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好了!周小姐落水了!”几个丫鬟吓一跳,忙停下来大声叫。
“啊,是六小姐!快来人啊!快救救我家小姐!”又几个丫鬟冲到河边,急的手忙脚乱,喊声传遍未央湖,听见的都赶紧来看吧。
河里那小姐使劲扑腾,沉下去又浮上来,可惜怎么挣扎都上不来。
几个仆妇赶紧冲过来,一帮丫鬟忙乱中挡了路,一阵才挤到河边,跳下去救人。
这时逸公子抬头,只见假山上一道人影飞起,直接扑入河中,利索的抓住那小姐将她救起。
四周一片惊呼,原来是英雄救美,动作好帅啊。
亭子里的小姐们及附近的人全都凑过来,河边一帮丫鬟碰巧将上岸的英雄美人围住。几个仆妇爬上岸,差点被人挤一边、挤到消失不见。
逸公子飞身而起,脚下轻点河水,优雅飞到河对面,正好拦住几个仆妇。
“哇!”天上下桃花了,逸公子太帅太酷了,直接飞入小姐们心头,丫鬟媳妇们都脸红。
河这边忙让开一片地方,河那边赵轻歌转出假山,同样飞过河,来到逸公子身边。
假山里更多人出来,不少人飞过来,也是挺帅,但和逸公子就没得比了。不会飞的从桥上奔过来,不多会儿逸公子身后聚集的人比落水的小姐周围的人还多。
救美的英雄还站在落水的小姐身边,左手搂着她纤腰,看着就像一对璧人。
英雄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一身青色棉袍,做工精致穿着修身,对于救人表现坦荡,有大丈夫之气概。美人本就柔弱,一身湿哒哒低着头更是楚楚可怜。
凑一块就是一对绝配。
刚亭子里出来的几位小姐看完逸公子及诸位美男俊贤,该忙正事了。
一位小姐站出来,身穿黑底金莲绣裙,头戴金凤玉莲花冠,一张俊俏娇嫩脸蛋,如莲花般圣洁美丽;说话如山泉流水,没什么烟火气息:“六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掉河里,让大家担心。”听着像嗔怪,又透着姐妹情。
另一位小姐出来,身穿黑底白莲绣裙,头戴珍珠玉莲花冠,小小年纪出落得端庄模样,更显亲切柔和有人气儿:“五妹妹别这么说,六妹妹又不是故意的,只要人没事就好。多谢这位公子仗义相救,不知如何称呼?”一副亲姐主持大局的架势。
围观的算听明白了。前面那位是周家五小姐周依莲,后面这位是周四小姐周依蓉。她们说的六妹妹,就是周六小姐周疲к樱淙凰俪隼础⒂执髯琶嫔矗捉忝窃趸崛洗恚�
看这情形,周六小姐失足落水,被这位英雄救美,虽然衣服穿得厚,也是不合适的。
赵轻歌闲的没事风流戏谑:“我知道,这位纪公子纪昌,东南有名的小神童;去年刚考中举人,今年准备高中状元;现在又救了美人,真是艳福不浅好运连连啊!”
为什么点出小神童?因为霍焜烨素有神童之称,四年前便考中举人,今年准备考状元。周六小姐是霍焜烨的未婚妻,现在被另一个小神童救了,还要抢他状元,这乐子够大吧?
赵轻歌是看戏不怕台高,一下勾起众人兴趣。
逸公子没兴趣,眸含冷意,语带讥讽:“小神童啊,脑子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救了姑娘家还搂着站在这里,就算恩爱夫妻也不合适吧?还有周家几位小姐,看不到她一身湿冷,不用给她赶紧换衣服、请大夫吗?还站在这里真的合适吗?”
四周一片嘘声,这春寒料峭,小风吹着,回头肯定生病,就看病重病轻了。
纪昌忙松开那小姐,窘迫的说道:“我、我、我不是有意的。”
周依蓉接过话头,言辞铮铮:“纪公子救了六妹妹,救命之恩大过天。”
逸公子打断话头:“所以就算她回头落下病根或者病死都不要紧?那纪公子是救命还是杀人?本公子以为做好事不留名才是真君子。”
周依蓉怒:“姑娘家名声最重要!纪公子救了我六妹妹,这事当然要当面说清楚!”
