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是自己多年好友，周泽楷真想把他拖进黑名单，只能回一个省略号以示自己看见了。
【无浪】：不是吧你居然还没问到吗？对我拜托的事情也太不上心了吧？
【无浪】：还是说你故意不告诉我？认识这么久好歹知道他什么工作多大年纪哪里人吧？
周泽楷无言以对。
——他好像……还真的不太清楚？
工作方面会长是说过他自己就是老板所以很清闲，才有时间天天上网玩游戏。看情况经济条件也很好，不仅仅是游戏里舍得花钱，更主要的是对于一些事物的淡然态度——比如在全公会都在感慨他电脑的昂贵时，只有会长一个人在说电脑性能好。年纪应该和他差别不太大吧，毕竟手速摆在那里，听声音也……不，会长的麦干扰太大了，明明不差钱为什么不买个好点的麦？但的确是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地域性口音。
只是……这些信息知道了等于基本不知道啊！
周泽楷突然感觉，自己作为一个徒弟，作为一个朋友，似乎是真的太少关注会长的事情，需要好好检讨，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天天都在交流怎么打好荣耀，不仅是自己，对方也没有询问、谈及这些事情的事实。
而没意识到还好，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周泽楷便觉得自己好奇死了——说不定他们离得不远还能面个基什么的？啊，师父的麦问题那么大，干脆买个麦做礼物，既能知道地址又能听清楚声音，一举两得。
作为一个行动派，周泽楷自然是有了这个想法，就第一时间锁定了一个牌子并询问了。
【一枪穿云】：师父，有个麦不错，送你？
【君莫笑】：啊？不用。我现在的麦挺好的。
【一枪穿云】：杂音很大……
【君莫笑】：一点杂音没必要换吧？我看它还能坚挺好几年。
【君莫笑】：不过还是谢谢穿云了，真有心。
周泽楷默默关掉了淘宝页面，麦的问题没法改善，倒是可以直接问城市的。
【一枪穿云】：会长，哪里人？
【君莫笑】：我是北京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枪穿云】：没事。好奇。
北京啊……那实在是太远了，不好面基。
周泽楷很是失望——如果是会长的话，他是真心想好好结交的，不仅限于网上。
假如说人的情绪是波图的话，周泽楷的情绪线此刻绝对画出了一个大大的“V”形。而兴欣网吧里的叶修老板，却与之完全相反，画出了一个幅度极大的“”。假如能把这个“”放到足够大，就能发现这个图形是用“心虚”两个字手拉手排出来的。毕竟叶修现在简直能称得上是高度紧张，红色警报全面拉响——
小周难道是在试探他的身份？
叶修会有这样的猜测自然是有充分的理由的。今天星期三，前后都没有用YY的时候，怎么会突然要送耳麦？浏览到相关信息突然起了这个念头的可能性虽然有，但是太小了，他可不太相信世上有这么多巧合。而收下礼物就必须要给地址，他要是敢填兴欣网吧的地址就是找死，让同城的朋友帮忙代收后续情况也够呛。而耳麦也会让声音暴露，周泽楷没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再加上拒绝了收礼之后立刻问哪里人，这不是有情况还能是什么？
是上周六的表白太心急露出马脚了吗？他明明通篇连个“他”字都没敢打啊！
必须得过掉这个话题！
【君莫笑】：啊，不说这个了，新的公告看了吗？
【一枪穿云】：没。
【君莫笑】：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一点这方面的动态呀穿云，有个很有趣的成就系统下个月要开。
【一枪穿云】：嗯？
【君莫笑】：地图成就。就是每张地图会设置若干地点，抵达指定位置就能获得成就。你也知道的荣耀没有轻功系统，要抵达某些地点只能靠走位操作，所以官方就选取了一些地点供大家挑战。
【一枪穿云】：钟塔视频那种？
