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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唐婉茹低着头说道,可以听得出来有一些哭声。
“你不怕我怕啊,傻姑娘,”唐仲谋望着天空长叹了口气,苦笑道:“人活在这世上,什么都得讲究个缘分,你我是有缘能够出生在同一个村子里,但是却没有那个缘分去做青梅竹马,我五行属土,你五行全是水,你会被我害死的!”
“我不信这个!”唐婉茹摇头道。
唐仲谋将嘴里那烟头丢掉,深深的吐了一口烟雾,道:“我以前也不信,但我现在信,你说同样是干抛人祖坟的勾当,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那些家伙都不得好死,就我还活生生的坐在这里,是我爸爸在天有灵还是因为我手上这串佛珠真有灵气,我也看不懂,我只是忽然觉悟,少做点损阴德的勾当,不求能够长命百岁,只希望死后不要下十八层地狱就好!”
“仲谋哥,汤凉了!”
唐婉茹端了一碗鸡汤递到了唐仲谋的眼前,眼眶憋得红红的,但就是倔强的没有掉下半滴眼泪,唐仲谋没有接过去,她就保持这这样的姿势,在这种一毛不拔的地方能够长出这么水灵的白菜,也算是唐婉茹的爸爸积了八辈子德,村里的人都怀疑是不是他们亲生的,长得跟他们夫妻两个完全就不像,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会很自豪的笑着说“我姑娘是上过大学的,那在城市里熏陶出来的气质,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农村人能够相提并论的”,或许这就是唐仲谋的三叔为什么事到如今对他冷眼相待的缘由吧,在他势利的眼睛里,他觉得这么一个落魄书生完全就配不上他的女儿。
僵持了十分钟的时间,这个在他师傅眼中心性超乎常人的唐仲谋终于是败下阵来,接过了唐婉茹手里的鸡汤,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而见到这一幕,那个悬哭欲泣的女孩也终于是露出了一抹高兴的笑容,笑得不倾国也不倾城,反倒是显得有些傻气,傻得天真无邪。唐仲谋只是撇了一眼,不敢去看,心中如刀一般的划着,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如果你早一点出现在我眼前,或者我早一点看到你的话,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唐仲谋心中这样想着,一阵的惋惜,可是她身旁那个女孩子却突然冒出一句话,让他拿着汤匙的手突然一抖。
“不晚的,仲谋哥!”唐婉茹微微一笑。
第三章:抽不起()
堪为天道也,舆为地道也,堪舆之学就是所谓的天地之学,也就是民间称呼的风水术,最早出现这门玄学大多是作用于城镇、村落以及宫殿的选址,后来发展得越来越玄乎,作用也越来越大,不只能够布置阳宅还能够用来寻找阴宅,传至如今的话,大概可以分为八宅、玄空、杨公风水和过路阴阳四大派系,其余的名气不如这四个大,或者是分支,唐仲谋学的是气派玄空,讲究的精髓是天道运行,地势相应的自然法则。
在风水术中有这么一个专业术语叫做“寻龙点穴”,在现代风水之中有这么个说法“须登上太祖山,然后经过少祖山、父母山,看龙是个怎么的出身跟剥换、行走,然后经过反复开帐,穿帐过峡,束气,行到有河流、湖泊的地方,入首,突起穴星沙交会,阴阳交配,化气结穴”这一个过程就叫做寻龙,点穴就是找到了龙脉之后要确定最后的穴位是不是“龙砂”。而如何确定龙砂的方法就是要将其土壤与结印册一同焚烧,这结印册是由多种植物和矿物混合制成的物质,这东西跟所谓的“龙砂”会产生化学反应,烧成灰烬之后会形成一种似石非石、似土非土的土壤,一搓就会变成粉末,并且会出现如同树年轮一样的花纹,称之为“太极晕”,在《穴诀》之中有这么一句话:远看则有,近看则无,侧看则露,正看模糊,皆善状太极之微妙也。“
这种寻龙点穴的方法是寻找风水宝地的重要手法,古话说:三年寻龙,十年点穴。可见这东西的难度是何等之高,而且若方法不正确,别说十年了,就算是给你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够点中风水穴心聚气的真点,这样一来,寻龙的功夫也白费了,不过出现这种事情很寻常,想要准确的点中穴心,别说初学者了,就是一些经验老道的青乌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在古代,有许多的开国皇帝都是庶民出身,比如明太祖朱元璋跟汉高祖刘邦,两人都有个共同点,都是因起义而名声大震,最后一统四方君临天下,在这之后,如果有风水师的话,他们就会说他家的祖坟聚风聚水,是个能出真龙的风水宝地,你要问他为什么事后才说,他则会回答天机不可泄露,说早了不行,听的人也就将信将疑,因为你如果承认他说的话叫做天机,那么改天他说你这风水气数已尽怎么办?因此古代的风水师在正派儒家眼里就被视为妖妄之术,皇帝如果只是靠着风水上位,那叫得天下而不正,因此就算是那些信风水术的皇帝也没几个会公开表示自己信风水。
今天,唐仲谋来到村口那棵已经活了几百年的榕树下陪一个老人下象棋,树下阴凉,减少了夏天炎热的气氛,老人每天都会在这边坐着,一面放着棋盘,一面放着茶几,没人陪他下棋他就自己自娱自乐,听听京剧或者昆曲。
老人闻了闻手里那杯茶的茶香,道:“仲谋啊,你回来也有一两年了,跟我下的棋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是时候该赢我一盘棋了吧?“
唐仲谋一边摆棋一边苦笑,道:“老大爷啊,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我努力点吧!“
老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老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其实人这一辈子多做错点啥事没多大关系,古语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唐仲谋摇了摇头,道:“我知错,我也能改,是想着能够善莫大焉来着,可无奈罪孽深重,也就趁着老天爷打盹的时候能悠闲一会,等哪天他醒了,我也就该遭报应了!”
