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平阳公主也没再为难卫子夫,卫子夫自然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主仆二人硬是把室内的氛围平缓到最舒服的状态。
第二日一早,平阳公主自然也没忘记前日答应卫子夫的事,吃了早膳以后便带着卫子夫出门了。仍是不惯招摇过市,便衣后便在这市巷中找寻着什么。曾经景帝还在世时,便极力夸奖平阳的眼光,“若有如我儿之利眼,则人才尽收,大汉必兴”。可这茫茫大千世界,要找一个人多难啊。从街头,到巷尾,倒也真是百态了。
“若是有机会,必定要在这街头巷角生活个把月才行。”
“总会行的。”平阳公主以为这也不过嘴上说说而已,可卫子夫居然没有产生荒谬的想法,还觉得有希望?一定是疯了。大概是和她一样疯了吧。
还在走着,那西头不经意的交叉口,却有一位先生坐着,放着卦,也不招揽生意,似乎只是等着愿意来的人。平阳也没多说,径直走了过去,坐下后便细细打量着他。
眼前这人看上去也不年轻了,至少是过了而立的样子,看起来还很明显和硬朗的面部结构,像是个正派的人,胡须却没好好打理,糟糟的晾着。
“足下请坐,我在这里等你多时了呀。”
“为什么等我?”平阳有写错愕的眼神对上他的。
“老舍一日只三卦,如今一卦未出,自是等待有缘之人。如今已是正午,一人未来,自然这位大人即是我的贵客。”这算卦的话一出,平阳便有一些无话可说,这张嘴,太厉害了,“大人算卦么?”算卦的一问,平阳便看到看到这旁边写着一块牌子,说是算卦规则。算卦者需出一个字,并说明要卜算的事情,若算错则不要钱,每日三卦。
卫子夫在身后自然也是看到了这算卦规则,但是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将疑问藏在心里。
“大人请出字”
平阳也不多说,写下了“彻”这一字,然后还给了算命的。
算命的还故作玄虚了一番,摇头晃脑又愣愣地看了一眼平阳,问了一句:“不知足下所为何事。”
“你猜我所谓何事。”平阳将问题都抛给了他,便打算看着他的表演。
“此彻字,左边为双人旁,从徙,本就是迁途,变迁的事谁说的准呢,我猜这位公子问的是变化的事情;右边为切,把物品分成若干份,切小了从细处分析,这世上最大的物又能变迁之物,莫过于国家社稷;彻字本身便是当今陛下之名讳,斗胆,阁下所问之事莫不是这皇帝陛下的江山社稷的大事啊。”算命人说完便看到平阳闪着光的眼睛,透着欣赏与不羁。
“敢问先生名讳。”
“不才复姓东方,单字一个朔。”
“东方朔!”比平阳更快的是卫子夫的声音,是啊,东方朔那可是一个多么神奇的人物啊,不偏不倚撞到了能不惊讶么。更惊讶的,还是一旁的平阳,看着错愕的卫子夫,不知心里沉淀了一些什么。等到卫子夫及时反应过来,才堪堪道了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东方先生,可以给第二卦么?”
“请”
平阳公主的第二个字,便是自己的“陽”
“敢问阁下第二个字想问何事?”
“问我刚所问之事的结果。”
“阳,从阝(阜fù)从暎В呙饕病1揪褪巧街跹裘妫磺薪钥刺煲狻R灰跻谎艏次醯溃铀抵卤匦枰说陌镏Q舯疽獗闶枪饷鳎耸卤乜沙桑辛伺说陌镏螅侨缁⑻硪恚铀胫拢磺卸冀晌质怠S幸痪浠敖凶觯阋忻蜗耄蛞患砹四亍!倍剿氛厮党稣庖环埃肥凳蔷袅讼胍σ刈约旱奈雷臃颉�
卫子夫终于掩盖不住自己的震惊了,幽幽地看着东方朔,嘴里冷不丁冒出几个字:“你知道Just do it么?”
