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守着铺子做生意,晚上就锁了大门,提着一桶浆糊到大街上的电线杆和墙壁上贴小海报,几天后,发现来裁缝铺订做衣服的客人真的多了起来,看来贴小广告的效果不错,我趁着去省城汇钱的空档,把随身携带的小广告贴到了省城的大街小巷。
一天晚上,春风习习,我戴起平顶帽,穿着男装,佯装成小伙子,在省城的大街上偷偷地帖广告,毕竟大城市人口复杂,一个女人大晚上的出来走街串巷贴广告,还是扮成男人安全点。
有一次,在省城一个小巷子里的一根电线杆前的时候,我嘴里咬着刷浆糊的刷子,双手开始在身上的斜挎包里拿小海报。
“别动!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拿刀子顶着我,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的男子,被我咬在嘴里的刷子一下掉到了地上,我回头看着那个衣衫褴褛的瘦小伙。
我想开口求饶的,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个“男人”,一开口就暴露了,可是,这个时候问我要钱,那不是在要我的命吗?要知道,我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
“看什么看?!快点!把钱拿出来!不然我一刀子捅死你!”那个瘦小伙拿着刀子指着我的肚子,瞪着我恐吓道。
刚给楚烨汇完钱,我身上又只剩下几块钱了,再被这小伙抢了去,我连回云夕城的路费都没有了,我一边假装从包里摸钱,一边努力地想着对策,却不料这个瘦小伙一把就扯掉了我身上的斜挎包,一只手拿刀指着我,一只手将我的布包翻了个底朝天,把包里面的小广告全部倒在了地上,发现包里一分钱也没有,他生气了。
“包里明明就没钱,你刚刚摸什么摸?当我是傻子吗?!你是不是找死?!”小伙子看着我怒声问道,吼完就开始伸手进我外套的荷包里抢。
“大哥别着急,我拿给你,都给你!”情急之下我开口说话了,害怕他摸到了我衣服内侧口袋里的金剪刀。
小伙一把挥掉了我头上的帽子,长长的头发瞬间披散了下来,他发现我是个女人,看着我说道:“原来是个女人,我说怎么说话声音不对劲,看这身子骨瘦的,比我还瘦,这么晚了还要在外面帖广告,身上总共有几分钱,都掏出来吧!”
扑通一下,我双腿下跪,跪在了小伙跟前,装出一副可怜相,哭着求饶道:“大哥,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一个两个月大的孩子,我替人贴小广告挣不了几分钱,孩子还等着我给他买奶粉,我求你放过我吧。”
见我是个弱女子,小伙拿刀的手垂在了身旁,没有再拿刀对着我,见状,我昂着头看着他哭着说道:“我身上就剩下两毛钱,要不你都拿去吧?”
说完,我就将手伸到了衣服内侧,边做出拿钱的姿势,边站了起来,眼神一直楚楚可怜地看着小伙,只是小伙没有想到,我掏出来的不是两毛钱,而是一把剪刀,我猛地一下一剪刀刺进了小伙拿刀的那只手上,他大叫了一身,因为剧痛的折磨,本能地松掉了手里的刀,另一只手向我打来,想夺过我手里的剪刀。
只是他太小看了,拿了十几年剪刀的我,别的什么东西,我可能使用不顺畅,但是剪刀怎么用,我心里清楚极了,我顺势借力,将剪刀头对着他的腹部又猛刺了下去,又迅速拔了出来。
穷途小伙疼得双手捧腹,躺倒在了地上,鲜血不停地从他指缝间流出来,嘴里大骂着,说要杀了我。我一手紧紧握着金剪刀,一手捡着地上的帽子、布包和小广告,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跑到了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后,我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帽子戴了起来,将头发都塞进了帽子里,把小广告一张一张整理好,放回了我的布袋里,背着布袋回到了天烟的布庄里,借宿在她家的客房里,天一亮我就回去了,我没有告诉天烟我晚上遇到抢劫的事,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她担心我,我的金剪刀本来就是“喝血”的。
回到小城后,我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因为这里我熟悉啊,待了十几年了,基本城里的固定人口都已经认识我了,因为这些天我经常走街串巷给自己的裁缝铺发小广告。
入夜的时候,我在街上帖小广告,经过医院的大门口的时候,碰巧看见了如绪的车刚停在了医院门口,我好长时间没看见过他了,好奇地站在一根大电线杆后面,偷偷地看他,发现他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从车里走了出来,而那个男人我认识,他就是以前裁缝铺对面的棺材铺的老板,也是我“死而复生”的师父!
师父怎么和如绪走到一起了?还一起下车,一起进医院?我实在太好奇了,跟在他们身后,悄悄地走进了医院,发现如绪进医院后就上楼去了,而师父要去的方向是,停尸房……
我跟踪着师父,发现他拿着钥匙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走了进去,又把关上了。终于找到师父了!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来到了停尸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师父已经穿上了“工作服”,只是还没戴手套和口罩,他老人家看见是我,阴沉着脸说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师父!好些年不见你了,我想你,你别急着赶我走好吗?”我看见了师父,忽然坚强的内心一下子崩塌了,像个孩子一样看着他哭着说道。
可是师父真的好狠心,他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对我说道:“你都多大了?楚烨都上大学了!你怎么还像一个孩子一样?!回去!”
