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知道委屈你了,先欠着。”姚清远好言好语地说道。
大黄才满心不甘地跑了,眨眼间就消失在玉米地里。
“这个贪吃的家伙,真是和妮儿一样。”姚清远自言自语道。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隔着两排玉米叶帼英朝他挥手道。
“哦!没什么?”姚清远摆摆手道。“锄地,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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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公,怎么样了。”姚奶奶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问道。
“长山他娘,你可真是心急,早上来两趟。这中午下工就来了。”五叔公笑道,“行了,被你给催的,俺算好了,五行虽然相克,但化解一下问题不大,是门好姻缘。两方还互补,非常相合的一对儿小夫妻。”
“真的化解一下就没事了。”姚奶奶挑眉问道。
“怎么长山他娘。你怀疑俺的能力。这么多年来到俺这里算的那对儿夫妻出问题了。”五叔公双手抱胸灰白的眉毛耸了耸,“今儿你们很奇怪啊!清远来了就来了吧!自己的事,我还没说算的结果呢?一听见你的脚步声就躲了起来!”
“奶奶。”姚清远从屋子里笑眯眯地背着手走了出来。“当着五叔公的面,您不能耍赖哟!”
姚奶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说道,“五叔公谢谢你,至于该如何化解还得拜托您老人家了。”
“还不走,等着俺请你啊!”姚奶奶看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道。
“谢谢,五叔公!我走了啊!改日我套只野兔子给五叔公。”姚清远轻笑着出了五叔公家的院门。
祖孙俩一前一后。回了家。
“娘,算的怎么样了。”大娘赶紧迎上来问道。
“还能怎么样。有问题,五叔公就化解了。”姚奶奶有气无力地回道。
“娘,您没……?”大娘立马说道,话没说完,就看见身后的姚清远,急刹车,“咳咳……”
“娘,您没事吧!”姚清远抿嘴偷笑拍着她的后背道。
“起来,俺没事?”大娘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的进了屋。
姚清远苦笑着看着姚奶奶叫道,“奶奶!”
“别叫俺,你这个奸诈的小子。”姚奶奶瞪了他一眼道。
姚清远挠挠头无奈道,“我也不想的,您为什么不劝娘答应呢!帼英会是个好儿媳的。”
“你这么偷跑回来,不用上工吗?”姚奶奶问道。
“我现在就回去。”姚清远转身出了家门。
“哎!回来,吃了午饭再走吧!”姚奶奶说道,终归还是心疼孙子。
“不了,我去农场兑付一顿得了,娘看见我不高兴,估计这饭也吃不香。”姚清远嘴角划过一抹苦涩的笑容。
“既然知道,还惹你娘生气。”姚奶奶捶着他的肩头道。
“奶奶,我走了。”姚清远迈着大长腿眨眼间消失在她的眼前。
站在厨房门口的大娘道,“饿死在外面得了。”显然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们母子俩啊!真是一样的倔。”姚奶奶哭笑不得道。
“娘,您可得坚持到底啊!”大娘和着面说道。
“照着早上的形势来看,咱势单力薄,对抗不了啊!”姚奶奶实事求是地说道。
大娘手摩挲着着面团道,“得想个折子。”
婆媳俩就在厨房嘀咕开了,“等会儿,俺先把街门插上。”姚奶奶把街门插上,两人在就厨房‘密谋’。
姚长山扛着锄头回家,“这大白天的关着大门干什么啊!”
“爷爷,爹,这大白天关着街门干啥。”姚夏穗和放学回来的孩子们嚷嚷道。
“这谁在家呢?”姚长山问道。
“这还用问啊!数数咱家的人都站在外面,”姚爷爷又指着袅袅炊烟道,“肯定是你娘和你媳妇儿呗。叫门?”
“娘,奶奶。我们回来了。”姚修远他们喊道。
“回来了,吃饭的回来了。”姚奶奶打开街门,“正好饭做好了。”
“老婆子,你大白天关街门干什么?”姚爷爷跨过门槛问道,“在家里谈什么秘密啊!”
