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道:“此事不必再论,黄通判我便是留下了,我倒要看看他梁山敢如何!”张横道:“正是,他要杀,我等偏要留下!气坏梁山那伙人!”说罢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三娘道:“既然如此,请黄文炳来说话。”当下李立到侧屋去请黄文炳来。黄文炳饿了几日,来到堂下,穆弘安排了酒肉与他,正在吃得畅快时,李立来到说扈娘子有请。听得这话,黄文炳也顾不得尚未吃饱,只将衣袖擦擦嘴,便跟李立来到堂上。
到了堂上,三娘见黄文炳油光满面,忍不住笑道:“黄通判,为何如此光景?”黄文炳道:“饿了几日,正在吃些饭食,闻得娘子召唤,便不及梳洗便来,请娘子恕罪。”
三娘颔首道:“是我忘了这事,不怨你来,若是还未吃饱,先去吃饱喝足了,再来说话。”黄文炳急忙道:“已经足够,不必再用。”
说罢黄文炳一撩袍角,当即跪拜下去,口中道:“黄文炳多谢扈娘子活命之恩,自今日起,黄文炳拜于扈娘子门下,誓死效忠,永不背弃!”
三娘笑吟吟的扶起黄文炳,请他下首坐来说话,黄文炳直说不敢,最后只搬个杌子,在三娘身侧坐了。
坐定后,黄文炳道:“娘子此趟率领群豪劫了江州法场,蔡九知府那里必定申禀公文至朝廷,娘子定将被追缉,以致连累家中。听闻娘子家在蓟州扈家庄,也是一处极大村坊,此刻该当早做准备,否则朝廷一旦查明娘子身份,扈家庄定然难逃毒手。”
三娘颔首道:“黄通判果然恪尽职守,这厢里方才投我门下,便立刻将我心中担忧之事说了。我这里的确担忧家中,不知黄通判有何计议?”
黄文炳道:“小人新投娘子门下,却不知娘子在蓟州势力如何,因此也不敢托大,教娘子独抗官军。小人这里有一计来,便是驱狼吞虎之计。”
三娘笑道:“你果然是黄蜂刺,你可是想教我,待得官军到来时,先假意与梁山结盟,勾得梁山兵马前去我扈家庄援手,然后坐看梁山兵马与官军厮杀,坐收渔人之利?”
黄文炳大惊道:“想不到小人之计瞒不过娘子。”三娘道:“你且细细说来听听。”黄文炳道:“小人只闻娘子根基皆在华州少华山,在蓟州这等地方也只有扈家庄一地,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少华山兵马若要赶来蓟州援手,势必遭官军重重堵截,便是能到得了蓟州,只怕十亭兵马里也去了七八,劳师远征,颇费钱粮,实属不智。但就看左近江湖草莽势力,也就梁山尚能与官军周旋,因此与梁山结盟,使其援手便是上算。”
说着黄文炳站起身来,便在桌上拈了茶水,画了几笔,便将蓟州左近州县位置大概画来,接着说道:“不过,小人这里算来,官军也不一定先进剿我扈家庄。只因蓟州地处宋辽边境,若官军逼之太急,也怕我扈家庄投了大辽。而梁山所在之地济州,地处大宋腹地,随时可能扼住运河咽喉。娘子,假若你是朝廷,会先取哪里?”
三娘笑道:“你说得对,蓟州的扈家庄,地处宋辽边境,若逼之太甚,说不定扈家庄便投了大辽,得不偿失,因此我要是官家朝廷,自然是先剿心腹之患的济州梁山。”
黄文炳道:“正是,眼下我等只有先回蓟州,早晚探听官军动向,再做对策。若前来进剿官军势大,便与梁山结盟,共抗官军。”
三娘皱眉道:“但今日方才与梁山交恶,只怕到时候要结盟来,并非易事。”
黄文炳却笑道:“娘子,结不结盟却是在娘子之处,不在梁山那里。娘子但可先回蓟州坐镇,若是官军来时,娘子修书一封前往梁山结盟,那晁盖必然前来。”
三娘却皱眉道:“今遭才与晁盖等人交恶,如何一封信便能让他来援?”黄文炳笑道:“观那晁天王对娘子言语、行事,便是万分敬重娘子的,莫说修书一封,便是娘子不修书时,只要晁盖听闻娘子有难,定然来救。”
三娘道:“这是为何?我与他已经割袍断义,再无瓜葛了。”黄文炳忍住笑道:“娘子尤是梦里人,难道娘子便看不出晁天王对娘子的情义?娘子乃是女儿身,割袍断义又如何?若是结为夫妇,要义气来作何?”
