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第一梯队的两万多人在萧关外顶着箭矢和飞石开始拼命的构架云梯,随后整个大军齐呼:“秦风——,秦风——”
所有的士卒闻此大呼,就如同发疯一般,悍不畏死的开始攀爬云梯。而萧关守军也是立刻还以打击,城下遍地浮尸,上郡大军一批一批的猛烈的强攻,即便是留下了上千具的尸体,但依然不知后退。
而在上郡大军后方,张延望着前方惨烈的战斗,双目不含一丝的感情,似乎那些死去的不是人,只是一群畜生而已。这并非是他不怜惜自己的士卒,只不过打仗便是这般的惨烈,而且他的底线是三万人换取萧关,区区几千人的牺牲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所以他才会这般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感觉。
反倒是一旁的蒙毅看出了一丝蹊跷,他再次策马上前,毕竟扶苏的叮嘱就在他的耳边,他时刻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此次攻取萧关,关必取,人也不可伤亡惨重。来到张延身边,他低声的说道:“上将军,我军士卒攻城惨烈,这才片刻就已经死伤数千人,蒙毅以为还是暂且退兵,休整之后再做攻击为妙。”
正在深沉的看着前方攻城战斗的张延听闻此言,心中颇有恼怒,蒙毅虽为参军,且又是蒙恬之弟,对于后者他也是一只尊重有佳,然而,尊重并不代表后者可以指手画脚,现在身为上将军的人是他,攻克萧关乃是他升任后的第一场战斗,而且还是扶苏钦点的任务,他怎么可能说退就退呢?
“参军啊,战争中伤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你莫要大惊小怪。”张延显然是认为蒙毅不识用兵之道。
不过,蒙毅身为蒙恬之弟,家中均出大将,整个家族唯有他一人是文官,但是,受到家族中的影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用兵呢?听到张延话语中的讥讽,蒙毅冷冷的挥了挥衣袖,阴沉的说道:“上将军莫要急功近利而忘记了皇长子的叮嘱。我军第一批两万余人攻城,即便对方有三万精锐,也不可能在片刻之间就对我军造成数千人伤亡的情况。大将军,好好想一想便知道这其中定有原因。”
“这?”听到这番话,张延心中犹豫了,表情也十分的尴尬,如今他依据蒙毅所言而细细思考,他又是久经沙场,此时自然是看出了问题。
而就在这时,前方一名斥候急匆匆的赶到,随后立刻拱手汇报战况,说道:“禀上将军,前方魏将军送来战报,萧关城上突增敌军,目测约有五万人,我军攻克十分艰难。”
“五万人?”张延面露惊疑,“萧关为何会有五万人?不是明明只有三万人吗,为何会突然凭空多出来两万人?”他严厉的问向斥候兵。
这士卒脸蛋都发青了,他怎么可能知道两万人从何而来,于是焦急忐忑的回答道:“禀上将军,小人不知。”
此时,蒙毅挥了挥手示意斥候兵下去,他沉声和凝重的对张延说道:“依我之意还是立刻退兵再寻战机吧,看来的确如我所言,我军片刻伤亡数千人的关键就在于这多出来的两万守军。”
闻言,张延面色阴沉,显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过,他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在蒙恬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将,什么阵势没见到过?所以他现在也明白蒙毅所言的道理,于是他立刻传令下去:“命全军速速撤退,在关外谷口安营扎寨。”
“诺!”传令兵立刻将此令传达下去。
前方激战的各级将领闻令,也是组织士卒边战边退,整个上郡军队撤退有序,没有出现一窝蜂的涌窜现象。
萧关城楼上,见到敌军撤去,白公允身旁的副将也是松了一口,颇有些自得的说道:“看来张延跟随蒙恬大将军多年也并未学到多少用兵精髓啊。今日只战片刻就留下数千尸首匆匆撤去,这般下去,即便十万大军雄踞关外,我萧关士卒又有何惧呢?”
白公允闻言,轻蹙眉头的低声说道:“切勿乱说!张延能够在蒙恬大将军身边多年,自然是有着过人的地方,虽留下数千尸首,但汝又是如何看出对方匆匆撤离的?若是匆匆撤离,怎么可能会保持这般有序的阵列?你呀,任何时候都莫要小觑自己的对手。”
“这?”听到喝斥,副将方才低下头,恭敬的行礼说道:“末将知错了!”
“命众军休整,严防敌军偷袭。”白公允摇了摇头吩咐道一声便离开了城卡。
“诺!”这位副将立刻接令下去安排了。
上郡大军浩浩荡荡疾行而来,在留下数千尸首后,终于发现了萧关增援而来的两万余人,张延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命大军暂时撤退,安营扎寨休整。随着夜幕的降临,整个大营火把四起,十万军的大营连绵数里,其中大营又分前营和后营,两营相距一里。这般安排也是蒙恬多年行军打仗而设计出来的,如此一来,前后两营相呼应,对于偷袭是一种极其有利的防范。
蒙恬虽然已经被赵高设计斩杀,但他所留下的许多行军、用兵和防守的策略依然被整个张延大军继承,这就是一代名将,即便是死去,其同样也会影响后世人。
第六十八章 放火烧山()
上郡大军张延大帐内,他沉重的坐在上面,帐下一众将领分坐两侧,望向众人,张延寂落的说道:“魏将军,你先说说今日的战况。”
这位魏将军出列拱手说道:“禀上将军,我军两万先锋军攻到关卡下,构建云梯准备登楼时,萧关城上才突然增加近两万人,我军措手不及下,方才片刻间损失数千人。”
闻言,大帐内十分的安静,显然萧关守军突然增援的两万人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当中,任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张延身为主帅,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蹙了蹙眉,最终还是张口问向蒙毅:“参军对于此两万人如何看?”
