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过了荒野就能到达南诏境内。明日天一亮,未找到我尸首的兵马必定会往回军营的一路搜查,只能迎刃而上,方能死中求生。”凌厉的雪色长发下,失了血色的杏花薄唇翘起微讽的弧度。
他习惯对人狠,对自己更狠。明知是死局,仍是要往黄泉道上走,他在赌,赌慕容筠还不想他死。
如他所料,慕容筠还是让她找来了。他教她武功,对她亲密不同,为的就是这一天。
整个军营之中,他能相信的只有小丫头和冷月两人。但冷月那木鱼脑袋哪能跟小丫头相比。
当初他选中的人,还真没叫他失望。
只是
第二百零七章:初元()
君颐微微扬起精美雕琢的下颌,望着漫天落雪,他不知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若是一直背着他的小丫头,发现身上的人冷透了,会做出什么反应?
他想她哭,却又舍不得她哭。脑海深处反复纠缠。竟让他一直支撑着没有昏过去。
今晚是圆月十五,还真是巧想不到他的身边也有太后的眼线。
背上的人太久没了动静,柳云锦的心头一颤,难掩的恐怖布及全身,“阿颐,阿颐”
她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小心翼翼将君颐从背上放下,搀扶着将他搬进洞里。
洞穴能容纳四只野狼,也算够大。地上有一层狼换下的毛发,温暖之中又有一股腥臊之味。
眼下只要有一个容身之所就属万幸,容不得要求太多。
“小丫头别叫了,我没死呢!”他身子无力地靠在穴壁上,轻声喘息。胸前暗红的血染透了铠甲,宛若怒放的雪梅,触目惊心的妖冶。
听到身边人无力的回答。柳云锦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狼肉冻僵了不好吃,也难剥皮,就钻出了洞穴,把四只死去的野狼拖进洞穴,堆在洞口的位置,勉强还能挡去风雪寒气。
“阿颐,你别睡过去!”她担忧道。
他身上的伤太重,眼下来不及医治,只怕撑不到南诏国那就会
柳云锦站在漆黑的洞中好一会,想着出营长之前冷月跟她说过的话,主上自小习得九冥幽雪护体,内力醇厚渊博。一般伤病要不了他的命。只要能激发出他体内被蛊毒克制的内力,就能调息养身。度过难关。
之前她给君颐做鼎炉。得了君颐大部分的内气。如今想要让他恢复内力,只有一个办法,与他双修。
双修之后,自己体内至阴至纯的内力就能涌入君颐的体内,能让两个人的武功修为在极短时间内有极大提升。
可是,付出的将是她守了十几年的清白。
黑暗之中的人影,贝齿轻轻扣着自己的唇瓣,晶亮凤眸中光泽不定。
洞穴外风雪急促,寒气无孔不入,黑暗之中轻微的呼吸声渐渐的若有若无起来。
“君颐!”她捏紧手指又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若是清白能换回他的性命,那她宁可舍弃清白。
做出决定之后,咬紧的牙关松开,她在黑暗里无声露出轻笑。重生一来,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没有过后悔。
她看得见未来,知道自己将要走的道路。在他出现之后,一切都乱了。
黑暗中,她在他面前半跪下身子,伸出微凉的手指一路抚摸往下,解开他身上冰冷坚硬的铠甲,解开他染血的白色中衣,直到抚摸到他滚烫炙热的肌肤。
伤口已经感染,身下的男人发起了高热,陷入昏迷。只要再拖下去,他必然殒命。
野史上记载救他性命的南诏国公主没有出现,命盘已乱。她不经意闯入了他的生命,占去了南诏国公主应有的一切。
“阿颐”柳云锦轻唤一声,似轻叹似怜惜。手心落在他滚烫的额间,气息交缠,他灼热的呼吸凝着寒香,宛若一场醉人的梨花雨。
她轻轻将唇角印了上去,撬开他禁闭的唇齿,逼着他与自己纠缠。
谁是谁的劫,谁又是谁的缘,又有何重要?