说完,师父嘭地一下,狠狠地关上了停尸房的大门,将我关在了大门外。
第273章 :不能说的秘密
我失落地离开了医院,本来我想上楼去找如绪问清楚的,但是仔细想想,师父在棺材铺的时候,就不让我向任何人透露他的真实身份,说不定就连如绪哥哥也不知道他其实就是章佳师父。
走在回裁缝铺的大街上,仰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月圆月缺,多半的日子,都是我一个人过,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寂寞。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喇叭声,我回头一看,是如绪的车,他把车停在了我身旁,看着我喊道:“上来吧,我带你去江边烤肉,喝酒去!”
我走到如绪的车窗前,看着他问道:“哥,看你满脸春风得意的,好久不见你了,你又高升了?还是你要娶媳妇儿了?”
“那你非要问一个所以然来,那我加工资了算不算?”如绪淡然笑着看着我说道,我看见了他眼角的细纹,我哥老了……
“等等,等我贴完最后一张广告……”我对如绪说道,说完走到他的车屁股后面,在他的车屁股上贴了一张裁缝铺的小广告。
如绪把脑袋从车窗伸了出来,看见我在他的车屁股上贴小广告,竟然大笑了起来,看着我说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到处乱贴广告的小流氓了啊?”
“不是,我是老流氓!”我用手掌再次把如绪车屁股上的小广告用力按了按,看着服帖的小广告,冷脸答道。
“好了吗?上车来吧!”如绪笑着说道,我拍了拍手上粘的粉末,上了如绪的车,坐在了他的副驾驶座位上。
“为什么这多年你的容貌一点都没变?”如绪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问道。
“因为我是妖怪啊。”我淡然地答道。
“什么妖?”如绪大笑了起来,问道。
我看了看如绪的笑脸,他一大笑,脸上的皱纹更是明显,我看着车前面,面无表情地答道:“狼妖?狐妖?还是蚕妖?还是什么白虫妖?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不是人。”
“你可真逗,越长大越会开玩笑。”如绪一边笑着开车,一边叹道。
“呵呵,我不是长大,我是变老了,楚烨都上大学了。”我无奈地冷笑着说道。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如绪忽然收住了脸上灿烂的笑,轻声回道。
“快说吧,为什么今天忽然心情这么好?”我漠然问道,心里还惦记着裁缝铺里的几套还没完成的衣服。
“我完成了一个十年大计划。”如绪严肃地答道。
“什么十年大计划?”我好奇地问道。
“这个不能告诉你。”如绪笑了起来,答道。
“呵呵,不能说的秘密么?”我冷笑着问道。心里在算计着,一会儿把如绪灌醉了,再让他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来到了江边后,如绪升起了一堆篝火,从车里拿出了一箱洋啤酒还有烤鸡、烤鸭和火腿,还有一些工具,看起来好洋气,不过十几年前我就见过了,在英国的克莱德河河岸……
我们坐在篝火旁,边吃着烤肉边喝着洋啤酒,因为心里清楚如绪不能“使坏”,所以就肆无忌惮地陪着他一起大喝着,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异性姐妹,或者是亲哥哥,丝毫不顾及什么男女有别,因为他不会像傻和尚那样“情不自禁”,也不可能像薛世人“霸王硬上弓”。
我比较狡猾,划拳输了,就是抿一口酒,而如绪哥哥输了,就必须一口气喝光一瓶,这样喝下去,我才喝完一瓶,他已经喝了十几瓶啤酒了,他看起来确实很高兴,一直在笑,一直在大口地喝酒吃肉……
我有好多年没见如绪这么高兴过了,这让我更是好奇,他的那个已经完成了的“十年大计划”到底是什么。
渐渐地夜深了,我们给篝火又填了一些新柴,如绪醉得迷迷糊糊的,躺倒在草地上,眼神迷离,仰面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
“哥,起来啦,地上湿气重,要睡回家睡!”我坐在如绪身边,看着他满是星光的眼睛,低声喊道。
“楚瑅啊。”如绪醉得迷糊糊地,看着我喊道。
“嗯,哥,什么?”我问道。
“师父回来了,你知道吗?”如绪看着我问道。
“嗯?真的?师父在哪里?”我假装不知道,故意问道。
“就在医院的停尸房。”如绪老实答道。
我心里一下得意了起来,看来还真是“酒后吐真言”,我低头到如绪嘴边,盯着的他的眼睛问道:“哥,你说的那个十年大计划是什么?”
“哈哈哈!”如绪忽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说啊!”我着急地问道。
“你过来,我告诉你。”如绪看着我浅笑着说道。
我附身到他身前,想要探听他的大秘密,却不料他又大笑了起来,对我说道:“你还真以为我醉糊涂了啊?”
