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孪后翻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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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孪后翻身记-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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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外一条小道上,牧童横笛,跨在牛背上,两只脚悠悠荡荡。一辆小车,滚着泥泞,轱辘辘紧赶慢赶。经过牧童身边时,车轱辘溅起泥水,嘭了牧童一身。小牧童张口大骂,“赶着去投胎呢!”

话音未落,马车已经远去。只听到一个小孩子咯咯笑声,落下一串。小牧童摸摸脑门儿,“怪了,好好的官道不走,赶着来趟泥水,有病!”

远处马车里,一个农家汉子满脸发愁,对着怀里小丫头哄劝:“小格格?小公主?姑奶奶?咱打个商量,别吃了行不?你一顿饭,都吃掉我们三天的干粮了?”

小丫头咯咯笑着,只顾往嘴里填东西。一面嚼,一面囔囔:“不好吃,哼!”

作者有话要说:乾隆这人,感情太丰富了,跟唐明皇一个级别的 



82 小鬼当家

真是没天理了;吃人家东西,还挑三拣四。大汉当即伸出巴掌就要发火。一旁一个书生模样的张口止住,“作什么?打坏了;换不了银钱,你赔的起吗?”

大汉无奈,哼哼着放下巴掌,嘴里嘟囔,“都是我爹,早说了,老家灾荒,逃荒得了。非要信个什么天理教。天理天理,我看;也没什么天理,不就是教主老妖婆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这些小鬼,跑腿受累。”

书生没搭理他,依旧优哉游哉看自己的书。绵蕊吃饱了,拍拍小手,爬到书生膝盖上,小手扒拉扒拉书页。书生乐了,抱绵蕊在膝上,问:“大姑娘想看书?来,我教你。”

大汉瞅着好玩,也竖着耳朵细听,一听就乐了,还以为柳先生讲什么高深学问。却原来不过是看的三字经。当即哈哈大笑,探头出来,对着赶车的人吼:“我说,快点儿,香主还等着咱们呢!别死了那么多弟兄,最后连个肉渣渣都捞不着。我还等着分了皇帝老儿的金山银山,回家买房子买地娶媳妇儿呢!”

赶车的人笑骂一声,扬鞭再催。柳书生皱眉,低声问:“王老二,既然你想回家好好种地过日子,为何还信什么天理教。你不知道,这条道,进来了,就回不去吗?”

大汉王老二嘿嘿干笑,“柳书生,不瞒你说。但凡有一点儿法子,谁愿意造反呐。你没见在杭州,对着那么多官兵,我连刀子都没动?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饭吃,我爹又死逼着,我宁肯要饭,也不来。可是,就想要饭,也得有地方要。你瞅瞅,这两年,河南、山东,饿死多少人!皇帝老儿在干啥呢?六七十岁的人了,还抱着小妞儿,亲嘴儿呢!这样的皇帝,推翻正好。”

绵蕊抬头看一眼大汉,低头摸摸书本,一声不吭。

柳书生听了,摇头不语。

车轱辘吱吱呀呀转着,到了傍晚,才到苏州城外。一路提心吊胆,进了城门,车夫老三长出一口气,对后头说句,“好了,总算能回来交差了。”虽然没拿到皇帝老儿脑袋,弄了个公主格格回来,多少也能讹点儿银子金子吧?皇帝那么有钱,就不信他还舍不得出了。

柳书生抱着绵蕊,“大姑娘,醒醒,该下车了。”

绵蕊挥挥小手,“不下,睡。”

柳书生无奈,抱着小丫头下车,进了一家院子。王老二、老三跟在后头,赶车进去,随即,院门关严。苏州地界,民居院子都是深宅小院,大户人家的,则一进一进连着。绵蕊窝在柳书生怀里,颤颤悠悠,也不知过了几道门槛,才到一间屋子里。里头潮呼呼的,躺在床上,绵蕊伸手摸摸被子,撇撇嘴,“湿!”

