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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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战国-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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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酿就的葡萄酒,香而烈,如一把燃烧着的火,直烧到人心里去,却让人觉得莫名的畅快。比起比较寡淡的黍米酒,白晋更喜欢这种比较烈的葡萄酒。葡萄酒装在曾经的酱油瓶里,恍若一块红色的水晶,引人注目。白晋看了一眼就将这一瓶的葡萄酒装回了麻布袋里。

    “这些是你要的种子。”孙宾伸手入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都是由晒干的箬竹叶包着的种子,有番茄、辣椒、玉米、葡萄的籽儿等。当初孙宾听白晋要这些种子时,心里是奇怪的,一时摸不清小师弟要这些种子来作甚,种不够时间等结果,吃吧又不够塞牙缝。孙宾心里疑惑,但既然小师弟提出了,几包种子又不重,便顺手捎带了来。

    “嘿嘿,我的呢?”张仪搓搓手,猥琐着靠近,笑得不怀好意。

    孙宾无奈地看了张仪一眼,将挂在另一侧肩上的布包抛过去:“你悠着点,里面还有先生给的一些药材。”鬼谷先生怕他们路上有什么意外,就备了一些伤药还有一些常用药给他们。

    “晓得,晓得。”张仪一边嘴上说道,一百年动手解开包袱,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捏着那物朝白晋晃了晃,得意道:“小师弟,看师兄如何帮你报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气() 
大管事这几日睡得不甚安稳,他知道白晋是根难啃的骨头,琢磨了几日都没想出更好的法子,只好装着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依照原来的约定,让人去通知白晋出发的时间与地点。

    白晋拿着大管事送来的木简,脸上亦不动声色,对前来的剑客道:“知晓了。”

    待剑客走后,一旁的张仪抽过白晋手中的木简扫了一眼:“还真沉得住气啊,竟然延到了三天后。”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入夜后,山阳城内便沉寂下来,除了偶尔的犬吠声,鲜少有其它的声音。街上行人皆无,空荡荡的一片。巡城的士兵举着火把从街道上走过,驱散了巷子里的一方黑暗。但随着队伍的远去,巷子又重新被黑暗笼罩。

    借着暗淡的月光,两条黑影利落地翻上墙头,瞬间消失于院子内。这些两米左右的土墙,对于身怀武功的人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院落中有隐隐约约的火光,那是方家豢养的剑客在巡夜。两名闯入者屏息静气潜伏在黑暗中,夜里万籁俱寂,那些巡夜剑客虽然压低了声调,但仍听得见其谈话声。

    “前面就是大管事的院子了,咱们”

    “算了,在院外走一圈就行了,走进去可能还会嫌咱们吵着他呢。”这几次任务失败大管事都将责任全都推到剑客们的身上,实在让人寒心。

    “对对对,我们还是赶紧去别的院子吧。”

    火光很快消失,留下了一地清冷。

    窗子被无声推开,榻上之人仍鼾声大作,两名闯入者借着窗外的月光辨了辨,确认是所要找的人无误,两人迅速对视一眼,一人堵嘴,一人捆绑,动作异常利落。

    待大管事察觉到不对睁开眼时,一个麻袋虎虎生风地迎头套了下来--

    一只鸱鸮蓦地睁开黄绿色的眼,脖子灵活地转到一边,等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展开双翅,朝夜色中飞去。

    房中的闷响持续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慢慢平息。窗户打开,两条黑影闪了出来。

    “哈,真解气,若是小师弟在就好了。”

    “嘘,事情既了,走吧。”

    “等等,还有一事未了。”黑影从怀中掏出一个熟悉的包裹,布斤覆盖下的唇角翘了翘,“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翌日秋高气爽,天空一碧如洗,潺潺流动的秋水澄澈,一眼便能望到水中的砂石,几片枯叶从树上摇曳而下,打着旋漂浮于水面之上,浮浮沉沉,一直向着远处的大泽而去。

