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个360度无死角的地面侦查机。
所以齐子桓为了今天的试验,还花了不少功夫制作了这么一个小巧的纸人,就是为了更加灵活更加便携。
齐子桓颇为满足地伸个懒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顺便给虎皮鹦鹉喂食换水清粑粑。
“欢~~迎~~”齐子桓冲着鸟笼慢慢蹦出两字,拖长了尾音。
他上网查过,虎皮鹦鹉是能够学舌的,所以现在每天都花一点时间进行训练。
“嘎嘎。”虎皮鹦鹉A扑腾着翅膀回答。
“欢~~迎~~”再次尝试。
“嘎嘎。”虎皮鹦鹉B歪着脖子回答。
“你们这两只蠢货。”齐子桓耐心用尽,郁闷说道。
“蠢货!”“蠢货!”虎皮鹦鹉A和B齐声呼唤着主人。
一人两鸟就这样来来往往地吵了半小时的架,无论齐子桓如何口吐莲花妙语连珠,反正两只鹦鹉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一句“蠢货”怼所有。
齐子桓只觉得口干舌燥,正准备鸣金收兵去喝口水,就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
转过身来,看到左锐泽步履犹豫地走进店来,面上隐有忧色。
“你这店挺冷清的啊。”左锐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开口寒暄道。
齐子桓倒是大方,自黑着说道:“这种生意就是这样的,哪天真有顾客盈门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齐子桓,我认识的人里就你知道我的那个事……”左锐泽说话吞吞吐吐,好半天才问出口,“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齐子桓张着嘴还在想该怎么措辞,却被在一旁安静了半天的虎皮鹦鹉A寻机开口。
“蠢货!”
第一百零八章 断章狗
也许背负了秘密的人都会有种渴望宣泄的冲动。
在那次被齐子桓无意中瞧见他和老板娘之间的暧昧小动作后,左锐泽不仅没有因此回避齐子桓,反而总是有意无意地加强了联系。
一开始还要叫上阿肥一起,后来慢慢两人也就直接碰头了。
齐子桓对左锐泽并无恶感,没有觉得他像同学圈里传闻的那样偏执,倒是看上去稳重踏实,是个能做朋友的人。
当然,他的爱情观还是有些奇葩的。哪怕年龄不是差距,可对于勾搭有妇之夫这一点,齐子桓心里仍然觉得不妥。
不过,也许这就是爱情的模样,迄今没有经历过恋爱的小萌新齐子桓不敢擅作评判。
“你知道我的那个事后,是怎么看我的?”平时会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左锐泽今天头发有些散乱,眼睛也有血丝。
齐子桓将捣乱的鹦鹉提到里屋,走回来想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你和那个老板娘之间还是不应该有瓜葛,毕竟人家是有丈夫的。哪怕她是个被家暴的可怜人,但那也不应该是你乘虚而入的理由。”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一点都不圆滑。”左锐泽苦笑着说,“没错,我是不应该和她有什么故事,其实我现在也有些后悔了。”
“那就趁着没有闹出更大的事故出来,快刀斩乱麻,及时抽身吧。”
左锐泽目光有些失焦,沉默了一会才叹口气说:“唉,问题是现在不是我想抽身就能办到的了。”
“是不能,还是不想?”齐子桓觉得对方仍然有些死不悔改。
左锐泽却没有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道:“我家有个叔公,年纪很大了,逢年过节还偶有来往。他也是你们那边的,好像离你们村就只有十里。有一回他跟我聊起了你爷爷,说你爷爷曾经是那附近几个村里最有名气的神汉,当年许多家庭遇到事情,都少不得去你家上门讨碗符水。这是真的么?”
“额,这种事情我也听说过,是谣传啦。我家干的营生你也清楚,给人做白事科仪是有的,卖些纸人纸马也是有的,但若说真能做法治病,我还至于守着这个小店过日子么?”
齐子桓矢口否认,爷爷的事情连他自己也是道听途说,知之不详。
“你家真没有这样传承?我那叔公可是说那时的一户人家,家中有人中了邪,成日迷迷糊糊疑似鬼上身,最后还是找了你爷爷给弄好的,说得是有名有姓,不像作伪。如果你也有这种本事就求求你别瞒我了,我有事找你帮忙。”左锐泽上身前倾,靠得齐子桓近了些,眼睛露出一丝哀求。
左锐泽今天整个人都显得奇奇怪怪,从进门起就一直东拉西扯,很明显该是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心乱了。这会儿细细打量,齐子桓发现对方印堂似乎有些发黑。
“左锐泽,你也是读了这么多年书的人,学历比我高,而且还是医生,怎么会迷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齐子桓也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你究竟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若是相信我就直接说吧,至不济我也能帮你分析分析。”
左锐泽抿着略微有些薄的嘴唇,犹豫了半晌,才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我觉得小七她有问题。”
柯小七是老板娘的名字,这点左锐泽早就在偶尔说到时告诉了齐子桓。
“什么意思?”
“我怀疑她在吃人。”左锐泽抬头直视齐子桓的双眼,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也就是说,她不是杀人犯就是鬼。相较而言,我更觉得她是鬼。”
“啊?”
