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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阔台深服耶律楚材的忠直,他当面向他认错,且对群臣说:
“耶律楚材违逆朕时多矣,可他都是为国分忧,绝不为了个人私利。朕反躬自省,他这是为朕减少过失,若非大忠,谁会有如此的胸怀呢?”
【原文】
主昏而臣媚,顺之为逆。
君主昏庸臣子谄媚,臣子顺从君主是背逆。
【释评】
历史上的奸人小人,在当时多是以“忠臣”面目出现的。他们不问是非,惟君命是从,即使助纣为虐,也无一丝犹豫,他们实质上把君主推向不可回头的深渊,无疑是典型的背叛。没有公德心和正义感的人,只能沦为罪恶的帮凶;在权势和权威面前低头的人,绝不是真正可信赖的人。有了顾虑和阴谋,不背叛别人是不可能的:对这种人不欣赏迁就, 自己才不舍被出卖愚弄。
【事典】从不反驳的元禧
北魏孝文帝力主改革时,朝廷大臣反对的很多,只有元禧坚决支持。有人劝元禧说:
“皇上改变祖制,不合礼仪,你身为皇亲重臣,本该带头谏阻,你这样附合皇上,群臣都对你不满啊。”
元禧冷笑作答说:
“皇上为一国之土,他要做什么事,我们反对也是无益,何不拥护而讨欢心呢?我本也不赞成新政,可若是让皇上不快,我的地位就难保了。与其让群臣满意,不如让皇上看重于我啊,这才是做官的诀窍。”
元禧表现超群,孝文帝由此器重他,授他要职。熟知元禧为人的大臣对孝文帝说:
“元禧善于投机,为人奸诈,他处处表现得和陛下同心,其实只是为了讨取陛下的欢心而已,他哪里是真正爱戴陛下呢?陛下不妨假意赞扬他人,元禧若附合陛下,他的面目便暴露了。”
孝文帝十分自信,反认为别人攻击元禧,他始终宠信元禧。孝文帝病死之后,特遗诏让元禧辅政。
元禧位居群臣之首,不仅接受贿赂,耍弄权威,还对朝廷大事任意处置,不讲原则。他性爱奢侈,荒淫无度,他霸占无数田产,还派自己的家臣经营煮盐场和铁矿,牟取暴利。
表面上,元禧对即位的宣武帝十分听命,无论宣武帝说什么,他都极力赞成,从没有反驳的时候。宣武帝对元禧十分满意,他多次对群臣说:
“为臣之道,元禧可为众臣的楷模,他不居功不自傲,向无骄纵之情,绝无违逆之举,古时忠臣也比不上他啊。”
有正直的大臣暗中对宣武帝揭发说:
“论定忠奸,尚需深查实较。元禧顺从陛下,这只是他的假象,可背地里,他又干了多少违背忠义的事昵?他对陛下事事不谏不争,可见他为人奸滑,不负责任,这决不是一个辅命大臣所应该做的。”
宣武帝通过观察,终于发现元禧的小人嘴脸,他开始防范他了。一次,宣武帝对元禧告诫说:
“你处处依朕,朕若有了过失而你也不在旁提醒,陷朕于何地呢?为臣者当不计个人利害,究朕之失,你从无谏言,当真朕没有过错吗?”
元禧十分恐惧,猜忌顿起,他召集亲信家人说:
“阜上已对我起疑,下一步当有行动了,我该如何对付皇上呢?”
他的亲信刘小苟说:
“大人位高权重,而自古皇上诛杀功臣的事就从无休止,大人为了兔遭大祸,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元禧于是恨声说:
“皇上不仁,我自不会任其宰割。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难道就只能为臣子?”
元禧遂反心大盛,开始和其党羽谋划造反事宜。
武兴王杨集始本为元禧党羽,他为保住富贵,于是倒戈相向,向朝廷密报了元禧谋反的计划。宣武帝马上派兵镇压,把元禧活捉,宣武帝当面质问元禧说:
“你从不违逆于朕,朕也视你为忠臣,今日何故谋反呢?”
元禧挣扎说:
“天子之位,人人艳羡,我顺从于你,正是为了寻机取而代之,今日事败,只怪天不助我啊。”
宣武帝气恼色变,他处死了元禧等谋反之人,仍心惊肉跳,他悔恨道:
“朕为元禧蒙骗多年,方信大奸若忠之言;思及以往,朕真是糊涂之至了!”
