的心里活动,苏清和是不知道的,若是了解保证嗤之以鼻,有些人就是坏到骨子里了,唐南就是个例子只是他运道不好世界那么多人,偏偏叫他遇到了那个渣滓,继而丧了命。
哽咽几下,忍不住眼泪的周婶子只能转过身背对着苏清和用手往眼角里揩了一下,最后再往腰间的围裙抹了一把。转了身,怜惜的目光注视着苏清和,可是当目光一接触到苏清和的眼神时,周婶子不禁老脸一红,心里惭愧了下。
她都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竟还当着清小子的面做年轻人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是越活越老。最后周婶子打着哈哈,极热情的拉着清小子的胳膊进门“快,快进来,这天气可怪热的,热的汗都可以从额头滴到眼睛里了,清小子等会儿你别急着走啊!吃完饭,婶子给你熬碗绿豆汤去去暑气····”
“好”
进了门,周婶子便让苏清和坐到客厅里的一张圆桌旁边围着的椅子上,等他一坐下周婶子便头朝里张顾几下,放大音量喊:“老头子,清小子来了,还不快出来,····老头子”,边喊着边从厨房手脚麻利地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全部放在圆桌上,整整一桌。
等饭菜上了桌,往房间里瞧了瞧,又喊了几句“老头子”,却始终没有动静,也不见有人出来,这时站着的周婶子有点尴尬的朝着坐着的苏清和笑了笑,在心里埋怨了几句,她哪不知道这倔老头子在想什么,分明就是装着呢!可这些话却不能对清小子说。
“清小子,你先坐着,这老头子年纪大了看来毛病多的很,耳朵也越来越不好使,婶子去喊喊他”说着话,就把腰部系着的围裙解了下来放在凳上,脸朝苏清和笑了笑就朝最里头的房间走去。不过苏清和却瞧着最后走的时候周婶子怎么有点咬牙切齿的。
苏清和浅笑着应了声,口里说着没关系,看这样子他哪能还不知道是周婶子口里的老头子不待见原身,不肯出来。不过人家既然没挑明,他就安心等着。
待周婶子离开的时候,苏清和坐着无聊便打量了一番这屋子的环境。说起来,相比原身的那间屋子,这房子明显有人气多了,位置是朝阳的,一台老式电视机加上旁边的收音机,还有挂在厅中央墙壁的巨幅□□挂像,而那些锅碗瓢盆的放置更是整洁干净,四周的摆设虽然简单但是充满生活气息,让人看顿时觉得温馨。
屋子里除了那些东西并没有其他的电子产品,苏清和知道这对夫妇在经济方面并不是很好,但用于平常的生活家用还是够的。不过好就好在周婶子家都是吃苦耐劳的,又没有孩子,老人用钱的地方也不多,所以可以算是这栋房子里还算过得不错的一户。
不过苏清和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只是来看周婶子家里的环境的,蹭一顿饭的。
按理来说苏清和并不清楚原身的主人和周婶子家有什么渊源,再加上对方又是十分了解原身的人,他应该躲避不及才是,哪至于现在主动接触。而周婶子对原身主人的那些恩情又和他苏清和有什么关系,说句明白话,就是周婶子家曾经对原身有多好,如果没有其他目的,苏清和完全可以断绝和原身所有有关系的人,甚至对周婶子家不用理会。但是现在周婶子一家对他可是有大大的用处。
短时间内苏清和的思绪已经转过了许多弯弯绕绕,坐着没有等太久。约莫半分钟的时间,周婶子就从房里出来,紧随着后面有一个年纪和周婶子不相上下的中年男子,进了才看清那人,大概是常年累月的劳累,在脸上刻上了深深的皱纹,肤色黄中泛黑,不过精神倒是挺好的。苏清和见正往这走来的人心里估摸着此人大概就是周婶子的丈夫,也就是周婶子口中的老头子了,立马站起来礼貌地喊了一声。
“周叔”
中年男子听了不作答,甚至都没往苏清和这边瞧上一眼。倒是前面走着的周婶子朝他呵呵笑了一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周婶子往后圆了眼瞪了中年男子一眼,这才听到中年男子从鼻腔里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这些虚的东西苏清和倒是不在意,他觉得中年男子的态度无可厚非,依原身那人的性格定是狠狠得罪过对方,让好心好意的老人寒了心。
“哎!清小子你这是做什么,赶紧坐下,我们自个人吃个饭哪里有让人站着的道理”周婶子虽然嘴上怪着,但脸上却是一片柔和的笑意,果然是人好了,对人也礼貌起来。
向老头子使了个眼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来,来,坐下”,苏清和被周婶子拉着坐在旁边。刚坐下,却蓦地听见有人咳嗽了两声,原来是那周婶子只顾着苏清和,到是把自个儿的男人落在一旁,有人不高兴了,苏清和见状倒是知情识趣,说了一句:“周叔,您坐这来”说着,就站了起来,空出位置而自己坐在了另一旁。
第5章 义父义母()
旁边站着的周叔上下眼皮一开,斜眼看了苏清和一眼后然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对苏清和主动让座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话,不过瞧着他的眼神倒是闪了一下。苏清和让了座自己就坐在另一张凳子上,有了空座周叔就手一撂把手上的老式烟枪放在圆桌,这才顺势慢吞吞地坐了上去,旁边隔着周婶子,可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却听旁边有人‘哼’了一声,接着又听。