柳书生无奈笑笑,“大姑娘睡吧。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绵蕊歪歪脑袋接着睡,门外就有人说话,“柳先生,香主请您过去一趟。”

柳书生答应一声,叫来人仔细看着绵蕊,自己整理一下长衫,出院门、过穿堂,顺着长廊,到了主屋。一路上,雕花窗棂、砖雕彩绘,尤为精美。柳书生一路走,一路叹,尚未起事,就先奢侈,定难成功!唉,果然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想想西湖红水,柳书生心中一紧,放慢脚步,抬头望天,“快了,就快结束了。”

绵蕊睡了一觉,翻身起来,旁边一个少年趴在床头打瞌睡。绵蕊嘿嘿一笑,啪的一巴掌打下去。

少年一愣,跳起来就求饶:“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也不偷懒了。”

绵蕊抱着肚子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少年一阵发愣。最后,等到少年安静下来,才乖乖地说了句话:“饿!”

少年明白过来,看着眼前小女孩儿,登时红了眼圈,“你也是他们抓来的?真可怜,比我还小。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偷点儿吃的。乖乖坐着,别跑。”

绵蕊摇头,伸出胳膊,“抱,我也去。”

少年想想,终究同意,“好,那你别说话。要是给他们看见,会打人的。”

绵蕊低头,想想自己被人从血泊中抱走,难得抖抖身子,一个劲儿点头,“好!”

少年抱着绵蕊,一路上,顺着墙根儿,鬼鬼祟祟,大老远听见人声,就赶紧躲到花盆后头。离厨房不过一墙之隔,足足走了一刻。到了厨房门外,躲在柴火堆后头,左看看右看看,总算瞅着没人。少年一溜烟儿蹿进去,抱着绵蕊往案板上一放,伸出指头放在嘴边,“嘘,别说话,我去找吃的。找完咱就走。”

绵蕊乖乖点头,“嗯!”看着少年左右翻腾,奶声奶气跟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抱过来一堆馒头,笑着回答:“我被捉来的时候,年纪还小,家里就起了个小名牛牛。”

绵蕊点头,“牛牛,你还记得家在哪儿吗?”

牛牛“嗯”一声,“记得,我家是嵩山脚下一个大财主。我八岁那年,天理教老妖婆领着人吃大户,吃到我们家,顺手把我抱走的。”

绵蕊叹气,抱着馒头啃一口,“我也是,他们吃大户,顺手把我抱来了。我想回家——”

牛牛跟着难过,“我也想回家。”

绵蕊借机忽悠,“那,咱们就想个法子,跑吧?”

牛牛睁大眼,“小妹妹,你有什么法子?”

杭州这边,乾隆进来看皇后。张月带着小巧、小书子一旁伺候。

别的船上,无论是太后、娘娘、阿哥公主,各个小主子,连同跟着主子们的奴才,一个也没受伤。外面漂浮的尸首是吓了众人一跳,但是,哪有一直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早上还跟自己说话,到了夜里,就成了冷冰冰一具尸首,更加骇人呢!

皇后身边,得以活下的人,都提着一颗心。主子伤了,奴才死了,小主子不见了。怎么倒霉的都是皇后船上的人?这且不说,为何事发之后,本应立刻到皇后船上问候,却愣是到了夜里,太后想起来,才有人去探问?不是咱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事情蹊跷,令人不得不生疑!

这么一想,这几个心里也开始嘀咕。看着皇后担忧孙女,谁都不敢多话。乾隆进来时,就看到宫人太监默默垂泪。

若是平时,乾隆无论如何,也不会容忍奴才们这般没眼色。看是,当皇后脸色苍白,扭头望来时,乾隆心软了。挥挥手,叫他们下去,径自来到皇后床边坐下,轻声说:“朕已经派和鬃匀ゾ热锒恕D憔头判陌伞!�

舒倩听了,点点头,看看乾隆,想一想,虚弱回话:“等蕊儿回来,送到东北他父母身边教养吧。我年纪大了,顾不上了。好好的孩子,都给我惯坏了。”

乾隆听了,不由想问:“皇后怎么不趁机求个恩典,让十二回京呢?如此贤德,真叫朕不适应呢!”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转而点头,“好,等你伤好了,咱们就回京。趁天气暖和,把蕊儿送回去。”

舒倩没接话,伸出左手捂着胸口,喃喃着流泪,“要是蕊儿出了什么事,我也就不用再见十二两口了。”

乾隆听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隔了半天,才轻声吩咐,“你好好休息吧。”站起来,看见皇后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想了想,轻轻捉起,放回薄被底下。再看皇后,已经皱着眉睡着了。脸上泪痕犹在,衬着白玉一般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犹如一朵白莲花,带着露珠,含苞待放。