东方朔此时也好像懂了些什么,掩盖不住眼里隐藏的欣喜,“我知道一切皆有可能。”两个穿越者的第一次碰面显得,很巧合。大概只有平阳公主一个人,似乎还在云里雾里,好奇而探索的眼神不断在两人之间探索,充满了暗涌。当然不可置否的是,平阳确实很欣赏他的算命之术,源于第三个卦平阳问了她的私密的小事,可他依然答得出来,不得不让她信服。
平阳公主将东方朔带回府上,发现即使他看到了平阳府三个字,也没有做出任何惊讶和惶恐的表情,只有淡然的一笑而过。总而言之,平阳真是对东方朔充满了好奇,顺带的还有对卫子夫的探究,从心底里出来的好奇。
招呼东方朔坐下后,平阳便开门见山说着自己的来意,说明自己的目的,想让他东方朔为刘彻服务,做他的幕僚,希望得到认同。东方朔愣神了一会又细细想来,故作深沉地说“我本是一个街边算命人,今日得到公主的赏识已是大运,不敢再直接面见圣上。我可以为皇帝陛下服务。却有一要求,希望我直接服务于你,若我能给出好的想法,全由公主转交于陛下。”在平阳公主的追问下,东方朔也只能找借口说自己不想做官,他相信他们对待人才的方式。
见公主同意后,他又满怀喜悦,然后看了一眼卫子夫,“敢问公主,我可否借一下公主的小丫头,一炷香后归还。平阳见卫子夫也没有什么反抗、拒绝的含义,便答应了。平阳将东方朔拉到自己的小房间,开始了穿越者的第一轮相互挑战。
“你是什么时候来得?”卫子夫先声夺人。
“好几年了,反正比你早。”东方朔按部就班的回答着每个问题。
“那你就一直在这里没想过回去么?难道没有方法么?”这大概是卫子夫最想要问的事情吧。
“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的就能的。曾经一度我也在找回去的路,总是失败了。现在想想,既来之则安之啊,命运总是这么奇怪,你总是对抗不了,又受它支配。何必非要对抗呢?我知道我是东方朔,我知道我于这王朝之重,我知道我责任之大,从源至源,我便只想安生于此,我想满足自己莫名其妙的虚荣感,我想看到我自己的成就。随着时间,我越来越感觉自己就是东方朔,我不是任何一个穿越者。”
东方朔说完才发现卫子夫早已神游出去了。
外面还有那一株紫藤唱着歌,头上还有一顶白云折着腰,眼前再也不是古调的构造,而是一个女人。散着白雾让人看不清的样子,可是很窈窕又抓着眼球。像是回到了那个晚上,替平阳洗澡的那个晚上。
卫子夫努力让自己回神,发现屋里早也没有东方朔的影子,顺过一些风的痕迹。卫子夫那一刻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想离开,自己留下的理由也不为别的,就为在主堂里喝茶的女人,平阳长公主。自然,她也不会把这些再告诉她,只愿意留着自己想念,这大概是她卫子夫的命格,命格注定暗恋者多磨难。
作者有话要说:
卦什么的。。都是我瞎编的 对不起我只能周更了??
