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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慕今天晚一点在兼职那边有课,不多,就一节,只是助教而已,一个多小时就完事了,不辛苦,他这才想起来,也不想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调课,不太好,于是他说道:“兼职那儿还有课呢,没关系。”
谁知道常明安的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点了点何慕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示意他把被子里的热水喝完,商量道:“能不能请个假,或者调一调,你这还发烧呢。”
何慕感觉自己除了有些乏力就没有什么不舒服了,他心里很珍惜常明安给他的关心和好意,把水喝完了,杯子放好,不说话。常明安见他低着头,不发一言,简直拿他没辙,强硬了没立场,放任了心里又过不去,最后只能叹着气说道:“我送你过去吧。”
何慕还有点儿犹豫,常明安已经站起来拿了车钥匙,说道:“走吧。”
他飞快地换了衣服,收拾了东西,蹲在家门口揉了揉木木的大脸,跟着常明安下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把之前那个晚上给略过了,但何慕敏感地发现,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常明安再不会长时间地直视他,肢体接触也是能免则免,系安全带的时候碰了碰他,还说了句“对不起”。
何慕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但他又想到,起码常明安现在还在他身边,生病了也不坏。
何慕兼职的地方是个教小孩子跳舞的机构,离大学城不远,他在那儿做了两年了,他对小孩子有耐心,小孩子喜欢他,那里的老师也挺照顾他,何慕一直教得很认真,他有考虑过毕业之后从事这方面。
常明安按照何慕的指示把车停到了楼下,抬手看了看表,问道:“你这课多长时间?”
何慕没想到还要让常明安把他接回去,忙说道:“我自己回就行了……”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得等了。”
何慕藏在卫衣兜里的手指又绞到一起去了,说道:“一个半小时。”
常明安帮他把安全带给解了。
“去吧。”
一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常明安今天没事,也想不出可以去哪儿,干脆就在车上没下来,打开手机外放一个经济讲座当背景音乐,撑着脑袋出神。
他之前原本想着,自己搬回去市区住,和何慕隔开,彼此都留出思考的空间来,谁知道,何慕这么一病,又把状况拉回到之前了。
不,还是有哪儿不一样。
已届深秋,银杏的黄叶已经掉的差不多了,扫得不勤的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叶子,像金黄色的地毯。
常明安想起那时候随手送给何慕的银杏叶子,谁也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现在突然变成了这样。至于是哪样,常明安也说不清。何慕喜欢他吗,何慕也从没有明说,他也不能去问。如果真喜欢怎么办,往常思维清晰的常明安,此时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脑海中乱得像倒了一把浆糊,搅来搅去都是黏糊糊的。
就这么发发呆,想想事儿,一个半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常明安看了看表,手指敲着方向盘,又等了十分钟,从里头放学出来的孩子一波一波的。常明安最终还是决定锁了车,上去看看,他怕何慕烧没退身体不舒服。
他按照电梯里的标识指示,上了五楼。
里头是好几个铺了木地板,贴好玻璃墙的大舞蹈室,基本都在上着课,都是小朋友,一个个劈叉压腿,劲头十足。最里头的舞蹈教室里,何慕就在里头,他的长头发扎得高高的,盘了个小包,穿着方便跳舞的薄T恤,背上湿了汗,脸颊红通通的,正和一个同样头发盘着小包的小姑娘在说话。
那小姑娘明显可喜欢何慕了,抱着他手,说道:“何老师,你看我今天跳的好吗。”
“好得不行,”何慕认真地说道,“苗苗,今天谁来接你啊。”
苗苗小姑娘嘟着嘴,说道:“表哥来接我,他还没来呢,你陪我好不好。”
何慕无奈地说道:“有人等我呢。”
苗苗瞪大眼睛:“谁等你啦,你的女朋友吗?”
