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站起身来拿了一块布将铜钟盖上,然后开口道:“进来吧!”
刘琦轻推来门,走到刘表面前行礼后,给刘表端一碗热茶后,在一旁坐下,有些战战兢兢地等刘表发话。
刘表喝了一口热茶,说道:“热茶喝急了,会烫嘴。”
刘琦赶紧说道:“父亲,是孩儿的错,是孩儿没有控制好水温。”
刘表看了看刘琦的脸,心里暗道:这孩子是故意挪开话题的吗?
刘琦见刘表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慌忙地说道:“父亲,孩儿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刘表嗯了一声,问道:“琦儿,如果有人和你的关系很僵,你会怎么办?”
刘琦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孩儿会尽量和那人交流,让关系缓和,如果实在缓和不了,孩儿便不再理会那人便是。”
刘表笑了笑,说道:“你知道父亲是怎么做的吗?”
刘琦摇了摇头,说:“孩儿不知。”
刘表又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碗,慢慢地说道:“那些和我闹的很僵,又不能缓和的人,我会让他们僵硬在棺材里。”
刘琦身体一颤,心中暗想:父亲平日里都是个很温和的人,今天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莫非父亲对我有意见吗?
刘表看了看刘琦的反应,又继续说道:“六年前,我单枪匹马入了荆州,设下鸿门宴,让不少人僵硬在了棺材里。你可知道?”
刘琦点了点头说道:“孩儿知道。”
刘表捋了捋胡须说道:“嗯,知道就好,你退下吧!”
刘琦起身向刘表行礼后,退了下去,即将关上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刘表说道:“蔡家是我统治荆州的柱石,不能倒。”
刘琦听到刘表的话,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去看刘表,发现刘表正闭目养神,便慢慢地将门关上后便离开了。
等到刘琦的脚步声消失,刘表拿开铜钟上的布,又看了一遍铜钟上的字,才缓缓地说道:“建安十二年是我的死期吗?那就看一看我得终点是不是在那一年,如果是的话,这铜钟便真是天意,到时候我会带着蔡瑁一起离开。”
刘琦一离开府邸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他径直朝着习府走去。在刘府附近转悠的马四一看到刘琦,便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然后朝着刘琦走去,当他与刘琦擦身而过的时候低声说道:“公子,现在不能去找我家少主,你可以去拜访蒯越先生。”
刘琦虽然不知道马鸿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了马鸿的话,朝着蒯府走去。马鸿早就算准刘琦出了府邸后,定会找自己商量对策,蔡瑁已经对刘琦产生了怀疑,如果此刻刘琦找自己商量对策,那么蔡瑁必然也会怀疑自己。那么倒不如将蔡瑁的视线转移到一个重量级的人身上,在荆州除了蔡瑁,另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便是蒯越,如果让刘琦去找蒯越,那么必然会让蔡瑁怀疑蒯越。这是一步绝妙的棋,不但能转移蔡瑁的注意力,还能让蔡瑁对蒯越产生怀疑,若是蔡瑁对蒯越产生了怀疑,那么就好看了。
在襄阳流传着一句话,一城襄阳半城蔡,剩下五分归富蒯。蔡家在荆州的势力是最强的,接下来便是蒯家。马鸿认为若想夹菜必用蒯,他必须利用蒯家来压制蔡家。
马鸿为了不让刘琦找到他,还特地离开了习家,住在杨仪家。杨仪因为与马鸿关系不错,又加上想去水镜山庄拜水镜先生为师,自然很是乐意马鸿住在他的家里。在马鸿住在他家的这几日里,杨仪白日里总要和马鸿黏在一起,就算是到了晚上也要想方设法和马鸿住在一起。很有那种食则同案,寝则同床的说法,这倒是令马鸿始料未及。马鸿本来想在襄阳多待一阵子,可现在他怕再在襄阳呆上几天,他会打烂杨仪的脸,所以他决定尽快离开襄阳,回到水镜山庄。
另一边,刘琦叩响了蒯家的大门,正在用饭的蒯越突然听到刘琦来访,含在嘴中的饭菜一下子全部都吐了出来喷在食案上。
这着实让坐在一旁的蒯安看到父亲的反应,连忙放下碗筷对着蒯越说道:“父亲何故如此惊慌?”