姚爷爷无心之语让姚奶奶心里咯噔一声。“哪有啥秘密?不就是怕咱家的鸡飞过门槛啊!眼下这鸡都成精了。”
“娘,奶奶,中午吃什么?”孩子们趴在厨房门口问道。
“玉米捞面条掺了一般白面,这卤黄花,木耳,香菇。口蘑、大葱,西红柿、鸡蛋?。”大娘说道。
“娘,你可真是舍得吃鸡蛋,基本上一人扛一个了。”姚秋粟看着卤子说道。
“今儿借你们大嫂的光,咱也奢侈一回。”姚奶奶笑道。“秀芹啊!以后想吃啥给奶奶说,俺和你娘给你做。”
“奶奶,娘,不用,跟大家伙一样就成,能吃饱饭就成,咱家吃得已经挺好了。”殷秀芹笑道。
“不成,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三人补。不能亏了,不然对身体不好。”大娘立马摆手道。
“那咱问问姥姥好了。”殷秀芹笑道,“她可是文化人。”
西里呼噜吃完面条。殷秀芹道,“还是面条扛饿,吃得舒坦。”
吃完饭,殷秀芹和大娘还真去找刘淑英了,问问怎么照顾殷秀芹。
刘淑英笑道,“咱家这平常的饭菜营养就跟得上。不用刻意。”又详细地跟她们说说怎么照顾孕妇。
“妮儿她大娘,你都生了七个了。养的都挺好的,怎么轮到孙子了这么紧张啊!”
“俺们那时候能吃着啥啊!这不隔辈亲。不能亏着了。”大娘笑道。
“娘,您别紧张,弄得俺也紧紧张张的。”殷秀芹说道。
“好,俺不紧张。”大娘搓着手道,“还不是清远害的。”
刘淑英闻言哭笑不得,这真是,又关清远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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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夏穗正放学就听见村里人议论,拔腿就往家里跑,进了房间,就看见大娘歪在炕上,带着夹板,吊着胳膊,“娘,娘听说你在席厂剪刀子扎穿手了。”
“嗯!”大娘低垂着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好好的怎么让剪刀伤着手了。”姚夏穗不解的问道。
“还不是清远的事闹得,你娘一分心,啥事不能出现。”姚奶奶解释道,“去把那个臭小子给俺抓回来,看看他干的好事。”
看着大娘满身是汗,姚夏穗心疼道,“娘,疼不疼。”
“走开,一个个都不省心。”大娘刚一动,就哎哟哎哟直叫。
“娘,我去叫致远哥。”姚夏穗转身就跑,她们二人是拉都没拉住。
“娘,这可咋整啊!致远那小子,一来不就……”大娘比划道。
“别慌、别慌,咱就这样、这样……”婆媳俩又嘀咕开来。
姚夏穗不光叫了姚致远回来,姚爷爷和姚长山一起回来了。
“孩子他娘,他娘,你把手弄伤了。”姚长山挑开帘子冲进来看她抱的这么严重哆哆嗦嗦道,“这好好的怎么把手伤着了。”
“长山你让开,让致远给你媳妇儿看看。”姚爷爷说道。
“大伯,让我给大娘看看,我做的刀创药保证抹上去,立马就好了。”姚致远夸张道。
姚长山让开了炕前的位置,姚致远伸手一碰大娘受伤的吊着的胳膊,大娘就哎哟、哎呀……疼疼的直叫。
“别碰我,疼疼。”大娘嘴唇打着哆嗦道。
“疼成这样肯定伤的严重,这可咋办啊!”姚夏穗看见包裹着的白沙布渗出来的鲜血道。
大娘是打定注意,只要致远一碰她,就扯开嗓门叫疼。
折腾的致远出了一身的汗,是干着急没法子。
“行了,致远,你大娘最怕疼了,我看着已经包扎好了,就别再拆开了,免得在感染到。”姚爷爷发话道,接着又道,“老婆子你给我过来一下。”
老两口一前一后的出了大娘的西厢房。
☆、第363章 东风压倒了西风
老两口走到了后院,姚爷爷开门见山道,“老婆子,说吧!谁想的这馊主意。你造假,也做得像个样儿。糊弄孩子,也不带这么糊弄的。”
姚奶奶吃惊地说道,“你咋看出来的。”
“博远他娘,这叫的也太夸张了,都说生孩子疼都没见她这叫过,傻子都看得出来。咱家致远的医术出名的好,你不让他看,这不摆明了有鬼吗?”姚爷爷白了她一眼道。