“不、不是……”
何慕明显招架不住这个小姑娘,两人嘀嘀咕咕地又聊开了,小姑娘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手机给何慕看,小声抱怨道:“你看老师让我穿的这个武术服,可难看了……”
何慕和小孩子交流的时候,总是很认真,不像绝大多数大人,用敷衍的语气去赞美,反而真诚的很。他仔细看了看,说道:“没有,很帅。”
苗苗不高兴了:“怎么能说帅呢,男孩子才帅呢,你要夸我漂亮。”
何慕想了想,说道:“不对,女孩子也可以帅啊,男孩子也可以漂亮。我真的要走了。”
常明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勾起嘴唇笑着。他没听下去了,知道何慕身体没有不舒服就行了,他转身悄悄下楼了,重新坐回车里等。虽然是在等待,但心里却没有半点不耐烦。没一会儿,就见到了何慕下来,他手上还牵着苗苗,低头对着她叮嘱了几句话,把她放在了楼下。
何慕抬头看见了常明安的车,三步并作两步往他这边走,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带着一点及不可察的急切,迎着深秋的阳光。
常明安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方向盘,感觉自己心跳快了一点,就一点。
第十七章
常明安把车门锁打开,眼看着何慕快要走到车旁了,却被人叫住,回过头去。
是贺俊,因为来晚了,有点气喘吁吁,去楼下一小堆等着被接放学的小朋友里牵走了苗苗,把正在飞快朝常明安的车走去的何慕叫住了。
何慕转过头去,看见牵着苗苗的贺俊,礼貌地朝他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没收住,显得比平常柔和多了,眉梢上扬,嘴角微弯。贺俊朝他笑了笑,牵着苗苗的手朝他挥了挥,说道:“来晚了,小丫头说你陪了他好一会儿。”
何慕点点头,苗苗朝他挤眉弄眼的,何慕没忍住,回了她一个微笑。
贺俊愣了愣,他上次和何慕一桌吃饭,见何慕从头到尾都是冷脸冷语,显得局促而拘谨,没想到现在柔和多了。他再一次问道:“加个微信吧。”
何慕有些犹豫,苗苗在一旁兴奋地掏出自己的小手机,说道:“我有我有。”
贺俊很爽朗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能加不?”
这下子再拒绝就显得很不礼貌了,这还是常明安的学生呢,看起来关系也很近,最终何慕还是点了头,两个人交换了微信,何慕耐着性子等他添加,爽快地通过,他朝常明安那头看了又看,车窗反光,他看不清,有点着急地说道:“那……我走了啊……”
贺俊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道:“哎,那不是常老师的车吗?”
何慕有种突然被撞破的羞赧,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贺俊抬腿往那头走去,常明安把车窗降下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偏了偏头,示意何慕赶紧上车。
“走吧。”
何慕连忙坐上副驾驶,自己扣好安全带。何慕朝苗苗挥了挥手,常明安朝贺俊道别,把车窗升起来,发动了车,朝家开去。
“不好意思,”何慕手上揪着横在身前的安全带,“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
常明安只应了一声就再没有说话了,他开车的时候架了眼镜,专注地看着前方,偶尔偏头看看后视镜。车上空调暖,常明安的袖口挽起来,手腕上带着表,手骨节分明,打方向盘的时候格外好看。
何慕看了两眼,又收回目光,看了看窗外说道:“今天天气不错。”
“嗯。”
何慕这下子完全蔫了,常明安明显不想搭他的话,像是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似的,但表情上却看不出来,何慕只好也不说话,偏过头去看窗外迅速后撤的银杏树。
路途不远,很快就到家了,常明安停好了车,走在前头,何慕跟在后面。何慕一路上心里都在左猜右猜,猜常明安是不是等久了不高兴,猜常明安今晚是不是不住在这儿了,猜得自己心潮起起伏伏,到最后都没个结果。