蒯越拿了一块布擦了擦嘴巴,说道:“你可知近日来有一把利剑指向蔡瑁?”
蒯安点了点头说道:“孩儿知道,可能有人在暗地里陷害蔡瑁。”
蒯越说道:“我想蔡瑁已经怀疑了刘琦,而刘琦在这个节骨眼里来拜访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蒯安立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父亲是怕蔡瑁怀疑他给刘琦出的主意,毕竟六年前刘表单骑入荆州设下鸿门宴诛杀不少荆州豪强的时候,蒯越也出了不少力,献了不少毒计。若是让蔡瑁误会到蒯越为刘琦出主意谋杀蔡瑁,还杀了蔡瑁的儿女,蔡瑁必然会视蒯家为死敌。
“那父亲,我这就起身告诉刘琦,就说父亲身体不适,让刘琦改日再来拜访,可好?”
蒯安说道。
蒯越摇了摇头说道:“从刘琦到了我家门口的那一刻,蔡瑁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没想到公子竟有此等心机,竟然将污水引到我的身上。”
蒯安叹了一口气道:“那么父亲,我们该当如何?”
蒯越站起身来,对着蒯安说道:“你和我一起起身去迎接公子,然后我对公子说要拜访主公,不带公子入府邸,反而带着他回府,我想蔡瑁会明白我的意思。”
“父亲英明。”
蒯安虽然不太懂蒯越的意思,但还是站起身来和蒯越一起走了出去。
刘琦听到蒯越说要去拜访他的父亲,心中不解,明明马鸿说要让自己来拜访蒯越,怎么蒯越又要去拜访他的父亲。虽然他不太明白,但还是随着蒯越一起回去。
当马鸿在杨府得到蒯越和刘琦一起回府的消息时候,他正在喝着米酒,杨仪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因为马鸿在杨仪的水碗里下了些迷药。
马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觉的杨仪,又看了看为他带来消息的马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一边笑一边拍手,他这个动作是跟刘晔学的,因为现在蒯越等人走的路已是马鸿算准的路。马鸿没想到自己竟然猜对了,蒯越本来就站在中立之路上,既不帮助刘琦,也不辅助刘琮,所以他为了和刘琦撇清关系,必然会做出一些行动给蔡瑁看。那么,就正好走到了马鸿所布置的道路上。
“公子,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马三开口问道。
马鸿微微一笑道:“找三个绝对忠心的兄弟,让他们去刺杀刘琦和蒯越。”
马三大惊,身体一震颤抖,张着嘴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公子,你这是为何,要去刺杀刘公子。”
马鸿笑了笑道:“这刺杀当然不是真的刺杀,只是让刘琦受点小伤,也让蒯越收点小伤。一旦兄弟们攻向蒯越和刘琦,习祯便会带兵救了他们。”
马三点了点头说道:“那公子的意思是说要在县衙附近发动袭击吗?”
马鸿摇了摇头道:“不是,虽说他们要去刘府,毕竟会经过县衙,但是县衙袭击,分明是在做样子,很容易被人看透,要在最不显眼的地方袭击。”
马三惊讶道:“那么公子如何确定习公子会带兵赶到,如果习公子不来,难不成要兄弟们杀了刘琦和蒯越吗?”
