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力刚心中惊讶:“怎么?”
“既然父亲不愿让大哥走科举之路入仕,那么女儿恳请父亲与大哥详说内情、分析厉害,大哥虽然性情古板,但不是不通世情之人,父亲把您的考量与担忧与大哥详说,言语上再温和一些,大哥不会不听的。”宋知夏知道前世父亲的武力镇压并没有让宋勇毅屈服,所以这一世便不打算让父亲再做这种令父子亲情疏离的事,宋勇毅这人吃软不吃硬,父亲好好与他说明其中的厉害,他应该不会再与父亲顶着了。
宋力刚咬了咬牙,说起自个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宋力刚实在是有一肚子的窝火,又有一股子的无力,照他的意思,直接把他押进军营就是了,进了军营还怕他不服,还怕他翻天,可是,唉,到底是自个的儿子,他也不想真闹到那个地步,让父子间越来越疏离。
也许他真该听听女儿的劝,好好与阿毅说一说,这些年他与阿毅聚少离多,的确生疏非常,他说的话阿毅总是听不进来,唉,说来也是他的错,他生了他,却没有真正的教养过他,真正论起来,是他愧对阿毅。
“唉,罢了罢了,儿女都是债,为父会与阿毅说说好的。”宋力刚应了女儿的要求。
第86章 进言()
宋力刚与宋勇毅两人单独关在书房里,谈了近两个时辰,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宋知夏不知道,但是宋勇毅出来之后就不曾提过继续读书的话语,前世那般的作天作地没有了,平平静静地,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如入京前那般,宋勇毅每日勤习武艺,为入军营而准备着。
宋知夏也继续努力地学习着,书艺是主课,是重中之重,宋知夏每日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学习,除了书艺外,对于国文和画艺,宋知夏也没有放松,好在她有前世的底子,学习起来并不吃力。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眨眼间又到了例行的回祈州老宅看望老夫人的日子。
去年回乡路上宋知夏受袭被掳,老夫人的无情冷酷令张氏心中有怨,不愿回去,宋知夏也不愿回去,宋力刚顾忌到屡次设计宋知夏的幕后黑手始终没有抓到,也不放心让她们离开封州,便打算手书一封,再备上礼品,让亲兵送回老宅,算是略尽孝心。
可是宋勇毅反应激烈,认为这般行径太过轻忽老夫人,坚持要亲自回去看望老夫人。
宋力刚没有反对,一口便应下了,他担心妻女安全,但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儿子安全,他也马上要十五了,出封州回祈州,路程不长,而且路上也太平,没什么可担心的,况且他也快要入军营了,这次回去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两年内都回不去,这次回去与老夫人叙一叙离别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
宋勇毅高高兴兴的回祈州老宅了。
宋勇毅动身离开后,宋知夏就开始向宋力刚进“谗言”了。
虽然为了避免父亲和宋勇毅的父子亲情因争吵和武力镇压而疏离,宋知夏劝说父亲好好与宋勇毅说明文武阵营之间的厉害关系,让父亲和宋勇毅没有发生争吵和不快,但是她这么做是为了不让父亲操心和伤心,可没打算让宋勇毅好好过,她一直惦记着要把宋勇毅发配到廊州最边远最偏僻的营地里去呢。
宋知夏在心里又思量了一番说辞,便开口向父亲进言了:“父亲,兄长看望祖母回来后,应该就要入军营了吧?”
宋力刚点点头:“是。”
“父亲打算怎么安排兄长呢?”宋知夏眨巴着眼睛,看似担忧地问道。
宋力刚笑了笑,抬手抚了一下宋知夏的发顶:“别担心,你兄长行事毛躁,为父会好好看着他的,为父打算就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封军大营里。”
宋知夏歪着脑袋:“可是这样安排的话,兄长岂不是与在家时一般?”
