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香味若有若无飘了过来，夏芷晴喝着自己的长岛冰茶，心里犯着嘀咕：什么味道？……
第41章 第 41 章
不等夏芷晴发现，岳然从身上掏出酒钱往吧台上一放：“走了。”
推了门出去，风吹得睁不开眼。——真冷，岳然缩了缩，一边走一边掏出香烟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他索性停下，走到墙根靠着，背对着风这才点着。
这条巷子很僻静，二十米之外就是马路。深夜的路上没几个人，岳然自在地抽着烟，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黑啤酒喝的有点多，这会儿上头，晕晕地，两口烟一抽，清醒了几分。
“你刚刚什么意思？”林芳菲站在身后不远处冷冷地问，“我跟你好像不太熟。”
岳然回过头，这女人艳丽的妆容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有些诡异。
女人和女人的区别还真是挺大，岳然笑了笑，吐了口烟：“既然不熟，你又何必问这些？不怕你朋友误会？”
林芳菲脸上掠过一丝狡黠：“你想什么我很清楚，别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岳然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向路口。西北风呼啸着，他感到双颊冻得冰冷，拿着烟的手直打哆嗦。路口深夜等客的出租车静静地停在那儿，他想赶紧回家洗个澡睡一觉。
林芳菲回到Tony's Bar； 夏芷晴已经开始喝第二杯长岛冰茶。这酒是四种基酒混合配制而成，相当浓烈，只是因为兑了可乐，外表看起来平淡无奇。实际上并不适合女士饮用。林芳菲皱皱眉：“我才去了下洗手间，你就喝了这么多？”夏芷晴抬抬眼皮，头发沉，叹了口气，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林芳菲盯着她的神色，轻描淡写道，“你的经理。那个又高又帅的岳然。”
夏芷晴被她这么一说更加不安，脸颊通红：“怎么可能？他也来了？”
“怎么不可能？他不能来吗？”林芳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夏芷晴掩饰不了自己的慌乱，只是敷衍着说了句：“那很巧。可能他下了班没什么事做。”
林芳菲凑近了低声说：“芷晴，你跟我说句心里话，是不是喜欢他？”
夏芷晴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半，连忙摆手：“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工作的关系好不好？……”
“少来，我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你。多明显啊，你不会不知道吧？”林芳菲慢慢端起自己的杯子，从容喝了一口，瞥了瞥身边脸红的女友。本来以为这个晚上一个坏消息足以毁掉自己的生活，可现在，一个新的发现又足以挽救一切。
“菲菲，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夏芷晴艰难地说，“我老公对我多好你是知道的。”
听的人心头针扎一般，却还要若无其事地继续着这种无聊的谈话：“是啊，你的命好……”
夏芷晴到家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一进门脱了鞋子倒在沙发上就睡，包包扔在地板上，外套也懒得脱。傅亦诚前半夜睡不安稳，后悔自己太早跟妻子说这些打算。其实对他来说，去大城市甚至移民美国是早晚的事，就算这几年不去，再过几年希希长大了也是要去读书的。他最好就这么摆脱T城的一切，重新开始。
林芳菲的短信收到了好几条，约他见面说说清楚之类的话。女人不明白前一天还如胶似漆的，怎么一走出房门这人就变了？说走就走，全无眷恋？
傅亦诚确实没想到妻子会对这个“闺蜜”如此深信不疑。刚刚出口的话，一转眼就翻过去了，——他苦笑。今后的日子，这么笨的女人只能跟着自己，谁也不能欺负她，当然，说的是其他男人。
他心里颇有些后悔，后悔对她不忠。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顺理成章稀松平常的事，更何况是他这样的？
他走出卧室，将妻子的外套脱了，酒味扑面而来。他皱皱眉，再不管管她，怕是喝酒要上了瘾，这是第几次喝醉了回家？也不知道那个岳然有没有送她回来。
……
岳然躺在床上翻一本小说，有够闷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塞得满满的，全是她的样子。下午那个举动真不是故意的，总不能眼看着她目睹自己老公出轨，晴空霹雳就这么直勾勾打下来吧？所以只能做了那件事，——这是他给自己的解释。
房东下午来过了，留了纸条：“岳然，给你电话你没接，我想跟你说说房子的事。明天有空给我个电话。”
岳然把自己这几年在T城的经历反反复复想了一遍，从最初离开家到这里，最为艰难的并非是这几年的风雨，而是自己迈向自由的那个纠结的过程。无论工作还是爱情，他始终不敢百分之百投入，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解一旦陷进去之后的那种无助和纠结。谁说只有女人是弱者？男人其实也是一样。