马鸿微微一笑道:“这你不必担心,习祯一定会到的。”
第四十五章:暗中的棋手()
习祯带着自己的手下刚从酒馆里出来,身上还带着酒气,他今日随便找了借口说要请手下们吃酒,手下们都很是高兴。接下来,习祯会按照马鸿的安排行动,“恰巧”碰到袭击刘琦和蒯越的刺客,然后将他们就地正法。
习祯也可以不这么做,也可以直接拆穿马鸿,但是他不会,因为马鸿给了他希望。本来他只是舞女之子,出身贫贱,但现在他已经做到了襄阳县尉,若是放弃这次机会,他要想爬到高层,不知还要等待多少年。若要取得刘琦的信任,成为刘琦的心腹,等到刘琦执掌荆州,到时候他便是功臣,他将会站得更高。至于蔡瑁这个人,习祯很不喜欢,蔡家与习马两家向来不和,蔡瑁曾多次打压习家。若是能扳倒蔡瑁,不但为习家报仇雪恨,还能大有作为,习祯自然是要试一试,年轻人就应该有一腔热血,还有判断力。习祯认为表弟马鸿才能过人,若是跟着马鸿将来必然会有一番大的作为。在马鸿找习祯商量这件事情之前,习祯的梦想还只是成为习家的家主,但现在不是了,他想爬的更高,更高。
刘琦和蒯越两人,带着两个蒯府的侍从在街道上行走着,刘琦想要和蒯越搭话,但是蔡瑁低着头走路,没有和刘琦说话的意愿。刘琦也只能尴尬地走着路,时不时地看一看夜景。正当刘琦的眼睛看到一颗松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他回过神来已经发现蒯越的两个侍从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脖子上插着两根颤抖的羽箭。刘琦的眼神很好,他能够看见血液从侍从的脖子里流出。刘琦有点愣了,站在一旁的蒯越也愣了,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来不及思考,因为蒯越的肩膀上也插着一把羽箭。
树后三个黑衣人急朝着蒯越和刘琦冲来,他们的刀在黑夜里挥动着,发出沙哑的声音,刘琦看着一把刀砍向蒯越,没有多想地便冲了上去一把拽过蒯越,但快刀还是削掉了刘琦的袖子,在刘琦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蒯越摸了摸腰,发现没有带刀,他大呼道:“有刺客,有刺客。”
可是三个刺客已经把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黑衣刺客咯咯地笑道:“刘琦小儿,你的死期到了,我们奉主公之命来取你狗命。”
蒯越大呼道:“且慢,壮士们,你们要什么,我们都能给你们,,请你们手下留情。”
黑衣刺客咯咯地笑道:“我们只要你们的性命。”
刘琦大呼道:“那你们也得让我死的明白,究竟是何人要杀我。”
那黑衣刺客鼻子哼了一声道:“你的父亲杀了我主公的父亲,我的主公便让我们杀了你,等杀了你之后我们还会杀了刘琮,让你刘家断子绝孙。”
刘琦一时语塞,刘表杀的人太多了,他不知道这个要杀他的人是谁。可一旁的蒯越捂着手臂,大呼道:“你们的主公究竟是何人?”
黑衣刺客哈哈笑道:“好,就让你们死的明白,我的主公便是孙策,我们的老主公便是江东之虎孙坚。”
蒯越心中咯噔一声,暗道:怎么可能!
“何人在此持械搏斗,速速停手。”
习祯大声呼喊着,抽出腰刀冲了上去,他的部下们也赶紧抽出腰刀跟上习祯,这些兵虽然都喝了些酒,但他们的手碰到了兵器都清醒了过来。
刘琦大呼:“我乃刘表之子,刘琦,刘伯渊,速来救我。”
蒯越也呼救道:“我乃蒯越,蒯异度,快来救我们。”
三个黑衣刺客听到有人来救,都抽刀砍向刘琦和蒯越,他们都是玩刀的好手,他们尽量不去砍伤刘琦,但是却在蒯越的身上砍了几刀,其中刘琦还为蒯越挡了一刀。
黑衣刺客们一个个倒在了地上,但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他们完成了任务,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们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马鸿故意让手下喊着孙策的名字,而不是蔡瑁的,因为他知道如果让手下喊着蔡瑁的名字,蒯越一定不会相信,如果不喊蔡瑁的名字,蒯越说不定还会怀疑蔡瑁,现在马鸿需要的便是让蔡瑁去怀疑蔡瑁。怀疑心,才是马鸿要的。
