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看似短暂,但在王宿看来尤其漫长的路途中,王宿耳边响起一道颇为威严,但这威严中却带着一丝懦弱。
“叔至,这便是你的儿子?”
“回殿下的话,这便是犬子。”
王茂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而王宿此时也肯定,自己已经来到了慈宁宫。
王宿心中很是好奇,眼前的这位太子,到底长的一幅什么样的模样。
不过心中再怎么好奇,王宿也不敢抬头。
他深怕自己这一抬头,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甚至印象不好就算了,要是一不小心这人头落地都有可能。
虽然依照眼前这位的性格不会,但他的那位父亲就不敢肯定了。
自万历四十四年,来自关外的野猪皮,统一女真,自立后金,号天命后,这让本来就让有些疑神疑鬼的年迈的万历皇帝变得更加的喜怒无常。
那位后金皇帝喊着为祖父报仇的口号,还喊出七大恨来,这在王宿看来,着实有些可笑,不过这可笑中,却是觉得有些可悲,要不是当初李成梁你大帅养寇自重的话,恐怕也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那位李大帅恐怕是到死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当初的养寇自保,最终变成了养虎为患。
如此的结局着实是让人觉得可笑,但又可悲。
一个人的势力有多大,那么他的野心相应的也会有多大。
正如后金皇帝一般,要不是他一统女真,试想他还敢称帝?
想到此处,王宿心中晒然一笑,不过这笑笑的有些苦涩罢了。
想到后世中明朝之后的历史,王宿的双手就不由的紧紧的握紧,那段让人回想,就觉得可悲屈辱的历史。。。。。。
既然我王宿有幸来此世走一趟,断然。。。。断然。。。不会让此在发生。
纵然身亡,亦不悔,只望君不负我,我负君。
在那一刻,王宿的头微微的抬起,视线直接落在朱常洛的身后,与那道稚嫩但却有坚定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第六章 生活就是一个名利场()
抬头一瞬间,王宿立即低下头了,一幅恭敬的样子,而在朱常洛身后的小孩眼中则闪过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
“额,此子做皇儿的陪读。”
朱常洛没有思考多久,便点头,让王宿当五皇孙的陪读。
要是放在以往的话,朱常洛那里有这样的胆子去决定,以往的话,恐怕早就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躲在角落,浑身颤抖着,深怕下一刻,脆弱的生命,就被喜怒无常的父皇给捏碎。
近些年来,朱常洛的生活可以说是越过越滋润,总算可以不用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不过,就算如此,只要他父皇,那位神宗皇帝一日在位,朱常洛就一日不敢释放天性,肆意的过日子。
“由检,莫要让父王失望。”
事情既然决定下来,朱常洛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慎重的嘱咐朱由检后,便起身离开。
“恭送父王。”
“恭送太子。”
在一阵的恭送声中,朱常洛肥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过了一会儿,朱由检轻咳一声,王茂立即领会其意,把王宿拉到身前,恭敬道:“五皇孙殿下,这便是小人的犬子。”
“额,你可以退下。”
“诺!”
王茂随之退下,临走的时候,颇有深意的看了王宿一眼。
王宿无奈的点了点头,父亲的意思的很清楚,就是让他悠着点,不要太招摇了,毕竟这可是皇宫,而他即将要陪读的人可是皇孙,不悠着点,这项上人头可。。。。。
所有人都离开后,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朱由检与王宿二人,朱由检才开口,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你跟我进来。”
“诺!”
紧跟在朱由检身后的王宿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弱小的身影,身影弱小,但这弱小中却带着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量,心神倏然一阵恍然,莫名的眼前竟然出现一种错觉,眼前的人,似乎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座山,一座高耸直入九霄的山峰,就算天塌地陷,似乎他也能巍然不动。
微微的摇头,把脑海中这荒谬的想法抛出脑海中,王宿缓慢的跟在朱由检的身后。
“你叫什么。”
颇具威严的声音在王宿的耳边响起,倏然王宿心神一震,立即安奈中心中的躁动,恭敬的说道:“草民王宿见过殿下。”
因为低着头,朱由检倒是没有注意到王宿眼中的诧异。
“额,今后你便陪我读书了,不。。。。莫要觉得委屈了。”
朱由检似乎想到,本来想要说出来的话,突然话锋一转,颇为苦涩的说道。
朱由检这样说,王宿可不敢不知好歹去应一句,你也知道这是委屈!
