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今天也出席了这个庆功宴。
他作为公司代表致辞,感谢客户给予的信任,以及各位负责项目的员工给公司带来的这个不同寻常的大单。他鼓励各位员工再接再厉,把这单顺利完成,也为自己的加薪升职做好最后一步。这句话听着实在,大家纷纷笑起来。
最后,董事长高举香槟杯,和大家一齐共饮了这杯庆功酒。宾主尽欢,宴会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台上,董事长跟站在一旁的总经理耳语了一下,总经理点点头,向人群中示意了一眼。
Amy悄悄挤过来,拉着刚喝完香槟的吴心美出了宴会厅,往船尾走去。
吴心美还沉浸在刚才的热烈气氛中。她拉住Amy,高兴地说,“我的大总监,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叫你Amy副总啦?”
Amy停在船舷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吴心美,没有说话。
吴心美笑得很真诚,“Amy,辛苦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要熬出来了。等你高升了,别忘了提拔提拔我啊!”
“May;你听我说。。。。。。”Amy突然开口打断了吴心美,可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又沉默了。
吴心美这时才发现,Amy眼中似有不忍之色,有什么能让她如此难开口?
“昨天竞标时,出了些事,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Amy终于开口,她舔了舔嘴唇,接着说。
“有人把咱们的报价泄露给了BSC,他们的竞标价格正好比我们低了一个百分点。我们上场前才得到的线报,所以临时又改了报价。”
“你是说。。。。。。咱们公司有内鬼?!”
这种商业间谍吴心美还是在电影电视里看到过,想到身边就有这样的人,还很可能是自己认识的同事,她顿感有些不寒而栗。
“是的,高层已经掌握了证据。。。。。。就在咱们竞标的同时,董事长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和照片。。。。。。信上说。。。。。。”
“信上说什么?”吴心美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信上说。。。。。。那个内鬼就是你。。。。。。”
“你说什么?内鬼是我?!这怎么可能,我一直为公司鞠躬尽瘁的,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是非!”
吴心美此时心中乱跳,声调一下子拉高了好几度,脸色也泛白了。
“我也不相信,今天下午和他们谈了一下午。你告诉我,你这周是不是去见过BSC公司的一个人,叫袁清的?”
“是啊,我是见过他,不过我是替我未婚夫去取东西的,他原来在BSC公司上过班。”
“你未婚夫原来是BSC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Amy眉头锁得更紧。
“你明知道咱们和BSC是死敌,这么敏感的时候,你怎么还敢去见他们公司负责这个单子的销售经理!”
Amy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要知道,今天下午,她一直在替吴心美撇清,说她去找袁清肯定另有隐情,她不会和BSC有什么瓜葛的。
“我,我也是那天才知道我未婚夫原来效职的是BSC,而且,我到了他们那儿才知道那个袁清就是负责这个单子Quincy Yuan!”
吴心美脑子里迅速地转着,这事情不对,怎么会这么巧?有陆子峰的急件寄到了袁清那里,而那封所谓的急件,只是陆子峰的一些无关痛痒的技术资料。连陆子峰都奇怪,是谁给他寄的,怎么还寄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袁清那里。
“这是个陷阱,是有人想陷害我。咱们可以去找袁清,他会告诉你们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易!”
吴心美清楚地意识到,这封急件,就是要引她去见袁清,陆子峰这个呆子,也当了回帮凶!
“据说,BSC那边也同时收到了你们见面的照片,单子没拿到,他们高层正需要一个说辞。所以,今天早上,袁清就被BSC开除了,保安盯着收拾东西走人,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吴心美心里又急又慌,难道自己就这样被冤枉了?她为公司,为这个大单付出的一腔心血,就这样被无辜抹杀了!
“不行,我不服,不是我的罪名,我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认下。我要去找总经理,或者董事长,我要把事情说清楚,让他们还我个清白!”