第9章 九
“东方先生找你说什么了?”平阳公主这时候居然直接问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东方朔。她自然是知道他有才能,有想法,有自己对于社稷的见解,可是,东方朔怎么会和卫子夫这样熟识?平阳大概也是真的不解。
“没什么,只是发现东方先生与奴婢来自一地,便多了些交流。”
这样拙劣的话大概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吧,只是平阳却也不想问下去了。聪明如平阳,她怕接下来的所有事不受她的控制,她宁可选择暂时的信任。不是信东方朔,而是因为卫子夫,她心里相信眼前这个人。
“下月便是太皇太后寿宴了,那时再将东方先生带进宫吧。”
“是。”
太皇太后寿宴。
东方朔被安排成平阳府的小厮,随着平阳公主一同进宫。按照“以孝治天下”的逻辑,自然她们得先去拜访德高望重的太皇太后。原本平阳的计划是打算先去将东方朔推荐给刘彻,之后再去拜访太皇太后。可谁知被门口的太监告知皇帝早已在太皇太后宫中,便不得已改了道。
卫子夫见到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此时看起来也是有一些老态龙钟,莫名的在卫子夫的眼里,有一些心疼和略微不敢想象。可是她也是知道的,这个不露声色的女人事实上早就谋划了自己的棋盘,摆好了自己的棋子,甚至一步一步按照她的设想走完了剧情。
“儿臣参见皇上,参见皇祖母”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皇太后”
平阳公主带着卫子夫、东方朔一同入了座,闲七碎八地聊着日常。没一会刘彻便离开了,平阳却没有找到离开的契机,只得继续与太皇太后周旋着,东方朔也没机会送出去。本以为这不过一场普通的日常谈话,可谁知东方朔居然不受了控。
“今儿母后大寿,儿臣府内有一人特为母后作了首诗呢。”馆陶公主站出来,总算也是提到了这日进宫的目的。而她推荐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喜爱的养了的那面首——董偃。
“臣馆陶公主府董偃问太皇太后好!董偃不才,为太皇太后赋诗一首。”馆陶这面首在宫中也不是什么隐藏的秘密了,多半人也都知道,太皇太后也不例外。然而她也宠自己这女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这时候她倒特意提了,显得有些让人关注。
“岁亦年过时,无端惹人醉。
端阳不肯离,但使云遮住。
尚有天常在,寿比南极翁。
天公愿作美,留作美人图。
君若望长空,对眼仍有梦。
东有楠竹山,西出东海龙。”
馆陶公主掩盖不住自己眼里那点喜爱和满意,眼里都是小星星,一闪一闪的,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了。太皇太后在上座自然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她自然知道董偃那点水平有多少,也知道自己女儿那点小花花肠子,于是她也不愿评论,只是扫着她们,却又不说话,场面一度很尴尬。
本想着这一场局就该过去了,可谁知偏偏不该出风头的东方朔站了起来。
“臣平阳公主府东方朔问太皇太后好!在下有一首诗,想献给太皇太后。
祝寿筵开,画堂深映花如绣。 瑞烟喷兽。 帘幕香风透。 一点台星,化作人间秀。 韶音奏。 两行红袖。 齐劝长生酒。”
卫子夫自然知道这词不是他东方朔写出来的,只不过借鉴了历史上人物的作品,可太皇太后不这样想。一方面她本就不愿意这董偃出多了风头,让这一面首的地位迅速上升;另一方面对于东方朔,太皇太后似乎还是看出了一些苗头,略有些喜欢的意思。这平阳府上,留着这样一个人,不如归我所有。
“平阳啊,这可是你府上之人?”漫不经心地问着平阳公主,却不知此时平阳内心戏码也丰富异常。
“回皇祖母,这正是儿臣府中之人。”一板一眼地回答,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吧。
“此人想来在你府内有重用吧,不知作何?”
“儿臣。。。”平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人抢了先。
“回太皇太后,臣刚入平阳公主府不久,还未得到重用。公主待我极好,说是太皇太后寿辰到了,将我赠予您,替您解闷。”东方朔这话一出,不仅惊着了太皇太后,连一贯冷静的平阳公主都不免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平阳,此事可真?”挑着眉准备看平阳的应对,连带着馆陶公主一起看戏。
“回皇祖母,此事为真。儿臣几日前在集市中遇到东方先生,有解字的能力,想着皇祖母生辰近了,便想送进宫来,供皇祖母一笑。”平阳此时也只好顺着东方朔的话往下,虽然心里充满了不解。更气的人自然是卫子夫,她不懂这个东方朔的目的是什么,可现在她什么也问不了,只得看着平阳辛辛苦苦找到的东方朔拱手让给了太皇太后。
“平阳真是有心了,这乐子想来是极好的。”太皇太后收下了东方朔,也就意味着这东方朔不可能再归于刘彻了,平阳的辛苦也就基本付诸东海,还给自己的劲敌找了一个帮手,平阳很憋屈,带着有些难看的脸色,让卫子夫担心不已。
这简单又不简单的日常谈话终于散了席,平阳也就再没心思去拜访刘彻了。晚上的晚宴自然也吃的不舒心,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便逃了,顺便告诉刘彻若有空便来平阳公主府看看。随即,便带着卫子夫一同回了府。
马车上。
“子夫啊。”平阳公主一句话说完便没了下文。
“公主?”
