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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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天行盗-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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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瓿伞!�

    罗猎点了点头,进入富丽堂皇的大厅,目光首先就被巨大的水晶吊灯所吸引:“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叶青虹淡淡笑了笑:“折合成银元,大概二十万。”

    罗猎为之咋舌,如此富丽堂皇的建筑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身临其中。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当今时代的贫富差距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叶青虹简单做了一番介绍,这栋别墅共有大小厅室三十二间,楼体内通道虽然迂回,可是上下贯通,房厅、客堂都是用中式装饰,室内的彩绘壁画也都来自于欧洲名家,门窗拉手全都用紫铜开模制作,空铸梅花窗栏,可以说这里每一个部件,每一个细节都接近完美。

    罗猎笑道:“住在这样一座小楼里做梦都会笑醒吧?”

    叶青虹却摇了摇头:“这里曾经死过人,闹过鬼!”

    罗猎内心咯噔了一下,仿佛面对着满座诱人的大餐,可突然落上去一只苍蝇。

    叶青虹指了指紫红色的真皮沙发,邀请他坐下。

    罗猎脱掉风衣,马上有仆人走过来接了过去,又接过他的礼帽,为他挂在衣帽架上。

    “咖啡还是茶?”叶青虹问。

    罗猎道:“茶吧,咖啡我喝不惯!”

    仆人送上两杯热腾腾的红茶,然后退了下去。

    罗猎端起水晶茶盏,品了口红茶,又将茶盏轻轻放回原处,并非中国茶,而是漂洋过海的舶来品:“叶小姐找我有什么指教?”

    叶青虹道:“你刀法不错!”

    罗猎笑了起来:“叶小姐的话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不要紧,最怕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那件旗袍所用得布料是姑苏织锦坊进贡大清慈禧太后的贡品蓝锦,有一两蓝锦值千金的说法,更何况现在就算是出得起价钱也找不到同样的布料了。”叶青虹从手袋中取出那件旗袍,轻轻一抖,展开在罗猎的面前,绣工精美的旗袍出现了一个破洞,叶青虹指着那里:“怎么办?”

    望着那个破洞,罗猎却想起叶青虹抬腿后踢的情景,虽然事先做足了防护措施,不过修长笔挺的玉腿仍然展露人前,罗猎当然知道叶青虹醉翁之意不在酒,无论这件旗袍多么珍贵,也比不上性命重要,自己关键时刻的出手至少刺伤了陆威霖,延缓了他的动作,回想起刚才的事情,罗猎禁不住又想到,陆威霖明明有机会可以重新控制住叶青虹,将她杀死或者再度以她的性命做要挟,可是他为何选择匆匆逃离?

    仔细一想,发生在蓝磨坊的这场刺杀的确有着太多不好解释的地方,陆威霖三枪都打在任忠昌的身上,刺杀发生在停电之后,除非拥有瞎子那样的夜眼,在黑暗中很难准确锁定目标,难道陆威霖也有黑夜中视物的本领?如果没有?他又是如何在黑暗中精确瞄准的?

    叶青虹将旗袍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取出香烟点燃,她烟瘾不小,一会儿功夫在罗猎面前已经抽了三支烟。

    罗猎不禁回忆起当时的状况,任忠昌当时叼着雪茄,停电的时候,雪茄的火光成为明显的目标,也就成为陆威霖用来瞄准判断的参照,罗猎清楚地记得,陆威霖当时对着包厢只开了一枪,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枪法极有信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很可能害怕误伤其他的人,从他毫不犹豫地下手射杀任忠昌的部下来看,他应当并不是顾忌这些人,所以只可能是担心伤及穆三寿。

    而从穆三寿在枪杀案发生之后的表现来看,他逼迫任忠昌的手下放下武器,结果那四人被陆威霖悉数击毙,而在此之后,穆三寿仍然冒着极大风险让手下人丢掉枪械,为了干女儿的安危着想应当是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可是以穆三寿沉稳老道的性情,他的作为似乎又不是那么的相符,罗猎清楚记得叶青虹的反击,在那种情况下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究竟是什么促使她这样做,是谁给她如此之大的勇气?

