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莴苣是对自己讲,也是对隐藏起来的王子讲,“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走了,直到诅咒打破。”
女巫眉开眼笑,但下一刻,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抬起手臂,碰了碰自己的脖子,一根泛着蓝光的针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莴苣,做得好!”王子跳出来,看着失去了全身力气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女巫,“多亏你帮我引开她的注意力,不然毒针刺破空气的声音一定会被她察觉到。”
“你做了什么?!”莴苣愤怒。
王子皱眉:“莴苣,我们说好的,离开邪恶的女巫,寻找自由!”
“不!不是这样的!”因为王子的话,莴苣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恐慌,他把女巫从地上抱起来,想要解释,可他之前的确打算和王子合作把她永远的困在高塔里,他怕从女巫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怨恨,然而,除了刚开始的惊愕和怔愣后,她的神情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无可奈何和不甘,深深的望了一眼莴苣,露出一个笑容。
永别了。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别离开我!”莴苣的眼睛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他仰起头,对王子道,“我恨你!”
“恨我?”王子也恼了,“就因为我让她睡着了吗?!”
莴苣表情一呆:“什么?她不是死了吗?”
“我答应过你不杀她就不会不遵守承诺。”王子一副被冒犯的不悦,“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哎,随便你们好了,顺便说一句,刚才的毒针是我继母发明的,据说只有真爱之吻能让中毒的人醒来,如果你爱她,那很简单,给她一个吻好了。”
王子从地上捡起莴苣长长的头发,拴在窗口,遗憾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从来没听说过王子要和女巫结婚的。”
莴苣愤然道:“我不是王子!”
王子把头发当绳子,跳出窗外,慢慢的往下滑:“被巫婆关起来的不是王子就是公主,再见啦莴苣,等我找到一个能做我的王后的公主时,我会给你们发请帖的,另外。”在脑袋快要消失之前,王子补充了一句,“我的名字叫白雪。”
“白雪王子。”莴苣喃喃,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巫,除了没有呼吸,她的样子就像睡着了一样,一个吻,真的能让她醒来吗?
莴苣闭上眼睛,缓缓的低下头,吻在她的唇瓣上。
他们嘴唇相碰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塔内的空间急剧扩大,变成一个巨大空旷的宫殿,周围充斥着有着尖尖小刺的荆棘,鲜红的玫瑰点缀其中,女巫的斗篷变成
了一件点缀着宝石的漂亮裙子,她的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头上带着一顶小巧可爱的王冠。
“莴苣”抬起头,惊讶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察觉到衣角被拽动,他低下头,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瑄瑄?”
纪瑄飙泪:“你终于想起来了!”
江诚失笑:“现在你知道上次我为了让你想起来费了多大的力气了。”
“为什么还在这里?”纪瑄崩溃,“不是说一人一次就能打破诅咒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睡美人?!”
“呃。”江诚也不确定,“至少我们已经通过两次考验,不会再被虚假的记忆迷惑。”
说的不错,这是通过考验的奖励,保留你们原有的一切。熟悉的字体缓缓的浮现在空气里——欢
迎来到原初童话世界,游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初版的格林童话,绝对暗黑】
☆、现代(一)
春节将至。
大学的最后一年;这次回家,就要等第二年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才会返校。
纪瑄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的时候,脸上毫无留恋之色,也没有即将归家的喜悦和急切。
这一年的春节;只有她一个人。
打开家门的时候,纪瑄已经做好了要花上几天把房子里里外外大清扫一遍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窗明几净;纤尘不染;除了没开暖气室温有些冷之外,房子和妈妈在家的时候几乎一样。
纪瑄愣了一下,差点以为妈妈回来了,她看了眼玄关;除了她刚刚脱下来的鞋子,角落里还有一双磨损严重的小皮鞋,明显是个孩子的。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国外的来电显示,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妹妹纪小蕊轻柔绵软的童音:“瑄瑄?”
“嗯?”纪瑄面上不自觉的带上了微笑,“我是瑄瑄。”
“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纪瑄笑容温柔,“妈妈和哥哥呢?”
电话那边纪小蕊的声音停了一会儿,有谁在小声的和她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纪小蕊的声音又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妈妈和小泽不在。”
纪瑄:“……嗯,宝贝,让小泽接电话。”
“好。”纪小蕊似乎把电话拿开了,她的声音有些小,但纪瑄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小泽,瑄瑄让你接电话。”她能猜想到纪泽脸上的表情有多挫败多无奈,过了一会儿,她弟忐忑不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姐?”
“哼。”纪瑄换了鞋子,走到客厅,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小皮鞋的主人,她开始一间屋子接着一间屋子的找,同时听着纪泽在那边的解释,“所以,我们从没见过的舅舅就这么把小表弟丢给我们家了?哦,领养的,我明白……嗯,那他怎么不干脆把孩子送回孤儿院?……妈怎么说?……我就知道,好了,我会处理的……明白,明白,拜托,我又不会虐待他……就一个寒假,对吧?……你确信我们从没见过面的舅舅会回来带他走吗?……但愿如此。”
挂了电话,纪瑄叹口气,房子就那么大,该找的房间她都找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孩子是隐形人吗?
