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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早朝,蒙毅和李斯在宫外乘坐马车时正好碰面,蒙毅向李斯行了一礼,说道:“李丞相今日早朝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李斯挥手笑了笑,他淡淡说道:“内谋说笑了,能够更好的解决百姓的事情,不正是身为丞相的我之职责吗?再说上郡与蒙恬大将军的守边军相依,就算有事情,内谋也方便联系。”
“那毅倒是感谢李丞相了。”蒙毅拱手笑道。
随后李斯摇头笑了笑,便乘上自己的马车离去,而蒙毅见到李斯马车渐渐的消失,他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心想等皇长子扶苏从泗水郡取证归来,便是你李氏的亡命之时。
泗水郡相县。
经过这些日子的赶路,扶苏终于抵达相县,在一番深入百姓的走访之中,他终于弄清楚了造纸术的来龙去脉,果然如张三所汇报的那样,乃是丰邑人杨林所发明。
知道真相后,扶苏大怒,他挥着衣袖带上张三两人直奔郡守府,如此欺瞒实乃死罪也。扶苏为人正直,最看不惯这种欺压和欺骗。
三人匆匆来到郡守府外,随后自有衙役去通报乐平。听闻皇长子驾到,乐平心中突升忐忑,他不明白扶苏为何会出现在泗水郡,依照叔孙通所言,这皇长子应该在咸阳城主持建设造纸厂啊,莫非是自家长子犯了错?越是这样想,乐平心中就更加的担忧,他不敢让扶苏久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出门相迎。
见到儒雅的扶苏,他原先还有疑惑,但验证扶苏所带的身份玉牌后,郡守乐平再也不敢摆架子,立刻点头哈腰,一副做臣子的样子。“不知皇长子来到泗水郡,还请皇长子见谅。”
扶苏负手而立,瞥了一眼八字胡的郡守乐平,他沉声说道:“乐郡守不必客气,我来此地并未通知,无需太多礼仪。泗水郡大小事务均需乐郡守过问,乐郡守切要事事做到公正,不得欺上瞒下。”
闻此言,乐平心中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笑道:“请皇长子放心,平必会为我大秦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还请皇长子先进入府内歇息。”随后他做出请的姿势。
扶苏没有推辞,挥着衣袖,气色不好的率先进入郡守府,随后在郡守的引路下进入大堂,等落座后,他望向乐平沉默了片刻。
乐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心中焦急,额头上也渐渐出现汗珠,这样的煎熬可令他难受不已,他悄悄的扫了一眼扶苏,见后者依然是面色阴沉,乐平感到一股不祥。
扶苏这时猛然拍着案台,令原本就忐忑的乐平惊讶的打个冷颤,随后便听到扶苏说道:“乐郡守,你好大的胆子啊。还不从实将造纸术一事说出?”
“造纸术?”乐平闻此,额头上的汗水顾不得擦去,他心中终于知道皇长子扶苏究竟是为了什么来泗水郡了。然,他暗道赵高不是说过陛下不会细查此事的吗,可如今扶苏又怎么会来呢?
面对扶苏的问话,郡守乐平知道后者肯定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于是他也不敢隐瞒,立刻恭敬和焦急的回答道:“皇长子,造纸术此事,乃,乃是本郡沛县丰邑人杨林所发明。此人后将造纸术献于本郡,后赵高赵府令招平进咸阳城,并且命平谎报实情。皇长子,平所说都是实言,请您一定要相信,都是赵府令所安排。”
乐平求饶的说道,这个时候再做狡辩都是徒劳,欺君之罪乃是重罪,他心知肚明,现在只能将赵高出卖了。
扶苏闻言,面色才缓和了许多,他指着乐平再道:“来人,将泗水郡郡守乐平押入大牢,等候咸阳发落。”
跟随扶苏来的两名汉子立刻接令,随后卸下郡守的佩剑和玉牌,以及泗水郡的兵符。
“皇长子饶命啊,皇长子,是赵高,都是赵高那个阉货的主意,求皇长子明察”乐平疾呼道。
然,扶苏没有回话,而是挥了挥手,令两人将乐平押送下去。处理完乐平,扶苏想了想,仅仅只有此一人还无法更加说服自己的父皇,于是又想到去丰邑寻找杨林。
与扶苏押扣乐平的同时,远在砀郡深山沼泽中迷路的杨林正召集来所有人,望着受伤呻吟和未受伤却表情凝重的众人,杨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深沉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之中有许多人都不想去咸阳,更不想服徭役。然,既然我们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就绝无回头路可寻。等待着我们的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死,去咸阳城也是死,不去也是死。”
一番话,令所有人的心情再次凝重,他们这些老农民也深知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何许多人不愿意服徭役的原因。
杨林又扫过众人,他再道:“现在囚徒发生叛乱,面对如今的局势,众位还想去咸阳城吗?还想去送死吗?”
再闻言,服徭役者们哀叹着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服徭役还能有回头路吗?