第二天一早岳然便给房东打了电话了解情况。原来房东家里因为儿子要结婚所以准备将这套两房的旧公寓出售，电话里房东非常客气：“岳然，你住了这么久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这么着急要你搬走。所以我可以给你两个月的房租当做补偿，你看怎么样？”
岳然回答得很干脆：“没关系，不用给我额外的钱，押金退回后就可以了，我尽快搬走。”
新房的钥匙在门口玄关小矮柜上对他招手，他有些犯难。算了，先上班去再说。
书店的门口，两个服务生正在认真地擦拭着玻璃，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冬天时候，也没什么落叶，偶尔经过的路人会驻足朝里观望，所以只有些灰尘和燃尽的烟头。
岳然没睡好，眼睛里带着血丝。早上出门时洗了澡，头发弄得很整齐。毛呢的大衣只到膝盖以上，深灰色的围巾紧紧裹着脖子。
进了书店感觉特别暖和。大家上来打招呼，小徐惊呼道：“哇，然哥太帅了！这身打扮整个儿一韩剧男主角！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他抓抓头皮，却忽然想不起来了，大家哄笑。
“还男主角呢，”岳然瞥了他一眼，“都快成流浪汉了！”
顾不上跟他们打屁，岳然换了衣服开始工作。昨晚上在Tony's Bar喝闷酒是时到Simon唱歌，忽然有了个想法。不知道今天夏芷晴来不来，来了的话得问问她的意见。
查看完帐台的流水单之后他觉得还不错。书店比不得咖啡店，不能指望门庭若市的生意，除了及时更新商品提高服务质量之外，要想换得人气和声名，怕是要弄点噱头出来才行。
中午过后，有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壁炉的火烧得正旺，有熟客一进门就往那儿走。不多会儿蛋糕和茶或者咖啡端上去，就是静静的独处世界，岳然发现，有许多客人来得越来越频繁，而且都是一个人。
今天不错，可能因为外面温度已经快要降到零下，客人特别多，多得快要把店里塞满了。大家忙着端茶递水，有的桌子客人之间低声地在聊天，书本放置在一旁，甚至没有书。
岳然立刻感到了这个魔咒——他去哪里，哪里就会是第二个“文禧咖啡”。根本没区别，他身上就像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可以把氛围弄得温暖祥和。
“然哥，蛋糕没了，还要不要再烤？”西点师拿不定主意。
“烤吧，现在还早。刚才做的什么？弄个不一样的，要快！”岳然看看表，下午三点半。
正懊恼着，夏芷晴推门走了进来，大家眼前一亮。岳然注意到了她神色的不自然。
夏芷晴显然被眼前这么热闹的场面给震住了，——每个角落里都有人，所有的桌子都是满的，有的客人甚至干脆坐在了壁炉附近的地毯上，为了暖和点。
她犹豫了下，随即转身准备离开，岳然快速走了上去。
“怎么刚来就要走？”他也紧张，又不好伸手拉住她，只能低低地问。
“生意很好，没地方坐，我就回去了。”她眼皮也不抬，不看他，只是看着一旁。
“能不能待会儿再走？我有事跟你商量。”他的语气像是在求她。
“工作的事吗？不是的话就不必了。”夏芷晴克制着自己的音调尽量听起来平静些，尽管她的声音是微微地颤抖着。
“当然是工作的事。”岳然假装平静地说，“你请我来不就是因为我专业？”
她点点头，转身跟他一起走回，发现确实没地方坐。客人们的声音渐渐响亮起来，高谈阔论声不断。两个人只能站在吧台边上。
“这里，怎么感觉像个咖啡馆？”夏芷晴觉得有趣。这场景似曾相识。
“是吗？你也看出来了？”岳然说，“像什么其实不重要，能不能得到客人的青睐才是重点。”
“你想跟我说什么？说吧。”夏芷晴想快点结束了就走。今天出来之前她犹豫了很久，一想起昨天的事就不知道如何是好，加上未解的宿醉，更加头痛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岳然看了看，吧台拐角处的员工储物间那里容得下两个人，便用手指了指：“去那边说？这里太吵，工作的事还是不要大声嚷嚷吧？”那件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忽然变得很奇怪，还没开口就被一种氛围逼迫得透不过气来。
夏芷晴默然走了过去。这里再多跨一步就是通往花园的落地玻璃门。天冷，没有客人出去抽烟就会紧闭着。今天天阴得厉害，花园里一片萧瑟景象。
“我看现在生意不错，但是毕竟性质还是跟咖啡店有区别，所以这样的场面不会长久。没多长时间客人们就会觉得厌，因为闷头看书的时间大多数应该是在家里。”岳然缓缓地说着，面无表情，其实他都没怎么睡，“希望你能允许我在周末给这里弄一些余兴节目，以吸引更多的客人前来，让他们把这里当作不可缺的这个城里唯一的喝茶消遣甚至是交友的一个场所。”
夏芷晴还是看着一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相信你。”
岳然一口气说完没得到该有的回应很是尴尬，他顿了顿：“昨天的事，其实我可以解释……”
夏芷晴毫不犹豫打断了他：“没什么解释的。下不为例。否则咱们就只能分开了。”她说着，忽然眼圈就红了。莫名其妙的发生，搞不清楚是为什么，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无论什么原因都好，结果都会是悲剧。