【君莫笑】：对，就比如我上周给你看的用飞炮爬罪恶之城钟塔的那个视频。
咳咳，那个视频还是叶修亲手帮苏沐橙录的第三人称视角版呢。
【君莫笑】：具体是那些地方还没公布，但是我觉得这个钟塔一定榜上有名。
【一枪穿云】：同感。
【君莫笑】：然后地图成就全部达成的话，会有大礼包发放，随机奖励，只要游戏里有的东西都可能抽到。到时候我们去做？
【一枪穿云】：好。
于是叶修成功岔开话题，两人继续愉快地做起了任务。但叶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干脆去戳了方锐。
【君莫笑】：在吗？问你个事。
【海无量】：当然在了！否则我挂机烧点卡啊？
【君莫笑】：那个无浪有没有向你打听一些东西？比如我还有公会里其他人的信息什么的？
【海无量】：没有啊。这家伙天天下副本老开心了，压根就没问过。怎么了？
【君莫笑】：没事没事。
【海无量】：诶不过你都是从哪找来这么两个人的啊？一个一枪穿云也就算了，这个无浪技术也相当好啊！干脆也拉进来算了。
【君莫笑】：你们别天天老想着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Glory是搞亻专钅肖的呢。
【海无量】：谁说的！我看他对Glroy挺感兴趣的，前几天还夸你攻略写得好，不愧是传说中的一叶之秋大神呢。来吧老叶，为了咱们工作室能引入新鲜的血液，是时候成为偶像了！
【君莫笑】：滚滚滚滚滚，真要有这天我第一个把你打包到台上。
切回来看周泽楷分享过来的最新任务，叶修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载着一枪穿云往下一个任务地点奔去。
——大概是想多了吧！
叶修如此安慰自己，结果在周泽楷下线前的一分钟，和一开始一样的突兀，还说着第二天应该就能升级呢，周泽楷的问题冷不丁地又抛出来了。
【一枪穿云】：师父多大？
叶修：“……”
他是不是离掉马不远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马是一直坚挺着还没掉，但是叶修的胆是真一直吊着了——因为每一天，周泽楷的问题都会到访，来得一点铺垫都没有，简直防不胜防！
做日常的时候——
【一枪穿云】：师父很体贴。
【君莫笑】：哈哈哈那是当然的~
【一枪穿云】：有弟弟妹妹？
【君莫笑】：有个双胞胎弟弟，还有个干妹妹。
【君莫笑】：诶穿云我没月光花了，你快给我点儿。要是没有了我陪你去挖。
做任务的时候——
【一枪穿云】：会长生日？
【君莫笑】：5月29日。
【君莫笑】：下个任务是啥？快发我。
打完副本后——
【一枪穿云】：会长口味？
【君莫笑】：都还行，不挑食，就是不太能吃辣。
【君莫笑】：上次小九推荐的那个螺蛳粉辣死人了我现在都想把他打一顿。
三天了！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三天了！而且还看不到尽头的样子。叶修不禁庆幸起了自己三次元和周泽楷见面机会少，否则早就被抓住马脚了，弄得他去给周泽楷送那两个福建姑娘给的特产都不敢久留。
这天也是。星期六晚上，叶修第一次带周泽楷下了50级十人副本。虽然周泽楷的一枪穿云目前没有70级前的装备需求——毕竟云朵的装备全部给了他，但是叶修总得备着他去神之领域的衣服。对于周泽楷用的东西，叶修自然是大手一挥，全部要最好的。他已经和公会里面的几个生活技能专家说好了，务必要给周泽楷从头到脚都配上好银装，材料他全权负责。而荣耀的银装系统很独特，直接用高阶材料打造是不行的，必须从低级一层层升上来，所以叶修无疑需要大量的材料，副本能扫则扫，毕竟有些材料的掉率实在是看得人心碎，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到。
今天依旧没有出目标材料，这份材料是要升级左轮手枪用的，久刷不掉，叶修的确有点发愁。离开副本回到主城仓库存东西的时候，叶修正打算去拍卖行挂个悬赏，周泽楷的问题又来了。