她站在客厅,视线落在壁橱上,表情纠结了一下,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走过去,打开壁橱的那一瞬间,纪瑄以为她看到了一个名为“哈利?波特”的家养小精灵。
瘦骨嶙峋的男孩儿,乱糟糟的头发,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他竟然只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旧T恤,除了脚上的棉拖,他身上没有一件保暖的衣物。
纪瑄拿着手机,呆在当场,片刻后她猛然反应过来,震惊亦或是愤怒的叫了声“老天啊”,连忙把瑟瑟发抖的男孩儿从壁橱里拉出来,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他裹上,这孩子个头矮小,纪瑄的羽绒服几乎把他整个都包住了。
男孩儿抬起头,略带惊慌的看她着。
“来,坐在沙发上。”纪瑄一边打开暖气,一边飞快的跑到房间里拿了一张厚厚的毛毯盖住他膝盖以下的部分,接着从书包里翻出一盒酸奶,用微波炉热了递给男孩儿,“喝了,暖暖身子。”营养什么的都是次要的,现在最紧要的是让这孩子赶紧暖和起来,生病就麻烦了。
男孩儿的牙齿上下打架,喝了酸奶,裹着羽绒服和棉被,好一会儿才暖和起来。
纪瑄坐在他对面:“江诚?”
男孩儿抓着酸奶盒子,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躲在壁橱里?你的衣服呢?呃,家里是你打扫的吗?”纪瑄在他忙着暖和自己的档口,去了一趟卫生间,发现泡在水里的抹布,洗衣机里塞了一件大人穿的旧羽绒服,两只袖子以及前襟的地方完全湿掉了,纪瑄猜想,很可能是他正在打扫的时候,把衣服给弄湿了,脱下来想甩干,但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跑壁橱里躲了起来。
她略有些无语,从纪泽那里,她知道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舅舅用了某种“特殊”的法子打开了他们家的防盗门,不负责任的把江诚丢在这里后,就直接走人了。
时间是昨天。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加一层防盗措施。
江诚低着头,除了刚开始点了一下头的反应,无论纪瑄问他什么,这孩子再也没有给她半点回应。
纪瑄不勉强,把电视打开,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你看电视,不想看就关掉,我就在左数第二个房间里,有事叫我。”
她冲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的疲惫,吹干头发倒在床上闷头睡,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电视剧里演员对话的声音,她拿了手机看了下时间,下午六点,已经这么晚了,难怪她肚子饿了。
不想做饭,出去吃吧。
忽然想到客厅里还有个小鬼头,她烦恼的抓抓头发,趿拉着鞋子走出去,江诚还保持着她睡觉之前的状态,被棉被裹成了一个大团子,只露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发呆,纪瑄可以肯定他根本没再看正在上演的大型历史剧。
打开灯,暗影幢幢的客厅里顿时明亮起来。
“江诚。”她叫他的名字,那孩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纪瑄的唤声无动于衷,纪瑄走到他身前,挡住他的视线,“你的行李都在哪里?穿上衣服,我们下去吃饭。”
江诚这才慢吞吞的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双腿从被窝里伸出来,踩在地毯上,安静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下一步的命令。
“你的衣服?你来的时候……爸爸给你留下了什么?”虽然是从孤儿院里领养的,但跟着那位舅舅有两年,是叫爸爸的吧?
江诚的目光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件衣服,装在洗衣机里,湿漉漉的,同样是大人的衣服,还不如纪瑄借给他穿的羽绒服呢。
纪瑄皱着眉,她在想那位舅舅到底是怎么照顾这孩子的,从来没听妈妈提过舅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清楚,但从对方会把养子不声不响的送到这里来扔下不管的行为,恐怕不是一个多么让人愉快的人。
还有妈妈对舅舅的态度也十分奇怪。
抓了抓头发,纪瑄从纪小蕊的衣服里挑出几件不那么小公主的,瞥了眼江诚,这么小的孩子,如果大人不说的话,就算扮成女孩子也没人能发现的,唔,他应该不介意穿小蕊的衣服吧?
