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盘中的红烧肉,连歆织咽咽口水,每一次对着诸多的菜,没有不流口水的时候,嘴馋不是病,犯起来就要命!
李碗眸子亮闪闪的,小公子,自己一定能得到小公子的喜欢!她盘中的是羊肉,尤婆子说小公子最喜欢吃这个。
……
惊亭轩
房内大堂中,丁弥骞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桌面,相信经过提醒尤婆子,这一次一定是那个姑娘给他端菜,他有点期待。
待房门被敲响,他咳了一声让人进来,尚未想好摆出何种神态,却见来者并非他想见之人,不禁面色有点不好了。
连歆织中规中矩的,面色如常,将托盘上的红烧肉放置桌上,微微一行礼准备出去。
李碗手中托盘跟着羊肉一同放下,整个人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哎呦一声、朝小公子方向扑去。
丁弥骞吓一跳,下意识把人接住,然后就感觉那姑娘在他怀里蹭啊蹭,更甚的抛媚眼。
连歆织脸都白了,能感觉出小公子在努力压抑火气,她手指一抖,弱弱地往后退,现在可以跑不?
李碗娇呼一声说:“小公子,奴婢胸口好疼,好疼,您帮奴婢揉一揉!”
丁弥骞就那么地坐在椅子上,闻言冷笑一声,手一抖,怀中不老实的姑娘甩出去,正正好好甩在另一个姑娘脚边,道:“你给她揉。”
连歆织闻言大汗,用脚踢一踢躺在地上装死的李碗,小声道:“赶紧起来,没见小公子发火么?”
李碗纠结片刻,果断起身,不过却是一脸的委屈,尤婆子告诉她,小公子为人脾气不好是真,脸皮薄更是真,只要姑娘们脸皮厚一些,没有蹭不上去的。她牙一咬,继续朝前扑,嗲声嗲气,“小公子……”
李碗肌肤娇嫩,桃腮带笑,娇娇柔柔模样,这般欲言又止姿态直叫人移不开眼。
连歆织瞪眼瞧着她,太,太漂亮了,这种想要掐对方脸蛋的感觉从何而来?
一个闪身,丁弥骞躲开李碗扑过去的动作,大踏步走出房门,没一会儿的功夫带进房内两个小厮,吩咐道:“将人关进院子里的柴房,饿上两天。”
李碗躺在地上打滚,死活不肯去,又哭又闹地被强行拉走。
大堂里好不容易静下来,连歆织弱弱地朝后退,她已经嗅到一股被虐的倒霉气息,围观小公子被一名三等婢女这个那个……真不是她的错,已经眼瞎的想捂脸了她会说?
第十二章
作为一名丫鬟,命运注定不会多美好,磕磕绊绊少不了。
丁弥骞打个哈欠,一撩下摆坐上椅子,一手敲打桌面,一手搭在膝上,笑。
连歆织一抖,求别笑!好可怕!
“被关柴房算轻的,她诸多动作对我倒无所谓,顶多被恶心一下,若是对我爹、你们口中的老爷如此,说不定连你也被牵连,我娘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喝一口桌上的茶,淡淡道:“上一次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芳名,说出来。”
一种新的虐人方式?当婢女不易,需谨慎。
“莫钟。”低眉顺目,她说不上小公子一番话的用意,是敲打或者好意?琢磨不透干脆不去琢磨,规规矩矩为妙,把对方想知道的全部道出。
“她为人如何?”
这个能说实话么?说实话你会不会咬我?
“这是一个非常纠结的问题,小公子请容奴婢仔细思考一番,琢磨一下措辞。”她硬着头皮的说。
丁弥骞挑眉,“不必说那些讨好吹捧的,实话实说。”
每个在表面上做好功夫、实际上想找茬的主子都这么说,详情请参考尤婆子。
在众婢女中不受欢迎,这种事尤婆子她本人清楚的很,经常笑眯眯的说:“对我有何不满,都老老实实说不出来,我一定好好琢磨,都别怕,说得好我还会奖励。”
一同进府的王数傻傻分不清真话假话,提过一次建议,话说的挺委婉,却被破口大骂……
笑面虎就是这么来的!
笑面虎的话可信不?不可信!