    “止--息--”随着缀满五色布条的木杖举起,被清酒浸泡过的茅草蓦然燃烧起来,扭曲的火焰吞噬了包裹于其中的包裹。在火焰中的包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露出里面的小衣,但短短的一瞬后,火焰已经席卷了一切。

    雁翎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些发红,她定定地看着被烧毁的包袱,心中依然充满了疑惑。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夫人要为一个小孩举行一场祭礼,就算是为了之前不小心流掉的那一个,也不应该千里迢迢回到故乡举行,而且还要选这么一个地儿。方姬嘱咐祭礼不用大操大办,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

    巫是山阳最有名气的巫,平日里轻易见不得,但有钱能使鬼推磨,雁翎使了点钱,事情就办得异常顺利了。

    待火焰渐渐熄灭,巫用枯瘦的十指擦入灰烬中,手一扬,灰烬便随秋风尽散

    祭礼完毕,巫领过打赏的钱先行离去。雁翎望着碧波粼粼的水面发了一会儿呆,等韩修不耐烦地叫她时,才猛然回过神来。

    “事情办好了,还不走?”韩修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耐。

    “哦,再等等。”雁翎敲了敲脑门,“夫人好像还令我在这附近折一桑枝带回去?”

    韩修垂下了眼睛,啧,麻烦。

    “公子,该回了。”曾由看着沉默的季桑提醒道。此处没有美景,又不是隐士所居之处,不知道公子为何会来这里,并默默观望了一场祭礼。依他对公子的了解,事出必有因。

    他们的身旁是一棵高大的桑树,不知年几何,亭亭如盖,盘踞在一块巨石上,虽秋日萧瑟,但仍绿意盎然。

    光与影在季桑的脸上交错着,往事在他的眼中明明灭灭,树叶的摩挲声自风中传来,恍惚间好像又听到了一声轻笑。

    “傻子。”

    “哇,这里果然有一棵桑树,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一棵!韩修韩修,帮我折那枝下来。”身后传来女子的惊叹声,季桑的脚步顿了顿。

    “阿桑,阿桑,我要吃最甜最大的桑葚,帮我摘些可好?”

    曾由拧眉看了一眼又再出神的季桑,心里不禁有些纳闷,怎么到了山阳后,公子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方家的上空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味,大部分人都朝着各处的茅厕急奔而去,一时间茅厕里人满为患。

    “妈的,生孩子呢,要那么久!”几名剑客捂着肚子,跳着脚,脸上神情痛苦而纠结。

    “咕噜--噗噗--”回答他们的是经过肠胃升华之后的五谷作自由落体的声音,同时一股秋风裹挟着股股恶臭扑面而来。

    “呕--”

    方家里的人因突如其来的上吐下泻乱成一团,尽管房门被拍得震天响,大管事的房子里依然死寂一片。

    “大管事,出大事了!”方丙该拍为捶,用力捶动着房门,但里面依然毫无声息。马厩里的人经常欺负他,常不给他留下朝食,这段时间虽然入了大管事的眼,但似乎更招他们的嫉恨。接连几日当他打扫完马厩回来后,案上已经没有任何朝食了,不过也正因为此,他反而避过了一劫。

    方家一夕之间仿佛集体染上了时疫,方丙心里思量片刻就冲到了大管事的院子里看有何机会表现。怎知往日严格戒备的院子里没有半个人影,他犹豫了一下就去拍门。

    过了那么久里面都毫无动静,方丙咬了咬牙,卯足力气使劲撞开了门。

    待看清里面的情形,方丙不禁大惊失色:“大管事!”