Amy伸手拉住急急往宴会厅里冲的吴心美。
“May,你冷静点,你这么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毕竟如果造成了损失,商业间谍是会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吴心美心中委屈愤怒,眼中已有盈盈泪光。和Amy挣扎间,那滚滚热泪,已经夺眶而出了。
Amy拉着吴心美,虽然不忍,但怕她再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只能接着说。
“昨天那封寄给高层的匿名信,除了你和袁清的照片,还有。。。。。。别的照片。。。。。。”
吴心美一边尽力忍住泪水,一边扭头看着Amy,看她还会说出什么新闻。
“还有。。。。。。你和Ryan,你和Michael的亲热照。。。。。。你人长得漂亮,很多男人追你,这本来无可厚非,但他们两个都身居要职,信中说你用美色接近高层,就是想套取更多商业情报。。。。。。本来董事长还想要彻查,但看到你和Ryan的亲密照,特别是他在你家过夜后早上从你家出来的照片。。。。。。听说他十分震怒。他昨天已经把Ryan叫去骂了一顿,然后决定。。。。。。”
吴心美已经听得全身冰凉,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自己的容貌。现在,她好像成了人人口中鄙夷的狐狸精,勾引完副总,又去勾引董事,还真是不要脸呢!
“。。。。。。他们决定了什么?”吴心美嘴唇哆嗦着,像是呢喃地问出这话。
“他们本来是要。。。。。。立即开除你的。。。。。。”Amy本来于心不忍,可该说的话,还是由她来说,比别人更好些。
“他们也觉得事情还有很多没弄清楚的地方,但因为董事长已经下了让你走人的死命令。我跟他们据理力争了一下午,也没能挽回太多。他们最后答应,跟外界说,是你自己提出辞职的。。。。。。再多补给你六个月的工资。这样,能保全一下你的面子,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找到下一个工作,经济上也有一些补偿。。。。。。
吴心美觉得身上像被一下抽走了力气,站也站不稳当了,只好一手抓紧船舷,努力维持着平衡。
“他们让我。。。。。。什么时候。。。。。。走人?”吴心美的上下牙有些不听使唤,问出了这一句,差点咬到自己的嘴唇。
Amy双手放在吴心美肩头,看着一起跟她打天下的部下如此伤心狼狈,她不禁也红了眼圈。
她把吴心美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扶她站稳,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现在,他们让你现在就走。等船到了悉尼港靠岸,公司的车。。。。。。在那里等你。你的私人物品在车里,司机。。。。。。会送你回家。”
吴心美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现在吗?”
船已接近悉尼大剧院附近的水域,同事们纷纷跑到船头,眺望夜色中那宏伟静谧的建筑,很多人在船头合影留念,欢笑声此起彼伏。
“是的。。。。。。船还有十分钟就靠岸了。。。。。。我,送你过去。。。。。。”
吴心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厌恶Amy的声音,平日器重赞赏她的老板,现在好像是个阎王手下的黑无常,宣告她的命,只剩下短短的。。。。。。十分钟。
吴心美再也负担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慢慢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迷茫的眼睛里,除了泪水,再也装不下别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心里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总在看到希望的时候,就会横生枝节,与幸福失之交臂。
是老天爷要整我吗?还是有什么人这么恨我,要让我一败涂地!
吴心美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想不清这一连串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蹲在甲板上,任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七零八落,泪珠一行行一串串地滚落到甲板上,看上去既狼狈又无助。
船在悉尼港靠岸。悉尼的两大标志性建筑,悉尼歌剧院和悉尼大桥近在咫尺。夜色已暗,建筑上的灯光闪耀着,衬托出这些庞然大物让人肃穆的魂魄。
Amy扶着吴心美慢慢下船。
吴心美回头看看游轮上尽情玩乐的人们,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人弃船登岸了。她又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大桥,桥上车辆穿梭,热闹如常。
一切欢快热闹事物都离自己好远。吴心美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安静的世界,耳边只能听到心中滴滴答答好像泪珠坠落的声音,脑中也无声地回转着她参加悉尼大学研究生毕业典礼,和第一天进这家公司的画面。
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得这么不明不白,狼狈不堪。
她拍拍Amy的手,示意前面的路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她默默走到公司的车前,打开车门,看到自己的东西被塞在一个大纸箱里,放在车后座上,正等着自己认领。
她对司机说了声,“帮我都扔了吧,谢谢”,然后扭头离开。
后面有人在叫她,是Michael急急地跑了来,拉住吴心美的胳膊。
“May,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听说。我不相信是你做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现在,还好吗?”