“真伤的那么严重?”姚爷爷趁机问道。
“没有,手背擦破点儿皮。”姚奶奶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道,“清远那臭小子,哭天抹泪的唱苦肉计赢得同情心,太气人了。俺们就想着扳回一城,所以就想折子呗!结果想得太入神了,在席厂被剪刀尖儿划破手背了,所以就趁势……”
“趁势演起了苦肉计了。”姚爷爷彻底无语了,手指着姚奶奶道,“老婆子,叫我说你什么好,就我一眼就能看穿,你当清远傻啊!还是没有领略够。”
“那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俺不管老头子,你都给俺兜着,要不你保持中立,这戏还得唱下去。”姚奶奶耍起无赖道。
“你们就造吧!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姚爷爷指着她道,“老婆子,那女娃子也不差吧!你们至于这么挤兑吗?再说了,就是咱乡下姑娘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姚奶奶长叹一声道,“博远她娘,一辈子了没有违背过咱的心意,也没求过咱。就清远这婚事上执拗了点儿。俺想着顺她的意。”
“糊涂!那清远的意愿就不是意愿了。”姚爷爷训道。
“唉……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看清远那小子能否经得起考验了?”姚奶奶无奈道,最后终给了一句有希望的话。
大娘的手受伤了像是张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飞了出去,姚家人听闻,又正逢下工时刻。一个个都跑到大娘所住的西厢房,探病。
大娘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眼泪吧嗒吧嗒的直掉,看起来非常的严重。不是不说,而是说多了容易出错,所以干脆不说了。
刘姥爷他们也不好呆在女人家的房里。所以就都出来了。
“你们都出去吧!俺想自己待一会儿。”大娘摇摇头道。
“大嫂,咱还是让致远看看吧!你这样一直疼下去,我感觉我的手都直打哆嗦。听话,致远做的药很有效的,消肿止疼。”三大娘劝慰道。
“清远回来了。快去看看吧!你娘唉……”姚奶奶一看见姚清远急匆匆地赶紧说道,“清远啊!这时候顺着点儿你娘!为了你的事,魂不守舍的,这剪刀就戳进肉里,手掌都给戳穿了。”
“呜呜……”大娘拿着毛巾捂着脸哭了起来,这次是真的伤心落泪了,“他三婶,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明知道是火坑,他还非要往里面跳,俺是彻底绝望了。”
姚清远挑开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一把屎一把尿把他给拉扯大了。就这样来气俺!”大娘哭诉道,“要娶一个根本不相配的人,为了娶她,工作工作不要了,爹娘也不要了。想想他未来过的啥日子,俺就想着现在死了算了。眼不见为净。呜呜……”
“娘,要是您坚决不同意的话。我应该放弃。”姚清远跪在炕前道,“对不起。娘,您就成全我吧!”
脸上搭着毛巾的大娘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毛巾顺势掉了下来,露出哭得肿如核桃的双眼气愤道,“你这孩子……”一时间想起来又躺了下来,“哎哟,哎哟。”直哼哼。
“娘您怎么样,手很疼吗?”姚清远吓得起身追问道。
三大娘拍着他的后背道,“你出去,出去,你娘看着你心烦,出去。”她接着说道,“平常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太不懂事了,都这时候了,还说这种话,想气死我们啊!”