    城门外,张仪牵过一匹马,对白晋招了招手:“小师弟,咱们走吧,他们是不会来的了。”

    难道那位方家大管事又要耍什么幺蛾子?白晋皱了皱眉。

    一个诡秘的微笑在张仪的嘴角转瞬即逝,昨晚他和孙宾一起潜进方家把大管事暴打了一顿,临走前张仪又在他们的厨房用水以及汲水处加了点料,这会儿他们肯定拉得三魂不见七魄了,敢欺负他的小师弟,呵呵。

第一百三十章 上门() 
    还没到用膳时刻,但韩王宫的膳房内已经提前飘出缕缕食物香气,惹得路过的宫人忍不住偷偷咽了一下口水,真香啊--

    “那位还是没吃么?”易貂抱臂看着被退回来的食盒,皱了皱眉。旁边的庖人掀开盖子瞄了一眼:“看来是,是否要重新做别的菜式送过去?”

    “不必了。”易貂无所谓地一挥手,“先把大王和其他夫人的膳食准备好。”既然方姬在膳食上如此提防,不如顺水推舟随她去罢,他也懒得担这个责任。易貂撇了撇嘴,甩手到一边去,虽然方姬眼下得韩王宠爱,但还不是这后宫之主,他也不必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随着肚子里孩子的月份渐大,方姬孕吐的症状好了些,但胃口始终不好,人也日渐消瘦,卧床的时间比站立的时间还多。韩王的赏赐不断,但方姬的脸上却少见欢颜。

    “夫人脉象渐弱,除日常用药外,还需多加进食。”医官的手从方姬覆盖着丝帛的手腕上移开,劝道。

    方姬悠悠叹了口气,闭上了眼。寺人棣会意,向医官使了个眼色,引着他出去。

    “这会儿,翎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寺人棣送完医官回来,就听到榻上之人轻声说道。方姬原本闭上的双眼现已睁开,虽眉梢眼角都是倦容,但一双眼睛却是幽深地出奇,眼光扫来,让人心里不禁一颤。

    “夫人要更加爱重自己才是。”寺人棣垂下头,低眉顺眼道,“今日夫人用膳不多,不如奴再叫庖人弄些吃食来?”

    “善。”方姬抚了抚已经凸起来的小腹,沉默了片刻道。

    和前一段时间的门庭若市相比,现在新郑方家门前人流少了许多,但仍然人来人往,且出入多是衣饰华贵之人。在这些人鲜衣怒马的人之中,几个衣着普通,风尘仆仆的人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看守大门的奴仆终于看不下去,这几人挡在这里岂不是挡了其他贵人的路?方家现在是新郑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是什么人都能上门来的。

    “走走走,别挡了路。”奴仆当即上前驱赶。

    “我们是山阳方家派来之人,特地来求见方公。”张仪走出来,从腰间取出一个铜牌递过去。这个铜牌是上次潜进方家暴打大管事之时,张仪顺手牵羊拿走的。和大管事打照面的几次,张仪已经注意到他腰间常挂着这个铜牌,估计就是证明身份用的。就算不是,把这铜牌融了,还能值几个布币。

    奴仆的脸色稍缓,接过铜牌看了下,没错是山阳方家的。

    “你们来有何事?”奴仆的眼光在张仪、白晋、孙宾、狩女的脸上扫过,没有一个像是山阳方家的人。

    “我们来为方公解忧。”张仪一脸郑重道。

    白晋瞟了张仪一眼,来解忧个毛,他们就是来方家找茬添堵的。

    “主人无事可忧,你们快滚。”奴仆沉下了脸,将铜牌塞回去。山阳方家的人又如何,只不过是方家的一支族而已,哪里比得上新郑的方家宗族。就算是山阳方家家主前来,对他们这些奴仆还不得客客气气。

    张仪也不急,伸出两指夹回铜牌:“那便罢了,既然方公不急,想必宫里那位也是不急的。”

    在门口迎来送往的,那奴仆也不是蠢笨之人,他嗤笑一声,仰起头对着张仪露出两个张扬的鼻孔:“你们是庖人吧?又是自命清高的,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伸出手指往斜后方一指,“去后门吧,前门哪是你们这些人能进的。赶紧滚!”说罢也不再理会白晋他们,回到门口,继续满脸堆笑地迎接贵人。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张仪哼了一声,随手将铜牌塞回袖中。他并不气恼,若是凭借一块管事的腰牌就能见到新郑的方家家主,那才有问题,方才他只是一试。