齐子桓本来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硬是愣在当场,温开水从唇边溢出,洒了一身。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找纸巾,半天才回过神来问:“女鬼吃人?你亲眼看到过?”
“没有。”
“那你瞎说什么……”
左锐泽还没等齐子桓把话说完,就抢过话头说:“你别急,我先给你讲讲我和她之间的故事。”
……
原来,左锐泽自从去上了医专,他那对都是医生的父母就一边给他在镇医院提前谋求岗位,一边早早地给他买了一套房子。
这房子,离柯小七的熟食店不远。
从医专毕业后,左锐泽在镇医院实习的同时,还在积极筹备考取医师资格证。为了图个清静,所以独自搬来新房子。
和齐子桓一样,独居男人不管会不会做饭,都很少愿意开火的。于是一来二去,就成了熟食店的常客。
有一天晚上,正下着瓢泼大雨,店里空荡荡的,除了左锐泽外一个客人也没有。
矮矮胖胖,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男老板那天也不在,据柯小七说是去了市里进货,可雨太大所以晚上不往回走了。
柯小七亲自在厨房为左锐泽做好菜,一步一摇地端出来,顺势坐在了对面。
左锐泽本也不是没经历过女人,可这时却被她在近处瞧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对面的那双大眼睛就如黑夜里一泓泉水,深邃、神秘,随着夜风一吹,便是荡漾撩人。
女人也注意到了他的窘迫,轻声一笑说道:“诶,对了,你要不要试下我们新出的无骨鸡爪,卤得很到位的,应该比我家店里其它熟食好吃一些。”
“好啊,那就来一点。”左锐泽呐呐应着。
柯小七起身去拿,那挺翘饱满的两片臀瓣摇曳轻摆,直看得左锐泽口舌干涩。
试了试鸡爪,发现还真是卖相清爽,入口又有嚼劲,味道相当不错。
“你老公手艺进步很大啊,怎么其它东西味道还是以前一样?”
柯小七挺开心,掩嘴娇笑道:“这个是我做的啦,我也只负责做鸡爪,其它我不管。”
……
“就是这个雨夜,就是这有些尴尬地聊了几句家常,我就如灌了迷魂汤一样,晚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左锐泽说到这里忽然停下,端起茶杯慢慢喝水,一点也不管着急的听众。
老话说,就是断章狗。
第一百零九章 我还是个孩子
从开口讲故事起,左锐泽本来憋着的一股子情绪好像有了道宣泄的口子,随着慢慢讲述,他也逐渐放松下来。这会儿竟然还悠闲地喝了几口水,喘了会气,才接着说了下去。
自从那天开始,左锐泽就几乎天天去熟食店里吃饭,每次都会点上一份无骨鸡爪,边吃着边幻想那双白皙柔嫩的手是如何处理这些粗糙的食材。而柯小七呢,也会经常跟他说上几句闲话。
偶尔眼神相触,或者靠近时被发丝扫到,都能让左锐泽心猿意马,只觉得那眼波流转间有着莫大的魅惑,让他越陷越深。
去得多了,自然还是会有些独处的机会。
一次加班回来,又是雨夜,看见熟食店还没有关门,左锐泽没怎么犹豫就跨门而入。
柯小七一个人垂着头坐在一张桌子前,看得出心情很低落。她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发现是左锐泽,低声说了句:“你来了啊。”
片刻后才记得问道:“你想吃点什么?”
左锐泽看着她眼圈发红,忽然有些心疼,可无措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简单的报了两个菜名。
她做了菜出来,又端来一份无骨鸡爪,却多拿了一双筷子和两瓶啤酒,默默坐在对面。
“你这是怎么了?”左锐泽看着正在起开瓶盖倒酒的女人,小心翼翼问道。
柯小七闻言抬头,轻轻笑了笑,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我也跟着吃点,你介意么?”
“啊,没关系,我一个人吃着正无聊呢。”左锐泽哪会拒绝,忙不迭答应道。
一个不愿多言,一个不知怎么开口,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吃着,偶尔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时间在这时额外难熬,过了不知多久,左锐泽只觉得对面已许久没有动筷子了,才愕然望去。只见柯小七清秀的脸上流下两道泪痕,肩膀微微抽动。
他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女人并不回答,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女人身旁想要给些安慰,伸出的手却定在女人背后,始终没有真正落下。
柯小七真是伤心了,抽泣声越来越大,许是害怕邻居听见,突然转身环抱住左锐泽的腰,将头埋在他肚子上肆意哭嚎。
左锐泽也不说话,一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许久之后,柯小七才逐渐平静下来,只是间或有些呜咽。
左锐泽低下头,温柔地第三次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柯小七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秀颜,红肿的眼睛凝视着左锐泽,半晌后松开一只抱着腰的手,抓住自己一边衣领猛然一扯。
一片雪白圆润的肩膀露了出来,可靠后背的位置有几道青紫色淤痕,触目惊心。
“这是?”他感觉自己心脏被用力一揪,异常疼痛。
“我男人打的,他是个变态。”柯小七显得很坦然,仍然定定仰望着左锐泽。
左锐泽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手指颤颤巍巍地沿着伤痕轻轻抚过。
他感觉到在碰到肌肤的瞬间,对方也是轻轻一颤。
手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加上视野内娟秀的面庞,精致的锁骨,以及嵌在雪白肌肤上的青紫鞭痕,这些都让左锐泽感到头脑发懵,像是有股电流在沿着脊柱往上蔓延,酥酥麻麻地散遍全身,小腹下一团火热,某个部位发生了不合时宜的变化。
柯小七此时还保持着几乎紧贴他肚子的姿势,这处变化毫无阻挡地直接碰到了她的脖颈和下巴。
左锐泽窘得只想自杀,连忙臀部后撅,想要挣脱退后两步。
没想到,柯小七经过最初的惊诧,竟然又是双手环来,将男人紧紧抱住。
甚至脸还往下埋得更深了一些。
左锐泽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都后颈上整片的红晕。
哗啷!