纪瑄抱他坐在沙发上,先脱掉对方薄薄的单裤,把纪小蕊买来没有穿过的秋裤给他套上,看到对方破了个洞甚至已经露出小鸡鸡的青蛙内裤,嘴角略抽一下,看来待会儿还得给他买几条小内内。
江诚很配合,在穿上有蕾丝花边的小袜子、红皮鞋甚至带着绒毛边边的红裙子时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别扭的神情。
纪瑄过意不去的解释:“先将就着哈,等你爸来接你了,让你爸给你买新的。”
最后套上纪小蕊的红白格子的小大衣,戴上毛线帽子,围上漂亮的中国红的围巾,漂亮粉嫩的“小萝莉”新鲜出炉。
纪瑄观察片刻,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把手机拿过来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发到纪泽的手机上,那边是凌晨,他们大概睡的正香,明天早上的时候一定能看到回复的。
纪瑄咧嘴笑笑,也给自己武装好,围了一样款式一样颜色的围巾,戴了一样的帽子,背着包包两人就出门了。
电梯里,她看着身边个头只到她腰部的小鬼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和纪泽在春节来临前领着纪小蕊出去疯玩的时候,她露出个温暖的笑容,在江诚脑袋上轻轻拍下了,除了不搭理人,这孩子各方面都听话乖巧的不像样子,刚开始接到弟弟电话时那种“麻烦死了”的烦躁不知不觉消失了。
谁也不想在别人都团聚的时候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过年。
江诚不说话,纪瑄不清楚对方喜欢吃什么玩儿什么,只能按照纪小蕊的喜好来照顾他,带着他去吃纪小蕊爱吃的垃圾食品,带着他去逛纪小蕊喜欢的儿童玩具商场,但让纪瑄觉得挫败的是,无论别的小朋友发出的尖叫和笑声有多起劲儿多开心,江诚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你到底喜欢什么?”纪瑄坐在长椅上,万分想念她的天使小贝比妹妹,那孩子特别容易搞定,
你扮个大鬼脸,她都能笑的跟个小傻妞一样。
她没指望江诚回答,但出乎意料,这次那孩子似乎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迟钝的转动着眼珠,朝一个方向指过去。
纪瑄看着他短小的手指头指着的地方。
摩天大楼。
☆、现代(二)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围着红围巾,穿着红白格子大衣红皮鞋的小孩儿?”纪瑄拦住一个行人,着急的询问。
对方摇头:“没有。”
“不好意思;打扰了。”纪瑄松开围巾,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急出汗来。
刚进大楼,江诚就指着电影海报表示想看电影;纪瑄买票的时候牵着江诚排队的;江诚也一直都有乖乖的跟在她身边,她只是松开手付钱取票的功夫,转过头来江诚就不见了,有个女孩儿告诉纪瑄;江诚是自己跑开了,进了电梯里。
摩天大楼有六十多层,纪瑄找了一层后就意识到只凭着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江诚,纪瑄果断的找到了保安室,说明情况,要求工作人员协助帮忙,调看电梯监控视频。
好在工作人员比较好说话,留下纪瑄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联系方式后,就带她来到了监控室。
她在监控视频里发现和一群大人挤在电梯里的江诚,他一直没有离开电梯,等到电梯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离开电梯。
那是几楼?
纪瑄记下江小楼呆在电梯里的全部时间,经过一系列简单的计算推理,谢过工作人员,匆匆乘电梯上了最顶层。
她想到一个地方,天台。
有种不好的预感。
通往天台的门本来该是锁上的,但现在它被打开了,想到那位舅舅的j□j纪瑄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她冲到寒风呼啸的摩天大厦顶部,一眼就看到正在往围墙上爬的小小身影。
她没声张,悄无声息的靠近对方,张开手臂紧紧的抱住他,远远地离开了边缘地带。
江诚挣扎起来,看不出他瘦瘦小小的一只身体竟蕴藏着这样大的爆发力,纪瑄靠在背后的水塔上,才稳住了身形,大叫:“江诚!是我!别怕,是我,纪瑄……”她猛然想到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忙改口,“你表姐!带你看电影的表姐!”
江诚渐渐安静下来,纪瑄松了口气。
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他的脸,湿漉漉的触感吓了纪瑄一跳,她忙把江诚转过来,愕然的望着泪流满面却只是无声哭泣的男孩儿,对方抬眼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悲痛与绝望让纪瑄心悸,
纪瑄甚至没办法开口问他为什么伤心为什么哭泣,女性在这一方面生来就有的敏锐直觉告诉她那是她暂时无法触及也不能理解的领域,尽管它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是那么的奇怪、不合常理。
纪小蕊伤心的时候她会怎么做?
柔软的嘴唇在他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温暖的吻,干燥暖和的手指轻轻的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然后,他被拥入一个不算宽阔,但让人感到放松、安慰的温暖怀抱。
纪瑄抱着他轻轻的拍着对方的背,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肩膀上一沉,毛线帽子的软和触感贴在她的脸上,两条手臂攀住了她的肩膀,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服。
她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这种小孩子用来表示信赖和亲近的姿势让她的心软的不像样子,真像纪小蕊,虽然每次都是她在安慰那孩子,那只要被纪小蕊这样抱一抱,就无端的感到治愈、幸福。
她费力的抱起江诚,离开的时候用脚用力把门碰上,然后才搭了电梯下楼:“先去给你买小内内。”任何意外都不能阻止她的计划。
江诚抱着她的肩膀,脑袋搁在她肩窝里,没吭声,偶尔发出一声小小的抽泣,总能惹的纪瑄怜意大起,母性大发。
现在让她去做逗怀里孩子开心的事情,无论多么滑稽可笑,她一定没有犹豫就照做。
江诚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纪瑄身上不下来,给他买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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