满手血污,满身血债,若不能在人间相守,我愿与你共堕阿鼻地狱受尽苦难。
身上的衣服半褪,她伸手抱住君颐,肌肤相贴,没有一丝空隙。
昏迷的人稍稍清醒,黑暗里身上的人肌肤如玉,无一处不美,用嘴唇与轻抚勾起他的欲望。
“小丫头!”暗哑的声音虚弱却凝着沉重的欲望,精致的异瞳,眼底寒冽,眼梢凝着万般风情。比谪仙清冷,比修罗诱人。
“阿颐别说话,省点力气,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点在他唇上的手指被柔软的嘴唇取代。
“小丫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想给她十里红妆,想给她盛世繁华。他想占有她,却不是在这个地方,在这种环境下。
她脱下身下的裤子,动作毫不含糊,贝齿咬了咬君颐的薄唇,“我知道!我要救你,不后悔!若王爷恢复之后不肯认账,我也有办法嫁人,所以王爷不用担心。”
身下的人嘲讽扯了扯嘴角,将她一拉,撞在自己胸前的伤口上,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极狠,“衣服都脱了,还觉得我会不负责?那我宁可死在你的身边,也不用你来救!”
大妖孽说炸毛就炸毛,她一摸手中的粘腻,咬牙骂道:“你是不要命了?”
君颐胸前包扎好的伤口被她一撞又裂开了,她挣扎想要起身,替他重新包扎伤口。就被人抱在怀中翻身一滚,死死地压在身下,“新婚洞房,哪有娘子在上辛苦的道理!”
“可是你不行你胸前的伤口”她说完就发觉气氛有点不对。
“小东西几次没碰你,就觉得我不行?看来今晚非要让你知道我行”沙哑危险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某只巨大危险的妖孽觉得意犹未尽,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耳尖,“小东西,过会有点疼,你要忍着些。”围岁东弟。
她点点头,“我知道。”前世她也经历过破身之苦,以后就舒坦了。
“你知道?”小丫头怎么很有经验的样子?
光是这么想,君颐就无端有了怒气,身下的动作也不怜惜,深深撞了进去。
“疼!”还真疼!虽然她有心理准备,但仍旧疼得想把身上享受的人踹下去。
听到嘴下的猎物喊疼之后,君颐反而满意地笑了起来,动作改为了温柔,“都说会疼了,只是一次,下次就不会疼了。谁让你非要过来跟我双修。”
到嘴的猎物,当然要好好品尝。
谁非要了?若不是他身手重伤,身体内又有什么蛊毒,用不了内力,她才不会这么好心!
君颐放慢了动作,顾忌她是初次,自己身上又有伤,动作轻柔又轻柔结果是两个人都不甚舒服。
第二百零八章:纪念()
忍着身下传来的不适,柳云锦抿着唇角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军情有问题?”
“知道又如何?总有人见我赴死才会开心,不然万里边塞岂不是白跑了一趟。”抱着怀中的小人儿,一边共度云雨,一边不忘商讨正事。
“那你还去!”柳云锦声音冷淡,颇有磨牙的意味。“你猜到我不会放心,你猜到我会出来救你,你还猜到,我愿跟你双修,让你恢复内力?”
“猜到七八分,只是没猜到我家的小丫头会这么善良。这么主动!”他瞧着怀中的小丫头不高兴,赶紧亲了亲哄着她。
被他折腾发软的身子,无力躺在铺开的衣物上,黑发如藻,艳丽的容颜勾魂蚀骨,一点点被汗水浸润,完全盛放。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眼波凝着一抹娇嗔,她幽幽道:“若是我不来。你该如何?”