“现在是和你娘说这种话的时候吗?也不看看场合。”三大娘教训道。
“我还以为你为了你娘放弃结婚的念头,刚想夸你孝顺来着,你这孩子可倒好!你这个不孝子,出去,别来眼前瞎晃了,你娘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三大娘接着说道。
大娘真为这个弟妹叫好!没有事先串谋,不愧是妯娌多年,原谅她早上的向着清远那臭小子了,真是迷途知返。
姚清远低垂着头,遮住了脸上的一抹沉思。
“你这个傻瓜,别这矗着了,跟电线杆子似的,别给你娘添麻烦了,出去。”三大娘朝他挤挤眼。
姚清远轻声道,“那娘,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儿啊!”三大娘随口问了一下道。
“娘伤着手了,我让帼英来看看你啊!”
“你这孩子。”大娘腾的一下又坐了起来。
“哎哟……”三大娘双手遮面简直是不忍直视。
“你出去试试?”大娘瞪着他火冒三丈道,“只要你敢出去,俺……就咬舌头死在你面前,你就去吧!”
“娘,娘。”姚清远哭丧着脸叫道,真是左右为难。
“给俺办完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拦着你,听见了吗?”大娘朝他吼道。
“你给我出来。”姚博远拽着他的衣领,拽着他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娘您放心,有我看着,他要是敢出了这门,我打断他的腿。”姚博远高声喊道。
“你放开我。”姚清远一抬手打掉他的手。
“你现在别惹我,我忍你够久了。”姚清远现在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撒,“想当初你娶大嫂的时候,我虽然不支持,但也没反对,没给你添乱。怎么轮到我了,你保持中立成不成。”
“那能一样吗?你大嫂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你要娶的是啥?是黑五类分子的女儿。你瞧瞧,你把家给折腾个啥样儿。”姚博远瞪着他道。
“不准你再叫黑五类分子的女儿。”姚清远瞪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了。
“我就是要叫怎么了。”姚博远挑衅道。
姚清远握着拳头,举了起来,瞪着眼睛,仿佛要脱眼眶似的。
“怎么想打架啊!怕你咋地。”姚博远也摆开了架势,憋屈死了,痛快打一场才好。
“你干什么?”连幼梅拉着殷秀芹道。
“小婶,不能让他们兄弟俩打起来,咱去劝劝吧!”殷秀芹着急地都快哭了。
“你这有身子的人,拳脚无眼,万一伤着你可咋办。”连幼梅说道,拽着她不让的她动弹一步。
“可他们,他们……”殷秀芹抽泣道。
“放心打不起来!”连幼梅拍着她的肩头道,“别去添乱,就是打起来也没啥的,男人们吗?”
殷秀芹傻眼了,这还有站在一旁说风凉话的,你还是不是博远和二叔他小婶啊!
姚清远瞪了他老半天,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拳头,想一只被困的狼似的,在院子里来回的走动,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吓得孩子们纷纷躲避起来。
“还真没打起来,真是吓死我了。”殷秀芹拍着胸脯道。
“因为爹说过,姚家的男人拳头对外不对内,要是兄弟之间打架,那么擎等着了爷爷教训他们了。”连幼梅挑眉道。
“教训?怎么教训?”钟小猫站在她们身后问道。
“小猫啊!”连幼梅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个我没见过。”
看着孩子们双眼放亮的样子,“收起你们的好奇心。”姚长海道。
姚长海想走上前去劝导一下姚清远,怎么说那是自己的侄子,只不过想娶一个大嫂不稀罕的女人,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至于把孩子逼到这份儿上。
刘姥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真是事不关己,真要落到自个身上,想必比妮儿她大娘更甚。
刘姥爷抓着他,朝他摇摇头道,“别去,让他发泄一下也好。”
众人就看着姚清远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啊……”朝天嘶喊道。
那沙哑破碎的声音中绝望,无奈,悲伤,不甘……
大娘被突如其来绝望的嘶吼吓得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