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栩不等他们行礼,一摆手道“行了,朕都知道了,璐王进京后,半个月内,朕就打发他去应天。”
孙承宗等人都是一楞,见平王在,也都会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平王上前一抬手,道:“皇上,那臣去见信王与杨大洪。”
朱栩点头,又看向孙承宗等人,道:“你们也看到了,去吧,安抚该安抚的人,朕还有一大帮人要安抚。”
孙承宗几人对视一眼,作为统领巡防营的兵部尚书,申用懋道:“皇上,那巡防营,还是归兵部节制吗?”
张之极领京西大营,驻扎在京城西面,金国奇领京东大营,驻扎在东面,禁军守卫宫廷。
朱栩颌首,道:“嗯,巡防营继续归兵部节制,”
“遵旨。”这三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里总有膈应,好似还有什么不吐不快,却找不到话来说。
朱栩打发了这三人,又强耐着头疼,见了傅昌宗,周应秋等六部九卿的大臣们。
在他这个穿越者的眼中不算大事的小事情,意外的惹出这么大风波,也让他颇为感慨。
一直到了晚上,从刘太妃的仁寿殿出来,疲惫不堪的朱栩才长松一口气,望着皎洁的月色,叹道:“所谓的藩篱,果然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同时,他还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曹化淳跟在朱栩身后,听着他的话,表情平静。对于这件事,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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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杀气()
尽管安抚了最高的统治阶层,后面的管理阶层,清流,尤其是宗室亲王,都还是不能安静。
朱栩也察觉到,璐王这件事,引起的的动静,超乎了他的想象,没过多久,连四/川的秦良玉都写上奏本,言称‘国计在前,万利在后’,还是劝谏他不能让璐王掌握巡防营。
不知道是天气越来越热,还是朱栩心里燥热难耐,坐着没多久就浑身是汗。
朱栩批过一道奏本,拿起另一个道“小曹,给我找把扇子来。”
曹化淳上前,道:“皇上,奴婢让御膳房给您准备一碗清凉茶,要不要,再让两个宫女给您扇一扇?”
朱栩道:“不用,找个小扇子给我。”
曹化淳应了一声,对着不远处一个内侍示意。
那小太监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朱栩盯着手里的奏本,是南方水师总兵熊文灿的奏本,言称倭国方向来的海盗增多,很多商船被打劫,有的甚至杀人沉船,骚扰到了近海。
朱栩眉头皱了皱,按下奏本若有所思。
日/本现在应该进入幕府时期?差不多也开始闭关锁国了。不过小冰川到来,日本也不太好过,出来继续行凶做海盗也属正常。
现今的大明不同以往,海域的盗匪已经被清扫一空,不论南方北方都有成编制的水师,外加各地也都整肃了军备,不论是驻军还是常备军,都不是散乱的小海盗可以招惹。
“不能上岸抢劫,所以改在海上?”
朱栩自语,手掌在这道奏本上轻轻拍着。
“皇上。”曹化淳走过来,递过一把扇子。
朱栩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刚要扇,忽然心里一动,道:“出海的商船,都是多大的?”
曹化淳一怔,这个他倒是不清楚,想了想,道:“皇上,海上波涛大,应该都不是小船。”
朱栩眼睛眯了眯,微微颌首,旋即又道:“将破虏枪调一千支给南方水师,外加五十门大炮,命熊文灿训练好兵卒,派遣给出海的商船,不是每一条船都派,而是出海的商队,要他们彼此守望,相互扶助。”
曹化淳心里微惊,这可是大手笔,稍稍犹豫,道:“皇上,是否有些不妥,这样还不如派水师保护?”
朱栩摇头,道:“现在商船规模都还小,去的范围也不大,日后扩大了,水师也不能保护周全,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给商船这样的利器,不知道会惹起多大的反对声。
好在反对的没有权力,有权的不会反对。
曹化淳见朱栩思绪已定,便应声道:“遵旨。”
曹化淳传旨去了,朱栩将熊文灿的奏本放到一边,又看向下面,没看多久,又转头看向刘时敏,道:“璐王到京了吗?”
刘时敏道“皇上,两天前就到了。”
朱栩眨了眨眼,最近忙的昏天黑地,倒是忘了这茬,沉吟一声,道:“宫外,有消停吗?”
刘时敏躬身在那,道:“还没有,议论声还是不小,尤其是一些再野的,不过赵南星,高攀龙都写了文章,称赞皇上。”
朱栩一愣,道:“你刚才说谁?称赞?”
刘时敏道:“是,他们文章说皇上有‘破旧,革弊’的魄力,还望皇上继续‘整肃天下,勠力虔心’。”
朱栩脸色颇为怪异,自语道:“他们这是转性子了?”