该如何?慕容筠撤军不救,慕容玉千万兵甲围剿,哪怕她不来,他留下的死士也会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再与皇城中等候命令的暗卫,影卫联系,到时候他能离开边疆,却未必能活着回到皇城。
沉默之后,他给出了回答,“你若不来,我就在黄泉等你。不管十年,还是百年,终是还能再见。到时候再做一对鬼鸳鸯也不错!”
她心尖一刺,翻身而上。伸手蒙住他迷惘缥缈的眸子。这样无力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他的面容上。
“你若身死。我就在红尘另寻他人,死后也和别人共喝孟婆汤,绝不会多看你一眼。所以阿颐,我不许你死!”她吻住他白皙的脖颈,目光悱恻,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却也是最敏感柔软的地方。
“我不会死!小丫头,我会守你百岁,等你白头再葬你入土,然后随你而去。从你生到死,都交由我手,这样我才能安心。”这真是最凄然的情话。
她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眸中光芒璀璨,“好!”
初元破后,至纯的寒流从身下涌入经脉,如清泉汩汩而过,最终汇在丹田,身子轻盈爽朗一点都没有欢爱后的疲倦,就连灵台都明澈许多,简直能用享受来形容。难怪不少习武之人,都喜欢用双修来增进功力。
云雨散去,两个人躺在一起毫无睡意。
柳云锦用手指绞着他纯白如雪的长发,好奇道:“阿颐你头发的眼色是天生与人不同吗?”
她只见过君颐一人有雪色的头发。
“不是,”清华的声音沉沉如雾,让人听不清他语调的起伏,“小丫头你倒是聪明,想问我体内蛊毒的事情,就先从头发的不同开始问。如你所想,发色,眸色的与众不同,皆是因为体内蛊毒的缘故。”
“什么缘故?”她支起身子,想要听清楚他的每一句话。
他雪色的长发,琉璃色的异瞳看着极美,若是因为毒素的关系,她宁可这些都不要出现在他的身上。
“君家在康定帝在位时,曾任史官。当年文史之乱,君家被帝王下旨,屠戮满门,唯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在流浪江湖时,遇见同样被灭了门派的雪山老人,他带我上了雪山。在那我遇见了文渊,他是雪山老人唯一的儿子,却被人喂下剧毒,挑断了手脚筋成了废人。雪山老人用我做了人器,在我体内养蛊,想借此为文渊接回经脉,解掉他体内剧毒,但是一直没有成功,我终日被养在虫鼎之中,体内钻入各种毒虫,要忍受各种毒虫咬噬,这一养便是八年。”
说起这些,君颐倾国的脸上只有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与他无关。
“作为交换,他教我雪山不外传的九冥幽雪。在八年内,我照顾文渊,为他绾发,为他清理污秽。文渊很相信我,甚至每次雪山老人毒打我的时候,文渊会从喉咙里发出哀鸣声,然后雪山老人就会停手。八年之后,我血液中的蛊毒有了效果,让文渊能清醒说话,但我也没了价值。雪山老人要我命的时候,被我反杀拧下了头颅,我捧着他的头颅出了雪山。”
“一个人若是忍受过极致的痛苦,人世间的嘲讽刁难,哪怕是刑罚都会显得不值一提。”
她已猜出他的过往绝不会光鲜,但不曾想竟是如此的痛苦黑暗。
“阿颐”她声音微涩,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需要同情,他当初选择跟雪山老人上雪山肯定已经做了最坏打算。
若非有这段常人难以想象的经历,他也不会练就如此心性与手腕,将东陵王朝都握在手中。
“那你体内的蛊毒该怎么办?”她问道。
他想起一位江湖神医说过的话,他哪怕坐上皇位,也活不过十年,靠着体内九冥幽雪的压制,现在已经快要到十年之限了。
“南诏国祭司手中养着一只万蛊之王,能吞噬一切虫蛊,只要能得到它,或许能解了我体内的蛊毒。但蛊王是南诏镇国之宝,宁可亡国也不愿意外借。”之前南诏投降谈判之时,他也曾要求南诏献上蛊王。但南诏人宁愿割地赔偿,也不肯让外人看一眼他们的蛊王。
“除此之外就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她心有疑惑,总觉得君颐说话的时候在避重就轻。
君颐缓缓点头,唇边笑意莫名,“也有别的法子,文渊体内的毒能与我的蛊毒中和,或许他的血能够有用。”
柳云锦凤眸微亮,“那他现在在哪?”