孙策去刺杀刘琦,这可能性有多大?简直小的可怜,现在孙策正在江东忙着打仗,哪有心思来管刘琦。马鸿用孙策的名字做了一面旗子,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事情看上去有点合理,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明白这事情的不合理。合理不合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刘表做出的判断。现在有人想让襄阳这艘船晃动起来,但是刘表这个船长会牢牢地抓住船舵。
棋子走了第一步,就要走第二步,聪明的棋手会让对方捉摸不到自己的棋路,棋艺高超的棋手会让对方明知道自己的棋路,还是将对方逼入死路。蔡瑁和蒯越都是聪明的棋手,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隐藏在暗中的下棋人是谁,连下棋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去揣测对方的棋路,因为对方会不会走下一步棋,下一步棋什么时候走,这很难判断。
马鸿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资格坐在蔡瑁的对面下棋,因为他的棋子很少,一个连棋子都不多的人,若是有一点智商,都不会坐在围棋盘前和人对弈,尤其还是坐在一个棋坛老手面前。现在马鸿即然杀不死蔡瑁,那么他就要将这水搞得更浑,将蒯越也带进浑水里,他不仅要让蔡瑁知道有人要杀他,他还要让蒯越有人要杀他。当蒯越和蔡瑁都感觉到危险的时候,那么真正有趣的事情就要来了,这时候如果刘表不再追查,那么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想是不是刘表是这暗中的手,要消减他们荆州当地的豪族。毕竟刘表入荆州的时候便设下了鸿门宴诛杀了不少当地豪强,现在的荆州表面上看上去刘表是老大,但是荆州一半儿都掌控在豪族手中,而蔡瑁和蒯越便是这豪族之中的领袖。若刘表想要集权,那么做掉这些荆州豪族也是有可能的。
蒯越深受几刀,而刘琦却只是受了些轻伤,那些刺客虽然是喊着要诛杀刘琦,但是基本上刀朝着蒯越招呼过来了。这些蒯越心里很明白,蒯越脱险之后,仔细一思考,心中开始发寒。
蔡瑁听说昨天夜里蒯越和刘琦遇刺之后,又听说蒯越受伤被送进了医馆,而刘琦只是受了些轻伤之后,开始坐不住了。蔡瑁现在心中有了和蒯越一样的念头,本来他还只是怀疑刘琦,现在他已经不怀疑刘琦了,而是开始怀疑他的姐夫刘表了。
马鸿笑着喝着杨仪下厨煮的红枣汤,微笑着拿着黑棋子和杨仪对弈,只是那黑棋子迟迟不肯落在棋盘上,这让杨仪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马老三,你这棋要不要下了?我都等了半盏茶的时间了。”
杨仪嘟着嘴,很不耐烦地说道。
马鸿眯着眼睛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又揉了揉脑袋,伸出手将棋子塞进坐在一旁看棋的习祯,笑着说:“不下了,让别人替我下。”
马鸿说完后站了起来,端着碗继续喝红枣汤去了,习祯对着杨仪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奇怪,马老三明明占了优势,却突然不和我下棋了,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杨仪对着习祯说道。
习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将马鸿给他的黑棋子放到了他认为合适的位置上。
马鸿将碗里的红枣汤喝完,将碗扣在了桌子上,仰起头眯着眼睛去看太阳,嘴角抖动着,没有发出声音,心中却说了话。如果杨仪懂唇语,那么一定能看出马鸿在说什么,可惜他不懂。
马鸿心中说:“刘景升,现在你就来接这一盘棋吧!我看你怎么走!”
第四十六章:蔡氏兄弟()
襄阳,蔡府,密室。
油灯闪烁着,蔡瑁的眼睛里隐隐约约有着泪光,他不想呆在府里,因为现在的蔡府里到处都是哭声,他也很想哭,但是现在他不能哭。有时候眼泪一旦流了出来,便收不住了,蔡瑁怕的不是收不住的眼泪,而是害怕守不住心。一个人若是连心都静不下来了,那么就算费尽力气也会做一些无用的事情,做无用的事情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错事。
蔡瑁知道刘表是一个允许手下做错事的主公,但也要分是什么事,蔡瑁知道在这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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