猛然间,他心里一动,眼神发光,对着刘时敏道:“去,将他们最近的言行给朕查清楚。”
刘时敏虽然不知道朱栩心底怎么想,应道:“是。”
朱栩看着刘时敏出了御书房,望着门外,晴空如碧洗,不由笑了笑,道:“召曹变蛟来,朕要出宫,去见见璐王。”
朱栩一身常服,带着曹变蛟,出了宫,也没有隐藏行迹,也没有大摇大摆。
曹变蛟身后五十个禁军,跟在朱栩的龙撵之后,向着十王府走去。
虽然没有隆重的形式,但皇帝出行,本身就是一件大事,转眼间,巡防营,顺天府,东厂都派了人,远远的跟着。
同时,各种消息满天飞,伴随着真假各半的流言。
所谓的十王府,就是十个王府,明朝专供未成年的王爷们的住所,出了东华门,并没有多远。
尤其现在在京的各位王爷,大部分都有住所,朱栩暂时也没有整顿,最重要的是,十王府也住不下。
现在京城也没有未成年的王爷,十王府也就没有住什么人,只有璐王府一家。
朱栩还没有到,璐王朱常淓,李王妃,长史沈典等一干人,都已经在等着了。
“吾皇万岁!”
朱栩刚刚下龙撵,一干人就跪地喊道。
朱栩连忙走了几步,虚扶着道:“皇叔请起,都是一家人,不必客套。”
朱常淓谢了恩站起来,头低垂,目光却好奇的打量着朱栩。
他们来到京城后,就一直打探皇帝,信王的喜好,想要投其所好,他看着朱栩满脸含笑,好像很容易亲近,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可怕。
他抬手,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朱栩一怔,这位皇叔倒真是耿直啊。
李王妃深知自己儿子的脾性,连忙道:“皇上,请进内用茶。”
朱栩又看了眼这位李王妃,笑了笑,背着手,领头向里面走去。
这十王府,他也是第一次来,四处走了一番,居然有近十分之一的皇宫大,他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轻声自语道:“倒是可以住不少人啊……”
李王妃小心翼翼的跟在朱栩身侧,暗自瞪了眼朱常淓,不让他乱说话。
李王妃是个心思谨慎,颇为机警的人,总觉得朱栩人畜无害的脸后,藏着可怕的心机,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应付。
来到璐王府,朱栩坐在上座,上了茶后,朱栩端着杯,一边吹着一边笑道“怎么样,京城还习惯吗?你们可都还没有来过京城。”
朱常淓倒是很喜欢,文风浓郁,骚客咸集,让他颇为欣喜。
李王妃却从他朱栩的话听出了别样的意味,心里一惊,微微躬身道:“回皇上,京城非常好,若不是常淓一直病着,我们早就进京了。”
朱栩颌首,也大致看明白了,朱常淓确实如魏忠贤奏本所言,年轻好文,并无违逆之心,想来也都是这位李王妃的主意了。
“有没有与其他王爷们多走动走动?”朱栩看着朱常淓道。
这话一出,李王妃,朱常淓,沈典都是一惊,摸不透朱栩的意思。
朱常淓看了眼李王妃,谨慎的道:“臣还没有来得及。”
朱栩一摆手,道:“皇叔不用担心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太祖子孙,理当相互照应。没事多去走动走动,他们还有不少膳田,也可以分一些给璐王府,过几日督政院有个院会,皇叔也可以去。还有,皇叔执掌巡防营,也要多加用心。”
朱栩说的很是随意,听着的的三人却都心惊肉跳。
朱常淓也不是傻子,相反自从进京后,他就越发的谨慎,敏感,很容易从朱栩的话里听出背后的意思。
皇帝是要他在那院会上劝还保留着众多膳田的宗室王爷们交出来,而巡防营,就是警告他,不能碰!
朱常淓身体颤抖,他要是真在那院会上当众开口,劝说他们交出膳田,只怕会被人恨死。
偏偏他不能不答应!
他看了眼李王妃,李王妃也咬着唇,低着头,眼神闪烁,半晌也没有办法拒绝。
沈典就更是了,恨不得朱栩根本看不见他。
朱常淓无奈,只得道:“是皇上,臣会用心。”
朱栩笑了笑,道:“嗯,那就好。对了,听说皇叔,与福王皇叔也有来往?朕年幼就对福王皇叔很是喜欢,只是无缘一面,甚为遗憾。”
朱常淓沉着脸,身体紧绷,听出朱栩的意思了,有些木然的微微躬身,抬手道:“臣与福王也多日未见,臣待会儿就写信去洛/阳,请他来京一见。”
上道!
朱栩笑呵呵的点头,又看向李王妃,道:“那再好不过了,老太妃在宫里,经常跟朕念叨,说王妃持家有方,有空不妨常进宫陪太妃聊聊天。”
李王妃站起来,曲身道:“是,今日妾身就进宫。”
朱栩起身,笑道“那就好,一家人,要常走动,今日朕就是来认认门,有空的话,也会常来的。”
三人都会意,连忙行礼道:“恭送皇上。”
朱栩大步出了十王府,坐进龙撵,长吐了口气。
该有的面子,终归都要照顾到,不做到仁至义尽,也不能对别人下重手。
“人言可畏呐。”
朱栩自语。这一次,他不论是对福王,还是对宗室的王爷,都算是仁至义尽了,再不老老实实的就范,就不能怪他下杀手了。
刚进宫,曹化淳就迎了过来,朱栩一边走一边道“洛/阳那边有什么消息?”
