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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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 第8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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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只能不睡,虽然科举结束,他很想补几个好眠。但没有办法出府来,同时把袁训也捎上。

    韩世拓在小二手下当官,袁训莫明其妙的总欠小二人情。家学里虽然有阮家的子弟,但请小二来教学,袁训也欠小二人情。

    人情叠上人情,尚书除去拿太后的好东西堵小二的嘴,用自己的字塞他的嘴以外,就是跟着小二去论文,用这一条还他的人情。

    小二的人情是利滚利,袁训隔三差五要是不陪他出去一回,像是到孙子辈也还不清。

    这就他一叫,袁训也无奈出家门,好在小二知趣,算钟点儿是在加福写完功课以后,袁训让宝珠先睡,换一件轻薄夏衣,带上关安一个,小二是两个家人和儿子阮琬,让儿子长见识的意思。

    五个人四匹马,夏风吹着,如果不是前方有名士挡道,算是称心的夜游。

    小二在马上嘀咕:“什么名士,叫我去我还就得去,不然就没有名声,这不下科场的名士也敢称名士?”袁训拿他取笑:“这是你天下师说的话?真是笑死我。君不见古往今来之名士,小隐隐于野时,都是不科举的。”

    “那我大隐隐于朝,我更名士。”小二骨嘟着嘴:“唉,名声累人呐。”

    关安毫不留情面的大笑,袁训失笑,更要拿小二调谑:“你想想吧,你不算有名声,你是扼死状元才中的状元,按第一榜贴的来说,你只是个榜眼。”

    小二斜睨他:“那也比探花高。”袁训停下马,作状要拨转马头:“我不高,我回家去了。”

    小二急忙陪笑:“袁兄,你怎么跟小弟一般见识?”嘴里从来不饶人,又是一句:“难道一向称你为兄,我说错了?你竟然是个屈居于状元之下的小弟不成?”

    说着话手快,把袁训的马缰拿在手里,放到身前儿子手里:“攥紧了,别一不小心伯父走了,可就不好逮回来。”

    阮琬真的双手挽住,对父亲仰面笑:“伯父不是猫狗,所以不好逮。”

    关安的笑声变成哧哧哧,关将军总要给侯爷留几分面子。袁训拿这对父子没办法。小阮琬小加福一岁,今年五周岁,他随口说的没有骂人的意思,不怀好意的只有他的爹,阮家小二。

    袁训就继续跟着走,寻话把小二冷嘲热讽,小二和他唇枪舌剑,自以为得意:“能和袁兄你这文武双全的人夜游,这种风雅几时再有?”他欣欣然,指着繁星做出一首诗来。

    袁训听听,笑道:“看在你这诗不错的份上,我这会儿真心的同你去会人。”

    小二得瑟:“我不是金刚钻,怎么敢揽你这细瓷器。”阮琬问道:“父亲,你拿的是祖母的金刚钻吗?”

    大家一起笑,小二解释着不是,看看前面的道路,说声到了,让儿子在外人面前不要再乱说话:“你袁伯父是不笑话的,但别人可说不好。”

    袁训大乐:“我不笑话他,我只笑话你。”门内有一个答上话来,语声悠悠漫长:“敢笑话二大人的是哪位?”

    袁训闭上嘴,心想这是哪路的神佛没看住,跑到凡间来作怪?

    看一个雪白衣裳的青年走出来。头一眼,他眸清眉正。再细看时,见他嘴角挑起,不说话的时候讥诮的意味也足,大约能看出这是人尾巴成天在天地间翘着,袁训谨慎上来。

    他看出来这是个很骄傲的人,难免有时候犯口舌,等会儿对诗要是落在他的下面,只怕打明天开始,满京里全是自己的谣言。

    布衣名士们敢往京里来比试,都自有能耐。这样想着,袁训对他拱手为礼,而小二介绍:“袁兄,这是外省的名士叫高天。高先生,”

    高天说不敢。

    小二笑得自得:“这是我的袁兄,”

    高天一凛叫了出来:“这莫不是忠毅侯吗?”