以她为人十三年的经验来看,这回必须说假话,说莫钟心有所属这种往他人头上泼冷水的话、她能被愤怒的小公子直接拍进地底去。
所以……
“有点喜欢出风头,和,和人争抢,别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出风头?争抢?
注意到这两个词,丁弥骞若有所思,一般的丫鬟有这方面倾向,往上爬,“她有提到过我么?”
连歆织小心翼翼打量他神色,见他没有太特别的情绪不禁微微松口气,再一闻言之后却又有点纠结,道:“是提到您的身份,还是上一次撞到她的小厮身份?”
丁弥骞蹙眉,“哪个都可以。”
“她,抱怨过您以小厮撞到她,然后,从没提过小公子话题,更不知道您就是小公子。”
丁弥骞眉头舒展,心情似乎有所好转,突然说:“你当初把我当成什么了?”
话头转的太快,连歆织一时反应不过来,思考片刻才道:“小公子英俊潇洒,无人能及,单单是一眼便让人,呃……后面的美好形容词,应该不用说了吧,我读书不多,羞惭。”
轻笑一声,他似嘲非嘲,“避重就轻,你当时也当我是小厮了吧?”
明知故问……
眼神闪躲,她不答也不辩解,少说遭误会,多说更错,干脆默不作声。
他摆摆手,让人出去,顺便一说,日后的饭菜,全部由莫钟来做,你来送。
啥?
没听错吧?
连歆织额上拉下黑线,直觉的认为自己听错了,恨不能钻回娘亲肚中重新长一双耳朵,
看出她的疑惑,丁弥骞嗤笑一声,“思来想去,还是不让她知道我身份比较好,至于你,多打听些她的消息,我要听更具体的,你可别让我失望。”
不打听可不可以?完全不想和莫钟过多接触……
手脚僵硬地往出走,啪的一声脚边被丢来一枚铜钱,一愣之下她弯腰捡起,裙摆微微一晃,从腰间摸出荷包,“习以为常”似的把铜钱收进去。舒口气,步出房门。
迎秋坐在门前不远的椅子上绣花,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连歆织连忙点头,这姑娘上次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回到灶屋,一群婢女围着她转,你一句她一句,七嘴八舌,李碗这个名字被念了一遍又一遍。
毫无疑问,李碗对小公子谄媚不成反被关一事很多人知道了,她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被要求具体形容当时状况很郁闷有没有?多说多错,传和小公子有关的闲话没准也要被关,她被问的烦了索性把脸一板,严肃道:“小公子厉声吩咐过,此事不准过分乱传,不然一个都不放过。”
“扫兴!”鲁雪嘴巴一撇,“你别是不愿意说,拿着鸡毛当令箭!”
被当众看穿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应该作何反应?“一愣”这种神情是不是很傻?
“首先,小公子不是鸡毛,所以,我手中没令箭。”深吸一口气,她认真的说。
袁岚纤在一旁笑,“走吧,都别看热闹了!”
鲁雪神色不好看,刚准备说点什么,院门忽然一开,眼见尤婆子进来,她只能暂时闭嘴,不过没放弃用眼睛一瞪。
众婢女各自散开,该洗碗的洗碗,改收拾的收拾,锅中不忘添上满满的水。
天色渐渐暗下,连歆织待灶屋的姑娘走的差不多了才步出去,和预料的一般,尤婆子果然在某个偏僻处朝自己招手,她目光四处一扫,直接朝尤婆子过去。
尤婆子笑眯眯的,问,“小公子有没有什么特别吩咐?”
有……
点头,忽然想到,尤婆子敢如此在小公子和莫钟两人之间搭线,恐怕也是大太太对此管的不甚严厉,借小公子的话来说便是“被关柴房算轻的,她诸多动作对我倒无所谓,顶多被恶心一下,若是对我爹、你们口中的老爷如此,说不定连你也被牵连,我娘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小公子和婢女,小公子和婢女,小公子和婢女,小公子和婢女……虽然艰难了些,但貌似不是不可以,尤婆子胆肥呀,莫非想从中捞到好处?