曹化淳道“福王似乎还是没有进京的意思,魏忠贤也在按兵不动,等候旨意。”
“给他们三天时间,”
朱栩语气中多了一丝杀气,道:“三天后,京城内凡是没有如数交出田亩,私产的宗室藩王,不管是谁,都让璐王带着巡防营抓人!传旨给魏忠贤,三天后福王再无动静,立刻捉拿,削籍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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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戾气()
大明京师,不知不觉间,与天启年间已然不同。
炽烈如火的党争已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是朝野上下,齐齐对于新皇的不满。
小皇帝胡乱兴兵,废除内阁,驱逐正人,任用奸佞,除了还未成年无法荒/淫/无/度,昏君该干的事都已经做完了。
这个时候的各种文会,书社遍地都是,又好针砭时弊,以往都是抨击党争,谩骂奸邪为要旨,现在,却都是一副不可明言的昏君当道,奸佞横行的黑暗时期。
一辆宫里出来的马车,悄无声息的出了西华门,向西行去。
四周不动声色的跟着无数禁军,将马车围绕在中间。
马车内,朱栩摇着扇子,依旧满头大汗。
傅昌宗看着朱栩满脸是汗,神色忧虑道:“皇上,正如你所言,近年来天气是越来越怪了,冬天奇冷,夏天怪热,还不到七月,怕是今年的旱情要进一步加深了。”
朱栩点头,他这体格,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有点动静就浑身冒汗,挑着帘子向外看了看,还在京城内,满大街人来人往,热气腾腾。
傅昌宗也顺眼望去,恰好就看到了惠晋商行的分部,一个汉子在热情的推销着茶叶。
傅昌宗心有所动,道“皇上,今后的生意怕也是不好做,要早作打算。”
朱栩放下帘子,道:“嗯,朕知道……户部要密切关注着旱情,赈灾要及时,对于敢对赈灾物资动心思的,要敢杀敢埋!”
傅昌宗应着,双眼平静的看着朱栩,不知道为何,近日来,他总觉得朱栩戾气见长。
马车晃悠了一下出了城,然后就很平稳的行驶起来,速度也快了不少。
‘可能是近来压力太大吧?’
傅昌宗心里想着,转移话题,笑道:“皇上,这新路真是好,又硬又平,有了这种路,下雨天也不妨碍行路,不管去哪里,应该都方便的很了。”
马车下的自然是水泥路,虽然这种水泥路远不如后世,但对现在的大明来说足够用了,以现在的材料,人力,物价,哪怕修建一条从京师到应天的水泥路,也用不了二十万两,
由工部牵头,派遣培训好的,熟练筑路的官员到各地,有地方配合,征调民力,多头并进,修起来快的惊人。
朱栩对徐大化做的这件事倒是很满意,笑着道:“这个没有什么难度,我已经让工部将筑路的方法传给了各州府,命他们联络豪绅,捐钱纳银,多多修路,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傅昌宗也笑着,道:“这种事,想来各地州府都会很热情。”
朱栩嘴角含笑,现在的大明还是有不少真心用事的地方官的,他们也热衷于在地方积攒名声,做些实事。筑路是向朝廷交待的政绩,还能刻碑留名,活脱脱就是一道不会磨灭的‘功绩薄’,稍有些心思的官员,都不会放过。
朝廷出钱,修筑联络各个重要城市的官道,再有地方修筑州府之内的,联络上官道,一张四通,会在悄无声息间铺遍大明。
若是哪里有战事,即便是阴雨连绵,一辆辆硕大的马车,带着一车车兵卒,甚至是大炮,飞奔驰援,那个场面,朱栩想想都觉得激动。
驴嘘嘘~
忽然间,马车一晃,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前面驾车的曹变蛟回头,低声道:“皇上,前面有民夫在挖河。”
朱栩挑开帘子,向外面望去,一眼看不到头,到处都是民夫,穿着短卦,一车车的淤泥被从河道挖出来,然后推向远处。
傅昌宗也看到了,转头道:“皇上,不止是京城,几乎沿着长江,黄河所有主干,支流都在清理,钦天监预测过了,最近一个月都没有雨水,今年夏天的雨,怕要都集中在八月了。”
朱栩默然,小冰河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雨水集中短暂,形成大涝,然后就持续干旱,万物不生。
朱栩放下帘子,坐在马车里,想了想,道“通知各地,雨季来的时候,要想办法存水,不论是建立水池,还是打井,总之,不能缺水,尤其是陕/西,河/南,山/西,江/西,山/东等地。”
傅昌宗应了一声,随着天气越来越旱,他也认同朱栩的想法,对未来的灾情,进行了严肃的推测。、
等民夫过去了,曹化淳驾着马车继续向西,他们要去火器局的基地。
与此同时,璐王朱常淓也出了十王府,走进皇宫,进入武成阁。
武成阁与文昭阁相对,也并称‘文武二楼’,武成阁放着着朱家历代皇帝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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