逸公子后边走出来一个美男子,站在她身边,真是郎才郎貌的一对儿。
他穿着玄色金龙流云袍,身材颀长气质超然;瓜子脸高鼻梁,三分柔美二分阳刚;一双凤眸顾盼生辉,唇如含蜜声似天籁:“孤王很奇怪,纪公子从河里救人出来,身上依旧干净整齐,头发一丝不乱。这位小姐的面纱也戴的很牢。你们都早有准备吗?就像这几位仆妇?”
他手从逸公子眼前横过,指着侧边几位仆妇,手指修长白皙,让人想咬一口。
逸公子先接话:“说的也是,她们头发都乱了,纪小神童却与众不同。本公子还奇怪,这位小姐落水,这几位仆妇就下河救人,纪公子急忙跟人抢生意,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周围又一片嘘声与嘲笑,不乏给逸公子助阵的。
事实上贵人游宴聚会,只要附近有水,都会安排会水的仆妇侍卫以防万一。作为贵人的规矩之一,看到女子落水第一反应是回避,防止水里刚捞出来可能有所不便。
纪昌这般行事,实在是没涵养又不妥至极,名声片刻就毁了。
周依蓉怒急:“纪公子救人心切!关你什么事!”
周依莲犹如圣女脆生生的说道:“四姐姐,六妹妹一身湿透,还是赶紧送她去沐浴更衣吧。纪公子的事情回头自有母亲和祖母处理。”
周依蓉回过神,狠狠的瞪她一眼,再聪明又如何,还不是低贱的庶女。
“等等!”赵轻歌还没玩够,亲自拦住纪昌。
第2章,真相()
纪昌后退一步,不知道赵轻歌要做什么,本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来今儿的事情安排好好的,英雄救美顺其自然成就好事,做了周大将军的乘龙快婿一步登天。现在却完全超出预料,在诸位贵人面前,他根本无力抗拒。不由得握紧拳头。
赵轻歌哪管他想什么,贴上去伸手拽他头发,将他头都拽过来,头发还没拽出来,可能是一把拽的比较多。
纪昌疼的直叫,脸涨得通红,这简直是侮辱,欺人太甚。
几个蔫坏的纨绔公子来了兴趣,一块扒上去拽他头发,将青竹冠摘下来,头发还没散。
“哈哈哈!”赵轻歌及一帮纨绔大笑,其他人也乐。
谁心里没个数。纪昌这样做很聪明,否则从水里出来模样狼狈,怎么配得上周六小姐?但这样就逃不过“预谋”二字,英雄救美变成刻意算计,那就呵呵。
逸公子身边美男声如天籁:“几位就手下留情吧,怎么说纪公子也是颜尚书的表亲。”
啥?笑声瞬间停下,气氛变得古怪。
众所周知,颜尚书的妹妹就是周大将军的原配夫人,颜尚书的表亲救了周大将军的小女儿,这又是个什么故事?好吧,大家都该猜到了,只是颜尚书背后势大,不要乱说。
逸公子也放过这头,星眸瞅向被救的小姐。瞬间让她神光加身,成为新的焦点。
周依莲忙让丫鬟等围住那小姐,周依蓉明白过来:“你、你们想做什么?”
这警惕不是没道理的,因为赵轻歌等纨绔就像一群大灰狼,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侮辱纪昌就算了,可不能对周六小姐下手。
赵轻歌看逸公子似乎很有兴趣,自然抓着不放,走上前风流戏谑:“不想做什么,就是想和周六小姐见个面交个朋友。反正呆了这么久了,不在乎多呆一会儿。”
不少人心里暗骂。你断袖就算了,不用这么欺负人家姑娘吧?