他说的又快又急,看起来也很是意外。
吴心美缓缓回过头,静静看着Michael。
“我什么都不知道,谁能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他问的这些问题,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对了,眼前这个替她惋惜,面露不忍之色的男人,也是她的罪证之一。
吴心美突然“扑哧”冷笑了出来,嘴角挂着嘲讽和不屑。去他妈的“商业间谍”!去他妈的“狐媚惑主”!
吴心美挣脱Michael的手,双手抱着自己的肩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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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大吉
同一个周日,安虹一上午都置身于热闹的人群中。
十八号,华人还是喜欢这个吉利的数字。樊茹泓的“泓二”这天上午盛大开张,作为泓盛的合作伙伴,申凯和安虹被邀请来参加剪彩仪式。
继续“泓”系列走中高端市场的思路,“泓二”的地点选在了海边的一处高档住宅区附近的商店街。这条临海的街道,对面就是碧海白沙的海滩。“泓二”就在一处面积不大的二层小楼里,环境客流都是一级棒。
一楼是食品生鲜日用品,二楼一侧是个甜品店,整日供应冷热饮品和新鲜面包甜品,另一侧主要销售精致熟食,烘培点心,各国的高档舶来食品。安虹他们公司的货品就基本摆在这个区域。
樊茹泓今天邀请了悉尼半个商界的人士来给“泓二”的开张撑场面。另外,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樊茹泓就让市场部安排人手,在“泓盛”和“泓”散发“泓二”开业的传单,并印有开业头一周所有商品九五折加限时促销的字样。离剪彩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泓二”外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迫不及待,都想进店里抢购心仪商品,并一睹这间悉尼闻名连锁新店的风采。
申凯作为剪彩的嘉宾,被樊茹泓请去里面做准备。
安虹这一两周经常在“泓二”帮忙理货,统计和盘库,对这个新的高档超市已经非常熟悉了。
因为今天是周末,同事们都没来。只有Jane被樊晓玲拉着,来给母亲大人的商业版图扩张鼓掌助威。三人此时站在人群中,翘首期盼剪彩仪式的开始。
十一点整,主持人请出各位剪彩嘉宾,和樊茹泓一起,为“泓二”开业剪彩。
几位嘉宾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西服革履,装扮考究。虽然行套不错,人就不敢恭维。高矮胖瘦,肚满肥肠,头顶油亮,把申凯和樊茹泓两人衬托得更加优雅俊秀,风姿卓越。
安虹瞥见身旁的Jane眼睛一直盯着申凯看,姑娘的那点心事在脸上写得清清楚楚。
主持人一声令下,几位开动剪刀,把大红绸子咔嚓嚓剪断。现场顿时鞭炮齐鸣,掌声雷动。
樊茹泓在热闹声中,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向到场各位致辞。
这时,安虹的手机响了。安虹看看屏幕,赶紧挤出人群,接起了电话。
是王健青从机场打来的。他今天回到悉尼,刚下飞机。
本来安虹叫他直接回家休息,可他听说安虹和申凯要一起参加一个剪彩仪式,就一定要到现场接安虹回家。这个王健青,现在一听到申凯的名字,就进入战备状态,预警系统直接调到最高御敌级别。
