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看到母亲在收拾衣物，他心中窃喜。
“我下午的飞机，”王琳笑笑，“然然，见到你我放心了，要赶紧回去，你爸爸一个人在家。”
岳然心不在焉地应答着，王琳走过来，递给他一串钥匙：”拿着。”
他愕然抬头：“妈，这是？”
王琳意味深长地说：“你以为这些年你在哪里我们不知道？你刚到这儿我们就知道了。“
岳然背后一阵发凉，原以为自己逃得远远地，却没想到还在爹娘的五指山下。
“这个小城市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呆着吧，但是也不能永远住在租来的破房子里。一年多前给你买了套商品房，现在已经升值了很多，有空去看看。”王琳平静地看着儿子，“里面什么都弄好了，你随时可以搬进去。我希望你住腻了就回家。”
第27章 第 27 章
招聘广告的效果不错，前来应聘的竟有几十位之多。简短的通话了解情况之后，岳然和夏芷晴约了大概二十几位去书店面试。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筛选斟酌，人员很快确定下来。接下来的三天内将进行一系列的简单培训，之后开始正式试营业，全部人员上岗实习。
夏芷晴收起堆得乱七八糟的简历，疲惫地伸伸懒腰。“我先回去了，你看着还有什么事？”她说，岳然正在一旁跟大家说着工作要点。
岳然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夏芷晴有点不好意思。一个上午就坐在那儿跟人谈话，问东问西，怎么会这么累。看岳然然那样子似乎没什么感觉，自己就这么回去不太好吧？她走过去问：“待会儿还有什么事吗？”
岳然想了想：“服务生的简单培训待会儿就开始，大致讲讲服务要点，然后主要是西点师。我得试试他的手艺，否则以后我就苦了……”没说完他就走了过去。西点师听他说着，不停地点头。
夏芷晴愣在原地，看看周围乱糟糟的情形，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服务员们好奇地看看她，有一个胆大的女孩子的走过来问：“老板娘，刚才我们忘了问，咱们的待遇里包不包住啊？有没有员工宿舍？”
夏芷晴没想过这些，一时回答不上来。岳然跟有顺风耳似的，走过来插话：“你是本地人吗？包住的的话每个月工资里扣掉三百，不包住的话维持本来说好的标准。自己衡量。”他张口就来，不假思索。
“老板，住的地方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其他的也过来问了。
岳然接着说：“这个过几天再说，你们先把基本工作了解清楚，通过试用期。试用期内我们不包住，签了合同之后就是正式员工了，我们给会你们加金，那住处自然也没问题。”
他做了个滑稽的表情：“还有，我不是老板，老板是她。”他指指夏芷晴。
他说的不急不慢清晰流畅，声音很有磁性，夏芷晴看到两个女孩子眼中钦羡的神色。
简单的服务培训之后服务员们都走了，只剩下那个西点师。他姓林，T城本市人，之前在西餐厅里就职。岳然跟老胡临时借了烤箱和一些基本材料，准备给他进行个小小的测试。
准备就绪后小林开始忙活着烤蛋糕，岳然在旁边看了会儿之后一回头：“你怎么还没走？”
夏芷晴说：“你忙成这样，我走了不太好……”现在真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找点事做都找不到！
“你是老板，这些事不用你做。”岳然笑了笑，“有我在就行了。”他一边说一遍走到茶几旁边坐了下来。“小徐，泡壶茶！”这声儿吆喝得真像老胡。他看看夏芷晴：“你也来喝一杯？”
夏芷晴走过去坐下来，问他说：“住处的问题之前你没说，怎么办？”
岳然说：“这很简单，租个大点的房子给他们，先看看几个人需要再说。现在不用急，等今天招进来的这几个过了试用期再说。房子多的是，找起来很容易，我会处理好的。”