周依蓉心思转过,大方柔和的应道:“还是算了吧,我六妹妹脸上有疾,不便见人。”
后面忽然挤上一个小姐,使劲儿将那小姐的面纱拽下来,顺便扯下一把头发带着血,不善的说道:“素闻周六小姐天姿国色、艳冠群芳,就让大家看看吧,藏着做什么。”
逸公子皱眉,这位小姐腰以上黑色下面裙子大红,就像妖艳的玫瑰火红的辣椒,长得还挺漂亮,一张性感红唇喝过血似得。她是宴平长公主的庶女,方婉妗,一直喜欢霍焜烨,下手这般狠辣。
再看那位小姐没了面纱,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摇摇欲坠,但没别的毛病;也算不得多漂亮,就是中上的样子,五官端正气质温婉,年纪将近二十了,明显比周围小姐大。
方婉妗惊呼:“嗯,你不是周疲к樱闶撬俊�
周依蓉也失声尖叫:“书香!怎么是你?”
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堆人,河对面假山上都是人,这下大开眼界了,搞半天不是正主。
赵轻歌大笑:“周家几位小姐真有趣,连自己亲妹妹都不认识!哈哈哈!”
逸公子说道:“周四小姐是盼着自己亲妹妹落水呢,现在好失望,纪小神童也很失望。”
众人看在眼里,神色古怪。周依莲一下转不过弯,按说应该高兴,但就是高兴不起来。
周依蓉很不高兴,指着书香鼻子怒骂:“贱婢,怎么会是你?你赶紧说清楚!”脑子都糊涂了,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书香微微睁开眼睛,声音犹如湖面吹来的风,飘忽不定勉强能听清:“本来就是我。你和二小姐、五小姐非要拉主子来玩,主子不愿动,就让我来了。”
周依蓉挥手朝她脸上扇去:“贱婢,你敢耍我!”
一个姑娘上前拦住她。
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蛾眉杏眼锥子脸,削肩膀水蛇腰,一身绿裙婀娜窈窕。
她转身扶住书香,爽利的说道:“谁敢耍你呀,你可是夫人嫡出的小姐。主子懒得出门,你软硬兼施。还以为真这么好心,原来一肚子坏水!故意将我们支走,差点害死书香!”
周依蓉怒:“贱婢!你敢说我!谁给你的胆子,六妹妹吗?六妹妹教你们的吗?”
周依莲接上话:“六妹妹真是的,我们原是怕她老呆在家里闷得慌,让她出来散散心,顺便交一些朋友。她看不上我们、不想来就算了,何必弄个丫头骗我们?既然让丫头代替她,是不是你们做什么也代表她的意思?”
虽然很牵强,比如说纪昌救了书香,也等于救了周六小姐?相当牵强。
但说到周六小姐看不上大家,还用丫头冒名顶替,有人就不舒服了,牵强也顺当起来。
逸公子轻笑,艳如桃花风流帅气,吸引众人注意:“周家几位小姐的脑子和普通人也不一样。周六小姐圣上亲封静姝郡主,身份尊贵,逗你们玩一下又如何?难道因为是亲姐姐,就能管到郡主头上去?这又是谁教的?”
身边美男笑如春风:“这不能怪她们,她们本来就不认识那位亲妹妹。这两位姑娘,应该都是郡主的女官吧,可不是什么丫头。周小姐并无官爵品秩,训斥女官是不对的。”
书香咳嗽一声,十分虚弱又气度从容:“回昭王,臣妾为郡主令,官从八品;书砚为女史,官从九品。另有傅母、录事、舍人等,在府中并未出来。”
逸公子身边这位美男,就是圣上嫡长孙,赵永锡,封昭王。平时为人比较低调,奈何身份人品在这,谁也不能轻视。曾有侍郎出言不逊,圣上杖杀之,地位因此稳固。
书香、书砚两人类似,虽然从八品、从九品芝麻小官,一般的小姐还是不能冒犯的。
方婉妗扯了书香的头发现在还在流血,小心闪一边去,反正正主不在。
周依莲也挺丢面子,昭王明显是让大家怪她们姐妹,自己没认出来让其他小姐被骗,引申了好像周家的小姐合伙骗她们似得,把亲妹妹认错了确实很糟糕。
一些逸公子、昭王的桃花对周家几个小姐十足鄙视。
周依蓉不服气,指着书砚怒道:“就算女官又如何,明明是六妹、书香自己失足落水,你竟敢诬陷我,该当何罪?再说就算六妹妹是静姝郡主又如何,这里不仅有昭王,还有昌元公主,你冒名顶替,这是欺君之罪!”