“这人哪,年纪大了心眼倒是比针眼还小,坐哪不是坐呀!还非得挑着坐···”周婶子倒是看他那派头不顺眼很,瞪了他一眼,嘴里直接对周叔冷嘲,“活那么大岁数越活越过去,也不怕人笑话”,说完也不看他,转过头笑眯眯对着苏清和,“来,清小子婶子给你盛碗热乎乎的汤,喝了补补身体···”
“你这老婆子,咋说话的”一听这话就是指桑骂槐,周叔怎么能受得住直接就站起来横着眉,怒红着脸。他这番心思倒是人家正主儿没有什么反应却被自家的老婆子揭出来,还那么大大咧咧的,真是半点面子不给他,这老太婆是被这小子灌了什么**汤,一门心思向着外人。
心里头这么一想,又瞪了一眼旁边的苏清和。
原本看着周婶子夫妇两斗嘴,不好插话的苏清和只好自个儿坐在一边。直到挨了周叔一个白眼,受到无妄之灾的苏清和这会儿就不好干看着了,再说了这也不符合苏清和将要扮演的角色,家中长辈吵架,好孩子可不能只看戏。浪子回头,孝顺长辈的乖乖孩子是怎样的呢?看看苏清和就知道。
从凳子上起身,走到了周叔旁就拉着他胳膊往周婶子身边坐下去,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眼神极真挚的看着周叔,把一个关心长辈,劝慰吵架中的长辈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接着苏清和嘴里带着劝解道:“周叔坐着吧!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再说饭菜都要凉了,我们先吃饭吧!”,说完转头朝着周婶子笑了笑,“婶子,您说是吧!”
“是,是,清小子说的对。我又没说着你”周婶子瞧了一眼苏清和,心思转了一圈,脸顿时笑开,口里又柔和几分,“好好的站起来坐甚”想着清小子还在这,还是得给这老头子几分面子,反正清小子变好了以后他们有的日子要过呢,可不能让这爷俩继续僵着。“来,坐下,老婆子伺候你。”
听了这话,周叔的脸色缓和下来,既然老婆子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也没必要僵着。周叔就顺势坐了下去,最后看着苏清和还站着,没等周婶子开口倒是周叔说了句话。
“我不站了,你倒是站上了,还不去坐下来”
“是,是··清小子你也快坐下”听老头子这话,周婶子哪能不知道他这是心里头原谅了清小子以前做的事,也看的进清小子的好了。
看看苏清和,又看看老头子,心里头满意极了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一半了,至于另一半。想到另一件事,周婶子心里头却又有些愁怨起来,看看坐在一旁的苏清和口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为难的开不了口,而且清小子以前的态度···唉!算了,还是吃完饭过些日子再和清小子说,反正他们还有些时间。
这番纠结周婶子倒是不想和人说,但却同时落在了桌上两个男人的眼里。依着原身残留的记忆,苏清和是知道周婶子现在想的是什么,而且这事可以说是一件好事,甚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但是这事却不能让主动他提出来,而且答不答应又得斟酌几下,所以现在的苏清和恍若未觉。可是旁边的另一个男人就没有两人想的那么多了。
饭毕,周婶子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苏清和是想着要帮忙的但是被周婶子以身上的伤没好为理由而拒绝了他的提议。周婶子在厨房里忙活着,厅里只剩下苏清和和周叔,周叔不是个热络性子的人,苏清和倒是想说话可是无奈被现在扮演的角色所制,腼腆的青年对着长辈总是带着怯弱的。
气氛一时沉寂,周叔手拿着烟枪点了点火深吸一口然后慢慢吐气,趁这功夫周叔暗暗打量着苏清和。
苏清和来的时候已经把原身的那头恶俗黄色卷发剪了,而且也将发色染了回来,上身着白色体恤衫,下身穿黑色休闲裤,整个个人显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没了原来乱七八糟的打扮,现在比以前顺眼多了。周叔在打量了一番后评价道,看来老婆子也没说错这小子倒是真的在变好。这样就好,就好,周叔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越来越觉得现在的清小子顺眼极了,对于以前老婆子的提议又上了几分心。
感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苏清和却假装不知道。
毫无压力的承受着周叔的打量,甚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偶尔和周叔的眼神对上也不躲闪,在旁人看来青年的眼神干净而透彻。但别看苏清和现在表面平静,其实在心里他却是暗暗着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周叔却没什么动静,要不是他确定原身的记忆力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他都要亲自开口问了。
吸几口烟,手掸掸烟枪抖出极丝烧糊的烟丝。瞅了几眼苏清和,周叔慢慢开口问:“清小子,我和你婶子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外人,是吧?”