她眼珠一转说:“小公子是有吩咐,不过,他们两人的事我不想再搀和,婆子能否到小公子面前帮我说说,我每次看见他都好怕,腿吓的直哆嗦,这么高难度的活能不能换个人来?”
尤婆子一听有吩咐,心中亮堂,再一听她不想再搀和,不禁脸色有点不好了,道:“你可想好了?小公子为人大方,为他做事,这个银钱不会少,你舍得?”
连歆织一副犹豫神情,“这个,确实有点舍不得,可大太太那里怎么办?知道你我二人在其中搭线,没准会怪罪下来!”
原来如此!尤婆子神色一松,摆手说:“不会怪罪的,小公子十五岁了,是时候找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学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儿,大太太最近一直留意府中婢女,咱们不过是顺水推舟,既然小公子自己看上了,咱们有何道理不去帮忙?”
学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儿?
啥事儿?
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连歆织摇摇头,挣扎一阵说:“那个,莫钟好像有中意之人,我们如此做,会不会不好?”
“你是说中意那个王典?”尤婆子眉头一蹙。
她点头,既然尤婆子也听说这事儿了,接下来的事应该很好办了。她总觉得小公子对莫钟不一般,这个不一般有点超出对丫鬟的关注,继续往下发展可能会有些什么,但莫钟已心有所属和王典在一起,三人搅在一起感觉乱乱的,应该理出来,相信尤婆子会处理好。
尤婆子沉思一番说:“莫钟那丫头看起来也不是个安分的,跟王典不会长久,只要小公子努努力,不可能拿不下来,你别瞎想,明个儿我就好好敲打那两人一番,让他们都老实些,多给小公子制造些机会。对了,你说小公子有吩咐下来,快说说。”
“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了,小公子说,日后的饭菜让莫钟包了,让我去送,他暂时不想让莫钟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了。”尤婆子点头,眉头皱起能夹死一只蚊子道:“小公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敢说不搀和两人的事儿,想挨板子也没你这样的,赶紧回去睡觉!”
连歆织一脸羞愧,手捂脸说:“既然大太太不会多管,甚至还有此意,那我也就不矫情了。”
尤婆子再次赶人走,内心多少松口气,这事儿她不好明面上帮莫钟,若连歆织不干了,她还得重新找个人来。帮小公子,能得到的银钱不会少了,大太太也的确想给小公子找个能那个的丫头,这摆明了是个美差,任谁都不会拒绝。
连歆织点头,赶紧走人,不过仍旧忍不住一回头问,“李碗的事,和你有关么?”
“哼!我说用不上两天就能把人摘除,自然能摘除,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婢女,活不了多久。”尤婆子冷笑,“你最好也老实些,别以为和小公子有点关系就不把老婆子放在眼里,该你管的你管,不该管的少插手!”
她一脸惶恐,“是是,是我多嘴了,我这就回去。”
哆哆嗦嗦往回走,在尤婆子看不到的地方收起惶恐神态。当初莫钟是使了何种手段将王典抢过来的,她不知道,想来,费尽心机从别人手中夺来的东西,莫钟不会那么轻易放手,如果真的像尤婆子所说那般不会长久,那何必去抢?伤害了别人,更让本身背上骂名。
柴房附近的房屋,第五间房门,推开步进去,刚一进去连歆织便吓一跳,房内竟然有位十七八岁的少年。
第十三章
刮进门内的风吹得油灯忽闪忽灭,少年在油灯下一身青衣,面容刚毅,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手指拉着霖彩儿衣袖,这副场景看在外人眼里十分怪异。
连歆织整个人都僵了,手边的门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婢女房间怎能放进男子?而这房里貌似不只一个姑娘吧,把乔漫放在哪里?
霖彩儿双颊闪过一抹娇羞,赶紧甩开少年的手,尴尬说:“那个,歆织回来啦,有点晚了哈!”