夏芷晴喝着茶，岳然说：“之前没做过这些不熟悉情况很正常。你养尊处优，不会理解在社会上打拼的难处。”
夏芷晴放下茶杯站起来：“我走了。你慢慢喝吧。”
岳然笑笑：“别走，蛋糕快要烤好了。你看，香味出来了。”他使劲揪着鼻子闻了闻：“不错。看样子这个人要过关了。”
夏芷晴有点不开心。从一开始接触工作她就知道自己欠缺的东西太多。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知道是福是祸，林芳菲就经常拿这个说事儿，一说就没个完。每次她想反驳都相当无力，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浅黄色的戚风蛋糕端上来犹如一块美丽的海绵，香味弥瞬间漫在整个空间。岳然看了看色面和形状，点头露出微笑。他从容且下一小块来装进碟子，递到夏芷晴面前：“尝尝吧，等你拍板，看看这个人合不合要求。”
夏芷晴尝过之后感觉不错，点头。岳然微笑着对等在一旁忐忑不安的小林说：“你过关了，明天开始来培训。”
总算是一天的工作完结，两个人都累了。走到门口夏芷晴回过头：“要不要一起走，带你一段路？这里出去车子不好找，我家司机就等在外面。“
岳然笑着说：“那我不客气了，搭个顺风车吧。”两人一起往外走。岳然去身上摸钥匙，一边努力回想母亲告诉过他的新房子的地址。一不小心钥匙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夏芷晴却惊讶地说：“你怎么有我们小区的钥匙？”岳然如梦初醒地随即想起了那个地址，难怪觉得耳熟，原来就是夏芷晴家的小区——不会吧，老妈这么有品位！那里很贵的！他不解地问：“一个小区的钥匙有相同的标志？”夏芷晴说：“钥匙当然不同，但是你这上面有个钥匙圈是当初交房时候开发商赠送的，业主都有。”
她好奇地问了句：“你有朋友住在我们那儿？”
岳然心情复杂回了句：“以后简单了，出入都是一个地方，上班也在同一个地方……”话没说完忽然觉得不对，赶紧闭上嘴。
想起母亲煞费苦心的安排，岳然觉得自己太差劲。想着想着烦躁起来，跟夏芷晴说：“算了，你先走吧，我改天再去。今天太晚了。”
很晚才磨磨蹭蹭回到家，当中去吃了点东西，经过便利店时买了些日用品。租住的旧楼在他看来无比的熟悉和亲切，当初搬进来时曾经为此很是欢欣鼓舞了一番。那时候从咖啡店服务员干起，每个月千把块的工资，出去吃喝花用之外租房所剩无几。从家出来时带着母亲给的一万多元存在了银行，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小城市站稳脚跟。之后不久他以出色的能力和勤奋踏实的表现赢得了文禧咖啡张先生的信任和赞赏，房租是每月拿津贴的。这一点直到岳然离开，也至今无人知晓。
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要不要搬走？岳然打开一罐啤酒，坐在楼下喝。离开文禧咖啡时张先生给的那笔钱很是可观，算一算，也够买一套房的首付差一点了——对他算是仁至义尽，每每想起总是有些内疚的。
岳然决定到新房去看看。他上去把东西放好锁了门又返了下来。
出租车开到小区门口，静谧的小路穿过熙攘的市中心街道直通向一处秘密花园住宅。高耸的楼层在夜色里闪着骄傲的微光，那分明是对周围低矮建筑的蔑视与不屑。铜色的双开大铁门，开阔的两边分别站着几个保安在室内外，制服气派整洁，带着白色手套。偶尔有私家车经过，他们彼此会意地开门让行，并且微微颔首致意——岳然从车上下来，站在不远处踌躇不前。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从身旁经过时停下，车窗慢慢放下后有个人探头出来跟他说：“需要帮忙吗？”
岳然当然认得出傅亦诚，却假装迷惑了一下下再恍然大悟说：“哦，你是……”