常明安比何慕不穿高跟鞋时高了一头多,走得快的时候,何慕得多迈两步才能追得上。一出电梯,常明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站住,一门心思跟上的何慕直接撞到常明安怀里,两人都是一怔,连忙各自站好。
常明安说道:“你病好了没。”
都这一路了,才问起来。何慕上课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又晒了暖洋洋的太阳,早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舒服了。”
常明安伸出手,好像是要探何慕的额头,何慕愣在原地,紧紧地盯着常明安举起来的手,心砰砰跳。谁知道常明安又把手收回去,在兜里摸了钥匙开门,边开边说:“还是量量体温吧。”
何慕有些失望地低着头跟着常明安进门,顺从地量了体温,发现还有一丁点低烧,两人叫了清淡少油的外卖吃了,何慕按照医嘱吃好药,被常明安赶到床上睡觉。可能是因为没有完全痊愈的原因,何慕睡得很香,但是已经没有前一天的那种乏力感了,睡得很舒服。
两人没有一起吃晚饭,常明安要出门,出门前叮嘱道:“好好吃饭,不要着凉,我晚一点回来。”
一听这句,何慕的心立马放下来了,晚饭好好地去饭堂吃了粥,早早地洗漱好,在常穿的吊带的粉色睡裙外面又罩了一件料子厚一些的长袖睡袍,想了想,又把平时不爱穿的拖鞋穿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点开新加的贺俊,两个人互相打了打招呼就没有再说话了。他的朋友圈里内容挺丰富的,各种学生社团活动和学术研究,看上去精彩的很,往前翻几天还能翻到他和常明安的合照。
两个人并排站着,常明安稍高一些,看上去像是刚下课,猝不及防被贺俊自拍了一张,眼镜后面的眼神有点迷茫,不知道该看哪,看上去有点可爱。何慕把照片存了下来,把照片另外一边的贺俊截掉,只留下常明安那一边。
他还没有加常明安的微信呢。
这样子想来想去,常明安还没回,何慕就已经困了,他没在等下去,自己钻进被窝睡了。因为他知道常明安说了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就像他说要在楼下等他下课,就真的等着,令人安心,就好像只要他答应了,无论何慕走到哪里,一回头,总能看到他。
何慕半夜醒来,开了台灯,偷偷开了个门缝,见到沙发上隆起一个小包,是常明安。何慕就看了两眼,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把自己裹好,一时半会儿不困,又开始想常明安。想着想着又把存下来的照片拿出来看,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缠在常明安身上,手伸进常明安的裤子里,把那沉甸甸的东西握在手里,然后常明安把他掀翻在床上,死死压制住。
想着想着,何慕身上热了起来,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下意识地在床上上下蹭动,他把手往下伸下去,摸到了自己身上滑溜溜的睡裙,更加觉得兴奋。
常明安和他的关系,远远近近,让人摸不清楚,有时候像是离天隔丈远,有时候又像是触手可及。
第十八章
常明安其实并没有什么非出去不可的事情,他也不过是去了自己在院楼的办公室,做了点杂七杂八的事情,一个人吃了饭,又绕回去,在办公室看了好一会儿书,看时间不早了,才慢慢踏着夜色踱步回家。
到家的时候何慕已经睡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他轻轻地伸出手探了探额头,体温似乎正常,看看吃剩下的药,大概估计了一下数量,知道何慕吃过,他也就放心了,自行洗漱,裹好被子关灯,睡在沙发上。
他想到今天坐在车上时,见到何慕和贺俊聊天。
何慕比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棱角变得柔和,不再动不动竖起他的刺,穿着便装时,也不再那么拘谨和小心翼翼。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常明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心里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恼。
他不断对自己说,这是好事,多交些朋友是好事。