【原文】
忠奸莫以言辨,善恶无以智分。
【译文】
忠臣奸臣不能用他们的言语来分辨,善人恶人不能用他们的智慧来区分。
【释评】
言语的表白、智慧的高低,都不足以让人识别和判定一个人的真伪,心怀异志的人不会高喊谋逆,智慧不足的人也不一定没有野心。考察一个人的忠贞是要剔除假象的,而要揭穿一十人的奸计就必须直指其心,从他的本质行为上寻找蛛丝马迹。没有人是天生的叛逆者,他们的人生轨迹便是最好的说明。在小事上印证,在细节处研析,对人的认识就不会有大的差错。
【事典】严辛的托付
明代奸臣宰相严嵩,弄权行奸,罕有敌手。他当政20多年,把嘉靖帝玩于股掌之中,群臣只能听任他的摆布。
严嵩老谋深算,他曾对自己的儿子严世蕃说:
“帝以刚,我以柔,帝以骄,我以谨:帝以英察,我以朴诚;帝以独断,我以孤立;我恃此甚得帝之欢心,若不如此,我自不能高居人上了。”
严嵩以言语恭谨、大志若愚讨得嘉靖帝信任,他平日也极力伪装,把自己打扮成谦谦君子之状,欺骗世人。一时,严嵩父子权倾朝野,人们无不趋奉他们。
严嵩一年过生日时,宜春县令刘巨塘进京拜见皇帝后,随众多官史前往严府为严嵩祝寿。严嵩十分傲慢,他随意招呼过众人,使命人把大门关上,自己回房休息,禁止任何人出入。
刘巨墉来不及出府,被关在严府中,时近中午也无人安排酒食。他饥渴交加,只在府中乱转。
这时,严家的仆人严辛出面了,他把刘巨塘领到自己的住处,用丰盛的酒食招待他。严辛还对刘巨塘说;
“我家主人怠慢大人了,小人若能让大人不责怪我家主人,小人就稍感安心。”
刘巨塘十分惶恐,忙道:
“我官小职微,无足轻重,蒙你家主人接待,已万感荣幸了,哪敢责怪呢?你切不可这样说,否则我承受不起啊。”
严辛见刘巨塘脸色全变,于是一笑,他出口道:
“大人远道而来,诚心祝寿,却无端被困,酒食无着,大人真的没有怨言吗?”
刘巨塘生怕严嵩有意让严辛试探自己,马上重声说:
“你家主人日理万机,他的身体全系国家安危,纵是你家主人不善加保养,我等也会极力劝奉。我真心为你家主人祈福,哪有怨言可发?你太多心了。”
严辛摇头说:
“此地就你我二人,大人不必讳言了。我虽为严家仆人,但也知世故人情,故而和大人倾心交谈。”
刘巨塘听来,不明其意,只好道:
“你有何意,请直接讲来,我决不外传就是了。”
严辛起身,向刘巨塘拱手说:
“与大人相识,是我的造化,还望大人日后关照于我,不望今日之情。”
刘巨塘茫然不解,苦笑说:
“你家主人如日中天,你虽为其仆人,却也令人敬提。我只是个小小县令,我能为你做什么事呢?”