    巡警抵达之后,首先被排除嫌疑的就是穆三寿和叶青虹,前者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而叶青虹恰恰是今晚的受害者之一,可罗猎却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换个角度去看待今晚这场刺杀。将遇害者任忠昌带到现场的人是穆三寿,陆威霖刺杀成功之后正是利用叶青虹要挟任忠昌的手下放下武器,如果自己没有出手,叶青虹的绝地反击会不会以失败告终?而陆威霖会不会成功劫持她逃离现场呢?

    “回答我!”叶青虹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犀利目光。

    罗猎伸手拿起旗袍,右手的食指从叠合的破洞中穿了出去。

    叶青虹却感到他的这个动作应该充满了暧昧的暗示,俏脸没来由热了起来,一把将旗袍抢了回去:“赔我!”

    罗猎道:“叶小姐请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赔一件旗袍那么简单。”

    叶青虹正准备说话,此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等那人离去之后,叶青虹轻声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罗猎笑道:“大半夜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不如叶小姐送我回去。”说完他打了一个哈欠。

    叶青虹道:“你一定会感兴趣!”

    罗猎并没有料到叶青虹这次带他去的居然是自己的小教堂,教堂内灯火通明,罗猎明明记得很清楚,在自己离开之前是锁好门的,这间小教堂除了自己外只有已经瘫痪在床的老神父有钥匙,瞎子虽然是自己最好的哥们,也是小教堂的常客,可是这厮也没有钥匙,再说瞎子不喜欢光亮,就算他偷溜了进去,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罗猎在内心中已经开始了推测,这件事应当和叶青虹有关,她刚才在蓝磨坊让自己上车,却将瞎子留下,本意可能不是找自己谈事情,而是要将他们两人分开,然后逐个击破,离开的时候,他从反光镜中看到有穆三寿的手下围住了瞎子,看来瞎子十有八九已经被人控制,难道是因为自己出手影响了这场行刺事件?

    转念一想应该不对,自己虽然出手射伤了陆威霖,可是并没有改变整件事的结果,赣北督军任忠昌仍然命丧当场,杀人者成功逃脱。就算自己察觉到穆三寿和叶青虹举动中的可疑之处,但是自己并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他们又怎会怀疑到自己?更何况整个过程中瞎子并未出手,为何要同时针对他们两个?排除这个可能之后,罗猎马上推断出,他和瞎子之所以引起叶青虹的关注,十有八九和瞎子偷来的钱包有关。

    教堂的大门反锁着,叶青虹礼貌地敲了敲房门,里面的人从门缝中向外看了看,然后打开了大门。罗猎第一次产生了来到小教堂做客的感觉,仿佛突然自己变成了一个外人。

    罗猎任职的这间小教堂非常得不起眼,就算全部坐满也不过五十人,因为规模较小,环境简陋,主体建筑年久失修,满清亡国之后,法租界内兴起了一阵兴建教堂的风潮,一座比一座庞大,一座比一座华丽,而且金发碧眼的外国神父看起来也比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在传教方面显得更有说服力。在老神父瘫痪之后,信众大都被法租界的其他大教堂吸引离去,即便是圣诞日、复活日这样隆重的日子里,小教堂也难得看到满员的景象。罗猎这位年轻牧师又远不如过去那位白发苍苍走路颤颤巍巍的老神父德高望重,没见他在传经布道上下功夫,反而和一帮养尊处优的千金阔太时常打得一片火热。如果不是礼拜时偶然响起的钢琴和唱诗声,法租界几乎遗忘了身边还有那么一座小教堂的存在。