“不会,军营不同家中,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有军法条律,阿毅虽是为父亲子,但为父也不会偏袒他,他的行事言行都要按照军法条律来,哪能如在家时这般轻松自在。”宋力刚不以为意。
“可是,父亲您不偏袒他,您的部将呢?您的亲卫呢?他们顾忌着您的颜面,对待兄长,总会有几分不同吧。”宋知夏又问。
宋力刚微微皱眉:“夏儿你说的也对。”
宋力刚想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宋知夏:“夏儿你这么说,可是有什么想法?”宋力刚并不是蠢笨之人,想想女儿的话,他便知道女儿心中另有想法。
宋知夏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父亲,女儿认为要让兄长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就得真正的把他当作一个普通将士。父亲,若是一个普通新兵,新入军营的话,是如何归属营地的?”
“很简单,哪个营要招新兵,就上报到为父这边,为父同意后,便按比例分配,把当年的新兵分拨过去,至于哪个人去哪个营,这个就按号牌随便分了。”宋力刚说完后便有所领悟,他摸了摸下巴问道,“夏儿你的意思是让阿毅去下面的营地?”
宋知夏点点头:“是,最好去不知道兄长身份的营地里去。”不知道宋勇毅真实身份的,那就是宋力刚手下部将的手下部将了,下降了两级,所归属的营地自然也会偏远很多。
宋力刚思量了一会儿:“这个倒是可以,但是去哪一处合适呢?”宋力刚让儿子入军营,也是想让他先磨砺一番,待他褪去青涩幼稚,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士后,再来考虑他日后前途的事,而提升之前的磨砺,既然是磨砺,那安排的远一点差一点,让儿子吃吃苦头,倒也是无妨的。
“哪一处营地的条件最艰苦呢?”宋知夏问道。
宋力刚看向女儿,眼神有些尖锐,又有些探视,但是宋知夏却毫不退缩,直直地与宋力刚对视。
“夏儿为何这么问呢?你是想让你兄长去吃一吃苦头?”宋力刚的语气有些平淡,他是女儿的父亲,但他也是儿子的父亲,他不希望儿女之间有所针对有所算计,女儿想让儿子远离大营,到最艰苦的营地吃苦,他担心女儿这么做是出于私怨,毕竟儿子对待女儿的确不好,女儿想借机让儿子吃些苦头,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这种常情,却不是他想看到的。
宋知夏毕竟在后宅和深宫待过,而且她是妾,她的身份地位注定了她要看人脸色行事,所以她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她一看父亲的眼神,便知道父亲心中有所不满。
宋知夏乖顺地回道:“女儿觉得,兄长有些太过文气了,兄长他,只怕此刻仍然觉得自己是个文生学子呢,若不能让兄长真正脱离文人的想法,转变成一个军人,只怕兄长就算身在军营之中,也会格格不入吧。”
宋力刚听着宋知夏的话,没有什么反应,面上神情也没有什么改变。
宋知夏斟酌着继续说道:“最艰苦的营地,女儿想来,应该是远离城镇的地方,远离城镇,就不会受世俗的文贵武贱的影响,会是更纯粹的军营,这样纯粹的地方,应该更合适兄长的改变,让兄长在这种纯粹的营地里好好的转变一下立场和身份,想清楚自己的日后将要走的路,应该会让兄长更好的继承父亲您的基业吧。”
这个理由倒是听进了宋力刚的心里,宋力刚再次看向宋知夏,不过这次他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好了,阿毅入营的事,为父会妥当安排的,夏儿你就别操心了,好好读书去吧。”这便是打发宋知夏,不让她再插手了。
宋知夏乖巧地点头行礼:“是,女儿知道了,女儿告退。”
“嗯,去吧。”宋力刚挥挥手,看着女儿下去了。
宋力刚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喃喃自语:“安排一个纯粹的营地啊,这个可得好好挑一挑了。”
一个月后,宋勇毅回来了,回来后他就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宋力刚安排他去廊州的一个偏远营地,就在海岸边上,离最近的城镇都有两天的路程,而且宋力刚还给他安排了一个新身份,一个小商贩的次子,读过一点书,但家中没有余钱继续供他读书了,便将他送进了军营里吃皇粮,期望他日后有出息了能护着点家里。
营地偏远,远离人烟。
商户出身,地位低微。
真是干干净净的,没让他沾一点父亲的光啊。
宋勇毅简直都要怒从心头起了,可是宋力刚一句话就把他噎得没气了。
“为父很看好你,觉得你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和学识,在军中闯出一片天地,好好干,为父等着你冒头的日子。”宋力刚随随便便地一夸一期许,宋勇毅就觉得抹不下颜面去求各种沾光各种照顾了。
不好再开口求情,宋勇毅只能静下心来好好地思量了一番。
父亲说得也对,凭着自己远胜过寻常新兵的武艺和学识,还怕出不了头、闯不了名堂吗?