    “看样子,他们似乎不急着找庖人了。难道方姬已经好起来了?”张仪思忖了一下道。

    白晋倒不觉得意外,他知道女人过了孕吐期后,胃口一般都会好起来,方姬这样也不奇怪。大概方家是害怕这根顶梁柱倒了,才大惊小怪。能不能给方姬做菜白晋倒无所谓,最重要是能进方家,打听到庖乙的下落。

    “先去后门瞧瞧。”白晋建议。

    与此同时,新郑方家家主方顺在厅中踱来踱去,眉间俱是掩饰不了的焦灼,他抬手用力指了指刚从韩王宫探视方姬归来的方夫人:“你不是说,妇人过了头几月就没事了么?怎的还不见起色?”方姬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们巩固富贵的重要筹码,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我哪儿知道,说不定是以前坏了身子。”面对丈夫的诘问,方夫人忍不住讥讽回去。这小姑子以前的事外人可能不太清楚,她可是有所耳闻,听说这小姑子在未出阁时,就曾和一江湖浪荡子好过,后来还有孕流产了。难怪她跟在大王身边多年未见出,好不容易有了身子又流掉了。依她看,方姬这一胎要保下来实在是难,还不如早作打算。

    “你莫要乱嚼舌根,死掉的季姬而不是伯姬!”有辱家门的是季姬也不是伯姬!方顺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警告道。现在宫里面的那位伯姬,是他的亲妹子!

    方夫人冷笑了一声,伸手理了理鬓边的头发:“你也不必冲我发脾气,还是趁早选条退路好。依我看,比起要保她这胎,还不如送个更鲜妍的美人进去。”像一朵花的美人,谁人不爱。想起后院那一帮莺莺燕燕,方夫人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这回方顺并没有立即拒绝,他脸上露出几分怔忪的神色,扶了扶额,语气中带了几分疲惫:“这事暂且搁下,你先回去吧。”

    方夫人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年过而立之前依然英伟的丈夫,上天待方家人不薄,虽出身不高但个个都生得一副好相貌,若非如此,当年她也不一定下嫁。可惜一个个都是凉薄之人。方夫人自嘲了一下,扭头走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齐庖() 
    “你们先在这木简上登记一下。”说明来意,后门接待的人虽没有前门的傲慢,但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后门进的人,身份也高不了哪里去。

    “何时能见到方公?”白晋拿笔在木简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后搁下笔问。

    那名奴仆看到木简上整齐的篆书,诧异地抬了抬眉,想不到这个庖人不但年纪小竟然还会写字。这个时候只有贵人有读书写字的权利,就算有会写字的庖人,也只勉强认得几个字,写自己的名字也困难。这名奴仆也算是识得一些字,看到白晋姓名俱全,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小子想要见到方公,得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那我何时能为贵人做菜?”白晋装出一副小白的样子接着问。

    奴仆上上下下打量了白晋几眼,饶是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庖人,对年纪小的白晋没抱什么希望。

    “小子口气忒大,至少胜过其他庖人再说不迟。”奴仆将木简卷起,“至少三日后再来吧。”现在上门自荐的庖人日渐减少,要组织他们比试得要多花点时间。

    三日后啊,白晋抓了抓头望了望高大的院墙,这里不愧是新郑,连墙也比山阳的高了许多。要偷溜进去估计不容易。

    “我们是山阳方家之人,可否通融一下?”张仪向前一步,笑眯眯地塞了一个钱袋到奴仆的手中。

    奴仆捏了捏钱袋,自然而然地将其扫入袖中:“实话告诉你们吧,若是前段时间来,可能还会给你们几分面子,现在已觅到良庖,你们最多给他打打下手。”

    白晋心里一动:“那良庖是否名乙?”

    “非也,此人乃齐庖,名解。”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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