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女人的棋盘上的棋子很明显是两种风格。
人格分裂是不可能的,夏沐歌虽然不关注后宫的个体,但是他是知道,后宫里是没有疯女人的。想要隐瞒这一点其实是很困难的事情,夏沐歌并不觉得她能做到。
不过美人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他不配合也太难为情了。
他走到棋盘的另一边,坐下,注意到美人的腿向他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但是眼神没动,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夏沐歌:“……”呵呵。
真以为他心理学白念的啊!楚轩的心理学证书可是他考的!
腿的方向和脚尖的方向可以吐露出一个人想要转向的目标,眼神这种容易被发现的好控制,难的是微动作。
夏沐歌抬起手,捻起白子,在棋盘上落下。
美人:“……”说好的观棋不语真君子呢?好吧,的确是没说话,但是直接上手了好不好!
本来是想突出她的聪颖的……
夏沐歌的不按剧本来很明显给她带来了不少压力,夏沐歌估算了一下,只要四下,他就能赢。
然而美人心乱了,下了一步臭棋,夏沐歌三步以后赢了。
夏沐歌对她笑了一下,那叫一个温柔。
不过在美人看来,这不是温柔,而是得意。她压下这种感觉,秦王怎么可能因为打败她这个小角色而得意呢?
夏沐歌的确很得意,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果然是最棒棒的。
大概真的没有人会知道,秦王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美人喘了口气,把自己的智商找了回来,向夏沐歌微微一欠身:“陛下高招。”
其实和夏沐歌下棋,谁也不敢赢,万一惹得他不高兴了怎么办。
“竹苞,还不快把苹果端上来。”美人让边上一直端着苹果的侍女把苹果放在棋盘边上,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侍女把棋盘收了下去。
夏沐歌本来并不想和这个女人耗着的,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待下去会有惊喜的,所以他就按耐住自己浮动的心,等着看戏。
他的直觉从来不让他失望,之间竹苞“一不小心”滑了一下,苹果便全都滑落在美人的衣服上。
哦哦,这个滑倒好有技巧性。夏沐歌在心中赞叹着,如果他不是个性冷淡,估计早就忍不住了。
侍女竹苞的衣服因为滑倒而露出一点洁白的胸脯,她拉住衣服,脸上发红,眼眶里泪水盈盈,要哭不哭格外令人心疼。不可否认的是,侍女竹苞也是个美人,美人垂泪是最让人怜惜的。
但是坐在夏沐歌对面的美人脸一下子就黑了。苹果在她的衣服上缓缓地缓缓地滑落,吧唧一下掉在地上。因为躲闪了一下,发型有点乱。这位也是个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的人,发型乱了,尤其是在秦王面前乱了,这让她恨不得咬舌自尽。
美人被竹苞这么一弄,倒像是个恶人,尤其当竹苞抽抽噎噎跪着收拾苹果的时候。
夏沐歌的脑子里忽然有一种灰姑娘和她的继母的既视感。“灰姑娘”那么漂亮,那么可怜,那么勤劳;而“继母”那么善妒,那么恶心,那么懒惰……
“继母”黑着脸,她虽然没那么聪明,但也不是个傻子,竹苞想要干什么她怎么看不出来?踩着她上位去勾引秦王。
美人扭头瞥了秦王政一眼,这个男人正拿着另一个侍女端上来的完整苹果啃着,像是在看戏。
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要小看秦王政,他十三岁登基的时候就压得吕不韦不敢轻举妄动,朝中有哪个人敢在秦王面前耍小聪明?她可是知道,那些想要算计秦王的世家一个个全都被秦王坑出翔了。
竹苞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这种手段秦王一天不知道看多少次,看都看腻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小手段秦王真的看不出来吗?
夏沐歌把一个苹果啃完了以后,勾了勾手:“你叫竹苞是吗?”