【一枪穿云】：师父抽烟？
这个问题就更微妙了……认识叶修的人都知道他烟不离手，他只能和之前一样回答完就立即转移话题。
【君莫笑】：抽的。
【君莫笑】：啊对了你的坐骑养得怎么样了？饲料还够吗？
【一枪穿云】：够。
……这就很尴尬了。不过好在叶修素来最擅长临机应变，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君莫笑】：我去下洗手间，等我两分钟啊穿云。
【一枪穿云】：好。
去窗边抽了根烟冷静完毕，叶修又坐回电脑桌前，一看屏幕，乐了——这个他一手带上来的神枪手待在他身边，一点位置都没挪，竟是有样学样在等待的时间里不停给他塞小礼物。他点开好感度列表，看着数值每次只涨一点，就知道周泽楷是在用包里打怪得来的低级礼物了。不管怎样，这样的行为让叶修心下稍安不说，还泛起了一丝欣喜。
【君莫笑】：你这样太慢了，我去买，有一次性加10点的。
加好感度的礼物可以通过生活技能制作，一般是缝纫，少数几个也能通过烹饪和锻造做出来。只是配方难得，所以卖这些成品也是赚金币的有效途径之一。而Glory作为一个全面满足客户需求的工作室，自然是有几个专门练生活技能的大佬，叶修可以内部价拿，要多少就有多少。
【一枪穿云】：不用。我会学。
叶修一听就来劲了——周泽楷不是没日没夜泡游戏里的那类玩家，他上线时间有限，之前一直都在为等级奔波，叶修自然就没提生活技能的事情。这下可好，周泽楷既然感兴趣，叶修就能搬出足够多的材料把他堆成大师级！
【君莫笑】：你学缝纫还是烹饪？还是你想学锻造？锻造虽然很多东西都能卖出高价，但是材料很难收，可能好长时间都做不出一件来。而且好装备都是不用图纸，自己设计的，没有点运气天赋最好别练这个，当然你对这个很感兴趣的话也没问题。嗯，制药也不错。
【一枪穿云】：师父缺啥？
你练啥我就能缺啥！
当然这话叶修是不能说的，他综合考虑了一下交易行的市场情况，给出了建议。
【君莫笑】：你练烹饪吧！烹饪很低级就能做加五点好感度的了。而且后期的小吃下本的时候很有用，还有能供全团一起吃的宴席，我下本的时候需要这个。总之这些东西无论自己用还是挂交易行都行。
【一枪穿云】：嗯。
【一枪穿云】：走？
【君莫笑】：走走走！
生活技能也是在市政大厅学，第一次带周泽楷来是拜师徒，第二次来是做任务放大烟花，现在是第三次。在周泽楷和NPC互动的时候，叶修忍不住调转了角色视角，看了眼登记结婚的窗口。
【一枪穿云】：好了。
叶修立刻将视线转了回来，现在一枪穿云的枪都收了起来，手上拿着一把锃亮的菜刀。
【君莫笑】：不行，我总感觉你不对称，左手也该再拿一把。
【一枪穿云】：惊悚。
【君莫笑】：哈哈！没事，也很帅。明天我去下70级副本的时候，你就能练了。
【一枪穿云】：嗯。
【君莫笑】：唔……离你下线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去打点材料。你现在能练的都需要哪些？
【一枪穿云】：骨头，肉块。
【君莫笑】：嗯那我们去埋骨之地打骨头……之前我就很想吐槽了埋骨之地那堆骷髅的骨头做的饭菜谁会想吃啊！真的不是黑暗料理吗？
【一枪穿云】：……同感。
【君莫笑】：不过你现在做出来的加的血量太低了，基本没用，不用在意。
【一枪穿云】：那……丢掉？
【君莫笑】：这倒不用。你做完了给我，我放公会仓库吧！说不定有谁练小号的时候会吃着玩。
【君莫笑】：哦说起来你那个叫无浪的朋友可能用得上？你问问？
然后叶修就等了半分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一枪穿云】：海无量给了他很多，不用。
那当然，叶修可是拜托了方锐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呢！务必让他乐不思蜀别来打扰他和周泽楷。
【君莫笑】：那就放仓库吧！
【一枪穿云】：好。
计划通，仓库最底层的月光花终于要有伴儿了。