随后,杨林和曹参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他又向李霸和夏侯婴点点头,两人明白,因为此前杨林已经将进山为寇的事情告知了他们。两人见到杨林的眼神,随即带着泗水亭和丽水亭的人在四周做好安排,为杨林下面的话做准备,防止有人趁机起乱。
一切做好,杨林又继续说道:“既然没有活路,我们何必再去咸阳城?愿意的可以跟我杨林进山为寇躲藏起来,不愿意的,就此离开。”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进山为寇?”众人大惊,不可思议的望向杨林,这是要造反吗?他们不敢想象。
“杨林你是想造反?”有一个亭长站出来大喝一声,“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
杨林冷冷的看向这人,淡漠一笑,沉声说道:“若是不愿意,你可以自行离去。”
“怎么,这是服徭役的队伍,萧县丞让你当带队,不是让你来造反的。就凭你刚才的话,我杀了你又能如何?”这人继续冷言相对,显然,他不愿意进山为寇,也不愿意离开服徭役的队伍。
然而,他话刚刚说完,李霸便走上前来将其拽了出去,直接扔出队伍,随后他打雷一样的声音说道:“早点给俺滚蛋,想去咸阳城你自个去,俺们不会跟你一起去送死。”
“杨林,你”这人拔剑指向远处的杨林,大怒,他喝斥道:“曹狱橼,你是何意?难道要看着这小子造反吗?”
曹参出来,沉声说道:“去咸阳城只有死路一条,进山为寇说不定还可以躲藏过去,如何选择,我曹参心中明白。”
听此,众人才知道,原来身为狱橼的曹参也跟着反了,他们左看看右看看,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们还有得选择吗?去也是死,不去,或许还有活路,能活着谁愿意去送死啊。
于是,立刻便有人表示跟随杨林一起进山为寇,还有部分犹豫的人,见到越来越多人加入进去,也是一咬牙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所以也最终下了决心跟着杨林干。
当然,也有一些胆小的,他们跟随着那位亭长离去。
至于囚徒们,杨林也都释放了绳索,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让这群囚徒同样自行选择。不过,因为粮食和水的紧缺,那些选择离开的囚徒,杨林并未分发给这些吃食。
经过这么一波的整合,愿意跟随杨林进山为寇的服徭役者和囚徒加起来总共一百五十五人,其中还有伤者十三人。数目虽然少了一些,但有了这批人,杨林心中也安稳下来。接下来所要考虑的便是走出去,现在的地方不能久留,若不然,以他们的粮食和水,根本撑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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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走出去()
杨林带着一百五十多人在大山里继续前行,他必须要在粮食和水用完之前走出去,否则,所有人都要饿死。
“王山,命所有人停下休息。”走了近半日的时间,望着太阳已经时近晌午,杨林停下身子,对王山吩咐道。
“诺!”王山接令,立刻去向全队下达命令。
随后杨林又招来夏侯婴,对后者沉声说道:“夏侯婴,命你带十人去山林间寻找野果,凡是可以食用的,一律摘回。”为了节省口粮,现在只能如此做了。
夏侯婴也知道杨林的用意,口粮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为此,他不敢耽搁,即刻转身带着十人隐没在了山林间。
而这时曹参走了过来,面色担忧的开口说道:“杨小弟,现在的情况不妙啊,若是再走不出去,大伙的情绪又会躁动起来。”
杨林点了点,他再次望了望太阳说道:“现在大概时至晌午,太阳的方位应该在正南,我们参照太阳的位置,一直向南前行,如此便不会在这山中迷失了方向。朝一个方位走,一定能够走出去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长短而已。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是安抚大伙的情绪,以及节约口粮和饮水。”
闻此言,曹参细细想了想,也认为杨林所说的不错,于是赞同道:“既如此,便由王山统一管理口粮和饮水,如此倒是可以节约许多。”
“嗯。”杨林又点了点,他面色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暗道幸好曹参不是死板之人,否则他还需要一番说辞,对方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随后他再说道:“还有武器也应统一管理,这些人里面难免会有因为口粮而跟随咱们的人,万一走出去了,他们反戈便是大事了。”
“武器的话,便由我和一众衙役负责吧。”曹参望向杨林,意味深长的说道。
杨林嘴角一抹微笑,曹参的小心思他何尝看不出来,无非是想试探自己是否信任他。杨林也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于是爽快的答应道:“此事便麻烦曹参大哥了。”