书砚应道:“欺什么君?谁跟你讲过她是静姝郡主?是你自己眼瞎把她当妹妹一心要害她!不承认是吗?我这里人证物证都有!你恶意陷害静姝郡主,才是死罪!”
周依蓉气急:“你有什么证据,有本事拿出来!”凶狠的盯着书砚,敢拿出来就叫你死!
逸公子摇头:“事实上,本公子碰巧瞧见几个丫鬟跑过来将书香姑娘撞河里。”
周依蓉怒火冲天:“又是你!这跟你什么关系!莫非你和周疲к幽歉黾 �
一个小姐忙过来捂住她的嘴。
这小姐长得五官精致、色泽饱满,犹如盛开的牡丹;黑色长裙犹如背景,金线勾勒的红牡丹,雍容华贵,国色天香。正是周依蓉的胞姐、周二小姐、周依丹。
周依丹比周依蓉沉稳大气的多,冲众人一笑,便醉了一片:“很抱歉,出了这样的事情,打搅众人的兴致;改日在鄙府摆下酒席,向诸位赔罪。”
这般美人,让多少人情愿牡丹花下死,几个小女官的事情就算揭过了。
赵轻歌偏不懂怜香惜玉欣赏美人,大笑道:“不客气,不知周二小姐认不认得亲妹妹啊?”
哗啦啦就见牡丹花犹如被风吹雨打痴情碎,残花败柳春梦残,小姐们一片窃笑。
周依丹含恨,这究竟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虽然面上忍得住,心中相当怒火与憋屈。
周依蓉也怒,张嘴就要骂赵轻歌这个断袖。
周依丹再次捂住她嘴,呵斥道:“行了,这事回去再说!”
眼睛瞅着书香、书砚,罪魁祸首是周疲к樱艺饷此K厝ジ撬阏恕�
第3章,回府()
青兰山又恢复了热闹气氛,因为月影阁内霍焜烨刚吟了一手好湿。
小姐们都赶紧往月影阁跑,方婉妗跑的最快,在山脚撞飞一个姑娘,差点以弧线飞湖里去。
离山不远有一座暖香亭,亭外一株碧桃树,逸公子站在树下,将这一切看的清楚。
逸公子身上开一片桃花,风吹花香入耳,手指一片芬芳,一些立场不坚定的小姐停下来,霍公子哪里比得上逸公子这种七维度无死角的风情。
赵轻歌依旧跟在逸公子身边,霸气张扬同样气场强大。
赵永锡低调淡定的坐在亭子里,煮上一壶茶,香与桃花缠。
于是亭子附近很快聚集不少人,才子佳人、俊贤淑媛,像是和月影阁打擂台。
逸公子想去问候一下霍焜烨老母,刚才未婚妻被落水,他还有心思在这吟风弄月。
赵轻歌正好找她说话:“逸逸,我刚得到一张古琴,据说是九潭火氏流传出来的,有好几百年了。你现在试一下,还是回头给你送到旭王府去?”
逸公子应道:“不用了,我最近在学尺八。”
赵轻歌一点被拒绝的难堪都没有,很认真的问:“尺八是什么?恕我孤陋寡闻。”
边上一位清雅秀气的小姐浅笑道:“尺八是古乐器,祭祀中不常用,后废之。”
赵轻歌对小姐没兴趣,逸公子是认识她的,戏谑道:“原来是太常寺丞周家的小姐,与那几位周小姐风格不同啊。”
周依竹默。她爹周勃与镇国大将军周广是同胞兄弟,周依丹、周依蓉等人和她堂姐妹,她能说什么?看来她今儿不适合再开口了。
赵轻歌不懂尺八也不提古琴了,让人取来一支玉笛,吹的春浓云暖水生烟。
逸公子进亭子里品茶听笛。赵轻歌的笛子吹得确实好;一手残荷画的也特别好,就是不知道他为何爱画残荷,总让她想到残菊,貌似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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