常明安又翻了个身,想起上次在饭桌上,贺俊就想要问何慕要微信,他当时在旁边一直听着,见何慕一脸不情愿,就开口打断,将场面圆了过去。怎么短短几天过去,何慕就情愿了呢。
突然间,传来了卧室门打开的声音,常明安连忙闭上眼睛,等了半天没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过去,发现何慕没出来,只是把房门开了条缝,台灯昏黄的光透过门缝透出来一点,打在地板上。
常明安掀开被子,趿了拖鞋往卧室走去。走到门边,听到里头布料不断摩挲的窸窣声,还有几声压抑难耐的喘息,他正要推门的手停住了。
何慕背对着他跪坐在床上,睡裙被撩起来,大概下摆是被他咬在了嘴巴里,从背面看不清。从常明安的角度,只能看到何慕半个白皙的背部微微弓着,再往下是收紧的腰,看上很细但很有劲,再往下,是被褪下一半的女式内裤勒紧的屁股,布料勒进肉里。
何慕小声地“呜呜”低吟,手上下套弄,像正进行到要紧处,脚趾紧紧地蜷起来。
常明安吓得倒吸一口气,血液冲上脑袋,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往后退了两步,根本顾不上会不会被何慕发现,退回去坐在沙发上,耳朵里仿佛还能听到何慕急促的喘气声,一下下仿佛擂鼓般打在他的耳膜上。
他重新躺在沙发上,背对着卧室门。过了不久,他听到何慕蹑手蹑脚地开门走出来,在洗手间里开水龙头洗手,然后又赤着脚安安静静地走回去,“啪嗒”关上台灯,整个房子陷入了黑暗中。
常明安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很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睡梦中,有个人压在他身上,他伸手探去,碰到了光滑的面料,再摸索般往下摸,能感觉到布料上凹凸不平的刺绣,是一件黑色的旗袍,绣着银红色的大花,开到荼蘼。顺着旗袍收紧的腰线往下,是高高的开衩,皮肤和皮肤相贴,烫热得人浑身一震。
他又生病了吗,为什么这么烫。
身上的人蛇一样地扭,一双手顺着他的胸膛小腹往下摸,力度像羽毛一样轻,他的耳边响起了带着湿度的喘息声,黏腻又缠人。他看着那双手,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白得晃眼,手指头尖尖,一个个指甲上涂了红色,贴着他的皮肉往下抚摸,握住了灼热发胀的那处。
常明安满足地长叹一声,伸出手,顺着那雪白的臂膀一点一点往上,大掌扣住了怀中人的后颈,轻抚了两下,捏着一点脖子肉,像掐猫似的。怀中的人水一样化在他的身上,猫似的叫两声,嘴巴里烘出来的热气,全部喷在常明安的脸上,有缠绵的香气。
常明安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热,身上得到的抚慰却让他越发焦躁,手用劲地捏着身上的人,连揉带按,那股子焦躁却无处发泄,野兽一样在身体里冲撞。
怀中人,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常……明安……”
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湿意。
常明安蓦然醒过来,发现自己满额头的汗。天已经亮了,不算早了,他猛地坐起来,和坐在沙发另一头玩手机的何慕对上了目光。
何慕被他吓了一跳,犹豫着说道:“早……”
常明安掩饰般地抹了把脸,闷着声音说道:“早,我起晚了。”
何慕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看了又看,最后说道:“做噩梦了吗?”
常明安想掀被子去洗漱,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裤裆处湿漉漉的,还硬着,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何慕不明就里,见他坐在沙发上发愣,说道:“是我起早了,我买了早餐,给你留了。”
他见常明安还是不动,狐疑道:“怎么了?”
常明安突然道:“你帮我把眼镜拿过来可以吗?”
何慕转过头去,见他的眼镜放在玄关处,虽然满脑袋问号,但也站了起来帮他去拿。他刚转身,常明安就掀了被子往洗手间匆匆而去,何慕回头,只能看到常明安走姿有些奇怪的背影。
不是拿眼镜吗?
何慕拿着眼镜站在原地,好像猜到了些什么,眨眨眼睛,脸有些红。
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