严辛为刘巨塘敬酒后,道:
“我家主人对上恭顺,对下骄慢,以君子自居,却行小人之事,这不是外人可以一眼使见的。我追随他多年,深知他表里不一,内心奸诈,虽说皇上为他蒙骗,但他终有败露之时。有一天他大祸上身,我等也势必受到牵连,若不现在趁早寻个依靠,找个退路,到时就晚了。我见大人心地良善,当为可托付之人,故而赤诚相告。”
刘巨塘惊骇不已,随口道:
“你就这么肯定你家主人要遭祸吗?我实难相信呐。”
严辛郑重说:
“大人遭他轻视,只此一节,便可察知他的为人真相了,大人还有何怀疑吗?所谓察微知著,一叶知秋,今日之事乃大人所亲历,自无需我多言了。”
刘巨塘心中佩服严辛的见识,嘴里却百般不予认承。
几年之后,严嵩破败,严世蕃被杀,仆人严辛因窝赃二万两银子下狱。此时刘巨塘正好在袁州当政,他主理严辛的案子,感念旧情,便将严辛发配边疆,免其一死。
【原文】
谋逆先谋信也,信成则逆就。
【译文】
谋划反叛的事首先要谋取对手的信任,有了信任事情才能成功。
【释评】
谋划对手重要的是不暴露自己,以其亲信的面目施展手段,再强的对手也不堪一击了。把自己的真实用心掩藏起来,有时要付出血的代价;不做必要的牺牲,狡猾的对手就难以消除疑虑。在对手意想不到之处打动他,用最忠心的个也难以做到的事触动他,任何人都会失去理智。潜伏在对手的身边,最致命的攻击才可一举完成。
【事典】自残的要离
吴王阖庐是派人暗杀了吴王僚才登上王位的,僚的三个儿子逃亡在外,吴王阖庐以为大患,日夜难安。
一日,阖庐对大臣伍子胥说:
“僚的三个儿子,以庆忌最为刚烈勇猛,听说他在外网罗部属,发誓为父报仇,打回吴国,此人不可不除啊。”
伍子胥说:
“庆忌狡猾多计,实是强敌,他一日尚在,大王就有不可溯的凶险。臣向大王推荐一人,定可为大王建功。”
伍子胥于是把要离举荐给吴王阖庐。阖庐见要离身材短小,形象丑陋,与他想象的志士相去甚远,不禁大为失望。伍子胥看出了阖庐的心思,劝他说:
“好马贵在能负重致远,而不在其形体的大小。要离相貌平常,然智勇无敌,此人绝非等闲啊。”
要离不卑不亢地对阖庐说:
“善于杀人者靠的是智慧而不是体力,善于谋叛者依仗的是骗取信任而不是明斗,我若能亲近庆忌,让他引为心腹,杀他岂不轻而易举吗?”
阖庐为要离之语打动,马上以礼相待他,三人计议多时,最后形成了谋划庆忌的方案。
次日,在朝堂上,伍子胥上奏吴王请求派兵伐楚,并且推荐要离任伐楚将领。吴王阖庐故意不屑说:
“要离手无缚鸡之力,岂可为将?他这个人无德无能,寡人只是可怜他才将他留在朝中。何况吴国刚刚安定,如果出兵打仗,寡人还有安稳的日子可享吗?此议决不可用。”
群臣哑言,这时要离却仗义直出,他指着吴王阖庐的鼻了,愤愤说:
“大王侮臣是小,却小该对伍子胥不仁不义。伍子胥帮你夺取王位,又助你治国安邦,吴国方有今日的兴盛局面。大王曾言替他伐楚报仇,无故失信背约,大王何以面对天下?这样做,大王连—个守诺的百姓都不如了,如何让人信服呢?”
吴王阖庐大怒色变,急命力士砍断了要离的右臂,将其打入死牢。要离的妻小也破吴王拘拿。几日后,伍子胥密令狱中看守放松对要离的看管,让要离乘机逃出。阖庐把要离的妻小杀死,焚尸于吴国的闹市,使这件事人人皆知。
要离逃出吴国,他一路赶奔卫国投靠庆忌。庆忌见了要离,听他哭诉之后,庆忌还是不肯相信他,他对心腹说:
“阖庐恨我不死,谁知这是不是他主使的苦肉计呢?”
庆忌的心腹说:
“要离的右臂被砍掉,他历尽艰辛才逃出吴国,若说阖庐使计,可要离也不会自残自苦如此,大人不要疑心太重。”
不久,庆忌的密探向他报告要离的妻小被杀之事,庆忌这才疑虑顿消,他对心腹高兴地说:
“肢体自残,要离或可做到。可若是舍弃妻小性命,只为骗我信任,这就与理不通了,谁会这样残忍昵?”