三娘瞪大眼睛失声道:“什么?!晁盖这厮真有这般念头?”黄文炳反而奇道:“娘子如此精明之人,竟然看不出来么?适才我在堂上,只看了几分,都已经了然于胸了。”
三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头暗骂:“晁盖这厮,我一心与你做兄弟,你却只想与我做夫妻,好不要脸!”咬牙道:“明日我们先回蓟州,便是官军来打扈家庄也不要梁山援手。明日回去时,先差人修书往二龙山、柴家庄两处下书,约定援手,便是这两处兵马,加上我扈家庄内军兵,也足够应对官军!我便不要受晁盖半点恩惠来!”
黄文炳奇道:“这是为何?”三娘道:“我便不信,没有梁山援手,我还抗不住官军!”黄文炳却道:“娘子三思,我那驱狼吞虎之计还有后着,若梁山来援,与官军拼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娘子便可顺势侵吞了梁山,何乐而不为?”
三娘摆手道:“好了,此时不必再说,先回蓟州再说!”当下三娘便分拔众好汉,准备一早起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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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四章三处援手无需算 一纸婚书要挟来()
翌日起身后,一众好汉饱食一顿,三娘分拨已定,次后分作三起进程:头一起,便是扈三娘、黄文炳、李俊、童威、童猛;第二起,便是穆弘、穆春、薛永、侯健;第三起,便是张横、张顺、李立。三起十二个头领,带了一干人等,头一起便在前面开路,第二起将应有家财金宝装载车上,并宋玉莲一家、穆太公、黄文炳一应家眷,都在第二起中,护住前行,第三起殿后。
穆弘打点了家私后,庄客数内有不愿去的,都赍发他些银两,自投别主去;庄客、佣工有愿去的,一同便往。第一起陆续去了,已自行动。穆弘收拾庄内已了,放起十数个火把,烧了庄院,撇下了田地,一行人自投蓟州而来。
三起人一共三百余人,都扮作客商前行,风餐露宿,晓行夜宿,行了两月余,早到了沧州柴家庄前。三娘早有书信用信鸽知会柴进,柴进闻讯后,亲自带了秦明、黄信两位头领迎出三十里接住,引到庄内歇下。
当夜柴进在庄内摆下接风酒,大宴一众头领。席间说起梁山之事,秦明先自便破口大骂起来:“扈娘子并一众兄弟,担着血海干系,去救得宋江那黑厮出来,却如此不顾恩情,直教人齿冷!”