老头将茶一饮而尽,淡然道:“假如你真的活不了多久,你就愿意这样整天游手好闲的坐着等死吗,你爸爸的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不难过吗,他辛辛苦苦的把你养这么大,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做成这样来给他看的?“
唐仲谋沉默不语,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挣扎的神色,他不怕死,但是他怕遭报应,那样半死不活的状态比死了还难受,瞎子师傅驾鹤西去的时候他就跟着几个摸金校尉四处去挖人祖坟变卖古董,他懂风水,能辩气象,只要是知道某个地方有出过什么王侯将相的,凭他的道行倒是能够知道其坟墓大致的方位,因此那几年他们一伙四个人可谓混得风生水起,在最后一单大买卖做完后就各个金盆洗手,一个做生意当了大老板,一个拿着钱去周游世界,还有一个买房买车娶老婆过幸福的日子,只有他一分钱没拿,回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结果那三人没一个好下场,做生意的公司倒闭,被人追债砍成了植物人,周游世界的遇上了飞机失事,连个全尸都没有,想着过幸福日子的疯过了头,黄、赌、毒三样全沾,最后弄到了妻离子散跳楼自杀,当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依然坐在木藤椅子上哼着京剧“一马离了西凉…。“。
正在唐仲谋跟老头下棋下一半的时候,唐婉茹快步的走了过来,还什么都没说,唐仲谋就抬手打住了她,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不管说的是不是棋,安静,让他们等着吧,是真心的他们自然坐得住这一两分钟,来给我找麻烦的,他们自己会过来…跳马,将军!“
“这一手马后炮妙!“
老头笑着称赞了一句,步法上面避其锋芒,以士保主,以退为进,而陈云峰则乘胜追击,步步紧逼,不留余地,结果一盘已经到了将军局面的棋却还是硬生生的又下了半个小时,最后唐仲谋被老头牵制着走到了死路,将了个死局,把旁边的唐婉茹都给看得迷迷糊糊,完全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盘看起来稳赢不输的棋,结果到后面竟然是被逆其锋芒给杀个片甲不留,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老头也太厉害吧。
“士能保主,亦能闷宫!“
唐仲谋面色平静的将手里的旗子给放了下来,坐了半刻,见到对面的老人没说什么,也就起身离开了,唐婉茹安静的跟在他后面,结果唐仲谋没走多远就突然停下了脚步,正在想着什么事情的这个姑娘直接撞在了唐仲谋的身上,回过神来的时候满脸的疑惑。
唐仲谋淡然道:“我有问题要问你,走我身边行吗?“
“哦!“唐婉茹乖巧的走到唐仲谋的身边。
结果唐仲谋没有问那种所谓的问题,就只是让唐婉茹走在她身边而已,其中的意义刚开始这姑娘还一脸的茫然,想问又不敢问,后来在去唐仲谋家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着,等到她想明白了之后突然一阵的兴奋,这足以证明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排斥她了,或许别人不会明白她现在的心情,也只有她自己能明白,二十几年了,能够从他身后走到他身旁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来到唐仲谋家里的时候,远远的就能够看到伫立在他家门口的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男的长相平平,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却带有一股令人胆寒的肃然气息,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跟墨绿色的军裤,手上缠着布条,脚下是一双军靴,腰间跟腿部都别着匕首,女的话长相倒是不错,只不过杀气太重,令人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右边的眼角处有纹有黑色的泪滴,这是死亡跟不详的意思,穿着上跟男的差不多,紧身黑背心跟紧身三分皮裤,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皮夹克,腰间别着的是一条皮鞭,她的站在离男的一个脚步的身后,可以看得出两人身份的高低。
“两位久等了,进来坐吧!”唐仲谋也算是跟着他那个瞎子师傅见过世面的,眼前这两个人他可以看得出背景非凡,但他还不至于害怕,淡然的说了一句就朝着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走了过去。
那个女的听不惯唐仲谋这般生冷的语气,刚皱了下眉头,身旁那个男的就给她使了个颜色,这才压下了肚子的杀气。唐婉茹将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她好歹也算是个大学生,知道这两个不仅来历不小似乎还有点来者不善,替唐仲谋都提了个心。
唐仲谋跟那个男人都坐了下来,两个女的则是各自站在两个男人身后,唐仲谋率先开口道:“寒舍简陋,无茶无水,两位又来得突然,没有什么可以招待,还请见谅,咱们有事说事吧,找我看龙脉点龙穴还是寻阴宅抛祖坟?”