随即察觉不对,若是只要用文渊的血解毒,他怎么可能拖到现在不解。
君颐淡淡道:“杀了雪山老人之后,我将他从万仞雪山上推了下去。斩草一定要除根,若是留下活口,就难得安生。这个道理,康定帝可能在自尽之前,才想明白。”
他杀了他亲手照顾八年的人,这样的冷情决绝,天下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人。顿时,柳云锦觉得自己能被他看中而非弄死,真是个奇迹!
“小丫头觉得我心狠吗?”他似笑非笑,脸上的表情融入黑暗,像是蒙着一层极浅的冰晶。
“若只是利用,又何谈狠与不狠?”她平静回答。围序名才。
他血洗安泰,逼得康定帝自尽,改朝换代,用血重写历史。只因当年康定帝下旨灭他满门。
血债只能血偿,有些活口当真留不得。
“小丫头说话都是一针见血,叫人喜欢又讨厌”长夜过半,虽然饱受虫蛊咬噬,但有她作伴,也不那么难熬。
天蒙蒙亮,外面的风雪已经停止,荒原上几只飞鸟经过觅食,发出悦耳的啾鸣声。
她醒来的时候,洞穴的门口坐着一道身影,雪发垂肩,专注于手上的伙计。
刀刃滚过,一张完整的狼皮被他剥了下来。
细密的羽睫晕开浅墨色的阴影,像是水墨画中静止诱人的美男图,当然前提是忽略他如玉指间中嫣红的血迹。
“小丫头该上路了!”他不用转身,也能知道身后的人醒了。
她动了动身子,身下还有几分疼痛。这点痛楚算不得什么,柳云锦神色不变起身想要找自己的肚兜,翻了几遍都没看见。
“阿颐,我的肚兜呢?”她不想耽误时间,还是开口相问。
坐着剥狼皮的男人,身子微微动了动,想也不想地回答,“肚兜上有你的初元,我收起来了做纪念。”
“做什么纪念,赶紧拿出来,我要穿!”身后爆出一阵怒吼。
他停下手中动作,脚下落着四张狼皮和一堆分好的狼肉,目光微挑望着脸色绯红愠怒的人儿。
只是一夜,她如春雨后的芍药,妩艳多姿,容华逼人。
只一眼,便再难移开目光。
他精心养成的小花,终于盛放了。
“小丫头,过来”异瞳中仿佛有流水婉转,清越的声音比古琴撩人。
昨晚两人算是洞房过,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懒散披着外衣走到君颐面前。
还没站稳就被人抱进怀中,“小丫头你要记着,从昨夜起,你已是我的人。哪怕入了黄土,也要挂在我君家的祠堂里。”
这是表白?怎么听着奇怪?
“嗯”闻着他身上的寒香,她还是应了一声。
“若有其他男人盯着你看,你大可挖了他的眼睛,将他打得半残。放心,一切有我帮你担着。”醇厚的声音说着最霸道无理的话。
这样真的好吗?
“至于肚兜就不要穿了,我家小丫头年芳十八,身子还未长成,胸前还算平坦,别人瞧不出来”
“滚!”一声怒吼,惊飞了外面觅食的鸟儿。
一道人影冲出洞穴之后,头也不回地向南狂奔。君颐将狼肉,狼皮打包装好之后,赶紧追了上去。
他家小娘子,脾气真是大!
还没走出多远果然遇见了排查的军队,她身子还没动,就被人从后面抱住,“昨天伤好了,竟能跑这么快!看来为夫,今晚还得再努力。”
柳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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