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拿着一本名册,“奴婢方才翻看了禁军名册,这腰牌的主人名唤薛贵宁,只是一个普通的下级军官,以他的身份,按理说不可能接触到机密。可奴婢忽然想起一桩往事……”
福泉看一眼赵臻似乎有些犹豫,赵臻抬抬下巴,示意他但说无妨。
福泉叹气,“是先皇的一段风流韵事。那年先皇来寺里祭天,巧遇了在外围巡逻的薛贵平,薛贵平虽出身贫寒,却颇有几分姿色,于是先皇就……咳咳。”福泉咳嗽两声,点到为止。
众人都一脸嫌弃:敢情老流氓还是个荤素不忌的!该不会是老皇帝见色起意想那什么,薛贵平抵死不从。老皇帝怀恨在心,就把薛贵平赶出禁军,薛贵平为了保护家人,才什么都不说吧!
福泉一眼看穿众人的想法,赶紧摆手,“你们误会了,先皇没有强迫他。”
众人撇嘴:不信!就不信!说啥也不信!
福泉无奈,“是真的,先皇乃一国之君,坐拥后宫三千粉黛,虽然好色,也不至于强逼迫别人,薛贵平确实是自愿的。奴婢曾和薛贵平接触过,此人心比天高,极善钻营,一心攀高枝往上爬。先皇宠了一段时间,就另结新欢了,把薛贵平的官位提了两级,就撂开手不管了。”
见众人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福泉叹道:“人言可畏,流言亦可杀人。”
福泉意有所指,众人愣了片刻,恍然大悟。
禁军直属帝王,是从各地厢军中选拔的精锐之师。这世间但凡有本事的,都瞧不起拉关系走后门的,更何况薛贵平身为男人、身为军人,居然学青楼戏子靠身体上位,难怪禁军容不下他。
薛贵平生前郁郁寡欢,想必是受了不少挤兑吧。
出了这样的事儿,难怪他不告诉家人,也不让家人深究了。
展昭摇头,“看来这事儿跟先皇无关了。”
包拯嘱咐道:“世事无绝对,破案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凶手。展护卫调查死者生前是否与人结怨,公孙先生继续尸检。”又看向跃跃欲试的赵臻,“皇上跟着展护卫,注意安全!”
白玉堂指指自己——我呢?
包拯捻着胡须,笑眯眯道:“哎呀,怎么好劳烦白少侠~~”
白玉堂无语——爷帮你开封府白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展昭倒是不客气,把赵臻塞给白玉堂,“展某公务繁忙,麻烦白少侠帮忙带孩子!”
白玉堂嘴角一抽,拎着赵臻推给展昭,“照顾孩子,你比较擅长。”
赵臻嘴欠,一手拉着展昭叫“爹爹”一手拉着白玉堂叫“娘亲”,最后感叹道:“爹爹赚钱养家,娘亲貌美如花,我们就是吉祥三宝的一家!”嘴欠的后果就是,赵臻被两位大侠混合双打,揍得哭爹喊娘,屁股都打肿了。暗卫们前仆后继冲上来救主,惨遭第二次团灭……
包大人捻着胡须,“嚯嚯嚯”笑着走了。
公孙坐在一旁喝茶看戏,淡定道:“我想见见寺里照看遗体的僧人。”
展昭在百忙之中回答:“待会儿我带你去,顺便去拜见福广福善两位师兄。福广师兄人缘好,寺内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福善师兄虽然性格孤僻,但医术超群,应该能提供线索。”
揍完了熊孩子,展昭把皱巴巴的赵臻捡起来,拍拍灰,捯饬捯饬又变成闪亮亮的金黄包了!
白玉堂优雅地弹弹衣摆——让你看看谁是爹谁是娘!
o(╯□╰)o白少侠!重点是这个吗!
赵臻一边抹眼泪,一边揉屁股:“你俩真是绝配,不结拜也该结婚啊!”
展昭和白玉堂又开始挽袖子,公孙看了看天色,赶紧把赵臻藏到身后。
公孙劝道:“再揍一顿天都黑了,还是查案要紧。”
公孙先生,重点是这个吗……
**************
展昭带众人来到藏经阁,推开门就往里走。
白玉堂戳戳他肩膀,“我听说少林寺藏经阁是重地,闲人免进的。”
展昭笑道:“传言有误,藏经阁确实有几条禁令,咱们几个都无妨。”
赵臻好奇,“什么禁令?”
展昭道:“藏经阁里除了珍贵的经书,还有许多武学孤本,据说曾有一位武僧,因贪图武学,练功练到走火入魔。为避免这类意外再次发生,但凡习武之人要进藏经阁,都要经过试炼。公孙是书生,皇上太小了,我从小在这儿长大。至于白兄,已经通过试练了。”
白玉堂一愣,“什么时候?”
“就进门的时候啊。”展昭笑眯眯,“若是不合格,福广师叔早把你丢出去了。”
赵臻一叹:“可惜了。”超想看白玉堂被丢出去!
展昭和公孙都点头——深有同感!