蒙毅一番低吟,也是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这两万人注定改变了目前的局势,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些士卒乃是护卫咸阳的守军,只是出人意料的竟然被赵高派到萧关来了。”
“参军的意思是,这两万士卒乃是咸阳的守军?赵高这是想作甚,难道是疯了吗?将拱卫咸阳的两万守军抽调而来,他就不怕反军趁虚而入吗?”张延惊讶的说道,他不可思议的闪烁着目光。
“非也,这才是赵高的高明之处,我们还是小觑了他的智谋。”蒙毅像事后诸葛亮一般头头是道的对众将分析道,“坐拥萧关、函谷关、大散关和武关,即便咸阳无人守卫,反贼也不可能趁虚而入。此一点赵高看的就比我们明白。这是我们先前考虑的不周啊。”
亲自攻打了萧关之后,见识到萧关险恶的张延闻此言立刻明白过来,暗道难怪赵高会如此放心的调集大军支援萧关,随后他凝重的再道:“只不过如此一来,我军想要攻克萧关就会变得十分艰难了。三万人的守军。我们还可以依仗人数的优势攻取,但五万人,已经是我大军一半的数目,如此之多的守军,如若再依靠萧关的凶险坚守的话,以我之见,恐怕二十万人才有可能攻克此关。”
张延的话说的十分夸张,但在座的众人却听得十分明了。想到扶苏皇长子还在上郡后方坐镇,众将纷纷焦急起来。张延左右为难,此时不比往前,他再次向蒙毅请教道:“参军可有什么攻城妙计吗?”
蒙毅苦笑的摇了摇头,叹气而道:“雄关就在眼前,我能有何破关之计呢?上将军先前也说过,三万人不比五万人。萧关地势只容得下两万多人列开阵型,敌军是我军可以攻城士卒的两倍。又有城可依,强攻是不可能了。”
“嘭——”张延一拳打在案台上,到了现在,他才感到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
“上将军也莫要气恼,既然强攻不行,便唯有智取了。”蒙毅劝说道。
“智取?”闻言,张延双眼一亮,急切的询问道:“参军的意思是?”
蒙毅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低沉的指着地图说道:“上将军且看。萧关两侧皆是密林,此关正好将峡谷两侧的山坡全部拦截。我军若是放火烧山,将整座大山焚尽,萧关势必大乱,我军再趁机攻城,必可一举破关。”
“放火烧山?”众将大惊,张延心中翻起千层浪。烧山此计可是歹毒之极啊,萧关之后的百姓可是依山而生,烧尽此山,百姓将无法生活,这乃是断了百姓的生路,此计令张延犹豫不决。
他又看向蒙毅,心中禀然,说道:“参军可还有其他的计谋,烧山的话影响甚大。”
“上将军可要想清楚,是攻克萧关重要,还是关后的百姓生存重要?只要我军破关之后给予他们钱粮补偿,此计影响不会甚大。上将军可要以大军为重,扶苏皇长子可是在上郡等着我们的消息呢。”蒙毅冷冷的笑道,这才露出了他冷漠的一面。
谁说文臣不狠辣,看一看李斯敢行刺扶苏,再看一看此时蒙毅的毒计,自古为官者,不狠辣者不得上位也。
“这?”张延似乎还有些疑虑,他再道:“若是扶苏皇长子知道此事又该如何说?毕竟皇长子仁义之心,必不愿看到这番结果。”
“此事我自会向皇长子解释,上将军就不用担忧了。”蒙毅又保证的说道。
“汝等如何看?”张延又向众将征求意见。
其中有人闻言,出列说道:“上将军,末将以为此计可行,我军的主要目的便是攻取萧关和咸阳。”
“此计还需要慎重啊,否则攻取之后百姓该如何看待我们,又该如何看待皇长子啊。”也有人反对。
整个大帐争吵激烈,最后都没有争论出一个结果。张延听得头都大了,他一掌拍在案台上,众将领才安静下来,随后纷纷望向他,知道这个时候该是张延做出决断了。
张延一抹狠厉,功成名就他是不想当了,只求扶苏登基后可以对他提携有佳,随后他沉声说道:“命大军休整,今夜丑时放火烧山趁机攻克萧关。”
闻言,蒙毅满意的捋着胡子轻轻点头,而众将也不再争论,毕竟做决断的是张延,日后即便挨骂名的也是他,像他们这些属下,只需要听令即可了。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大帐中张延疲倦的坐在榻木上,不过,想到萧关守将白公允,他心又稍稍平复了许多。白公允的先祖乃是赫赫有名的杀将白起,当年长平一战,白起一令坑杀四十万赵军,令赵国从此国力大减。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
萧关大营,此处距离萧关城楼仅有半里,一旦城楼出现军情,营中士卒便可迅速驰援。大帐中,白公允令众将安排夜间巡视后,便让众人退去休息了。他独自看着地图,想到张延此番来战,他不由万分唏嘘,张延与他自小便是好友。然而为将后,他们一个跟随了蒙恬南征北战最后成为副将,一个则是在军中兢兢业业立下汗马功劳后却被委任到萧关当守将。
两人的经历不同,但现在站在了对立面上那便是敌人,战场之上无私情,更何况还是这种关系到整个大秦命运的战斗呢?