柴进却道:“梁山占住京东东路济州运河要冲,我这里往南去的商路皆被其所控,这里交恶了,只恐断了南面的商路。”三娘道:“这倒不会,只要大官人依旧用柴家庄名号打那里过,梁山之人还是卖大官人的面子。”柴进沉吟片刻后道:“娘子说的也是。”
三娘又道:“如今我等闹了江州,官府早晚追缉我来,不知父兄在扈家庄,正是何如。即目江州申奏京师,必然行移蓟州,着落蓟州追捉家属,比捕正犯,恐父兄及上内上下。存亡不保。我这里便想先回蓟州,看顾庄上,若官军前来剿捕,也好应对。”
柴进闻言便即道:“我这里四座庄园内。共有庄客人马三千余人,娘子要保扈家庄,小可亲引兵跟随而去。”黄文炳却道:“柴大官人不必此时便动兵马,蓟州那里尚不知官军可真来围剿,若贸然兴兵前去。却是扑个空来,一则打草惊蛇,二则劳师费饷。不若我们这里先回去打探消息,若闻得官军动静时,再请大官人点起秦明、黄信两位头领引兵前来助阵便了。”
三娘道:“黄通判计较的是,大官人便先在庄内等候消息,尚有二龙山那里,我也去了书信,教早晚准备,若官军真来进剿时。我便飞鸽传书来。大官人会齐二龙山人马,一同前来助阵便好。”
当下计议已定后,众好汉大醉一场,便在庄上歇息。这夜三娘吃得八分醉,回到下处,却有玉莲打了热汤水服侍。三娘躺在床上,玉莲将热水来,替三娘解了衣裳擦身。但见灯下玉莲那娇俏模样,又有玉手在身上滑动,三娘便忍不住又搂了玉莲来。放了罗帐,两女又在帐内缠绵起来,便是一室皆春。
只歇了两日,三娘便带领一众头领依旧分批起行。前往扈家庄而去。一般的晓行夜宿,不一日便到了蓟州扈家庄来。
扈太公与扈成闻得三娘回来,都是大喜,将一众好汉接入庄内安定了,穆太公一家、黄文炳一家、宋玉莲一家家眷悉数安顿在后院内。随后庄内杀猪宰羊,大办筵席来。又请了结盟义兄李应前来赴宴。
扈太公那里却对三娘说道:“自我儿走后,祝家那里并未再来啰唣,倒是祝彪每月都来拜望,礼数周到,又时常备下礼品来看顾,这趟饮宴,不如请他庄上一起来如何?”
三娘闻言皱眉道:“父亲须知道,他这般口蜜腹剑,必定未安好心。况且我这里许多兄弟都是担着官司在身,请他来见了,只恐不妥。”
扈太公见说了道:“那也罢了。”当下便在庄内饮宴起来,席上扈太公携穆太公坐了首位,其下扈成、李应、三娘、穆弘、李俊等依次坐了,猜枚斗饮,好不热闹。
第二日上,果然蓟州府来了几个公差,便说是要缉捕劫江州法场的扈三娘正身归案。却在庄前出示了公文叫喊,庄上哪里肯放他入内?守在庄门前的扈成吩咐一顿乱箭射下,那几个公差便落荒而逃,自回去申禀,直说扈家庄反了。
得了这消息后,扈太公反倒并未责难扈成,只是说道:“你这趟护你妹子之事,倒是做得对了,我一家上下共同进退,要反便一起反了!”
三娘闻言大是感动,直说是自己牵累了家中,扈太公扶起安慰道:“我儿宽心,自你降生时,天有异象,为父便知你将来必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来,不管如何,我扈家上下便永是你的靠山来。”三娘大慰,暗想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得一家周全。
随后三娘自引了一众好汉四下查勘地形,指点计议,将来如何抵敌官军。扈家庄内原有庄客人马共计两千余人,加上三娘带来的两百余人马,计有两千四百人。三娘将人马分为六队,第一队三娘与扈成统带,第二队穆弘、穆春统带,第三队李俊、薛永统带,第四队张横、李立统带,第五队张顺、侯健统带,第六队童威、童猛统带。黄文炳为庄内军师,早晚上下操演排阵,准备抵敌官军,不在话下。
如此等了月余,不见官军动静。这天祝彪闻得三娘回到庄上来,便带了礼物,祝彪与栾廷玉前来庄上拜会。到了庄上,先在堂上拜了穆太公,祝彪道:“听闻三娘子回到庄上来,但请太公引来相见。”
太公见他礼数周到,只得唤了三娘出来相见。三娘来到堂前与两个见了,各自奉茶后坐定。栾廷玉道:“近日江湖上传闻,那名震江湖的一丈青扈岚便是三娘,不知可是如此。”
三娘倒也不想再瞒,口中应道:“正是,只因早年女扮男装,行走江湖,因此闯下此等名头来。”栾廷玉赞道:“三娘真乃世间奇女子也,我那师哥周侗收了个好徒儿。”祝彪却道:“那少华山也是三娘手下基业?”三娘道:“正是如此。”两个听了都是啧啧称奇。
栾廷玉道:“昨日有蓟州府公差到来下文,直说三娘在江州干下劫法场的大事,官府那里信赏八千贯要捉拿三娘,旬月前差人来庄上拿人,又被乱箭射回,便是一家都反了,教我等左近村坊早晚准备一起进剿。”
三娘怡然不惧,只问道:“那祝家庄是何意思?”祝彪马上便道:“我们三处村坊结盟数代,情义非比一般,自然不会响应官军。但先前与扈家提过婚配之事,我这里仰慕娘子已久,今日特来求亲。”当下祝家庄跟来的人内闪出几个媒婆来,只顾在那里说这门亲事。
这里三娘听了登时大怒,一拍桌子,竟然将那桌子拍得四分五裂,吓得那几个媒人都住了口,呆呆的望着三娘。三娘看着祝彪与栾廷玉两个怒道:“我看今日不是来求亲,而是挟官军要捉我之事,前来逼婚的吧!”