    教堂坐着十几个人,房梁上吊着一个人,现在他正是众人瞩目的中心。

    罗猎刚一走进大门就判断出被吊着得人是瞎子,现在瞎子被五花大绑,脑袋朝下倒吊在房梁上,脑袋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原本白胖的面孔因为长时间充血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小眼睛也已经充血,圆鼓鼓地凸了出来,让人不禁担心,他的那双小眼睛随时都会从眼眶里蹦出来。

    新书今晚第一次冲击新书榜,希望新老读者将所有的推荐票都投给我,因为章鱼初衷不改,一直很贪心:)

第四章【软硬手】(上)() 
穆三寿背朝教堂的大门坐着,右手端着旱烟,和瞎子脸对着脸,只不过瞎子的脸是倒着的。瞎子的背后不远处就是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受难像,如果可以选择,瞎子宁愿跟耶稣换个位置,毕竟人家是头朝上站着受难的。

    瞎子的视线被穆三寿挡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罗猎和叶青虹并肩走入了教堂。

    穆三寿虽然听到了脚步声,可是他并没有回头,拿起一根寸许长度的钢针刺入烟锅儿之中,然后把头歪向右侧对着和田玉烟嘴儿用力啜了两口,烟丝随着他的抽吸忽明忽暗,钢针的尖端却在短时间内已经被烧得通红,这根钢针是特制的,尾端嵌入一个精工细作的黄花梨手柄,平日里是穆三寿用来通烟嘴的工具,不过此刻他显然又想到了别的用场。

    通红的钢针凑近瞎子的小眼睛,虽然还相隔一寸,瞎子却似乎已经感觉到了烧灼的痛感,吓得惨叫起来。

    穆三寿道:“知不知道烧红的钢针刺入眼睛的后果?”

    瞎子用力闭上眼睛,周身的肥膘无一处不在颤抖。

    大门处响起罗猎镇定的声音道:“小小的眼球在短时间内承受那么多的热量,必然从内部膨胀,然后整个炸裂开来,三爷还是离远一些,不然很可能会被溅得满头满脸,瞎了他的眼睛是小事,弄脏了您老人家的衣裳可不好。”

    穆三寿听到这番话唇角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

    瞎子却如同看到救星一样睁开了双眼,声嘶力竭叫道:“罗猎,救我,救我!”

    穆三寿仍然没有回头,看着那根钢针迅速降温由红转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么肮脏的事情,我是不该亲自动手。”收起钢针,招了招手,手下人送上一把小刀。

    罗猎看得真切,那把小刀正是自己的,在蓝磨坊的时候,他出刀的本意是阻止陆威霖伤及太多无辜,想不到穆三寿居然将现场失落的飞刀搜集起来,穆三寿捻起飞刀,贴在瞎子因充血而变得紫红的脖子上:“是不是涨得很难受,要不要我帮你放点血,缓解一些压力,那样就会舒服许多。”

    瞎子惨叫道:“穆三爷,您就是我亲爷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没说完,穆三寿已经收起飞刀,扬起右手狠抽了他一个嘴巴子,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两旁的烛火为他强大的威势所迫,猛烈抖动起来。

    罗猎道:“穆三爷,您老也是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犯不着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计较,就算要打要杀,是不是也选个别的地方,毕竟这里是教堂,咱们中国人有句老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屁的神明?我穆三寿要拜也是拜忠信仁义的关二爷!洋人的神仙在我眼中屁都不算!”穆三寿霍然转过身来,深邃的双目迸射出摄人寒光,手下人也因为他的爆发而心惊胆颤,无论是敌是友,罗猎对穆三寿也暗自佩服,此人能够横行黄浦绝非偶然。

    穆三寿的威势震住了手下人,却没有对眼前的罗猎造成任何的影响,罗猎的表情平和而镇定,不卑不亢道:“穆三爷有什么话只管明说。”

    穆三寿取出一张照片凑到了罗猎的面前,照片是叶青虹的。罗猎心中暗叹,此前为了谨慎起见他让瞎子将钱包和照片销毁,以免留下证据,肯定是瞎子看到叶青虹漂亮,所以私藏了这张照片,留下了隐患,不过穆三爷盯上他们应该不止是因为这张照片。

    瞎子在身后嚷嚷着:“我什么都没说……”

    穆三爷反手又抽了他一记耳光,打得瞎子陀螺一般旋转了起来。

    罗猎转过身去看了看叶青虹,叶青虹的目光却投向教堂的彩绘玻璃,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罗猎不得已重新将目光回到穆三爷的身上:“三爷稍等!”