“没事,就是搞不懂啊。”
卫子夫眼里如今满是心疼。这个多么骄傲的女人啊,却莫名其妙被人摆了一道,这东方朔到底怎么想的,真的当初就不该看到他,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呢!
“公主。。。”
卫子夫安抚的话还没说出来,平阳便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压制了卫子夫的解释。安静如雪,两人这时甚至没有什么交流,只是安静地听着呼吸和空气。
卫子夫忽的感觉肩膀一重,却又不敢乱动,缓缓地将眼神低到肩上那人的脸上。平淡而冷静的五官,舒畅着思想,可不知不觉又紧锁了眉头,有些事总是在纠缠。
马车到的时候,平阳还未醒,卫子夫便没让车夫瞎嚷嚷,慢慢挪到边上,将平阳一把抱起再下了车。微微震醒了平阳,让她睁开了惺忪的双眼。卫子夫见状倒是哄小孩一般“公主睡吧,奴婢把您送回去。”有些昏昏沉沉的平阳闻声是卫子夫,便安心继续赖着,任由她抱着,一直送到了房间。
屋内被摆上了熏香,一丝一丝好闻的气味暖着房间,更不让平阳起身。卫子夫将平阳安置好了,便去了厨房煮了碗稀粥,她知道晚上平阳味吃多少,若是半夜醒来必是□□。一直到煮完了粥以后,卫子夫才有回到平阳房内,看着那睡着的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又小心翼翼地贴上鼻头下面的嘴,倏的一下又赶紧分开,做贼心虚地看着平阳。确认无事后才搬来一把凳子,然后趴睡在旁边。她总是希望自己是帮助她最多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天来了 对不起我更懒了 嘤嘤嘤 我一定。。。。尽量。。。。争取。。。。勤劳一些嘻嘻
啊那些个什么诗啊的 看过就好 都是瞎编的 有什么问题私我私我!
第10章 十
刘彻知道这件事已经是第二天了。
打扮打扮轻装直接来到平阳府上,此时的平阳也才起身。昨日那一场,大概是真的耗费了她的很多精力和心思吧。她想了这么多会有的结局,却是最出乎意料的结束了。至于昨日是如何睡去又如何到了寝殿,平阳虽记不得清了,却还是隐约觉得卫子夫的味道。一直以来,平阳都很好奇卫子夫身上那是真没味道,软软酥酥的香,像极了那放在盆里的糕点的味道,闻着很好吃的样子。
卫子夫还在为平阳挑衣,那简单又淡色的衣服便是平阳的新宠。穿不得什么大红大紫的艳丽,这长公主偏偏喜欢隐匿在人群里。看了一番,卫子夫还是将那一件浅青色的袍子拿了过去,穿好服贴之后,立马便去堂内。
大老远的平阳便看到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得闲的刘彻,她知道这皇上为何而来,她也知道这殿下如今多么生气。
“皇上。”在平阳府内,本就没这么多七七八八礼教的束缚,他刘彻对自家姐姐也不是那么看重规矩的人,简单的礼约便也足够了。
“皇姐,你说这怎么回事!不是说给朕找的谋士么?怎么突然变成她太皇太后的人了?这不是如虎添翼么?那我们呢?还白白给她送了宝?”刘彻真是越说越气,皇姐还不断在他面前夸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叫什么?东方。。。东方朔!刘彻这笔帐看来是记下了。他刘彻现阶段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扳倒太皇太后家族,把他们的势力分离开去,可惜,可惜似乎这个目标又远了。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就站起来说自己是被送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问了问,也就收下了。东方朔,是不是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冲着太皇太后的!”平阳紧皱着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