乾隆叹口气,这些年来,皇后修身养性,注意保养,六十岁的人了,脸上居然没有多少皱纹,也是难得。再想想她刚才说的话,乾隆轻手轻脚出得船舱,传旨:“召十二贝勒速来杭州。”

于此同时,皇帝遇刺、皇后受伤、皇孙女失踪的消息,也随之发往东北松花江河畔。

王杰奉命审问反贼,海兰察、扎兰泰依旧在御前保护。陈同泰会同杭州地方官员,依旧将整个杭州城围的水泄不通。一时间,老百姓关门闭户,市集凋零。

孟知府斗胆劝乾隆移驾知府衙门,以便更好保护。乾隆看看皇后所处船舱,点头,“好吧,等皇后身体允许,朕就奉太后,带着后妃们移驾。”

孟知府听了,心中慨叹皇后尊贵,行事更加小心。不久,王杰就带着审问官员上折子,大致说明这次□前因。

乾隆听了点头,与和榇笾虏徊睢C幌氲剑炖斫叹尤荒苌慷饷炊嗯┟瘛⒎贩蜃咦洌獯嗡淙焕吹娜瞬欢啵埠芸煺蜓瓜氯ァH欢矣谥钡坊实圩现Γ杉澈笾魇怪艘靶牟恍 �

王杰附上天理教大致教址,在折子里说的很直接,这些叛民罪不可赦。然而,借机挑拨煽动之人,更加罪大恶极。理应乘胜追击,直捣虎穴,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同时,还直言不讳地说,如果能减免租税、及时救灾,百姓有衣有食,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纵使舌灿莲花,也未必能掀起如此大浪。言谈中,提到如今东北,垦荒开地热火朝天,建议乾隆,移民东北,以解山东、河南、江苏等地人多地少、人口过多之压力。

乾隆将折子看了又看,拿起朱笔,写下“知道了”,扔给军机处商议。抬起头,问吴书来,“和抢镉邢⒘寺穑俊�

吴书来躬身回话,“回主子,和大人那边,据说,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他们内部大乱,好趁机接出大格格。”

乾隆“嗯”一声,“十二贝勒那边,叫他赶紧来吧。”

吴书来答应一声,下去传旨。乾隆则是对着烛光细思,皇后,你究竟为何挡在朕的身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呵呵,乾隆冷笑,深宫女子,怎么可能会有爱情?真是滑稽!

太后船旁,一艘小点儿的船上,端柔公主坐在床上,把玩着手中金算盘。一面玩,一面推推身边长八姐,“哎,说说呗,为啥推皇后给小四子挡飞镖?可别跟我说,你舍不得这个侄子。”

长八姐望着窗外月光,洒在湖面上,似是破开万点银光,淡然一笑,回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经过这样一件事,小四子屁股底下那把椅子,不是更扑朔迷离了?既然能把这水搅浑,咱们何不乐的看戏呢?”

端柔公主噗嗤一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长八姐没答言,依旧安安静静望着窗外月色。为什么?难道说,是为了那个人,不想他得知噩耗后伤心?呵呵,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吧!

作者有话要说:老百姓眼里,乾隆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83 香堂大火

 端柔公主倒是没想那么多;划拉完账本儿;叫来小丫鬟收起来。端着茶抿两口;慵懒地伸伸胳膊,“八哥;这要搁老爷子在时;打死我都不信;皇帝南巡,竟然叫几个拿锄头、镰刀、鱼叉的草民刺驾造反。还伤着皇后。小四子以前运气不挺好的?怎么如今;反而这么差。”

长八姐低头浅笑,“时运这东西;谁能说的准呢!以前,老四的运气不也不怎么样。亲娘不疼;养母早死。有个能帮大忙的弟弟,还雪藏了十年。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个人,居然笑到最后。”

端柔公主嘿嘿一笑,“他笑个什么最后。你怎么不说他累死在龙案上?皇帝嘛,就该像小四子那样,该玩就玩,该乐就乐。别整天累死累活的。要都那样,还不如咱们,做做生意查查账,游游西湖看看戏,就是如今不能美人在怀,年岁也大了。除此之外,我这日子过的呀,啧啧,一个字儿——美!”

