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万贯?”
如今粮价已经涨到500一斤,这点小钱只够买500斤粮食,实在杯水车薪。
范灏有些恼怒的说道:“袁行长,某与圣人是有点小冲突,但你也不能解雇刁难某等。这么多的房产只能贷25万,你这刀也下得太狠了吧!”
袁有孝苦着脸说道:“范公真冤枉在下了。眼下各位盐商、粮商纷纷抵押不动产,房价已经跌倒地价。原本八万的庄园,现在5千都没人要。某出25万,已经是看在范公的面皮上了。”
范灏当然知道这是真的,但他不想跟着袁有孝的思维走,问道:“除不动产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贷款?”
袁有孝道:“城中最缺的就是食盐,只要范公慷慨解囊,袁某可以保证放范公一笔巨款。”
范灏说道:“此话当真。”
作为一个垄断商人除了投机粮食之外,囤积食盐也能发大财,所以他也囤积了整整一仓库,至少也有数万斤之多。
袁有孝说道:“如今城中的食盐即将断货,某也是如坐针毡。只要范公手头有货,某愿意高价收购,绝不会让范公吃一点亏。”
范灏听了,脸色才稍稍好转,他说道:“既然袁行长说得恳切,某也不好拒绝,你看这一库食盐能买多少贯?”
袁有孝看了一眼数字,说道:“某可以拿五万斤粮食换,范公也不用着急搬走,就放在银行的仓库里吧!袁某可以保证,随时都能取用。”
范灏摇了摇头说道:“这已经是250万贯,如果放在此处,某有些放心不下,还是用马车运回去吧!”
袁有孝说道:“好叫范公知道,如今城里的马车缺乏,价格甚至远高于盐价,就不知范公舍得割爱否?放心,这要你用到马车,袁某可以保证随叫随到,而且只收取一点小小的服务费。”
范灏双眉一扬,说道:“马车又是什么价?”
袁有孝道:“这就看马匹好坏了,袁某专门请了牙人,只要合格绝对不会让范公吃亏一点。当然,这也可以用粮食结算。”
范灏说道:“如此甚好,袁行长果然是商业奇才,竟然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
袁有孝摆手道:“范公夸奖了,某不过是面上好看而已,不比范公能做到覆雨翻云啊!”
范灏说道:“彼此彼此,同病相怜,今天就把这些全部换成粮食吧!”
袁有孝苦着脸说道:“范公,你们要这么多的粮食做什么,吃几辈子都吃不完啊!”
范灏笑道:“袁行长,现在粮食已经不是粮食,它已经成了黄金,某等是想让它每斤千钱。”
袁有孝憋了好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疯了!”
第93章 最后发财的机会()
“不疯魔,不成活!”范灏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袁有孝轻轻一笑,说道:“范公,粮食每一年都会从地里生长出来,即便你能炒到每斤万钱,明年、后年,粮价必然又会降回底部。到那个时候,你岂不是要亏到血本无归?”
范灏看了他一眼,说道:“朝廷没有粮食了吧?”
袁有孝摇了摇头,答道:“某的职责是放贷、收贷,对粮食的库存并不知晓。”
范灏笑道:“袁行长又何必自欺欺人,朝廷手中已经无粮。否则也不会把每日供应的粮食降到10万斤,并把价格提到500文。刚敢不敢和范某打赌,不出后日,粮食必然涨到600文?”
袁有孝看了他一眼,说道:“范公,到了这个地步,你我也不需要再说什么假话。你们手里的筹码已经消耗殆尽,就算朝廷加大粮食投放量,你们也吃不下再多的粮食了。一旦有人卖粮,所有的投机商都会跟进。到那个时候,粮食会变得一钱不值。”
“哈哈哈。”范灏口中发出一阵狂笑,他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的吼道:“袁行长又何必欺我,朝廷之所以推高粮价,不就是想吓阻某等。一旦粮商敞开贩卖粮食,你们再用手里的金银回收粮食。如此,不但解决了粮食问题,还能大捞一笔。
不得不说,制定这个策略的人绝对是个奇才。他竟然想到让你放贷,来进一步推高粮价,获取差价的同时还能赚一笔利息。如果是在以前,范某就是用尽家财也要和他结识,并引为知己。
可惜,人才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们太希望一鸣惊人了,结果就让事情超过了可控制的范围。袁行长,其实所有的商家都开始炒粮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输了。如果不推出贷款业务,恐怕还会留一丝生气。至于现在……,恐怕连整个朝廷都会垮掉吧!”
袁有孝淡淡的说道:“范公未免危言耸听了,正如你所说,朝廷是有意的推高粮价,从而回收了大量的现金。等到你们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再低价收回粮食就是了。”
范灏深吸了几口气,让急促的呼吸缓和了一点,道:“袁行长,朝廷连甲胄都已经外卖,你又何必欺瞒范某。”
袁有孝大惊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范灏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把甲胄卖给李茂贞等人,不啻于饮鸩止渴。难道皇帝就没有想过,那些人一旦举兵造反,你们用什么去抵挡?”