竹苞闻言大喜,但是却低下头,装作委屈:“是。”
“跟我走吧。”
美人:“……”
等等,陛下,您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
#八一八辣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秦王#
对于心机婊,夏沐歌其实已经很习惯了,他们再心机能有楚轩心机吗?他之所以带走竹苞,主要是为了让后宫再乱一些,让她们尝到当心机婊的甜头。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信任竹苞的,一个敢于背叛自己以前主人,而且把她当着垫脚石来踩的人,怎么看怎么令人反胃。
其实竹苞并没有跟过来,她早就被带走去了一个偏殿。就在这时,夏沐歌得到了一条新消息。
燕丹逃了。
燕丹实在是无法再忍耐在秦国的日子了,他已经策划了很精,所以并没有匆匆忙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而是一点点运出去了。然后再一天的守卫交换的时间,他逃离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夏沐歌其实都是知道的,燕丹觉得夏沐歌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的一举一动——或者说整个秦王宫的一举一动夏沐歌都是知道的。
夏沐歌有一点恼怒,这件事情燕王肯定是知道的,而且还是默认的。看来几年前的战争并不能给他足够的教训。
这笔账,秋后再算。
其实质子逃离这种事情并不能算什么太大的事情,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就看管不管了。
夏沐歌明显是不怎么管的那一类。但是并不代表他不记仇了。一笔一笔的账他都在心里算着。
他很是个小心眼的人。
燕丹跳上马车,擦了一把汗。在秦国的几年里,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青年,风度翩翩,气息凝练。
不过对于自己小时的好友,他还是有一点恐惧的。从当初那个还需要他帮助的少年,到一个随手一挥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帝王,这才几年的时间啊。
燕丹苦笑了一下,世事无常。
他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小姐姐,他也看清楚了,长亭云对他的确是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没有恶意并不代表他就喜欢,虽然不理解长亭云究竟是要干什么,但是她总是想把他和嬴政拖到一起他是看出来了。可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嬴政保持距离。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想那一天就被这只大老虎吃掉,更别提嬴政身边真的养了一只老虎。虽然在嬴政面前那只老虎乖得就像是只猫一样,但是一离开他,它那尖锐的牙齿和散发着血腥气味的嘴无不显示着它的野性。
离开秦国几乎成为他的执念。
他之前不是没想让嬴政主动放他离开,但是他小时的伙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乌头白,马生角”。
当时燕丹被惊得抬头看了嬴政一眼,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以及对弱者的鄙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恨上了自己以前最好的朋友。
大概就是那一刻吧。
恨一个人很容易,也许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表情。
乱世之间,什么感情都是无法保持长久的。
他虽然害怕嬴政,但是他却想着,杀掉他。因为只要杀掉他,他就不必担惊受怕了。
都说人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夏沐歌大概也没有猜到燕丹竟然这么恨他,毕竟在历史上,燕丹在秦国受辱,所以想要杀掉嬴政,可是夏沐歌完全把他当透明人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夏沐歌给人的压迫感太过于强烈了。
强烈的只有杀掉他才能让人放心。
他扭过头,看向秦国的城楼,隐隐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深沉带着讥笑的深棕色的眼睛。
他手一哆嗦,立刻放下了马车上的帘子。
“嬴政……”
没错,他绝对没有看错,在城楼上站着,穿着红边玄服,带着冠冕的男人绝对是嬴政。他浅笑着站在高台之上,背着手,注意到他的眼神,还有闲情招了招手。只不过在燕丹看来,这和阎王在和他招手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死亡。
那个给他带来无数恐惧的男人,夜夜在他梦境之中让他恐惧地战栗,无数次让他在月光之下惊醒的人。
燕丹忽然哭出来了。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就连回国也不放过他吗?
或者说,他给了嬴政一个借口,一个灭掉燕国的借口。
这可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啊。
他可不觉得自己回国就能过的安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网上买了哑舍的画集,暗搓搓地等快递中。然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个bug,算了,反正不太大,就这个样子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们,我昨晚七点就睡了吗?而且睡到今早八点……
越发觉得唐雎不辱使命扯淡了。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想写一篇耽美……然而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达到HE……
我果然不是恋爱脑。
秦王因为担心高渐离刺杀他,都能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为了防止天下造反,能收了全国的铁器,铸成十二铜人。
荆轲刺秦王都要小心翼翼地藏起匕首……
说白了,始皇有被害妄想症。
带着剑去见始皇?呵呵。
荆轲刺秦王之后就是统一全国的节奏了。
第120章 番外仰天长啸,大喊渣男(上)
神国最显眼的建筑莫过于空间神王越长春的宫殿了。几乎神国所有人都知道越长春风流,但实际上呢?想泡的人压根没泡到,反而被人家撩了个遍。
没人想到泡妞出名的越长春被人掰弯了……这件事情连白无瑕都不知道。
在还是人类的时候,越长春是个将军。他是将门世家出身,从小虽然不是说满身肌肉块,但是也是对上小孩一个打十个,对上一般的成年人,两三个还是能够撂倒的。他自己本身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满天神佛他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可是家里的长辈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很信服,所以越长春也就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去道观里祈祷。
他也是在道观里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他很喜欢——准确来说是爱的男人……
夏随风。
他第一次见到夏随风的时候他是不喜欢这个人的。他从小习武,就看不起这种白白嫩嫩可爱十足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也和瓷娃娃一样脆弱的人。
夏随风是孤儿,是道观里的道长捡来的孩子。这道长是有本事的,掐指一算,便说这个孩子和他有缘,但是也活不到成年,早夭之相啊。
这个道长也不是一般人,说出来的话基本上都成真了,京畿何人不知这道长的厉害。更何况,这个道长不仅仅是占卜厉害,就连医术也是一流。他说这个孩子早夭,那就是早夭,没错了。
所以,当夏随风来找他玩的时候,越长春是一脸嫌弃的。一个瓷娃娃,而且是活不长的瓷娃娃,没有什么价值。但是这家伙像是感觉不到他的恶意一样,露出了一个近乎傻白甜的软萌小白兔式笑容。
越长春也是很久以后才发现这件事,夏随风只要露出这个笑容,就说明他开始不满憋坏水了。
不过越长春和他接触了以后,才发现这个人天赋可怕。当夏随风扯着他袖子一脸单纯地说要习武,越长春是本着“谁也别拦我,我要装逼”的心态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然后夏随风看一眼就学会了,顺便给越长春改进了一下。
当晚他就哭着回家找爸爸了。
这种妖孽,短命不应该是正常的吗?