“哥,你也欺负我!”我无奈地朝如绪胸前砸了一粉锤,大声说道。
如绪忽然双手抱住了我的拳头,脸上的笑戛然而止,凝望着我的脸轻声说道:“打吧,用力一点!都是我太傻,当年以为你死了,哪知道你又回来了,还亲眼看见我娶了别的女人,如果当年我守在沙漠里,也许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薛世人给不了你幸福,禅昔也离开你六七年了,这几年,我不是狠心不去看你,是不忍心去看你,因为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哥,别傻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人生没有如果。”我忍住了心酸,看着如绪冷静地说道。
“不要再在大街小巷到处贴你的小海报了,弄得像一个小混混一样,你要多少钱,告诉我,我给你。”如绪双手紧紧抓着我的拳头,不肯松手,看着我说道。
“我不要你的钱,我能挣钱。”我看着如绪倔强地答道,用力想甩开他的那双大手,可是他借酒发疯,抓我的手抓得实在太紧。
“你可以爱上薛世人,可以和禅昔过日子,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孤孤单单七年了,身边除了楚烨这个孩子,一个男人都没有,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吗?”如绪抓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难过地问道。
我看着如绪满是愁绪的双眼,没有告诉他,其实四年前的那个中秋夜,禅昔回来过,薛世人也回来过,只是他们都有他们的理由,他们都走了……
“哥,你喝多了,去车里睡会儿吧,我在外面等你,等你醒酒了,你再开车送我回去。”我看着如绪的眼睛,冷静地说道。
“不用,我就睡地上,看看星星,看看月亮,再看看你,挺好的。”如绪仍旧死死地抓着我的手,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含泪浅笑着说道。
我无奈地看着如绪,看着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了,只是还是死死地抓着我的手,我拉了拉手,还是拉不动,又怕太用力,会惊醒他,只好无可奈何地待在他身旁,虽然没有喝多少,但是很少喝酒的我,也被一瓶洋啤酒折腾得有些困乏了,迷迷糊糊地靠在如绪旁边睡着了。
我有一个猪一样的特性,就是一旦睡沉了,就算有人把我从床上扛起来,我也丝毫不会察觉。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了如绪的怀里,我横躺在车的后排座位上,如绪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搁在我的大腿内侧,我穿的是时下最流行的高开叉中袖旗袍……
只是如绪睡着了,睡得很沉,我轻轻地将他的手从我的大腿上挪开,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内心的感情很复杂,看见自己的双腿就搁在他的怀里,我连忙放下了自己的腿,扯了扯旗袍,盖上了自己的大腿。如绪醒了,将手从我后背拿来出来,平静地看着我,对我说道:“草地上凉,所以我抱你来车里了。现在我酒醒了,我送你回去吧。”
第274章 :美艳的鬼王花
送我回裁缝铺后,如绪就开车离开了,我独自坐在裁缝铺里,思绪万千,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烧了一桶热水,洗了热水澡就上床休息了。
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发愁独坐到天亮,我必须休息,天亮了后要打起精神加倍做好衣服,靠自己挣足够的钱,让楚烨在美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晚春的时候,门前的老槐树又开满了洁白的槐花,在裁缝铺里面就能闻到淡淡的槐花香。
上午的时候, 明媚的太阳照射进裁缝铺来,我站在裁缝铺前,像往日一样忙碌着裁剪布料。
忽然一个撑着酒红色洋伞,一手提着咖啡色洋皮大行李箱,穿着一身白色长袖花边洋裙和一双酒红色大头皮鞋的年轻姑娘,像一道靓丽的风景一样,降临到我裁缝铺的大门口。
看着姑娘一头黑色的大波浪烫发,俏皮而不失高贵,脸很干净,不施粉黛,却清新脱俗,只是看着她的那双如水的大眼睛,我就莫明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正端详着姑娘的脸庞,她忽然笑着看着我喊道。
“樱沫,你是樱沫对吗?”听见她喊我姐姐,还有那机灵的一对大眼睛,我忽然想起来了。
“是啊,姐姐,好多年不见了,你的模样竟然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好看!”樱沫收了洋伞,露出皓齿,笑着说道。
“不,姐姐老了。倒是你,如今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我差点就没认出你来!”见到故人,我的心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剪刀,走到樱沫跟前,拉着他的手,兴奋地笑道。
“姐姐,这些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樱沫双手拉着我的手,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她估计是“感应”到了我身体里的妖性。
我忙松开了手,笑着答道:“能发什么呢?活下来就不错了!”
“姐姐,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和你住一起可好?”樱沫走到我身旁,抓着我的胳膊,作出调皮的模样,看着我问道。
“不走好啊!楚烨去美国留学了,裁缝铺就我一个人,你能住下来,那再好不过了!”我看着樱沫开心地回道。
“我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在澳大利亚定居下来了,我是一个人回国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最开心的是,云夕城阳光依旧,你也还在这里。”樱沫淡淡地笑着说道。
“你这次回来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办吧?”我看着樱沫问道。
“我是被‘人’强制带回来的。”樱沫收住了微笑,看着我低声说道。
“谁?”我问道,知道这个女孩不简单,小时候就和常人完全不同。
“艳秋啊,她跟了我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