庆忌于是视要离为心腹,让他为己谋划归国大事。要离见自己和阖庐、伍子胥谋定的计策成功,于是趁热打铁,力劝庆忌及早发兵,夺回王位。庆忌对他言听计从,出动全部兵卒,顺江而下,向吴进军。
庆忌在指挥船上,要离手持长矛侍立其旁。庆忌指指点点,得意非凡,要离趁其不各,一矛便刺透了庆忌的心窝。阖庐的心腹大患已除,吴国的局面才最终安定下来,
【原文】
制逆先制心也,心服则逆止。
【译文】
制止背叛首先要制服人的心灵,心灵畏服背叛才会停止。
【释评】
征服人心是治乱的根本之道,强权和高压无法消除叛乱之原。让人从心里畏服是最难的,也是短视者与强硬派不愿施行的,这是他们智慧不足的表现,也是他们德望低下、自信心不强的体现,其实,在正逆之间,有时界限并不分明,如果盲目以正义自居,监施淫威,在道义上便失去了正义的力量。以德服人重在付诸行动,不能因噎废食。
【事典】范文程的指点
范文程的曾祖父曾任明朝的兵部尚书,1618年,努尔哈赤攻下抚顺时,范文程去拜见努尔哈赤,表达了投效之意。努尔哈赤故意考问范文程说:
“你为大明名臣之后,本该为大明效忠,为何却叛明投我呢?”
范文程回答道:
“明君无道,百姓苦难,我不是腐儒,自不肯愚忠一世了。”
努尔哈赤和他谈话过后,见他见识过人,机智多才,十分爱惜,他对各贝勒说:
“夺取天下,范文程这样的才俊当有大用。他不以我等为逆,说明他独具慧服:我等征服中原,也不能视明人都为逆贼了,这样才能争取民心。这个道理,是范文程教我的,你们都要善待他。”
皇太极即位后,对范文程更为器重,讣他随侍左右。1631年,清军招降了守城的明官兵,其中己投降的蒙古兵又起叛心,想要杀害他们的将领,事情未果,皇太极震怒之下,想要把那些蒙古兵一律诛杀,范文程在旁说:
“陛下以武力让他们暂时屈服,他们不真心归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不从复叛,早将死亡置之肚外,陛下杀他们泄了私忿,而对收取人心却害处多多,此事不可为也。”
皇太极气犹未消,说:
“征战沙场,杀人不可避免,若只施仁义,人不畏惩,岂不叛者逾多,士不奋战?”
范文程争辩说;
“明人不知我大清仁慈,反抗是当然的。陛下若能广施恩德,少杀多惠,人心渐渐就会归附于我。宽恕他们只能让敌军阵营分化,传陛下之美名,以此征伐天下,有百万大军之功效,陛下不可小视。”
皇太极听之颔首,赦免了那些蒙古人的死罪。消息传出,坚守西山的明军斗志瓦解;范文程单枪匹马去劝他们投降,结果他们全都放下了武器。
范文程为皇太极谋划大事,常向他进谏征服民心之策。他劝皇太极养德修身,教化百姓,推行德政,皂太极须臾离他不得。每有要事,他总是对大臣说:
“范章京知道此事吗?”
遇到范文程有病在家之时,皇太极便不急于处理一些朝政大事,直等他病好了再作决定。有的大臣嫉妒范文程,对皇太极说:
“范章京终为明臣之后,身为汉人,他未必和我大清一心呐。他以收取人心为名,处处向着汉人,难道就没有他的私心?陛下对他宠信太过,也该有所保留才是。”
皇太极训斥他们说:
“先皇和朕诚心对他,非逼迫使其效命,他的忠心绝无可疑。你们虽为满人,但又有多少皇亲国戚反对朕呢?朕用心对人,然不识朕心者大有人在,朕能一再不予追究,施恩不止,这都是范章京所教之果,否则,你们这些嫉贤妒能之辈,还能站在这里和朕说话吗?”
清世祖即位之后,睿亲王多尔衮率领大军讨伐明朝。范文程担心多尔衮残忍好杀,于是连忙上书说:
“中原百姓以为我大清为叛逆,势必拚死反抗。大王如果以暴制暴,以杀为能,中原就难以平定。从前,我们放弃遵化城,屠杀永平的百姓,已让中原百姓对我们深有疑虑了,如果今后不加约束,统一天下的大业就难以完成。大王应该严明纪律,秋毫无犯,让明朝官吏担任原职,恢复百姓的家业,录用有才能的人,抚恤那些处境艰难的人。用大公传达我朝的仁念,用行动解除世人的疑惑,这样安定了百姓,叛乱的人才有心归顺,我们遇到了抵抗才会减少。”
明朝都城被清军攻克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