    袁训警惕上来,帮小二会人是一回事,会的是满心里挑衅自己的人是一回事。

    他打量着高天神色,见他目光炯炯紧盯自己不放,一时看不出来是敌是友,袁训客气地道:“正是袁训,敢问你认识我?”

    高天露出不自然,支吾两声:“恨未识荆。”神色转为若有所思,但举止上没有停滞,请小二和袁训进去。

    小二的家人守在门外,关安和阮琬跟进去。早来的有几个人,介绍过也都谈吐不俗。书社大多有酒,这里也摆上酒,过三巡,高天起身笑道:“今夜会名士,不可无名器。”往身后喊一声:“来人。”

    一个青衣的仆人走来,送上一个蓝地白花的包袱。高天亲手打开,有什么微微一闪,露出笔墨纸砚四件东西。

    笔通体笔直,竹杆圆润。墨没有打开,先有幽香不易觉察地过来。纸在月光下好似一面白玉壁,砚台上雕刻精美,一看就是名匠的手艺。

    袁训暗暗好笑,你们这是来比肚子里的货色,还是比身外的俗物?侯爷不能输气势,微微一笑,仰面看月口占一绝。

    名士们纷纷叫好,高天讪讪,知道忠毅侯跟阮英明一样名不虚传,不是那绣花草枕头。

    他东西拿出来的再好,也压不过真正的文才。

    正要把东西让人收起,小二再看几眼,唤声儿子:“把咱们的东西拿出来。”

    阮琬兴高采烈说声好,把他背的一个小小包袱解下来,刚打开一个角,袁训已经想笑,再打开一个角时,有什么光辉明亮的出来,高天等人目不转睛。

    完全打开,里面是一堆宽最多两寸,长却有一尺开外的雪白纸头。这种细细长长的只能叫做个纸头。

    惊呼声此起彼伏:“这是……”

    “这纸不是失传了?”

    “听说留下来的也用得干净,”

    高天鼻翼抽动着,如掬珍宝的手碰了碰,抬起面庞对小二惊喜交集:“果然阮兄才是真正的名士,这种纸你也能找到?”

    袁训低下头揉揉鼻子,不然他怕自己爆笑出来。一是笑这搜集到好东西才能称之为名士,二是笑话小二拿出来的碎纸头不是别的,正是加福写的字纸,宝珠把空白地方撕下来送给小二的那些。

    侯爷想拿些纸头出来就叫名士,那我家加福可以算是名士中的名士,因为加福奢侈的拿这种纸描红习字,这是她描红或者说涂鸦的用纸。而且加福用的是大张大张的,小二这不过是她写字中的间隙。

    袁训想今天笑话大了,等离开这里,足够笑话小二三个月时,有一个嗓音鄙夷地道:“原来,这就叫名士!那名士来也,尔等沽名钓誉者接着!”

    在他的嗓音后面,是另一个狂笑的粗嗓音:“祖父,咱们进去看看!”

    袁训直接愣住,同时觉得头脸儿到脚全冰凉,好似当头一盆冰水浇在他身上。

    而小二也傻住眼,他们怎么来了?

    高天也纳闷,问家人:“大门你没有关吗?这进来人也没有敲门声?”

    家人无话可回,说他出去看看。他出去,和一对人擦肩而过。一个白发飘飘,是个老人。他满面皱纹好似风刻雪雕成,每一道都诉说他经历过的岁月。

    另一个是个小黑胖孩子,小手在老人手上,眼睛朝天的走路,浑然不把世人放在眼里那种。

    他们上得厅堂,老人犀利蔑视的眼光先看袁训,看得袁训面上掩饰不住的发烧,他再看小二,阮小二适才还趾高气扬,这会儿陪笑矮了一不止一个两个头。

    这个老人是谁?告老在家的梁山老王爷。在他旁边的,不用说是他的宝贝孙子萧战。

    老王爷的眼光轮流在袁训和小二面上转,转的两个人青一阵面色,再红一阵面色。

    袁训在心里暗骂小二没出息,你喜欢那纸,你自己摆家里用行不行?偏偏要拿出来,偏偏今天让逮住了不是?