长八姐无奈,轻声埋怨,“叫你这么说,咱们老祖宗还可着劲儿入关做什么?直接叫朱元璋家的人折腾不就得了?真论起来,老朱家的人,可是比咱们会玩爱玩呢!好好的江山,都给糟蹋了。”

“那谁知道。反正我是要好好享受。趁着还活着,好好过过纸醉金迷的日子——”说着,端柔公主抱着大靠枕,叫来小丫鬟,“来,唱段儿高兴的听听。”

小丫鬟迟疑,“主子,这外头兵丁岗哨到处都是,正是紧张时候,现在唱曲儿,不合适吧?”

端柔公主不管那些,“理他们呢!只管唱来!”

小丫鬟无奈,只得抱起琵琶,调音之后,和着丝弦,轻声唱来,“六月里来荷花开——”

长八姐看端柔公主听的高兴,叹口气,敛衽出船。贴身丫鬟要扶她,长八姐摆摆手,“端茶来。”等丫鬟躬身答应退下,长八姐这才抬头,望着东南方天际,逐渐涨起的乌云,滚滚北进。摸摸袖子里,东北传来的消息。暗自揣测:刘墉,真的是他吗?

苏州城内,柳书生抱着大格格到院子里放风,牛牛跟在后头转悠。墙外,悠悠扬扬飘来一阵板桥道情。柳书生听了半段,问:“牛牛,隔壁谁家?”

牛牛听了,想了想回答:“听副香主说,原先是一个青楼老鸨,叫宋玫瑰,从良后住在这儿。后来,她儿子、媳妇找来,一家三口,带着一个老妈子过日子。听说,她儿子还是名角儿,叫什么满堂红菱官,谷景荣谷老板。”

柳书生听了,点头不说话,继续带着绵蕊放风。绵蕊小孩子,向来不管事,只顾两只手抱着,啃烧饼,一面啃,一面琢磨这堵墙有多高。牛牛则是四下瞅着,看哪里有干柴火,好偷偷把厨房点着。

隔壁三合院里,胡琴调换,谷景荣一领青绸长衫,立在院中,西皮流板唱的字正腔圆。一段暂停,拉琴的女子笑着站起来,“二哥,辛苦了,歇歇吧。”

男子一笑,“翠翠说笑了,是你拉的辛苦。”

两人正说着,正房门开,一个中年女子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了三个茶盏,嘴里叫着,“景荣,翠翠,喝茶休息会儿吧。”

翠翠见了,急忙上前接过茶盏,嘴里埋怨,“娘,这些事,让媳妇来就行了。”

叫做景荣的男旦则是微微一笑,扶着妇人坐到院中椅子上。

妇人看着儿子媳妇陪着吃茶说话,抿抿耳边碎发,一阵唏嘘,“想我宋玫瑰,自从十三岁,入了百花楼。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有跟儿子团聚的一天,还能踏踏实实,听媳妇叫一声婆婆。”说着,嘴角翘起,眼中滴下泪来,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翠翠急忙取出手帕给婆婆擦泪,陪着说:“婆婆您不嫌弃媳妇,媳妇就很高兴了,孝顺您,是媳妇应尽的本分。好容易咱们一家团聚了,可不兴再哭。要说出来,谁能相信,原来叱咤扬州的百花楼老板娘,还是个泪篓子呢!”

宋玫瑰笑着拍拍媳妇,“好好,不哭不哭!”

婆媳俩正说着话,景荣在一旁喝茶听着。院门外有人敲门,“谷老板在不?我们家老爷请您过去,唱堂戏来着。”

谷景荣站起来,到院子外头接帖子。宋玫瑰悄悄问,“翠翠,前两天,我听景荣说,他曾经到过皇宫,给宫里的十五阿哥唱过戏。还险些出不来,有这么回事儿?”

提起此事,翠翠仍心有余悸。连忙小声回答,“可不是嘛!多亏皇后仁德,这才放了二哥回来。要不然,哪有咱们一家如今日子?”

宋玫瑰听了,点头,“明天,你陪为娘到庙里,给皇后娘娘上炷香。求佛祖保佑她,长命百岁。”

翠翠听了,答应下来,回屋续水沏茶不提。宋玫瑰则是暗暗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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