    他举步向告解室走去,穆三寿的手下本想跟着过去,穆三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没多久罗猎就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木匣,打开木匣,其中放着一个挂件,还有几块银洋。

    穆三寿向其中扫了一眼,拿起挂件,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道:“数目好像不对吧?”

    罗猎道:“少的部分,我们会在一周内补足!”虽然心里没底,可是在表面的气场上不弱半分。

    穆三寿向罗猎走近了一步,冷笑着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牧师:“你以为这就算完了?”

    罗猎道:“错在我们,如何解决还请三爷划一条道给我们,只要我们能够做到,一定尽力弥补。”

    穆三寿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整个黄浦但凡听说过我名字的人,都应该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罗猎的笑容依旧淡定:“我们这样的小辈如果能够拥有得罪穆三爷的资格,就算是死也称得上荣幸了!”言外之意是我们只是小字辈,你穆三爷何等地位,犯得着跟我们一般见识?如果真要如此,你穆三寿的胸怀也太狭隘了。

    穆三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罗猎的肩膀:“年轻人,有胆色!坐!”他指了指一旁的长椅,自己率先坐了下去,又道:“不相干的人全都出去!”

    他的那帮手下全都退出了小教堂,罗猎在穆三寿的身边坐了下来。

    瞎子不知是不是还没有完全化解穆三寿那一巴掌的力道,臃肿的身子在半空中缓慢打着旋,虽然脑袋发涨,可是他并没有神智错乱,敏锐地察觉到现场的紧张氛围有所缓解,小眼睛在缓慢的运动中锁定了不远处的叶青虹,嘘!嘘!成功将叶青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放我下来!放我下……”话没说完叶青虹已经转过身去,独自一人走到耶稣像前默默祷告起来。

    瞎子瞪大了小眼睛,感觉叶青虹绝非属于心地善良的无知少女,此时他开始寻找罗猎,这位患难与共的好友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看过自己,难道他也把自己忘了。

    罗猎的表情虽然淡定,可是内心却笼罩着无形的压力,身边坐着的这位老人,乃是威震黄浦的一代枭雄人物,只要他不高兴,说不定自己和瞎子明天清晨就会变成黄浦江内的两具浮尸,和此人相处,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罗猎能够断定的是,穆三寿找到他们绝非只是要回失物那么简单,不然他也不会对自己先兵后礼,更不会给一个年轻后辈平起平坐的机会。

    穆三寿捻起那枚螺旋塔状挂件,以少有的平和语气道:“年轻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罗猎摇了摇头,无知者无罪,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看破不说破才是高明的处世之道。

    穆三寿叹了口气:“年轻人,你不够坦白啊!”他的目光投向仍然倒挂在一旁的瞎子:“我在黄浦打拼这么多年,亲历清朝覆灭,民国崛起,见证过无数的兴衰往事,能够活到现在,能够在年近花甲的时候仍然坐在法租界华董的位置,不是单靠运气就能够做到的。”

    罗猎不失时机地奉承道:“我对穆三爷的英雄事迹一向景仰得很,佩服得很!”

    穆三寿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道:“大的不敢说,法租界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我。”他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耶稣像:“这间小教堂过去有个神父姓郭对不对?你是他的远房亲戚,小胖子叫安翟,你们是胶东同乡?你们一起进过中西学堂,你十三岁的时候被选派去了美利坚留学呆了九年,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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