    而小二则不动声色的移动步子,试图用身子把儿子挡住,也把儿子手上的纸头挡住。

    当贼的总有怕主人的怯,小二在震惊以后,看出来这一对祖孙来势汹汹,竟然是盯上自己。小二就想当务之急,就是不让他们发现自己偷拿了加福的字张。

    但老王已经发作,冷冷瞪着小二的背后,骂了一句:“不要皮!”

    袁训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小二嬉皮还能坚持,打个哈哈:“您说谁?啊哈,我们这里是对诗,您也来太好了,请坐,咱们先饮上三杯。”

    手在背后对儿子打手势,让他赶快把包袱包好。阮琬却糊涂,再加上小王爷素来是怕他的,见到他就要给钱,萧战从来拔腿就跑。阮琬就误会,还以为父亲让他出来继续欺负萧战。

    他捧着包袱和里面的纸张,这是小二对他说好,说这纸珍贵,给别人看看行,但你千万别离手,别让人拿走,小阮琬就捧着出来,对萧战横眉瞪眼:“你,来给钱的吗!”

    萧战叉起腰对着他手中冷笑,大声道:“不,祖父和我来拿贼!”

    求票票哈哈,捉贼的来了。

第五百零二章,尚书当贼() 
小王爷今天又一回得意,一扫他至少有两年见到阮琬就跑的狼狈。

    这一位在孩子们中间来说,生得并不叫好。但人家是祖父的心肝,是祖母的宝贝,是家族的希望,在受家人宠爱上面得天独厚,养成散漫得瑟的个性。

    就是加寿那么样的得意,在小王爷这里也吃瘪。让阮琬联合父亲阮英明收拾下来,萧战早就对祖父告状:“他又要走我的钱。”

    梁山老王以他主宰三军的脑袋瓜子还愁这个吗?不紧不慢对孙子道:“且给他,不要急,有一天祖父帮你一古脑儿的要回来,还要收利息。”

    今天小王爷是欠债且收利息来了,他又比阮琬大两岁,个头儿高,泰山压顶似的对阮琬手上的纸头不屑:“你是贼!”

    阮琬的小脸儿都绿了,这两年见到萧战,他就占尽上风,早就不记得吃亏是什么滋味。心里还记得父亲的话,不能把包袱里的一叠子纸头弄丢,小手抱得紧紧的,阮琬回萧战的话,尖声道:“你说谁?你才是贼!你凭什么说我是贼!”

    萧战一指他的小包袱,嘲笑瞧不起一起上来,本来嗓子就粗,这时候底气足,小人儿发出打炸雷似的咆哮:“这些!是我家的!”

    阮琬愤声还击:“你胡扯!这是父亲的!”

    萧战哈哈哈大笑出来,这一定不是对阮氏父子表示愉悦的笑,把小二笑得脸跟儿子似的,一起绿莹莹。

    小二飞快转动脑筋,盘算着我是天下师,这个月殿试张榜,我还要再收一批门生,我岂能有做贼的名声?

    如果我是贼,好吧,我皮厚一厚装不打紧,但我不能耽误我的门生,比如今科还没有出来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不是也让我连累成贼?

    我是贼真的不打紧,但从此天下文人皆为贼,因为极有可能他们是我的门生,是我门生的门生,是我门生的门生的门生……

    天下师百般寻思掂量轻重时,高天出去看视大门的家人连逃带蹿的回来:“不好了!大门让人打坏了。”

    高天等人吃惊还犹尚可,袁训是早就料到,亲家老王又不是下贴子请来的,那只能是不请自来。不请自来一般有好几种方式,破门而入就是一种。

    阮家小二则让提醒,知道老王爷是真的如他所想,这祖孙把他盯上的。弄不好有个什么人跟在后面,就等自己拿出这些纸头使用,这对祖孙转瞬就至,来了一个现形抓拿。不然,怎么能来的这么快?