曹参闻言,不由高看了一眼杨林,武器的重要性不比口粮和饮水轻,有武器对于后面应对许多事情都要具有主动权,然而杨林能够丝毫不犹豫的答应,曹参惊讶之余也佩服杨林的豁达和信任。
于是,曹参双目闪烁,他郑重的拱手说道:“多谢杨小弟的信任,我曹参必会看管好武器,决不让发生任何意外。”
杨林挥了挥手,示意曹参无需如此多礼,他再道:“曹参大哥,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你我都在一条绳上,想活命只能齐心协力。还请曹参大哥现在带人去办此事。”
曹参拱了拱手,随即带上几名衙役,开始向休息的众人收缴武器。而王山这个时候也接到了统一管理口粮和饮水的命令,于是也带人跟随曹参一同收取。
休息的众人听闻要收粮收武器,出于本能,许多人都不愿意交出,曹参劝说无果后,不得已对几个带头的人进行了强制的手段,如此之后,接下来的收缴才顺利了许多。
收缴完毕,杨林又站出来安抚了一番众人,随后让已经摘取野果回来的夏侯婴将果子分发下去,然后他再命王山和李霸两人带上几名丽水亭的亲信严加看管口粮和饮水,任何人在没有他的同意下,都不得私自去动用这些东西,“违者斩!”杨林目光凝了凝吩咐道。
闻此杀伐的语气,王山和李霸知道此事的重要,于是立刻带人统计起口粮和饮水的数量。在确认完数量后,二人则形影不离的和几名亲信带着所有的粮食和饮水,虽说这样一来他们的负重增加了甚多,在山林间行路消耗的体力也增加,但明白口粮的重要性,王山等人也不敢懈怠。
如此白日根据太阳的方位来推算方向,从而一直向南前行,夜晚宿营在山林间,整整三日的时光,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杨林等人走出了错从复杂的深山沼泽地。
走出去,望着一片平原地势,杨林松了一口气,有平原说明附近必有村落或者县城,于是,他先命所有人躲藏在山林的边缘地域,而后再命夏侯婴和李聪两人去四周打探地形。
曹参也是赞同这一做法,现在的他们不是原先的服徭役的队伍,而是准备进山为寇躲藏起来的偷逃着。
随后夏侯婴两人则卸下佩剑,悄悄的下山而去,其余的众人则焦急的等待着结果,盼来盼去这么多日子,今天他们总算是走了出来,一部分人也开始动起了心思,尤其是原先的那部分囚徒。
沛县县衙。
经过几日的车马,扶苏终于赶到了沛县,他没有直接去丰邑,而是听闻沛县县丞萧何在百姓中口碑甚好,于是他先到了县衙,希望萧何能够引荐一下杨林。
听闻皇长子到来,萧何急忙出迎,而后他恭敬的将后者迎入县衙,等扶苏落座后,萧何心中却疑惑起来,不明扶苏来此有何事。
随后,萧何恭敬的问道:“听闻皇长子主持建设造纸厂,此乃关系我大秦百姓日常生活之大事,然,今日见到皇长子,萧何诚惶诚恐,不知道皇长子来沛县有何事?”
见到萧何不卑不亢的言辞,扶苏心中微微惊讶,这倒是让他所没有想到的,于是不由多看了几眼萧何,见后者儒雅之气息,不禁点了点,暗道是个人才。于是扶苏示意萧何坐下,他平静的沉声说道:“萧县丞无需拘谨,造纸厂的确关系我大秦的民生,然而,在此事情上亦不可胡乱而为、欺上瞒下。”
见萧何不解,扶苏对于后者的第一印象不错,所以倒也乐于和对方多说上几句,而后解释道:“造纸术一事,我已经查明,乃丰邑人杨林所发明,想必这一点萧县丞也心知肚明吧。”
萧何闻此,终于明白了,于是他急忙回答道:“正是,皇长子所言不虚,此术的确为丰邑丽水亭亭长杨林所发明。”
“嗯。”扶苏轻轻点了点头,再道:“还请萧县丞替我引荐一下这位杨林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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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赵猛拒绝()
听到扶苏的话,萧何大惊,他表情怔了怔,随后才忧虑的说道:“实不相瞒,皇长子晚来了几日,数日前杨林便带队服徭役去了。”
“哦?”扶苏知此,不由大为失落和惊讶,他指着萧何急促的问道:“走了多少日子了。”服徭役的事情他也知道,正是为了建设造纸厂才在全国大兴徭役。
萧何算了算,立刻回答道:“十日有余了。”
听此,扶苏点了点头,“若是如此,倒是可惜了,看来只有在咸阳城才能见到杨先生了。”对于杨林,扶苏心生敬佩,于是敬语相称,因而也可以从这一点看出,扶苏此人对于人才的渴求和尊重。
“听闻丰邑还有造纸厂,不知是否?”扶苏见无法亲自邀请杨林去咸阳城,转而又问到了造纸厂的事情。
萧何闻言,点点头,拱手礼敬的回应道:“正是,如今在丰邑丽水亭和泗水亭均有造纸厂,且由杨林之从属赵猛督管。皇长子可能有所不知,造纸术虽为杨林所发明,但细节之处还是由这个赵猛而改进。”
听到这里,扶苏双目闪了闪,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对他来说,这倒是一个好消息,随即他急忙再道:“赵猛此人可还在丰邑?”
“回禀皇长子,此人尚在。”萧何不敢隐瞒。
“速带我去见此人。”扶苏大急,杨林因来迟未邀请到,然,若是能够邀请到这赵猛,那么对于日后建设造纸厂和生产纸册都是大助力啊。扶苏怎么可能看不透这一点,他也顾不得礼仪,急忙站起身子,便匆匆离开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