傅亦诚饶有兴味看着他：“还没谢谢你两次送我太太回家。”
岳然不动声色回了句：“只是朋友，遇见了动动举手之劳。你别误会就好。”
“这么晚来这里是来找她的吗？还是……”傅亦诚觉得有意思，正好遇上别是真的有事。
“不是，我房子里有点东西没拿，现在过去。”岳然觉得没必要隐瞒，以后也会遇上。难道他不知道夏芷晴白天跟他一起工作？
“哦，好，那下次见。原来咱们住一个小区。”傅亦诚心里犯嘀咕，还是礼貌地说了句有风度的话。
车子一停好他马上给黄有云打了电话：“黄助理，上次让你查的人，不是说只是个打工仔吗？为什么会有我小区的房子？你怎么搞的？到底有没有查清楚啊？”一股子恼怒升了上来，明显的威胁已经逼到了家门口。
这几幢房子在当初开盘的时候就人迹罕至，通过内部开发商的关系提前早就预定一空，尤其是楼王。估计买得起的人非富即贵，因为所有房型都是大面积，一梯一户，全部豪华装修，一经交付即可入住——单价是T城普通商品房的五六倍之多，实在不属于一般人能够问津的，换句话说就是名副其实的富人住宅。
所以，这个小白脸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傅亦诚实在想不通，也快要抓狂了。
傅亦诚的车开了进去，岳然慢慢走到大门口，有个保安礼貌地敬了个礼：“您好，您找哪位？”
岳然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和冲动，他微笑着问：“五号楼2201怎么走？”
保安愣了一下，继而跟另一位保安交换了下眼色，彬彬有礼地说：“先生，五号楼2201没有人住，房子空关的。您是不是弄错了？”
岳然拿出钥匙在保安眼前晃了晃：“不，以后不会空关了。”
第28章 转折
林芳菲近来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别说见面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夏芷晴满脑子开业之后的工作，也不上找她，结果这天晚上她却打来了。
“少奶奶，最近忙什么呢？一点声音也没有？”林芳菲恶人先告状。
夏芷晴不急不躁地说：“我这次真的开店了，就等你来帮我看看，你倒好，连个影子也没有。”
“真的？快跟我说说！”林芳菲大惊小怪地，“看来你是铁了心了。”
夏芷晴不喜欢在电话里长篇大论，就大致上介绍了了下基本情况，并将地址告诉了她。
“菲菲，基本上每天下午我都在，你有时间过来看看，给我点意见。”夏芷晴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觉得勉强，女人之间所谓的友谊真不知道以什么为基础，反正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而言，自己似乎已经变得可有可无。这让她相当失望，因为除了林芳菲，她真的没有什么要好的女性朋友。傅亦诚偶尔带她露面的社交场合，那些富人太太们大都俗不可耐，除了相互攀比家世之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共同语言。
傅亦诚没有过问夏芷晴的事，在他眼里这些都无关紧要。再折腾她又能折腾成什么样？心愿满足后安心做她的傅太太就行了。
夏芷晴这天下午到店里的时候岳然正给大家培训。
看到夏芷晴进来大家向她毕恭毕敬打了招呼。岳然走过来：“你来得正好，有几件事要向你汇报：工作服做好了，冬夏各一套，全部工作人员戴浅灰色贝雷帽，穿半长的黑色围裙。我做了暂时佩戴的胸牌，每日需着装整齐才可以上班。另外，我们每日的营业时间是上午的九点半到晚上十点，员工提前半小时上班打扫卫生做准备工作。”他也不看夏芷晴的表情，继续说道，“每一位前来光顾的客人我们都会推荐他办理会员卡，试营业期间当天办卡有八折优惠并享受生日当天收到惊喜礼物。”
