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很快就熬好了,不同于后世的白米粥,粥汤的颜色偏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的林飞有些皱眉。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据说外面还是大灾之年,很多人常常是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饭,能喝碗浓粥,已经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情了。
由孙老头喂着,将粥喝了下去,感觉身体有了些气力。看着木质的天花板,林飞心中思绪有些杂乱。他想“英雄造时势”,但前提是他是英雄么?无论在哪个时代永远都是平庸者多,而功成名就者少,机遇和勇气是成功的必备条件,先不说勇气,属于他的机遇会在哪儿呢?
对于这个时代,他所了解的都是从伍鄂的口中知道的,显得太过片面。任何一个人想在所处的时代有所作为,必然要先去了解它。也许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先去融入这个时代,那怎么融入呢?
目前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土匪窝,如果要离开,若只是他自己一个,那倒是好走,什么时候得空就能溜了。但反过来想,他溜出去又能去哪儿?外面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也许刚下山就被人宰了,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是不可能的。再说他还不是一个人,还有母亲,在这样的时代,她才是真正的弱者,如果没有强者依附,根本无法生存。
想到这里林飞暗自叹了口气,无论在哪个时代,人生都是充满无奈和艰辛,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想走是不可能了,那么只能从内部突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在青龙山内部崛起呢?审视自身,林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青龙山内部,想要出人头地,想来也无非就是两条路,一则:武力超群,如此自然会有人拥护,自然在组织内部会有一定的地位;二则:智力超群,并且在某个关键的时期表现出来,引起领导者的注意,如此自然会青云直上。但前者需要能力,后者需要机会,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
林飞相信凭借自己领先的意识,虽然在并不是熟息的历史朝代中,但人性是相同的,他有信心从中脱颖而已。
外面阳光明媚,知了声此起彼伏。由于是木屋的结构,屋子里面倒是不觉得闷热。尽管刚刚醒来不久,但喝完粥后,没一会儿,依然感觉很累,迷迷糊糊中便又睡了过去。
醒来以后天已经黑了,再次醒来整个人感觉比之前又好了很多,尽管依然很艰难,但硬撑着居然能下地了。如此的恢复能力,连他自己都感觉很吃惊。
伍鄂手中提着两支被弩箭射死的野鸡走了进来,见林飞已经能够下地了,高兴的大声喊道:“孙老头,孙老头,我兄弟能下地走路了,你这药还真管用。”
孙老头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林飞道:“不是我药好,是这小子身体恢复能力强。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伤了筋骨,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我实在是躺着太闷了,您老放心,我会小心些的。”
屋外星空璀璨,夜色如水,身处其中,心身感觉无比放松。林飞心中不由的想,如果所处的是个太平盛世,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的百姓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当然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平凡的日子他已经是过够了,这一世,他想要的是轰轰烈烈。
见林飞默然不语,伍鄂宽慰道:“劈材挑水的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孙老头已经去找过松先生了,说你在这儿帮他做一段时间的药童;娘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听说你能在这儿给孙老头做药童,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孙老头也说道:“小子,你就放心在这儿养伤,别的事儿就不用想了。”
林飞苦笑道:“我都这般模样了,还能想些什么。对了,那头老虎,你们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拨皮抽骨了,只是可惜了多好的一张虎皮,硬是给毁了。如果没有那个箭孔,最少能多卖出数百两银子,那可是数百两呀!”
林飞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小子犯二,将这老虎上交青龙山,那可就亏大了。
孙老头显然是明白林飞的意思,笑道:“还真被你猜对了,这小子犯傻想直接上缴呢。”
从穿越的第一天,和伍鄂的聊天中,林飞就知道他对于青龙山是有着很深的感情,母亲也一样。在他们的眼中,青龙山就是他们的家,没有青龙山的庇护,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所以哪怕是经历过前两天的埋伏事件,这样的感情,也并没有减少一分。
作为现代人的林飞,有时候会觉得很难去理解这样的一种情感。母亲每天劳作,洗衣做饭到双手满是钧口,也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伍鄂每日打猎,打到的那些野味自己从未吃到过,前两日更是被伏击,差点死了。如此种种,若是用现代人的思维来看,即便是不心生二心,也不可能如同伍鄂一般如此实诚。