“那是,周叔和婶子自然不是什么外人。”明白周叔这是开口要说那件事了,苏清和死死掩着衣袖里激动着发抖的指尖,脸上却是一副同意的神色,流露出一丝感动。
刚才说的那话周叔明显存着几丝试探,如果苏清和没有什么反应他接下来的话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但目触到苏清和脸上流露出的那丝感动,便知道了这孩子如今是知道好坏了,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苏清和敏锐的察觉到周叔看他的眼神明显得真心实意起来。
“既然这样,清小子,有什么话叔就直说了”双眼锐利地瞧着苏清和,而苏清和面色坦然,目光不躲不闪。
“叔现在就问你一句,对于我和你婶子以前提的那事儿到今天我还是有那想法,过去你不答应,那么现在你改不改主意,嗯?”
话一停下,并没有人马上接话。苏清和的脸上慢慢浮出为难的神色,口张着却半天没有吐出字来,静静等着的周叔满含期待的心顿时下沉,满是皱纹的脸布满失望之色。看苏清和那态度,他哪还有不知道的,算了,清小子坏的时候没答应,好的时候也不会答应了。
看来,他和自家的老婆子都是命里没孩子的命。
对,在原身的记忆力的确有这么回事。原先收养原身的夫妇逝世之后,留下了不满十二岁的原身和这栋楼里那间屋子。而周婶子夫妇没有孩子看原身孤苦无依,也没有亲戚,出于善意照顾了原身一段日子,一来二去顿时萌生收养原身的想法,可惜那时的原身不知道受什么人挑拨认为周婶子夫妇是想得到养父养母遗留下的那间屋子,他死活不同意还逢人就说这事。
这些年周婶子夫妇虽然被原身冷了心肠,但在困难的时候还是愿意帮原身一把,却每每被原身视为不怀好意,他们渐渐也不再提此事了。现在看原身变好,他们心里头的想法又开始活跃起来。
看苏清和迟迟不回话,周叔不想放弃还是想努力一把,“清小子你放心,我和你婶子谈过只要你同意做名分上的就行,我们不用改户口”以前他就想过这事可是那时候连清小子本身都认为自己是贪图那屋子才认养他,这话也就没有说出口的必要,可是现在他和老婆子都老了不想活了一辈子临到最后连个摔盆,立碑的人都没有。这话说的可怜,但也是事实,他们夫妇两一方面是由于自个儿没有亲生的孩子,另一方面觉得清小子无依无靠的不如做个伴,再加上自家的老婆子着实喜欢这小子才有这想法的。
至于名分呢他们也不看重,只要清小子有心就行,等他和老婆子百年之后两腿一蹬,不管清小子自个儿的房子就是他两老的所有东西都是清小子的。
苏清和迟迟不做声,不是不想答应,相反若不是由于原身的由故在早就开口答应了。答应了周婶子夫妇两的请求对于他来说利大于弊,据他了解周婶子夫妇这么急着开口要他答应是因为他们夫妇过些日子就准备离开这里搬到另一处地方去,而那与之离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闻名的佛寺,自从唐家十八年前走失了长子幼孙,唐家老太太就吃斋礼佛每月缝十八那天就会去那座寺庙祈福。如果他现在答应了周婶子夫妇的请求不仅身份上的问题得以解决,也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唐家人,苏清和思前想后觉得这是他进入唐家唯一稳妥的办法,他实在不甘心这么放弃。
原本都打算的好好的,但是周婶子和周叔对他如此不留余力的好,苏清和这次是真的迟疑了。他只是想利用周婶子给他的身份来摆脱现在的困境,可是将来待他真的回到唐家,周婶子夫妇两人又该怎么办,他们心底善良,自己真的要利用他们来自私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血缘高贵的长子幼孙,遗落在外,虽被农户收养却心性坚定,十八年后亲人相认,多么狗血的一场戏,不是苏清和将要演绎完美的剧目,该放弃吗?
不,不可以,
两条人命,血海深仇
不能不报,
定要那些人付出代价,即使不择手段····
“好”苏清和眼皮轻掩,睫毛颤抖,抬起头笑着答应,心却在滴血,指尖也控不住轻颤。话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