“会员卡我制定了三个规格，请你看看。”岳然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递给夏芷晴看，“哪个比较好？”
夏芷晴被这一堆丢过来的信息弄得尚未回过神来，看岳然聚精会神的认真模样她心里不免有些惭愧。他这种工作状态真好，自己却还没找到相应的位置。
“第一个级别似乎贵了点。一年的会员资格要一千元？”夏芷晴实话实说，“大家有没有这个消费能力？”
“你觉得没有？”岳然反问说，“现在四五个人出去吃顿火锅或者去酒吧喝酒，至少也得千儿八百，办我们这里的尊贵会员卡不但能享受新书七折优惠购买，免费借阅所有旧书（珍藏版除外）下午茶咖啡免费畅饮，还有生日礼物奉送。”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要是嫌贵的话可以选择第二种，一年八百元。新书九折。午餐八折，也有生日礼物送。”
夏芷晴若有所思点点头：“要不然你干脆把三种价格都打出来，让客人自己选，这样不是比较灵活自由吗？”
岳然摇摇头：“不行，只能一种。”
“为什么？”夏芷晴不解。
“这种噱头还是越简单越好，搞得复杂了会增加工作负担。”岳然说，“你想想，服务员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光是一张卡就要看半天，收银也得弄清楚折扣才能结账，太复杂。万一遇到麻烦的客人还要解释半天。在我们这种文化气息浓厚的店里还是保持清醒的好。”
夏芷晴恍然大悟：“你说得对，那就按你说的推出第一种价格吧，什么时候能办好？”
“两天以后。”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服。
“那么快？我们才刚定下来。”夏芷晴说，“这张卡还需要打上我们的抬头和卡号，没这么简单吧？”
“都办好了。放心吧。”岳然笑笑，“我还有事，先去忙，你自己看看还有什么再跟我说。”
他不等夏芷晴回答就转身走了。以前的收银台空间较小，现在岳然搬了台蛋糕展示柜进来，将原有空间扩展了一半，天花板上射灯一照，亮堂了许多。吧台也稍稍改动了一下，墙上的搁板罗列着各种茶叶和咖啡豆。形状各异的杯子等等。不用说了，这肯定都是他的主意。夏芷晴心里庆幸，有这样一个人替自己照看着，连细节都做得如此完善，真是运气。
她在店里四处看，大家都在忙，自己却真的找不到什么事做，老大的没意思，索性去角落里坐会儿，理理头绪。新书应该明天到，整理书架可是个体力活。
刚坐下来，服务员带着一个人去了岳然那儿：“经理，找老板的。”
岳然头也不回指了指身后，那人却大声说：“哟，你不是文禧咖啡的那个帅哥吗？怎么，跳槽到这里来啦？”
夏芷晴听到林芳菲的声音立即走了过来：“菲菲，你这么早就来了？”
林芳菲穿得很漂亮，一头卷发蓬松地披着，半高跟的鞋子，白色围巾与红色大衣外套对比鲜明。她拉住夏芷晴的手就往一边走，低声地问：“喂，那个男的怎么在这里？”
她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呛鼻子。
岳然回过头，林凡菲和夏芷晴已经走开了，两个女人的背影让他满眼满心的诧异与不安。
夏芷晴心情愉快地说：“不用这样，他是我请来的经理，以后就在这儿工作了。来，我带你去介绍下。”
她不由分说又把林芳菲拉了回去：“岳然，这是我朋友林芳菲。”
岳然慢慢回过头，淡淡说了句：“你好。”又转过了身去。几个服务员正在认真听他讲服务要点，表情严肃认真。
夏芷晴有点尴尬：“你别介意，他这个人就这样，有时候怪怪的。”
林芳菲撇撇嘴：“这么没礼貌。怎么，看不起我啊？”
“怎么会呢？”夏芷晴连忙解释，“我们过几天就试营业了，他压力大，请你谅解，待会儿先给你办张会员卡，怎么样？”
林芳菲百无聊赖地说：“别了，你知道我不爱看书的。一看书我就想睡觉。”她自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