“那东西现在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吧。”
老虎林飞是见过的,但这么大而且还和他近身搏斗过的,可就只有这一个。
“死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是这两天担心你的身体,我早把它的皮给拔下来了。”
一听伍鄂这话,林飞焦急的道:“现在还放着?这麽热的天,那不臭了呀,赶快处理了,这可是好东西,浑身都还是宝呀。”
“看来你小子还有点见识,还知道老虎浑身都是宝。”孙老头指着伍鄂道:“这个莽夫,就知道心疼那张虎皮。固然,虎皮是这老虎身上最值钱的部分,但如此雄壮的成年虎,其虎鞭对于很多人来说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还有诸如虎骨,虎牙等等都是有着不可多得的药用价值。”
林飞不耐的道:“您老就别说这些了,你们把那东西放哪儿了,别被豺狗叼走了,那我这伤算是白挨了。”
“叼不走,那东西放在地窖里了,既可以防止腐坏,又能保证安全。”说完孙老头便带头往屋内走,伍鄂搀着林飞跟了上去。
第八章:历史的拐点()
孙老头领头由一小门而入,屋内堆放着各种晒干的草本植物,想来是各种药材。将堆起的草药搬开,从地板上抠出一铁的拉环来。木板拉开后,露出一黑漆漆的洞口,此时伍鄂早就将边上的火把点着,三人鱼贯而入。
越是往里面走,越是感觉到寒气逼人。林飞心想这里面应该就是一个地窖,早就听说古人从很早开始就有在冬天收集冰块,到夏天用来解暑的方法,没成想这里就有一个这样的地窖。
火把由孙老头拿着。林飞两人走在后面,一条悠长的通道,约莫走了近五分钟。直到到一盏煤油灯被点亮,林飞才查察觉到,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墙壁边上的所有煤油灯被一一点亮,整个空间都亮堂了起来。周围都是堆砌着的冰块,在中间的位置上躺着的正是那天晚上袭击他们的老虎。
常言道:“虎死不倒威”,这句俗语,在此刻得以印证。即便在心理上知道躺在地上的这个生物,它已经死亡了,但林飞的心中依然保持的深深的敬畏。
伍鄂大大咧咧的走了上去,踢了两脚道:“这畜生聪明的很,老子刚开始碰到它的时候,还被它耍了一次。”
林飞皱眉道:“它都已经死了,并且之后咱们还要对它剥皮拆骨,现在还是保持点敬畏之心吧。和我们一样它也是生命,对于生命我们应该有着足够的尊重。”
这样的话伍鄂完全理解不了,但也没用反驳,只是觉得自己这兄弟自从失忆以后,整个人变的神神叨叨,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得。孙老头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林飞,却也并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伍鄂和孙老头两人合力,将老虎抬了出去。初晨的阳光,照的人浑身暖洋洋的。尽管已经放在地窖里面冻了两天,抬出来后,依然是栩栩如生。
伍鄂将磨好的刀具在老虎身上比划了半天,却是迟迟也下不了手。对于解剖这样的大型动物,林飞完全是外行看热闹,只是看他如此犹豫,便知道此事应该是不是个简单的活计。
“小子,你不是非要抢着下刀麽,怎么又犹豫了?”孙老头一脸讽刺的道。
伍鄂憋了半天,无奈的道:“这东西跟杀猪差太多了,我这一刀下去,万一刀法走势不对,那它这一身的好皮可就毁了。老爷子,你要是有把握,要不这一刀还是由你来出手吧,我帮你打打下手得了。”
孙老头从伍鄂手中接过工具刀,在已经固定好的老虎身上摸索了一阵,然后刀尖从虎颈而入,只是进入寸许,而后右手抓住握刀的左手,刀刃一路往下拉。。。。。。
日照当空,不知不觉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整张虎皮已经被完美的扒了下来,虎头部分的处理更是相当不错,即便只是剩下一张皮,依然显得威风赫赫。
林飞赞叹的道:“古有庖丁解牛,今有孙老解虎,技近于道,小子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孙老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扒皮拆骨的活计,一般的屠夫都比不上你。要不是我早知道你是个郎中,准会以为你就是个屠夫。”
孙老头哈哈一笑,得意的道:“我老人家活了一辈子,会的东西太多,又岂能是你这黄口小儿能够尽知的。”
伍鄂冲着其翻了一阵白眼,小声嗤道:“说你胖,还喘上了。”
林飞打量着所有摆放在眼前的“零件”,所有东西加起来,足足有几大盆。走上前来,却发现有个物件看着有些奇怪,长约接近一尺,前端细后端粗,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前端居然还有倒刺。出于好奇,林飞忍不住的便将此物拿在手中打量着,忽然脑子里面闪过一个概念的他,刚忙将东西丢回原地。
“看来你小子已经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了,真是好东西呀,可惜了,那遁地蜈蚣让它跑了,不然和此物两相调和配以佳酿,啧啧啧。。。。。。”
“孙老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东西即便壮阳,你泡酒喝了,能吃的消麽!”
孙老头瞪了伍鄂一眼道:“憨货,你知道什么?这虎鞭乃是至刚至阳之物,而那遁地蜈蚣,则是至阴至寒之物,用酒调和后,能够最大的将此二物的功效发挥出来。除了壮阳补肾之外,还能延年益寿,强健筋骨,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说道这里,孙老头忽然想了什么,狠狠的瞪了林飞二人一眼。伍鄂倒是好汉做事好汉当,赤咧咧的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东西既然是因为我的原因害你没能抓着,这事儿我会负责到底的。”
孙老头不屑的道:“你负责,你怎么负责?你以为是野鸡麽,随便到山上转两圈就能捉到?那东西,整个梅风岭也就要是青龙山上有几条,哪是你想抓就能抓到的,为它,你知道我废了多少心血麽?光是调配特制的苦莲花蜜,就整整耗费了我三个月,还有环境的选择,我个人药浴等等,我整整布置了三年,三年呐!”