店铺卷闸门被用力拉下,紧闭的门内传来碗筷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
“咳咳,你一言不合就开车,这样不太好吧。”齐子桓明明听得津津有味,偏要故作正经地说道,“你要知道,我还是个孩子。”
正在边讲述边回味的左锐泽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才骂道:“你能不能先把口水擦擦再装纯!”
“好了好了,不是吃人么?不是有鬼么?怎么听了半天除了天雷碰地火就没听出什么怪事来啊?”
“嗯,我接着说吧。那次算是捅破一层窗户纸,我和她之间虽然没有说过我爱你这种话,但真还有了些心连心的感觉,只要她老公出门,我们总会偷偷见上一面。有时在我家,有时在她家,有时也在店里……”
“喂喂喂,你这还是在开车好伐!”
左锐泽这次没有理会他,有些正经地说着:“她很喜欢看我,每次我脱了衣服,她都要兴致勃勃地瞧上半天,还会用手轻轻拂过我每一寸身体。这当然是好事,我刚才说过她的眼睛就像一泓神秘的深泉吧?被这充满邪魅的眼神扫过时,我会觉得格外的兴奋……直到有一次,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齐子桓也严肃了起来,不再打岔。
“有一回在她家,事了后我说肚子饿了,她很贴心地帮我下了碗面。然后又念叨着鸡爪快卖完了,就去到厨房处理鸡爪,我也捧着面碗跟了进去。她倒是没避讳我,从地上大袋子里拿出许多完整待处理的鸡爪,然后又从橱柜中翻出了一个卷起的老旧皮子。”
“皮子在案台上缓缓展开,里头竟然缝了许多皮制小口袋,插着一排细细的小刀,有些类似外科手术刀,但全是一样的制式。每把刀的刀柄都挺长的,刀刃锋利晃眼,除了开刃处通体都是黑色,让人感觉透心的冰冷。你知道我是学医的,按说锋利的刀见过不少,可这一排简单的小刀却让我有些胆寒。”
“柯小七当着我的面挑出一把小刀,开始熟练地给鸡爪去骨。不大的鸡爪被她在边侧轻划两下,然后刀尖伸进去一挑一把拉,几根骨头就被完整的剔出来了,整个过程一分钟都不要。她一边处理着,一边转过头来跟我谈笑,压根不需要看上一眼,那双看似柔嫩的小手稳得惊人。”
“我勉强跟她话着家常,一股寒气却从我背后伸起,凉飕飕地窜到后颈,整个头皮都有些发麻。我们在医学院里经常也要解剖些动物,我知道要想下刀完全贴顺着骨骼到底有多难,这可需要大量的实践和观察,观察肌肉骨骼的位置和走向。”
“一个想法不由控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虽然看上去荒唐,但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一直在观察我!”
第一百一十章 能不能是头酗酒的猪?
“所以,你只是看到人家剔鸡爪而已,这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了?”齐子桓表情颇为丰富,像是本来给自己泡了碗热腾腾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刚要揭盖才发现时康帅傅。
左锐泽虽然有些恐惧,但仍然止不住地赞叹道:“你不是学医的,不知道她手执小刀翻飞剔骨时,那手究竟稳到了什么程度,甚至我们学校有些年轻教师都远不如她。就算天赋异禀,那也至少要经过数年的专业训练才行。况且,当时她还一直转头跟我说话,只是偶尔余光瞟一眼手中的鸡爪,却每一刀的长度、力度几乎分毫不差。”
齐子桓虽然没有眼见,但听对方这么一说,大致心里有了个概念。
江湖传说,曾经有个患有羊癫疯的跛子,光练拔刀的动作就练了十八年,才练得一手快、准、狠的绝世刀法,一如江湖举世皆惊。
当然,现代社会早已没有了刀客,最需要用刀技巧的就是外科医生了,其中的佼佼者被赞誉为能在“刀尖上起舞”。
一个外科医生的用刀功底究竟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练就出来,齐子桓不知道。反正一个医学生经历了漫长的学历过程后,仍然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能上手术台的。
无他,医院怕你手不稳切错了器官。
“也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