深夜,整个萧关大营除去巡逻的士卒,其余将士均在休息。然而,萧关城楼上,轮值守护的士卒却看到远处山坡泛起点点火光。原本他们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点点火光不可能代表是大军偷袭,但是,仅仅片刻之间,那点点火光突然连成了一片,紧接着就是冲天的大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直到此时,城楼上的守军才知道大事不妙,随后传令兵立刻鸣鼓。鼓令而起,整个城楼立刻戒备起来。而在半里外的大营中,巡视的士卒自然也听到鼓声,闻声,他们不敢怠慢,此乃是情况危急的意思。整个大营也是跟着雷鼓阵阵,士卒闻声立刻掀开营帐准备集合。
“出了什么事情?”白公允已经换上了盔甲,走出大帐问向身边的亲卫。
“禀将军,城楼传来鼓令,似乎关外大军有所异动。”亲卫立刻回答道。
闻言,白公允立刻命人集合士卒,他更是快速的骑上战马,准备领兵而去,他见到关外火光冲天时,自然是想到了十万大军高举火把的场面。不过,等他登上城楼,他却突然的彻底被震惊住,火光四起,热浪袭来,然而,并非是十万大军的火把光,而是整个关外的大山已经燃烧起来。
“放火烧山!”白公允脑袋里突然冒出这四个字,“这张延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他难道不知放火烧山比坑杀更令百姓厌恶吗?”震惊之后他低吟的说道。
然而来不及细想,他立刻对身旁的将领吩咐道:“命众军提水,准备灭火。”
“可将军,若是这样,萧关如何守啊?”副将担忧的愁容问道。
“快去下令!”没有回答副将的话,白公允喝斥的说道。
“诺!”副将闻言,立刻拱手接令,紧接着整个萧关士卒纷纷前往关内提水。
白公允站在城楼上,大火已经沿着山坡顺着风势向萧关扑面而来,他若不下令提水准备灭火,恐怕不用张延领兵攻取,整个萧关就会焚尽。
“张——延——,你好歹毒啊——”他恨恨的咬牙切齿说道。
远处,张延望着熊熊烈火沿着山坡向萧关逼去,他心中一抹冷寂,暗道:“公允,莫怪我,萧关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攻取下来,胡亥昏庸,赵高阴险,大秦必须由扶苏皇子继位才可以万年永存。”
蒙毅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想来的破敌之法,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粮之感。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乃是,即便天下人都在唾骂,但在他前面也有张延来顶着。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张延,后者面色看不出喜怒,整个人都静静的骑在马上,蒙毅策马上前,思索一番后方才沉声说道:“上将军,准备下令攻城吧。想必现在萧关内已经乱成了一片,即便是有五万士卒,这白公允想要灭此大火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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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两章了,答应大家的第三更补偿是实现不了了。nnd五一放假第一天就给俺玩停电,家中停电一天,郁闷死。不知道大家是否会相信这个解释,但电压问心无愧。答应补偿的那一章,明日必定补偿出来!!
第六十九章 白公允(第一更)()
闻言,张延又望了望火势,挥手说道:“不急,等大火蔓延到萧关再进攻不迟。”
蒙毅点了点头,也知这个道理,所以便不再说话,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攻克萧关的几率非常之大,现在所要等的便是一个进攻的时机。
而在萧关内,众将士已经提水严阵以待了,望着大火声势浩天的袭击过来,一众士卒都担忧的咽了咽口水,真刀真枪的干,他们或许眼睛眨都不会眨一下,然而,面对关外吞噬一切的无情大火,众人方才感到自己的渺小。
出关灭火才是最为上佳的办法,但是关外上郡大军的严阵以待让白公允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他所要做的便是死守萧关。大火越来越近,滚滚的热浪灼烫着众人的脸庞,大火在白公允眼中慢慢变大,随着第一缕火苗扑上城楼,他当即大喝而道:“众军听令——,全力灭火,万不可让大火蔓延到关内,扑火——”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五万多士卒哗啦啦的齐齐将手中木桶内的水一股脑的浇过去,正在蔓延的大火“嗞嗞”的作响,这是火与水接触后的声音。大水扑过去,整个火焰突然暗淡下去,然而众人来不及高兴,暗淡下去的火焰又豁然反扑过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