而且不靠着父亲,日后自己的功绩就全是自己挣来的,没有人可以说他是沾了父亲的光,质疑他的能力。
况且,没有沾父亲的光,也就不用受父亲的管束,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宋勇毅越想越觉得对,便应下了父亲的安排。
除了宋勇毅要入军营外,铁柱和章真也要入军营了,为了不让铁柱和章真帮扶宋勇毅,让宋勇毅自己磨砺出来,宋力刚把他们两人分别安排到了不同的营地,也一样是偏远的营地,编造的身份,尽量让他们不依靠宋力刚的名头,凭自己的能力出头。
宋力刚自觉得已经安排的够好了,这三人能不能出头,就得看他们自己了。
宋勇毅出生的日子好,生日正好赶在新兵入营之前一点点,宋勇毅可以过了十五周岁的生辰再入军营。
这可能是宋勇毅最后一次在家中过生日了,入了营当了兵,宋勇毅的生活便由不得他自个安排了,调往哪里,去往多久,是否久驻外地,都说不准,所以张氏决心要把这个生辰办得热热闹闹,让自己不留一点遗憾。
张氏带着宋知夏忙碌起来,宋知夏为了照顾母亲的心情,也放松了一点功课,陪着母亲忙忙碌碌。
因着宋勇毅要入军营,张氏这回置办的生辰礼物,专门就选的是护甲和武器,为了让儿子用的更顺手,张氏还专程花了重金向兵甲大师定制。
护甲和武器打造好了,因为兵甲大师的匠室并不在封州城,而在程州,武宁伯府需要派人去取,张氏抽不出空来,便托贾青去取。
宋知夏闷在封州城里许久了,便磨着张氏,求她允了自己一块去,张氏想到女儿的确在封州城里闷了近一年,她心一软,便允了,宋知夏高高兴兴的跟着贾青一起出发了。
第87章 落海()
宋知夏捧着新打造好的护甲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的,这样的护甲还能贴身穿着?不会把皮都给磨破了吧。
“贾师傅,这幅软甲贴身穿着会不会不舒服啊?皮会不会磨破啊?要不要加个内衬啊?”宋知夏掀开马车的布帘问道,她的话语中满是怀疑。
贾青骑在马上护卫在前,闻言大笑:“不会,别看*的,其实穿起来没那么难受。”
“是吗?”宋知夏还是很怀疑,她提着护甲翻来覆去的看,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贾青放缓了骏马的步伐,落后一点,正好跟在马车边上,他抬手指点宋知夏:“二小姐你可以仔细看看,每个铁片之间的钩环,其实是可以活动的。”
宋知夏埋头细看了好一会儿,果然内有乾坤。
“原来如此。”宋知夏看明白了,小心地把护甲叠放好,收进盒子里,又探出头去问,“贾师傅,我们到哪儿了?”