伍鄂被孙老头说的头都抬不起来,一点争辩的底气都没用。
林飞倒是觉得有些好奇,忍不住的问道:“这遁地蜈蚣,喜欢荫凉环境我知道,喜欢苦莲花蜜我也知道,只是为何,孙老头,你自己还需要药浴?”
孙老头叹了口气道:“人都说天地奇物,必然也是深受天地所钟爱的。想来这遁地蜈蚣便是如此吧。此物生性多疑,而且对于气息的感应相当敏锐,特别是对于人身上的气息感应,哪怕是距离几丈远它都感应到,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鬼,但事实就是如此。为了捕捉此物,我用苦莲的植物根茎熬汤,做成药浴,一洗就是三年,我容易麽我。”
林飞沉吟道:“如此说来,你再故技重施一遍,不就是了,又何必这么沮丧。”
“你说的轻巧,那东西这次受了惊吓,估计没个十天半月的,是不会再出来了。而且即便出来,我一时也不能掌握它所在的准确位置,怕的是它离开这片区域,我又到哪里去找!”
“那你当初是怎么发现的?”伍鄂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再问,我都恨不得掐死你了。”
孙老头将手中的刀具“哐当”一声丢到了工具箱中,便径直往屋内走去。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晌午,几人忙碌了一早上,还真有些累了。这时候的人一天都是吃两顿饭的,林飞由于是病人,早上伍鄂特意给他熬了碗鸡汤,但这也不顶事儿呀,此时同样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好在做饭这种事情,伍鄂还挺拿手,又等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可以开饭了。一连吃了两碗饭,第三碗还能吃的下,但林飞却已经放下了筷子。在这个时代,饿肚子是常事儿,能吃到七八分饱,已经算是殷实人家了。
在孙老头的茅屋中一连养了几天,身体感觉已经好多了。伍鄂每天都会到山中去给他打只野鸡,斑鸠什么的,孙老头则每日给他换药,外伤几乎全都好了。内伤估计再调养个几天,也就能完全好利索。
除了养伤林飞这几天还在想着一件事儿,他心中有个想法,若这个想法能够实现的话,想来抓住那遁地蜈蚣,应该不是难事儿。只是想这个想法,现在还不成熟,他并没用必然的把握。
如果算上梦中经历的几十年,此时的林飞并不比孙老头小。年纪大的人,做事情总是要更加沉稳一些。他单独将伍鄂叫到跟前来,从衣领中拿出一张画好图的宣纸,放在他手中。
“你帮我去找个铁匠,让他按照图纸把这个东西做出来,我有大用。”
伍鄂看了半天,并不能看懂这是什么东西,但他也没用多问,将图纸收好后,便直接离开了。
林飞在享受着的田园风光的同时,未免也觉得有些烦闷。再好的风景天天看,也就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折磨。好在孙老头家中藏书很多,除去一些神农本草类的药理书籍外,还是有一些其他古籍的。其中就是《春秋》、《史记》、《汉书》、《唐书》、一类的史书,总是闲来无事,林飞将这些能够找到的史书都读了一遍。从这些书中,他发现历史的走向完全是没用问题的,最少从他看的这些书中,历史并没有偏离它原本的方向。一直到另一本书的发现,对于整个的历史脉络,他才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了解,这本书的名字叫《潇湘记》,算是一本香艳类的章回,讲的便是宋朝最后一位皇帝的风流史。
在靖康之耻以后,南宋朝廷又支撑了一百多年,到了宋度宗赵祺手里,此人荒淫无度,喜欢收集各色江南美女,为此还特意建造了一座宫殿,宫殿的名称便叫“潇湘馆”,故而此书名为《潇湘记》。
书的内容有些荒诞,多是讲皇帝赵祺如何贪恋女色,那潇湘馆中如何美女成群,甚至还有一些插图画什么的。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无非就是一本********而已了。但在书的最后,却讲到了南宋朝廷的灭亡,而灭掉南宋的并非蒙古的忽必烈。书中略做交代,蒙古成吉思汗汗铁木真,在一年前被刺杀,蒙古陷入内乱,女真人出兵蒙古。本以为可以逍遥度日的赵祺,却不成想,从民间走出一个名叫魏以真的人,一路攻城略地打到了都城临安。
找到历史拐点的林飞,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然而到这儿全书也完结了。度宗皇帝死了,潇湘馆被一把火烧了,大魏朝正式建立。
这毕竟不是史书,对于历史的交代都是片面的,但好歹让林飞知道了历史大概的走向。同时对于这个叫魏以真的人,林飞有着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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