袁有孝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慌张的说道:“实不相瞒,甲胄确实卖了一部分,但是换回了数十万石的粮食,足以应对目前的危局了。”
“哈哈哈。”
范灏狂笑了几声说道:“袁行长,旱灾还在继续,就算老天普降甘霖,也改变不了今年的歉收的局面。而且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出现,这数十万石粮食恐怕是救命粮吧!你们如果把它投放到市场上,信不信很快就会被人吃掉。”
袁有孝的脸色越来越白,终于他绷不住了,大吼道:“范灏,你们这样昧着良心做,就不怕百姓闹事吗?”
范灏冷哼一声,说道:“袁行长,那种脏活你们最好别做。否则范某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袁有孝瞪着范灏看了一阵,恶狠狠地说道:“你会自食其果的,而且那一天不远了。”
范灏一笑说道:“袁行长,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个钱庄都是范某的。到那个时候,某还会让你做行长。”
说完,他狂笑着走出了银行,对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喊道:
“诸位,朝廷又运来数十石万粮食,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存粮了,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你们就懊悔吧!”
听他怎么一说,那些人一下子簇拥上去,七嘴八舌道:
“某有盐10万斤,骡马100匹,另有田土奴婢若干,现在全部抵押了啊!”
“某有一个马场,内有马匹骡驴数百,还有牛支五十。”
“某在西市有两个古董铺面,并有一个大车行,还请袁行长放款啊!”
跟随出来的袁有孝,脸色变得铁青,他大声喊道:“各位,粮食狂涨并不是朝廷粮食不足,而是不良商人囤积居奇。到了这个高点,粮食已经升无可升。一旦下跌,必然是水银泻地,止无可止。袁某劝诸位一句,还是尽早收手为上,否则后悔无及啊!”
“袁行长就放款吧!某等买粮是心甘情愿,就算是亏本也不会怨恨朝廷、银行。”
“袁公,旱灾还要持续,某家里有百余人要养活,不向银行借贷,恐怕是要饿死了。”
“干旱少水,某饲养的马匹也吃不饱肚子,就等着钱款救命呀!”
那些人纷纷说道。
袁有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大喊道:“既然你们一意孤行,袁某也不好再劝。今天就把丑话放在这里,如果价格崩盘,你们还不出银行的贷款,袁某就会回收抵押的资产。到那个时候,你们也别说袁某心狠手辣。”
“放心吧!绝不会有一个字的怨言。”那些人笑道。
袁有孝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既然到这个份上,袁某也就不说什么了,放款!”
他才转过背,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如果不是周围的人太多,恐怕都要笑出声来。
“老袁,春风得意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袁有孝的神色不由得一凛,小心翼翼的说道:“圣人怎么出宫了?”
李晔笑道:“听说外面很热闹,朕也想出来看看,没想到碰上这么一出好戏。”
袁有孝也笑道:“都是圣人指挥得当,现在看这些人落入袋中,某也是欣喜若狂。”
之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走私商人,虽然小有家资但并不体面。
别说是范灏这样大佬,就是低一层的商人,袁有孝也只能抬头仰望。
可谁又能想到,才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那些人就对自己卑躬屈膝。
而那个泰山北斗般的范灏,也只能屈居座下,这样的经历让袁有孝觉得像做梦一样。
李晔笑道:“他们的手头已经没有筹码了,明天让供销社的人再上调100文粮价,某看看这些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袁有孝说道:“旱灾只要不停,粮价就下不来,这些人还等着朝廷花大价钱赎回粮食呢!”
李晔笑道:“那就好,既然他们要赌,那朕也只能奉陪到底。五天以后,供销社停止出售任何的粮食。典时,东厂还会演一出戏,证明粮囤装的全是沙子。”
袁有孝略一思索,说道:“臣以盘点为名,暂时不对外贷款。”
李晔摇头说道:“如此一来,米价恐怕要到1千文一斤吧!”
袁有孝也摇头道:“没有人会买的,因为他们手里已经没钱了,就是喊道2千文也没有用。”
第94章 抓捕()
“咚、咚、咚!”
随着一声声的鼓响,长安城的城门、各坊的坊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慢慢闭上。
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的街道上,现在只剩下一队队骑警还在巡逻。
“什么人!”
很快,一队骑警发现发现了异常,刚要吹响挂在胸前的竹笛,就听人说道:“东厂办事,你们到外围警戒。一旦有人试图逃跑,立刻将其捉拿!”
骑警队长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说道:“长官是东厂哪个部门的,可否有凭执?”
那个东厂缉事掏出一个徽章,说道:“去吧!”