若是说了出来,恐怕不仅自己这人头不保,恐怕就连家里人也难逃一死。
天威浩荡,皇恩浩荡。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其他人的命,与皇族的颜面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草民不敢。。。。”
“额,不过今后莫要草民草民的,纵然比不上大哥的陪读,但也比之一般人好上不少。”
朱由检这样一说,王宿便明白朱由检的心态,心中一阵暗笑,随后立即改口道:“小的明白。”
闻言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书看了起来。
作为陪读,王宿自然也有读,不过却不是坐着,而是站着,站在朱由检的身后,陪他一起读书。
在一旁的陪读中,王宿发现朱由检读书很认真,不像是其他的人那样敷衍了事。
倏然,朱由检把手中的书放了下来,眉头一皱,见状王宿心中一紧,以为是自己惹朱由检不悦。
但朱由检后面的话,让王宿不仅放下心中的大石,更让王宿对于朱由检深感佩服。
放下书,眉头紧锁的朱由检沙哑的说道:“王宿,我且考一下,看你是否有资格当我的陪读,若是无,且回去,若有,再议。”
闻言,王宿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自信,因为站在朱由检身后,朱由检倒是没有见到那双充斥自信的眼眸。
“殿下请。”
有人打擂台,王宿自然不怵,淡然的回答道。
闻言,朱由检一愣,心中对于王宿的从容生出一丝的好感,但也仅仅是一丝罢了。
若无用,留着何用!
“我刚才看《论语》上有这样一句:‘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不知作何解。”
闻言,王宿微微一笑,从这段话就能看出朱由检的理想到底是什么。
“回殿下,这出自于论语,为政,圣人说:用政治手段约束民众,用刑法手段规范秩序,民众会设法规避而没有羞耻的感觉;用道德教育启发民众良心,用礼来规范秩序,民众会既遵守秩序又知道羞耻。“
说完,王宿便不再多言,多说无益,有时候说多了,不见得便是好的。
闻言,朱由检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与蔑视,王宿回答虽然算的上中规中矩,但这并不是他所要的答案,于是道:“哦,这便是你的答案,但对于当今之世,似乎。。。。。”
说到至此,朱由检便不再多言,隔墙有耳,朱由检还是明白,一想到他的祖父,朱由检心中也是一阵胆寒。
“回殿下的话,圣人之言自然只能用于圣人之世,小的认为当今便是圣人之世,殿下以为如何?”
王宿很想直接回答朱由检的问题,但在这里不适合,多言无益,多言要命。
朱由检听到这个答案,心中一愣,莫名的心中生出一股怒火,随之回头准备斥责王宿,但当他回头之时,见满脸笑意的王宿,心中先是一愣,随后便有所领悟,于是乎,坐了下来,不在言语。
论语合上,朱由检便不会再去看论语,于是拿起中庸认真的看了起来。
“王宿,我问你,这中庸二字作何解释。”
突然,朱由检毫无征兆的开口问道,也不知道是心有所想,还是另有什么想法。
“回殿下的话,小的觉得生活便是一个名利场。”
第七章 朝野震动 上()
一个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却让朱由检浑身一震,看着手中的书,顿觉得手上的不是只有几两之重的书籍,而是重达千钧,犹如泰山。
中庸二字,如同一个魔咒一般让朱由检的心神慢慢的沉溺进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了你的话,这中庸不读也罢,一句话便把中庸之精髓给解释的明明白白,不过何止是这中庸,其他的何尝不是如此。”
站在朱由检身后,纵然看不清王宿的面部表情,但王宿也能猜出朱由检此时的脸部表情大概是什么样子。
在王宿看来,纵然朱由检在怎么妖孽,也不可能会明白这个道理,不去社会上滚打摸爬一番的话,如何能明白,要不是前世的那段生活,恐怕王宿也不会明白。
“你与其他人不同。”
朱由检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句话直接把王宿给吓得不轻,背后瞬间吓出了冷汗。
这要是被神宗听见,恐怕自己就没有命走出这座偌大的紫禁城。
“殿下严重了,小的如何与他人不同,都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要说不同,就只是小的年龄略微小了,但殿下比小的年龄更小,且不是更不同,要我说整个大明要说不同的人,唯有陛下一人了。”
朱由检颇为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王宿,见王宿略微发白的脸庞,心中便明白了,刚才自己的那番话——诛心!
心中颇为惭愧,随后开口接话道:“此话何解?”