那个气势肃然的男人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唐婉茹。
唐仲谋明白他的意思,对着唐婉茹道:“我肚子有点饿,你能帮我煮碗粥过来吗?”
唐婉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走出了房子,那个杀气浓重的女人也跟着出去了,守在了门口处。
“大买卖,想请你帮忙!“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软中华,现场拆的封,第一根就递了给唐仲谋。
唐仲谋没傻到直接去接过来,淡然道:“我的命贱,抽不起这么贵的烟!”
第四章:三千万()
“有些事情想做而不去做,要后悔!有些事情想做而不会做,要努力!有些事情会做而害怕做,要尝试!有些事情不做而偏要做,要勇敢!有些事情做了而不想做,要坚持!有些事情要做而没能做,要把握!有些事情会做而没做到,要反省!有些事情勿做而你去做,要悔改!有些事**在做天在看,要懂得!”
这是瞎子老头临走前给唐仲谋说的一番话,听过了很多大道理的唐仲谋打心里觉得这个最实在,所以之前告诉老头说自己会好好做人,可最后还是干了抛人祖坟损阴德的勾当,幸好最后及时收手了,否则下场肯定跟其他三个差不了多少,不过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有这么一个地狱叫做“磔刑地狱”,专收生前挖坟掘墓之人,死后处以磔刑,也就是所谓的凌迟,唐仲谋心想这玩意是在劫难逃了。
今天来的这两个人唐仲谋并不认识,他也不需要认识,他们能够在这旮旯地方找到自己算他们有门路有人脉,反正都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了,也不想跟这种人来往,大买卖?能有多大,配上一条命值吗?在以前的话,唐仲谋肯定觉得值得,因为那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亲人,孤身一个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活下来的话岂不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到了最后他才知道,人活着不只是为了那么一点身外之物,也因为他的这一次顿悟才让他得以苟活到今天,没遭报应。
男人没有收回手里的烟,只是微笑道:“你值这个价,或许说,你不止这个价,我能够保你人身安全,一定长命百岁,一句话,三千万,干不干?”
唐仲谋还是没有接过他手里的烟,轻笑道:“三千万,帝皇墓啊,我看你还是上昆仑山或者五台山请几个道法高深的青乌吧,就我这道行我自己都不相信,恕我无能为力,请回吧!”
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在风水堪舆这一方面,现如今只有三个人称得上通天彻底,一个叫管天舒,一个叫陆业,还有一个就是你师傅荀公文,除了你师傅外,其余两个已经归隐山林几十年,是死了还是怎么的已经无人知晓,手下有没有门生也无从探查,可当我们终于找到你师傅的时候他却也已经驾鹤西去,你是他唯一的徒弟,所以这个墓,只有你能开!”
唐仲谋点了点头,道:“对,我是他徒弟没错,但他只教我了一半,我也只学了点皮毛,算是不成气候,叫我看看那些寻常公侯将军的墓穴还可以,三千万的大家伙,没能力接,也没胆子接!”
男人没有因为唐仲谋的一再拒绝而露出什么不愉快的表情,依然保持递烟的动作,道:“不是帝王墓,那种玩意挖了,估计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面过了,墓不大,就是有些难弄,道行高深的青乌不是没请过,可就是挖不进墓室,已经死了好几个!”
唐仲谋脸色平静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墓应该是阴气百会之地,煞气重,加以周天五行八卦封住墓穴入口,因此存在这墓内的阴气出不来,就形成了凶墓,我猜想这个墓穴的主人应该是哪个风水大师休息的地方,此人必定无儿无女,否则家人一定苦不堪言,而且他既然敢这么布置的话,肯定是不想让人进去,我看这个墓你们还是别打什么坏心思,到时候进去了都非得陪葬不可!”
闻言,这个男人那张本来平静无波的肃然脸色终于是有所动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