看着那个金光灿灿的徽章,骑警队长的后背立刻湿透,他颤颤巍巍的答道:“请黄提督放心,卑职这就去警戒。”
东厂徽章分金、银、铜三等,如今能拿金章的不过1人,就是东厂提督黄成。
今天他率人悄无声息的围住常乐坊,那一定是出了要不得的事。
等那些骑警离开以后,黄成冷冷说道:“开始吧,别放跑一个人。”
东厂一直注视着长安,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里,都有眼睛在工作。
经过长久的侦察,他们很快发现了很多的不速之客,有藩镇、世家的眼线,有各种各样的西域教士,以及形形色色的秘密团体。
但让黄成害怕的是,长安城中居然有金莲真宗在活动。
这些家伙就不是安心过日子的,他们只想建立所谓的地上神国。
无论是哪儿发生动荡,都能找到这些人的身影。
“行动!”
两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战缉事,小心翼翼的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他们身上都穿着铠甲,但它既不是明光铠,也不是锁子甲。
有点像两当铠,但又多了护肩等等。
如果放在后世,人们只会嗤之以鼻,这特么不就是一件警用防爆服!
但在大唐,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存在。
可惜它的打造太费工时,现在也只造出20来套。
“前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个壮硕的家伙。
他的一只手提着大大的盾牌,另一手还拿着一把涂成暗色的刺剑。
而跟在他身后的6名队友,每人都拿着一张钢臂弩。
同样漆成黑色的箭头,如今正对准各个方向。
据说这些都是皇帝设计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嘣!”
死一般的寂静中,忽然传来一声弦响。
接着,就有人无声的倒在地上。
“呼!”
特战缉事才松了口气,就听到一声暴喝。
“什么人!”
刚才还昏暗的街道,立刻被火把照得雪亮。
“嘣、嘣!”
几乎就在同时,特战缉事们纷纷扣动了弩箭的扳机。
“啊!”
“呀!”
那群涌出来的金莲教徒,立刻被射翻十好几个。
其实他们的武艺并不差,只是没有想到,东厂的人居然装备了这么多的劲弩。
“杀呀,干掉这些鹰爪子!”
潜伏在长安的金莲教徒,大多干过贩私盐的勾当,对这样的短兵相接并不陌生。
随着一个唿哨,他们像恶狼般的扑上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冲到面前,官军就会抱头鼠窜。
10步。
5步。
眼看只剩下一步之遥。
可那些该死的鹰爪子居然不退,不仅如此,他们还举起了手里劲弩。
“嘭!”
疾飞的弩箭在瞬间就扎进身体,强大的力量打的人也跟着摇晃。
但是,冲到最前面的金莲教徒也刺中了对手。
“嚓!”
尖锐的刀尖刺穿了薄薄的布料,下一步就是划开柔软的皮肤。
“死吧!”
那个金莲教徒发出垂死的吼叫!
短粗的弩箭已经撕开胸膛,这是他最后的一击。
“啪!”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手里的长刀居然断了。
“为什么?”
他再也不会听到答案了,因为对方的刺剑扎进眉心。
“别傻乎乎和他们对捅,先砍断鹰爪子手里的细剑。”很快有人发现了破绽,大声的提醒道。
“啪!”
立刻就有人付诸行动,但那些锥子般的细剑并没有折断,反而是自己手里的刀剑被崩出缺口,质量差的干脆断成两截。
“快跑啊!”
金莲教徒们再也支撑不住,他们转头就往后跑,但街道另一头又遭到东厂缉事的阻击。
“嘣!”
转眼之间又有十多个人倒下,其余的立刻逃入两侧的房屋当中。
“湘夫人,那些鹰爪子实在太厉害,弟兄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个头目看身边没有外人,偷偷窜进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当中。
“慌什么,照计划撤离吧!”
湘夫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明艳,她那黝黑的头发被染成枯黄,脸色也灰扑扑的,仿佛是得了重病一般,甚至连一双玉手是变得粗糙不堪。
乍看上去,就像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头目愣了一下说道:“夫人,咱们还能往哪里撤,外面全都是东厂的缉事,那些家伙还穿着重铠,刀剑根本就不起作用。”
湘夫人沙哑着喉咙说道:“人多目标大,告诉弟兄们分散撤离,如果实在躲不开就以身殉教,宗主绝不会忘记各位,一定会让诸君重生。”
头目冷冷一笑说道:“夫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让某等相信那些鬼话?
重生?某家小郎当年就死在这长安城下。那时候,老宗主还在世,连他都无法复活小郎,更何况那个只会玩女人陈钜榕。”
湘夫人怒喝一声。
“放肆,宗主大人是你能议论的吗?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只要你杀退官兵,余会像宗主求情,让你不堕入九幽地狱!”
“哈哈哈。”那名头目长笑一声说道:“事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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