“回殿下的话,陛下贵为天子,天子乃为上苍之子,我等凡夫俗子如何与之并论。”
王宿心中朱由检要配合他,故此也不害臊的回答道。
“额,此言倒是不假。”
朱由检深以为然的点头,旋即,二人便不再开口,整座宫殿显得有些安静,但这安静中,便能听出些许不同。
便比如说这为不可听,逐渐离去的脚步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王宿与朱由检二人相视一笑,总算是躲过一劫。
皇宫森严,这王宿与朱由检二人深知的问题,但今日一看,王宿觉得自己还是小觑了。
不仅仅是王宿如此,朱由检心中更是骇然,他没有想到,那位竟然对于自己的亲孙子也如此的戒备。
都是天家无父子,这次朱由检总算是见识到了。
“殿下,日后慎言。”
作为陪读,王宿要尽到陪读的责任,于是开口提醒道。
朱由检颇为歉意的说道:“知晓了,这次连累你了。”
见状,王宿连忙不敢,不过作为一个皇孙能低头认错,也算是不错。
“哎。。。。。”
朱由检轻叹一声,便沉默不语。
王宿从这一声轻叹中,听到了诸多的情感,有无奈,有忿恨,有忌惮,有恐惧等一切情感,但王宿听到更多的却是为国为民的那份心。
看着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一岁,但对这个日落西山的大明,如此的担忧,这本应该由一个年纪仅仅**岁的孩子来承担,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王宿心中一阵悸动,不由的开口安慰道:“殿下等,终会有希望的。”
王宿不知道他这一开口,让朱由检心中到底产生多大的震撼,愣愣的回头看着自己的这个陪读,从他的眼中,朱由检明白这人懂自己。
二人随之又恢复了沉默,不过这沉默却变得更有默契,时不时朱由检便会提出书中的问题,让王宿回答。
而王宿的回答都是中规中矩,从来没有任何的僭越。
就这样,二人一问一答渡过相识的第一天,而后的俩个多月中,亦都是如此,
这两个多月中,二人相处很愉快,从王宿的身上,朱由检能找到那种知己的感觉。
但是,在两日后,震动天下的一件大事,让这二人心生悲哀。
因为征讨野猪皮失败了,不仅仅是败了,而且是败的惨不忍睹。
自从万历四十四年,野猪皮登基为帝,自号天命后,万历皇帝对于这个蛮夷之人,便十分的痛恨,因为天下只能有一个天子,那就是他朱翊钧
战争非是一时之功,从万历四十六年润四月初二开始,杨镐以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万历四十七年二月十一日,杨镐乘努尔哈赤即将率兵进攻海西卫扈伦四部之一叶赫部之机,以辽阳举行誓师,分兵四路向后金发起全面进攻,令开原总兵官马林督兵四万人,由开原会叶赫部兵二万人,出北路;
令山海关总兵官杜松统军六万人,由抚顺出西路,直攻后金首府兴京令辽东总兵官李如柏率兵六万人,出南路;令辽阳总兵官刘继帅军四万人,出东路,会朝鲜兵二万人,入宽甸口。各路皆配备监军、助理,总数号称大军四十七万人,各总兵官誓神明,宣军令,并将在抚顺临阵逃脱的指挥白云龙斩首示众,以为警戒。定于三月二日分道并进。
万历四十七年二月,杨镐在辽阳誓师之后,由于大雪迷路,各军不能按原定日期分道进攻后金,而军中机密则已经泄露出去。努尔哈赤得讯,制定了“凭你八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战略方针,相机以待,准备迎击明军的进攻。
三月初一日,明军西路总兵官杜松欲夺头功,首先率军渡浑河,连克两小寨,遂乘势冒进浑河南岸的萨尔浒山谷口。努尔哈赤得知消息,以精锐骑兵埋伏于谷口。待杜松军过而将半时,后金伏兵骤起,明军损失严重,经过三天的激烈战斗,杜松部全军败没,杜松战死。紧接着,后金迅速回师击明军北路马林一军。马林得悉杜松大败,企图结营自固,后金集大兵奋力攻击,
三月初二日,马林又大败。此时,辽东经略杨镐以西、北两路皆败,急令东路刘綎和南路李如柏立即停止前进。李如柏奉命回师。而刘綎一军已经深入三百里地,明军继续英勇作战,后金不能破。
努尔哈赤遂施展计谋,指使明军降兵持杜松令箭,诡称杜松军已经获胜,诱刘綎军直前深入,终于使之遭到后金的前后夹击。三月初七日,刘綎力战死,全军覆没。仅李如柏一军得以撤回。
这场战争历时仅五天,明军三路丧师,文武将吏死亡三百余人、士兵九万人、马四万匹,军械不计其数。明军失败的消息传到北京之后,朝廷内外一片震惊。有人上疏弹劾杨镐、李如柏,神宗不听。
仅仅九天的三路大军尽丧敌手,在书房中的朱由检与王宿二人听后直接愣在哪里。
纵然知道后世的历史,但亲耳听见后,王宿还是被吓到了。
“王宿,我问你,为何。。。。为何萨尔浒之战会败的如此惨烈,为何我大明雄师连一个化外蛮夷都胜不了!”
朱由检此时眼眸已经变得通红,整个人浑身不停的颤抖着,手掌任由手指甲深深的插进去,就算手掌已满是血液,也浑不在乎。
“殿下,身体为重!”
见朱由检近乎自残的行为,王宿连忙阻止,一番劝解后,才让朱由检心稍微平静了下来。
深深吸了几口气后,朱由检稍稍的平静下来,但一双眼眸依旧通红。
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王宿,朱由检哽咽道:“王宿,你能告诉我,为何会如此!”
闻言,王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叹气中有提醒之意,随后冷静的看向朱由检。
王宿的一番行为,使得朱由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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