岳然吸了口气，嗓音沙哑：“芷晴，我不是个随便的人。所以，请你相信那个举动是有苦衷的。”
夏芷晴猛地抬头看着他：“在这里别这么称呼我。”
她慌乱地扫了一眼店里的各个角落——没人注意到他们，都在忙着。
“好，老板。那，我这就去安排，周末下午，也就是这个周六，请你务必过来审查。”岳然有些心痛地说出了这些话后，快步地走开了。
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岳然在心里迅速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其实没什么，当作一个错误也是可以的，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像一层薄薄的纸，而有的时候，却是高山大河般地遥不可及。
下班时候天黑得厉害。北方的冬季感觉相当漫长，西北风继续肆虐。在这样的季节搬家可真是苦差事，岳然白天打了几个电话也没找到合适的。员工宿舍也不方便，没有单独的房间，必须跟大家合用卫生间和厨房——这时候岳然的电话响了起来。
岳然一看号码，会不会这么巧？随即接了起来。
“然然，你怎么样，还好吗？天冷，自己多保重。”王琳的声音里充满慈爱和关切，“新房子住进去没有？别这样对自己，赶紧搬进去。”
“妈妈，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岳然带着歉意和愧疚。到了这个年龄还有父母操心着自己的生活起居，对旁人来说是莫大的福气和幸运，对他来说，却是负担和压力。
“T城太冷，你租的房子太简陋，赶紧收拾收拾，早点住进去，我和你爸爸也放心些。好不好？”对王琳来说，儿子就是一切，脾气和性格像极了自己的丈夫。
岳然沉默不语。
”然然，物业费我都付过了，不会给你带来负担。将来娶妻生子爸爸妈妈总要为你安排的，对不对？所以不要再闹别扭了，开开心心住进去。”王琳的语气越是平静，岳然就越是觉得难受。
“妈妈，我考虑下，好吗？别担心我了，在家照顾好自己和爸爸。”岳然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也许自己就是像父亲谴责的那样，所做所想，都没什么大的出息，将来也没有希望。部队大院里的孩子，不是子承父业就是趁着年轻有门路的时候想办法做生意发家致富，过着一般人永远无法想象的生活。
岳然从小见得太多。对他来说这种约定俗成的标准简直可笑，就算住在租来的房子里他觉得自由自在，舒适安全就可以，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决定？
现在他明白了。也许一直以来自己都错了，父母的忧虑和担心不无道理。
按照约定，两天后他必须搬走，但是这么仓促的情况下要找到各方面都合适的房子是不可能的。岳然考虑再三，为了不耽误房东卖房的大事，还是先搬去新房住着再说。
他觉得羞愧。出来几年，积蓄并没多少，离买房还有一大段距离。
第二天一早他收好所有东西约了搬家公司。对方答应下午派一辆小型车三四个工人过来。岳然看看时间还早，决定先去上班。
夏芷晴早早来了店里，帮忙整理着那些古书。这是最为生僻的一个角落，鲜有人问津，所以只安放了一个小型的老榆木四层书架在这里，旁边摆放了与之相匹配的茶几和椅子。当初来汉源书店，就是为了有这样一个能够容纳自己和心灵的角落。现在回想起来，恍若隔世。那天酒醒之后傅亦诚忽然改口说，不急着去上海了，如果不喜欢可以晚几年再去。她虽然不能理解这种反复无常的决定，但毕竟心就此稍稍安定了些。
岳然进门就看到了她。其实每天都能见到，可是看到的那一刹那还是有电流穿过心脏的感觉。他在心里暗暗地咒骂和警告自己。
上午没什么事做，大家按部就班地准备着。岳然百无聊赖地查看着大家的工作情况，希望能找到些纰漏。然而这批员工竟然比文禧咖啡那几个还要淳良，不但做事牢靠，而且认真仔细，他看了半天居然一点毛病也没挑出来，令人赞叹。
夏芷晴放下手中的一块抹布，走了过来：“岳然，今天发工资，我早上给你转账过了，你看了没有？”
岳然怔了怔，还真没注意。为了搬家一早就在收拾东西，累得够呛，手机扔在一边。
他拿起来看，确实有。短信提醒写的很清楚。可是，这数字太夸张了吧？
“老板，是不是弄错了？给我的薪水会不会……”他一头雾水，这种待遇还没遇到过。小城市里五位数的工资是凤毛麟角吧？
夏芷晴平静地看着他：“这是当初拉你入伙时说好的，给你高薪，算你股份。具体的，等生意上了轨道再说。现在这些，先拿着。”她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能简短地解释下。
岳然勉强笑了笑：“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老板。”
中午时分大家分批去老胡那里吃饭 。岳然看夏芷晴还坐在角落里看书，便走过去：“饿不饿？一起吃点什么？”
夏芷晴放下书本，一脸茫然：“我不太饿，也没什么好吃的。”
岳然笑笑：“不嫌弃的话我做东西给你吃？一会儿就好。”
夏芷晴不置可否点点头，岳然转身去了吧台。只见他手脚麻利地穿好了围裙，在里面开始忙活。
大约二十分钟后有香味飘了出来，吃饭的员工也陆续回来了。有人好奇地问：“然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