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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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师弟又作弄人了!”三层楼梯口,逆光站着一个瘦高的和尚,笑声爽朗。
白玉堂一惊,这人好高的内力,站这么近居然没发现!
展昭为众人介绍,“这就是福广师兄!”
福广是个爽朗健谈的中年人,言谈爽利,笑容常挂在脸上。他看展昭的眼神非常慈爱,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欢喜,拿出展昭最爱吃的水果点心,全堆在他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
他似乎很喜欢小孩,搂着赵臻捏捏问问,眼神温和又清澈,只把赵臻当成普通后辈。
和福广聊天是很愉快的,众人边吃边聊,很快就谈到案情。
福广拿出一个小册子,里面记载了发现遇害者的时间、地点、死因、包括遇害者的人际关系,内容非常全面。“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每逢朝廷来祭天,我和福善师弟都会分头巡逻。可惜我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精力也大不如前了……”
公孙一愣,“我观大师面相,不像久病之人啊。”
公孙性格单纯,不了解人情世故,其实他这样直接问对方,是很失礼的,就像再说‘福广装病’一样。可公孙坦坦荡荡没多想,福广也坦坦荡荡让公孙把脉,展昭白玉堂都坦坦荡荡关心福广的身体……唯有不那么坦荡的赵臻,想歪了。╮(╯_╰)╭
事实证明,福广的确是病入膏肓。
公孙眉头皱得死紧,“是谁给大师开药的,简直是虎狼之方!”
福广赶紧解释,“施主不要误会,我这毛病是胎带来的,养了几十年也没养好,能活到这把年纪已属不易。这几年我病情加重,连下床行走都困难了,我不愿整日赖在床上,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就求福善师弟下重药,让我能自由行动。”
“先生,师兄的病能治吗!”展昭急了,他只知道福广身体不好,却不知他病得这么重。
公孙眉头紧锁,“若早二十年或许可以,现在……”
展昭急得冒汗,福广哭笑不得的安慰他,“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小师弟宽心。”
白玉堂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公孙,“此药有用吗。”
公孙接过来看了看,瓶里只有一颗药丸。“咦,这是三日续命?”公孙眼睛瞪大了两圈,“传说中能让死人多活三天的奇药,三日续命中有一味西域奇花早已绝种,我只在书上看到过!”
白玉堂道:“若有用,便就送与大师。”
也就是白玉堂了,送奇药跟送个铜板似的……
**************
第22章 身陷险境()
四人本想见见福善大师,可等来等去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福善回来,只得作罢。
公孙边走边看福广给的名册,半路拐去找包大人汇报进展。展昭本着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的原则,拖着懒洋洋的白玉堂去蹭御膳。赵臻却有些不对劲,他紧紧抓着展昭的衣摆,挤在两人中间走,边走边回头看……那神情,有点像受惊的兔子?
展昭看看白玉堂,小声道:“孩儿他娘,孩儿这是咋了?”
白玉堂嘴角一抽:“猫妖!再敢作怪五爷收了你!”
展昭一双猫眼忽闪忽闪的,“你这耗子进了猫窝还敢抖威风,想试试少林十八铜人阵吗。”
白玉堂沉默半晌,忽然伸手捏住展昭的下巴,凑近观察一番,顺手摸摸猫脸。
展昭和他的小徒弟都惊呆了:白五爷这是当街耍流氓?!
师徒俩的表情神似,一只是受惊的兔子,一只是炸毛的猫咪……
白玉堂嘴角带笑,捻捻手指道:“铜人在哪?你分明是肉的。”
展昭红着耳朵跺脚,觉得自己吃亏了,扑上去要摸白玉堂的脸。
“猫儿别闹。”
“我要摸!”
“不给。”
“给我摸!”
“就不给。”
路过的和尚挽起袖子:师叔祖要摸什么?要不要俺们搭把手?
巡逻的禁军频频侧目:两位大侠也是不靠谱,大庭广众下就摸来摸去的,啧啧啧~~
赵臻低调的咳嗽两声:“不如先吃个饭,然后……回房再摸?”
两位大侠暂时鸣金收兵,围观众人也都散了,赵臻看了看身后,若有所思。
展昭总算想起为啥和白玉堂闹起来了,戳戳赵臻:“你怎么了。”
赵臻眉头拧着,“你俩没感觉吗?”
白玉堂和展昭一脸纳闷儿,“什么感觉?”
赵臻看着漆黑的走廊尽头,幽幽道:“那~里~有~杀~气~”
“小孩子家别整天胡思乱想,”展昭拉着赵臻往回走,回头抛给白玉堂一个疑惑的眼神。
白玉堂瞅一眼走廊尽头:别说人影了,连鬼影都没有,是赵臻的错觉吗……
**********
整个晚上,赵臻都兴致不高,眼皮子发沉,一边聊天一边打哈欠。
福泉见赵臻一个劲地揉眼睛,顿时联想到天没亮就把赵臻吓醒的胖和尚,以及带赵臻跋山涉水的展昭白玉堂。白胖白胖的内务总管乌云罩顶,方圆十米内电闪雷鸣,整个人都魔王化了!