栾廷玉轻咳一声道:“三娘也不必如此说,虽然三庄结盟数代,情义深厚,但那里却是为了防备辽人打草谷,并提防周遭盗贼。如今三娘却是做出这等事来,便是已经反了朝廷。若祝家庄不尊官府号令,也是一般形同反叛,坏了祝家清白身家。因此若得许了这门亲事,三娘配与祝彪来,两家成了姻亲之盟,便好共同进退,到那时候,祝家定然一同与扈家抵敌官军,不在话下。”
三娘冷笑道:“但若是我不答允呢?”祝彪抢着道:“三娘可要想仔细了,若无亲事许来,我祝家也不会就此背反朝廷,少时与官军一同前来进剿,我祝家有一两万军马人家,三四千了得庄客,再会同蓟州官军前来,你这小庄旦夕间便化为齑粉矣。”
三娘哼了一声道:“我这里虽然庄小人少,但也不是随意可欺的,你祝家庄要与官军联手来打,那便来,我扈三娘便在此专等!话已至此,不必再多说,送客!”
祝彪闻言大怒喝道:“扈三娘,你自以为能挡得了官军么?到时候切莫后悔!”当下两个引了祝家人等,将礼物都抬了,气愤愤的转身自去了。
祝彪、栾廷玉走后,扈成道:“小妹说得好,俺们这里也不是随意可欺的。”扈太公却在那里叹气道:“如今惹来官军与祝家都要来进剿,却如何是好。”
三娘跪下道:“父亲,孩儿这里闯下弥天大祸,连累家中,请父亲责罚。”扈太公却摇头道:“你的命数,二仙山罗真人那里早已说了,为父并不怪你。”说着扶起三娘道:“只是官军与祝家联手而来,只恐势大难敌,不如我等尽早收拾家当,舍了扈家庄这里基业,去你那少华山安身好了。”
三娘却道:“如今要走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这里家眷人多,跟去的人又有数千之众,若是离了扈家庄这险要之地,便在路途上,迟早被官军沿途剿灭。父亲放心,我这里请了二龙山、柴家庄两处前来援手,还有李应兄长那里,三处兵马加我扈家庄内兵马,也可应付官军与祝家。”
扈太公又道:“但如此一来,便与朝廷为敌,早晚厮杀,如何是个了局?”三娘却道:“父亲放心,只要我们这里杀败官军几次,教官府不敢小觑我扈家庄,官府只恐逼迫我们太甚,投了辽人,自然会降旨招安,到时候便可复为良民。”太公闻言方才宽心。(未完待续。)
第廿五章孤身犯险探蓟州 三权相会闻焕章()
说完后,三娘转到廊下,却见黄文炳在那里,黄文炳上前笑道:“娘子真打算受朝廷招安?”三娘道:“那是宽慰父亲的话,大宋朝廷内,蔡京、高俅等奸臣当道,真受了招安,便是死路一条。”黄文炳颔首道:“正是如此,历来受招安的,都无好下场。只是我们这里,眼下势力尚且弱小,先抵敌官军几阵,教官府不敢前来进剿。这趟若是筹谋得好,便连祝家庄也趁势取了过来,占住那里,扈家庄与祝家庄两处连接起来,官府也奈何不得。”
三娘笑道:“我俩个想一处去了。”黄文炳道:“只是官军这趟倒也古怪,放着心腹之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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