如果可以,我想回来的更晚,打扰了你们什么的……望天,月亮真大,关门,选择无视,朝榻的方向走。
另一边的乔漫啪地一声将木盆踢进榻底,面无表情钻进被窝,看也没看站在原地的二人一眼。
柳子奇笑了几声,声音极其古怪,道:“既然不受欢迎,本公子还是回去好了。”
开门关门的声音。
房内彻底静寂,霖彩儿想去抓他衣袖的手缓缓放下,眉间有丝恼怒,不满于连歆织过早回来,也不喜乔漫和自己争。
连歆织坐在榻边,有点不敢脱衣是怎样的一种窘况?摇摇头,从榻下摸出木盆出去打水。回来的时候一边洗脸一边听两人说话,原来刚刚那个少年就是柳府三公子,让两人念念不忘的人。
似乎大太太的侄女沉月含中意之人正是柳府三公子,那位名叫柳子奇的,听穆燕说,这位柳公子对丫鬟有某种癖好。
霖彩儿拉着乔漫手指道:“你别多想,我和柳公子真的没什么,他顶多对我有点特别。”
“特别?哼!别和我变相地炫耀。”
“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我睡觉去啦,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霖彩儿把脸一拉,没心情再哄人,直接脱鞋钻进被窝。
连歆织隔着帐幔,朝两人看去的眼神充满怪异,对丫鬟的某种癖好,对丫鬟的某种癖好,对丫鬟的某种癖好,对丫鬟的某种癖好……
身子一抖,她摇摇头 ,果断把头埋进被子里。
……
第二日一早,平日里几乎形影不离的乔漫霖彩儿两人,在各自梳洗一番后互相看不顺眼,分开走人。
连歆织搔搔头,表示每次被尤婆子找去,回来后都睡不着觉,起的晚了怎么办?有点小郁闷。
灶屋中的人不多,三三两两说着闲话。
鲁雪道:“我听人说,昨个儿柳府的太太来做客,柳公子跟着来了,而柳公子似乎跑到咱们灶屋附近,你们谁瞧见了?”
莫钟目光闪烁,轻咳一声,原来那人竟是柳三公子么,难怪不同凡响。
霖彩儿摆出娇羞姿态,但任凭她如何扭捏,偏偏没人注意到她。
尤婆子一大早过来,把众婢女赶去干活,特意吩咐莫钟,让她在连歆织的灶上做菜。
新进府的婢女都会有这经历,所以尤婆子这一行为并没引起众人特别的注意。
莫钟拿过洗好的菜,盯着锅底发呆,手指隐隐发抖。上一次穆燕曾吩咐过她炒菜,她直把鸡肉炒成渣,她家中姐妹众多,她本人虽然勤快,但最不会做的唯有炒菜,做这种事纯属是为难。
连歆织听完尤婆子的吩咐不禁陷入沉思,在尤婆子走出灶屋之际才打个哈欠,上一次,如果没记错的话,莫钟上一次把菜炒糊了,但愿那一次只是对方为了气穆燕才故意的。不过很快的她就知道,那绝对不是气。
在莫钟又一次把菜炒糊,眼看着快要到给小公子送早膳时间,连歆织终于不淡定了,一脸黑线地问,“你没问题吧,没问题吧,真的没问题对吧?”
“我有问题吧?有问题吧?真的有问题对吧?”莫钟捂脸,挫败地放下手中又一次拿起的菜。
连歆织哭笑不得,扫一眼在一旁忙着的穆燕,只能手指发颤地接过对方手边的菜,咽咽喉咙道:“还是,我来吧。”
莫钟忙点头,松口气。
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连歆织只来得及做两道菜,一道是红烧肉,另一道弄点肉汤,但愿小公子能看在这是“莫钟”做的份上,别那么不给面子的不吃或者直接发火骂人。
菜不过刚刚出锅,等不及凉一凉,直接放置托盘上往外端,而这会儿已经有二等丫鬟端走不少的菜,几乎只剩下小公子膳食未送。
莫钟看着她端托盘就走,不禁有点奇怪,“你不把托盘给那些人么?”
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连歆织一扫二等婢女的背影,摇头,“日后小公子的膳食都由你来做,我来送,你这灶上功夫太差,不想在日后惹出麻烦,尽量多练一练,我不可能每日都帮你。”
这是一种什么状况?
莫钟神情怔愣,小公子对连歆织有点特别这事很多人知道的,但自己何时也在他眼里变成不一样的了?小公子和柳公子,还真是,难以选择呢!
一路朝惊亭轩方向快步走,连歆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