不过他爹并没有说什么,大概是因为尊重那个老道士,不过越长春觉得,可能性最大的,还是觉得夏随风活不长,交好了又有什么用。
随着时光的推移,夏随风的身体似乎一直是那么差,好几次差一点因为风寒死掉。越长春虽然和夏随风的交情好一点,但也只是徘徊在一般朋友的份上。而且越长春本来就属于天生冷漠,别说一个普通朋友了,就连亲爹死了也只是郁闷两天,第三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几年,夏随风都干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神童的名号在整个京畿传开了。老道长的一身本事已经被他掏空了,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时,越长春的父亲终于开始阻拦越长春和夏随风的来往,他说:“此子心机甚重。”
神童的名号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被传出去的吗?七分靠本事,三分靠宣传。夏随风是属于九分靠本事,四分靠宣传。隐隐的,甚至有神仙转世这种说法出现。
他究竟想干什么?越长春的父亲当时不寒而栗,那个老道长是什么人他能不清楚吗?唯一能干出来的,就是那个眼睛里有不甘和野心的看上去一脸无辜的男孩。
野心,是的,野心。越长春的父亲是何人?怎么说也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年了,看透夏随风那种眼神很容易,因为太熟悉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只能郑重其事地告诉越长春,离这个男人远点。
没过几个月,越长春就被打发去军队,这也是越长春父亲把越长春从危险的夏随风身边拉开的一个手段。
在临行前家人去庙里祈福的时候,夏随风找上了他。
那个脸色苍白,看似有点虚弱的男孩在皎洁的月光下坐在围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越长春笑嘻嘻地问:“你是舍不得我吗?”
因为夏随风是背光的,所以越长春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发丝被月光镀上了一层圣洁,许久,夏随风十分平静,就如同那不变的月光一样,说道:“你一去便是数年之久……”
越长春被他这话说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嗯,西北战事比较紧,在那边我要多学点。”
夏随风没有应话,只是接着自己的话说道:“等你下一次回来,我可能就死了。”
越长春忽然想起,这个人还是身上背负着“诅咒”的人,早夭……早,具体是怎么个早法,谁知道呢?夏随风生命的每一刻就像是有人在一边倒计时一样,可是没人告诉他,究竟还剩下多长的时间。
“小白兔,别死了啊。”越长春想了想,说道。对于死亡他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可是一句话又不会废多长时间,他就说了。
夏随风就笑笑,没说话,从袖口掏出了一根竹笛,慢悠悠地吹着。笛声苍凉,晚夏的风温暖中又带着丝丝的冷,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在地上落下夏随风的身影。
音乐总是最能牵动人心的,越长春就看着夏随风的发丝微微颤动,他感觉自己的心也有点冰凉。
一曲终完,夏随风依然没说什么话,提起轻功便离开了。
越长春忽然发现,这个人他琢磨不透。
在到达西北之后,他多次向家中写信,他只不过是好奇,问道夏随风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处于什么心理,一次也没有回答。
他好奇啊,心里就像是小猫爪子挠啊挠,骚动的很。
但是,现在的越长春很明显还不知道一句话,那就是——好奇心害死猫。
越长春又一次见到夏随风,是在皇帝的宴会上,这时,他已经听说了夏随风国师的名号。
夏随风白衣胜雪,边上绣着繁杂的花纹,长袍广袖,姿态优雅,面带几分笑意,几分出尘。墨色的头发被轻轻盘起,由此可见这头发的主人压根没花多长时间去梳理。
越长春没有错过的就是,皇帝在看向夏随风的时候眼里一闪而过的痴迷。他归京也有了一段时间,他现在和他的父亲一样,察言观色,样样精通。不过这么长时间,他的确是没有见过夏随风,他并没有在夏随风的眼中看到自己父亲所说的野心。
这只有两种可能:他的父亲走眼了,夏随风隐藏的更好了。
他更倾向于后一种,他的父亲在朝堂上混了那么久,看人自然是比他更准。不过他相信,就算是他的父亲现在在这里,也看不出来夏随风发野心。
他完全没有考虑夏随风真的是清心寡欲了,他知道夏随风有多么偏执。曾经夏随风被一只松鼠蹬了一脚,他硬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抓住那只松鼠,掰断了它的腿。夏随风花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为了让自己解气。
夏随风以为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当时的越长春并没有觉得这是件多大的事情,他还觉得挺解气的,但是现在想来,后背发寒。
夏随风小心眼,并不代表他成不了大事,他也许会放过一些人。但是事成之后,也许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总会报复回来的。
带着微笑干掉他们。
夏随风看到他了,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