    那偷窥的人就是躲在墙头门后的,等他见到自己取出纸头,再回王府请祖孙们来,也不会现在到来。

    这估计是自己存放这纸头的包袱都早让盯上,这就儿子背上跟自己出门,就有人知会老王。

    小二认栽,老王爷是什么人?千军万马中不眨眼睛,尸山血海中智计仍有。小二想我不是对手,我也丢不起这人,那就只有唯一的法子,他对着袁训可怜巴巴的挤挤眼睛。

    袁训正脑袋发胀,想着这人丢大了,这人丢的天天掉黄河里也洗不清。不管是宝珠送给小二的也好,还是小二偷着拿的也好,纸是加福用的,从自己家里出来的,面对老王他一样抬不起头。

    他正为难呢,收到小二求救的暗示。那眼睛挤的左歪右拧的,只有一个意思。

    “嗡”地一声,袁训大脑一片空白。你小二你你你?你不会是让我认下来这贼名吧?

    尚书目瞪口呆对自己的好兄弟小二看去,见小二嘴唇微动,先是无声的三个字:“好兄弟。”再就无声的又是一句:“天下师。”

    骤然间袁训让小二气的火气腾腾,你天下师丢不起这人,我也丢不起这人。你丢人不过是喜欢文房的癖性,我要是丢这个人,以后在加福的事情上永远低老王爷一头。你是丢人,我是丢女儿,这能相比吗?

    袁训就对小二瞪眼,表示他不答应。小二再对袁训“眉来眼去”,心想我万万不能带着所有门生一起去当贼。袁训心想丢脸面事小,丢加福事大,不行。

    他们两个在这里你一眼我一眼,旁边萧战和阮琬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与你无关!”

    “这是加福写字的纸张!”

    “福表姐的东西与你无关!”

    “加福的就是我的,加福也是我的!是我家的!”

    再旁边,高天等人话也不说了,听完家人回报的他们一会儿看看老王爷,这老头子衣着不凡,就是你来砸人家大门算怎么回事?

    但想到在京里也敢砸人大门,估计来头不小,他们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只有老王爷一个人是面色不错,心情大好,呵呵笑着看孙子和阮琬中吵个不休。

    房外清风朗月清楚明朗,房内分成几团稀里糊涂。老王不着急,一个一个的来看。

    从左到右,孙子他不担心,以孙子的用功,如今他的功夫打个成年人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个小他两岁的孩子。阮琬是吵没有萧战的嗓门儿高,打没有萧战的力气足。

    再看高天等人,老王瞪瞪眼,把股子杀气压制过去,好好站着,难不成你们还敢去告老夫不成?

    最后气色自得的看袁训和阮英明,老王笑得奸诈无比。凭你小袁奸似鬼儿,老夫只是不和你计较,一旦计较起来,你乖乖的端老夫的洗脚水。

    呵呵,这纸不错吧?勾得你们馋虫大动,这不,上当了不是?

    老王满面的“客套”,语气“谦逊”,未开言来先堆笑:“状元公,探花郎,你们都是名士,呵呵,京里的好名士,老夫我也佩服。但佩服归佩服,这贼是谁啊?”

    袁训真心的痛苦上来,事到如今再看不穿老王爷的诡计,对不起他大将军的名声。

    他已经明了,这阵势从去年就摆开来。去年加福就用这种纸来写字,从去年勾的小二和自己一出子一出子的眼红。一年上下的时间,这是老王的放长线,算计得自己和小二忍得住今天,忍不住明天。等到忍住明天,后天就说不好。

    这是总有一回自己要犯在他手里,而小二不过是宝珠多话把他扯进来。但这个多事的小二要是不扯进来,自己应该还能坚持几年,不会轻易的就上当不是。

    好兄弟在这里轰然解盟,袁训暗恨小二,心想万事皆可输,不能输女儿。正要和盘托出,说是小二喜欢,宝珠裁撕下来给他,一根手指笔直指到他鼻子上。

    那没出息,脸皮厚的阮英明大义凛然,大义灭亲:“自然是他!怎么会是我!老王爷您想,我是国子监祭酒,怎么做这没身份的事情!这东西是我儿子抱着的,却是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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