展昭赶紧拖着白玉堂告辞,一溜烟儿跑出寝宫,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福总管威武!”
白玉堂耸肩,“今天累了,早点睡吧。”
展昭眯起眼睛,“不行,我得找师傅谈谈人生,让他知道吵醒别人睡觉是不对的!”
这猫真是精力十足啊。白玉堂望天,“你慢慢找,我先去睡了。”
展昭一搭他肩膀,笑眯眯道:“白兄,长夜漫漫无心入睡,我们不如……”
“不如?”白玉堂斜眼。
“不如和我一起找师傅吧!”不等白玉堂回答,展昭拖着人就走。
“那是你的师父。”白玉堂强调。
“哎呀~什么你的我的,好兄弟不分你我嘛~”
白玉堂沉默片刻:“猫儿,把你的酥糖分我一包。”
展昭反应迅速——“不给!”
“……”说好的不分你我呢?
展昭强调:“师傅可以分你一半,酥糖不给!”
“……”重点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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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赵臻光着脚丫坐在床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对承影说。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晚上寺里可能要出事儿。”
承影一惊:“属下立刻加派人手!”
赵臻摆摆手,觉得越来越困了,“守着我干嘛,有危险的是和尚们,我身边不要留人,你把所有人手都派出去。发现风吹草动,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去找师傅和包大人。”
承影一脸不赞同,刚想劝谏两句,就被赵臻抓住手,拍拍肩膀。
“听话,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要让我失望。”
承影紧抿着嘴唇,终于还是低下头,“属下遵命。”
赵臻掀开被子钻进去,“说好了不许自称‘属下’,你今天叫错两次了,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等我明天睡醒了,一定要惩罚你!”赵臻用恶狠狠的语气道:“用御膳撑死你!”
承影:“……”
这种死法,展大人应该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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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呀嚏!!!”
好不容易逮到自家师傅的展昭,忽然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白玉堂被这个喷嚏惊得手一抖,差点又让老和尚跑了。
展昭揉揉鼻子,“是谁在背后诋毁我!”
老和尚努力挣扎,“小师兄,贫僧昨天洗澡了,真的!”
展昭无奈,“你就这种事记得最清楚,今天不绑你洗澡,找你帮个忙。”
老和尚一脸狐疑,“小师兄莫要哄骗贫僧。”
展昭拖着和尚走,“不哄你,不哄你,给你找个好地方睡觉。”
白玉堂看着稀奇,“你这是做什么?”
展昭道:“皇上不是说感觉到杀气吗,这几天让师父保护他,以防万一。”
白玉堂一愣:这猫是真疼赵臻啊,随便一句话就这么上心。
老和尚傻乎乎地歪头,“皇上是什么?”
展昭耐心解释,“我徒弟,你徒孙,昨天见过的小孩儿。”
老和尚拍手笑,“早点好吃!”
展昭指着赵臻的寝殿,“你帮我保护他几天,我让他请你吃一辈子早点。”
老和尚歪头,“保护?”
白玉堂帮着补充,“就是别让任何人伤害里面的小孩儿。”
“可是……”老和尚一脸困惑,“里面没有小孩儿啊?”
白玉堂一愣:的确,刚才就觉得这里静得不寻常……
展昭已经踢开大门冲进去了。
福泉听到动静,带着几名内侍来看情况,见状也跟了进去。
寝殿内空荡荡的,床铺上有睡过的痕迹,赵臻的鞋子还在地上,人却不见了!
内侍们乱作一团,“来人啊!皇上不见了!快来人啊!”
展昭咬紧嘴唇: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棋差一招,被钻了空子!
白玉堂安慰道:“赵臻可不是好对付的,承影和暗卫都不在,说不定他早留了后招。”
展昭却摇摇头,“暗卫都去保护寺僧了,刚才找师傅的时候,我看见了。”
白玉堂愣了愣:舍己为人?这可不像赵臻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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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的意识混混沌沌,脑子也不太清醒。
赵臻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
“赵臻快起来!颁奖典礼来不及了!拿了这个奖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影帝了!”经纪人李胖子站在门口,不耐烦地调整领带,一边看表,一边大声抱怨:“老子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赵臻抬头仰视胖子李,下意识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昨天拍戏熬通宵嘛。”
赵臻习惯性地整理领带,却发现自己穿着白色古装内衫,还光着脚……
赵臻一愣,发现视线也不太对,自己明明比胖子高一个头,怎么会仰视他?
电光火石间,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从眼前闪过。
——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赵臻身边的景物快速变幻着,最终定格在葬礼上。
父亲和大哥一脸黯然,母亲已经哭晕过去了,赵臻下意识向前挪动半步,却忽然停住。
——不对!这不对!
为什么自己的葬礼上,会出现展昭、白玉堂、包大人、公孙先生……
一群黑西装、黑礼服的现代人中,混进这么几个古代人,明显画风不对嘛!
赵臻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看来是中招了……
想通这一点,赵臻将伸出去的半只脚收回来,再不敢妄动分毫。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自己身穿龙袍君临天下,文武百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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