反正剪裁仪式很快就完,安虹告诉他自己所在地址。王健青说还要过关取行李,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樊茹泓和几位商界知名人士简短致辞后,“泓二”大门被工作人员拉开,迎接第一批宾客。
此时又是鞭炮齐鸣,彩带纷飞。安虹和樊氏姐妹也一同进入了装饰一新的“泓二”超市。
安虹和樊晓玲已经来过多次,Jane却是第一次来。樊晓玲拉着姐姐的手,给她介绍超市布局和各色商品。
坐滚梯到了二楼,甜品店已经开张。大家都在专心参观购物,这里还没有什么客人。安虹就拉两人落座,说请她们喝咖啡吃甜品。
樊晓玲小姑娘心性,一听有好吃的,鼓掌雀跃,高兴地拉堂姐过去挑甜品。安虹对着这一对姐妹花,母爱泛滥,除了要了她们点的甜点,还又多加了四五样,说是犒劳大家这一段辛苦的工作。
这两周,公司众人在申凯的带领下,在悉尼各个合作伙伴的超市商家奔走忙碌。半个月下来,还真有了明显的出货业绩。照这样下去,那后面还要来的远藤的几十集装箱货,拖不了几个月就能消化掉。
三人在忙碌的人群里,寻了这块净土偷懒。几样甜点摆在眼前,既赏心悦目又香甜可口。不一会儿,她们就吃得满足,喝得惬意,连总是对安虹一副冰山美人脸的Jane都有了笑摸样。
樊茹泓和申凯也上了楼,在扶梯边谈了一会儿。看两人神情严肃,应该是在谈进货的事情。樊茹泓最后笑着拍了拍申凯的肩膀,像是承诺了什么,申凯也终于露出了释然的样子。
“好啊,你们几个在这儿逍遥呐,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樊茹泓终于看到了她们三个。
三个人从刚才看到他们就缩着头窃窃私语说“看不到,看不到”。没想到,还是被大Boss抓到了。
樊茹泓今天高兴,她拉申凯也一同坐下,说一起来偷会儿懒,尝尝她家的甜品。
申凯坐下来,扭头笑着瞥了一眼安虹,分明在说:好啊你,我在忙着谈正事,你倒领着两个小的跑这里躲清闲来了。
安虹心虚地缩缩头,狗腿地把眼前还没动过的一个甜甜圈放在申凯面前,脆脆地说了声“申总请”。那样子,就差再把身后的尾巴露出来扭上几下了。
对面Jane见两人看对方都眼带笑意,什么都没说,却尽在不言中。她看得妒火中烧,放下手中的叉子,说了声“我去趟洗手间”,起身就走了。
樊晓玲对Jane突然离开的原因浑然不知,她热情地招呼姑妈尝尝眼前的甜点,每样都让她说得超级好吃。
樊茹泓倒是眼明心亮。前几次她就瞧出Jane好像对这位儒雅俊秀的老板态度暧昧,只是,女儿现在从不跟她说心里话,她问也是白问。
反观申凯这里,看着对自己的女儿没有任何不寻常的神情举动,可和这位漂亮能干的女下属,倒似关系匪浅。几次她偶然看到申凯看安虹的眼神,简直可以用柔情似水来形容。
樊茹泓刚刚也瞥见了申凯和安虹的小动作。Jane突然离席,看来这丫头对申凯还真是上了心。那两人默契地眉眼带笑,看着还真是不止听晓玲说的老同事那么简单。
安虹手机铃响,王健青说已经到超市门口了。
安虹告诉他自己在二楼甜品店,让他过来找她。
没几分钟,王健青坐滚梯上到,一边走一边叫了声“安虹”。
安虹笑着站起身,伸手打招呼,对在座几位说,“我先生来接我了”。
申凯笑笑没作声。
樊茹泓听了那声“安虹”,背对着滚梯的身体像座石雕般一动不动,脸色一瞬间变的煞白,手中的叉子滚落在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樊晓玲乖巧地拿了把新的叉子递给樊茹泓,可樊茹泓如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