“到十里坡了,很快就能进于台乡了。”贾青看了看天色,天际边飘来几团疑似雷雨团,“二小姐,我们可能要加快行程了,等会儿可能会有雨。”
“好,都听贾师傅的。”宋知夏从顺如流地说道,放下帘子坐回马车里。
贾青下令加快行程,护卫马队和马车齐齐加快了速度。
就在马队驰过一处山道的拐弯后,山道旁的一侧斜坡上突然冲下一个人来。
那人衣衫破烂,头发蓬乱,脸上脏的看不出面容来,那人冲下斜坡后就拼命朝马队奔跑过来,还边跑边大声疾呼:“救命,我是金麟卫,救我,救我。”
那人刚一冲下斜坡,护卫们就立马持刀警戒,贾青更是守在马车边上环视周遭,以防此处有埋伏,待那人一喊出声,贾青和护卫们的神情更是严肃了。
金麟卫是朝廷密探,有监听监视百官和临机处置之权,完全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只受皇帝管制,可谓是皇帝的耳目,金麟卫行事机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倘若那人真的是金麟卫,他竟然沦落到要向不知底细的外人求援,可见那人已经是处在被追杀的危险境地之中。
贾青示意两名护卫前去接应,那人见有人来接应,跑的更快了,但是就在那人越跑越近时,斜披上突然射出几支利箭,箭箭正中那人,那人被箭势所带,竟然硬生生的被钉在了山道之上。
那人中箭后仍然努力抬头看向前来接应的两名护卫,挣扎着想要再说什么,可是一个呕血,那人立时毙命。
两名护卫大惊,勒着缰绳指挥座下骏马急急后退,他们离的近,看到清那人吐出的血是什么颜色,黑色的,那人中毒了。
贾青大声喝令护卫们速速离开,充当马车夫的护卫更是拼命催促马儿带着马车疾驰而去,所有护卫都驰马守护在马车四周,防备警戒。
可是他们看到了杀人灭口的场面,被杀的还是金麟卫,追杀金麒卫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山道的斜坡上很快冲下十几匹骏马,骏马上的骑手个个身着护甲,面蒙黑巾,搭弓射箭,箭支直向马车而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护卫们全部守护在马车四周,很明显马车上就有他们的主子,只要攻击马车,护卫们为了挡下箭支保护主子,肯定要放缓骑速朝马车后方集中,这样临时变换阵形,肯定会影响他们的逃跑速度,拦下他们会容易一些。
贾青他们自然看出了来袭之敌的打算,可是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朝马车后边聚集而去,在挡下了箭支之后,贾青他们更是主动迎击,向来袭之敌攻去。
马车载着宋知夏拼命朝前狂奔,宋知夏在马厢里左摇右晃、上下颠簸,虽然难受,但是她还忍得住,甚至此刻她心中还有些庆幸,还好这回只有她一个人出来,没有带上碧珠,不然多一个人的重量,就是拖慢一分的速度。
山道上又是一个大拐弯,马车的速度太快,在拐弯的时候马车不可避免的甩出了山道,山道之上好歹还是夯实的土块,山道之外就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排水沟渠,马车一甩出山道,车轮就倒霉的卡在了沟渠里,动弹不得。
宋知夏利落的跳下了马车,朝还在不知所措的马车夫喊道:“快点,把绳子砍了,把马放出来,我们骑马走。”
马车夫赶紧点头,抽出匕首把缰绳给砍了,把马放出来,他骑上骏马,拉了宋知夏一把,宋知夏就顺利的上了马。
但是就是这么一耽误,追杀的敌人追上来了,虽然敌方只有十几人,贾青和护卫们也有十几人,人数相当,但是敌方带了弓箭,箭支上还抹了毒,在远攻上占了先机,贾青他们既要小心挡下箭支,还不能让自己擦伤,又要阻止敌人靠近,抵挡起来很是吃力。
贾青眼见局势越来越危急,心中一横,此时只能豁出性命去拼了,他大声喝令最靠近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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