叶修满意极了，正打算说一声“走吧”，就见周泽楷那磨死人不偿命的问题又来了。
【一枪穿云】：对了会长，你喝酒吗？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十五章
从此叶修就过上了痛并快乐着的生活。
周泽楷对练习生活技能体现出了十足的上进心，做任务的时候总是心心念念这附近有什么刷怪点可以打材料，工作日的晚上都要花半小时去烹饪点甩锅，周末的时候就更久了。于是每天两人一碰头，周泽楷都会交易给叶修一堆吃的，这感觉活像是收了爱心便当出门打怪，别提多美了。
可就算是找到了游戏中成为一代食神的人生目标，周泽楷的问题还是不肯消停啊！叶修觉得自己转移话题的方法都快用尽了，
总之，才过去十天，叶修就把自己的年龄生日口味家里人，爱抽烟但不喝酒，不爱逛街酷爱淘宝，养过一条叫小点的狗，是不爱运动的宅男，会点儿钢琴，认识很多大江南北的朋友等等事情给全部透了出去。这让他不禁怀疑起了周泽楷是否通过某些渠道要到了一份题库在随机选题，比如居委会大妈或者相亲角的家长之类。
倘若这想法能被周泽楷知晓，他一定茫然得不行。诚然江波涛之前是有拜托过周泽楷打听君莫笑的事，但没有得到许可之前，他怎么可能将这些信息转告他人？更何况日渐沉迷荣耀的江波涛也已经有好几天没再拿这件事打趣他了。
所以他问这么多当然不是因为江波涛，纯粹是因为他想知道啊！
在那头名为好奇心的野兽睁开眼睛之前，周泽楷从未想过它也可以如此不知餍足。它的饥饿并没有随着一点点了解对方而有所缓解，每次问完拿到答案之后，周泽楷总会有种隔靴搔痒之感，却又不知其来由。这让他无所适从，只能一个一个地问下去，一旦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那便是揣了一个滚烫的山芋在怀里，必须立刻抛出去才好，否则那个问题会成为吸入空气的腈纶棉，瞬间膨胀塞满他整个大脑。
或许在不知不觉间，那头野兽已经成为了饕餮吧？
而游戏之外，工作方面，他的歌词到目前仍旧没有任何进展，删掉的文档加起来能有快一千字了，可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连拿出去给人看的欲望都没有。
没有灵感还要枯榨的感觉就像是在汪洋中央寻找靠岸的途径，让人身心俱疲，并且开始怀疑陆地是否真的存在。周泽楷关掉文档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头往后仰，让酸痛的脖子刚好被托住，这让他多少觉得舒服了点儿。就这样静静休息了十分钟，等他睁眼再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就到吃饭的时间了。
没心情自己做，周泽楷吃的外卖，又收拾了一下屋子，刚好准时上线。与以往一样，在登进地图的瞬间屏幕的正中央就已经有了会长发来的组队邀请。不仅如此，就算还没组队，周泽楷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灶台对面的君莫笑。
【君莫笑】：来了？先做日常吧！
【一枪穿云】：先交易。
交易页面弹了出来，周泽楷把昨天下线前做出来的小吃一组一组地往上放。今天他应该就能做加3点好感度的蜜汁叉烧了，得提前去木荫森林打野猪。不知荣耀官方什么恶趣味，木荫森林里的猪都被玩家们戏称为原谅猪，因为是绿色的——啊说到颜色……
【一枪穿云】：喜欢什么颜色？
【君莫笑】：没什么讨厌的也没什么最爱，硬要说一个的话……大概红色吧？
周泽楷打开手机的备忘录，新添了“比较喜欢红色”这六个字，再抬头的时候对方下一句已经发过来了。
【君莫笑】：还愣着干嘛？快来领任务。
周泽楷连忙操纵角色跟了上去，看着视角里君莫笑的背影，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又一次缠了上来。
——到底哪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