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想要的答案,余莉雯漾开一朵甜丽的笑靥,这才心满意足的翩然离去。
莫泉望着已然阖上的那扇门,笑容缓缓收起。
跟余莉雯交往也无不可,他始终无法厘清,她与薇琳有什么关联性,为何她手上会有薇琳的文章?
依照薇琳的个性,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将自己的作品交给陌生人阅读,更不可能让陌生人拥有那些稿件,余莉雯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沉思片刻,他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名片,然后按照上面的连络号码,与对方联络上。
“曹先生,好久不见,我是莫泉。”低沉的嗓音在静默的办公室中回响。
“……这次不是找人,而是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交往?!雯雯,你没骗我吧?”莫钰婷亢奋的扬高嗓子。
“骗阿姨又没好处,我为什么要骗你?”余莉雯双颊嫣红,尴尬又害羞。
“她昨天回家后就一直不对劲,吃饭的时候傻笑,晚上又要美容师过来帮她敷脸按摩,今天还预约了美甲师。”莫母笑糗着宝贝女儿。
“妈咪!”余莉雯娇嗔。
“莫泉他……没说什么吗?”兴奋之余,莫钰华忽然面色不安的问。
“他当然说好,还能说什么?”余莉雯无比骄傲的说。
“那就好,那就好。”莫钰婷掩饰性的笑了笑。
“阿姨,你怪怪的喔,你本来想说什么?”余莉雯心细的察觉到她的异状。
“你也知道,莫泉是跟他爸妈闹翻,才会离开公司跑出来自己开出版社,但他迟早还是要回去的,你跟他在一起,有机会的话就劝劝他。”莫钰婷很自然的岔开话题。
“这个嘛……有机会的话,我会劝他的。”余莉雯绽开一抹卖乖的甜笑。
呵呵,原本莫阿姨就对她极好,现下又多了一层关系,往后她要多谄媚一点,让莫泉的亲人都喜欢她。
男朋友……她终于也有了男朋友。
想起那抹斯文颀长的身影,余莉雯心口一阵抽动,双颊染上玫瑰色泽,许多梦幻的浪漫遐想在小脑袋瓜里奔窜着。
其实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觉得他与众不同。他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深深吸引着她。
究竟是什么呢?认真深究,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只知道,每当那个男人出现,她的心跳就不再属于自己。
也许,当她决定给他第二次机会,跟他见第二次面的那时,其实……就对他稍稍动了心。
嘴上老是说着讨厌,却不由自主地想多了解他。她的好奇心被勾起了,感情也跟着越放越多、越投越深……再然后,当她回过神,一颗对爱情懵懂无知的心,就这么陷进他独特的男性魅力里。
呀,真讨厌,想着想着,忽然好想他……这种迫不及待想见面的心情,便是恋爱吗?
周日早晨,八点钟。
莫泉早已清醒,却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直到阳光爬上他侧脸,才下意识望向落地窗那方。
仿罗马柱的白色阳台上摆了数盆多肉植物与仙人掌,沐浴在沛然光线中,盎然绿意充满旺盛生命力。
可他爱的那个女孩却再也看不见,看不见他为她照顾的这些盆栽,在她离开之后,依然活得安好。
他起身坐在床沿,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眯细了双眸,焦距没有定点的望着那些植物。
蓦地,熟悉的《绿袖子》旋律响起,执烟的大手猛地一顿,他僵硬的回过神,才发觉是自家的门铃乐声在响。
自从三年前与双亲闹僵,已经许久没人上门造访,他竟已忘了自家的门铃音乐早已更改,一时竟以为……
傻子,你在想什么?以为她还会回来吗?揉了揉眉心,莫泉嘲笑自己。
取过眼镜戴上,他起身离开卧房,来到玄关,透过对讲机的屏幕,看见一张雀跃又甜美的娇颜。
余莉雯?她怎会来这里?
莫泉微怔,思绪停顿了片刻,手指却已经按下开门键。
玄黑铸花的铁门一开,娇丽的身影随即走进玄关,她一手拎着香奈儿包包,一手拎着一只名牌购物袋,喜孜孜的冲着他灿笑。
“你现在才起床?也太懒了吧!”她端详着他刚睡醒的模样,不禁脸颊泛起红晕。
他穿着黑色V领针织衫,下身是纯棉的宽松黑长裤,几绺发丝垂落在眼际,镜片下的那双迷人凤眸,慵懒地注视着她。
心跳又跳脱掌控,不再规律,余莉雯有些羞涩的低垂美眸,却意外发觉他指间夹了根烟。
“你会抽烟?”她皱起了秀美的挺鼻。
“很奇怪吗?”他微笑反问,有些刻意地,将手中的烟凑近嘴边抽了一口。
“小心得肺癌。”她极不苟同的娇哼。
“谢谢关心。”他不以为意的笑笑,却也没请她入内一坐。
“我突然跑来,你都不惊讶吗?”她抿了抿粉唇,开始探头探脑,强烈表达出想受到邀请的暗示。
“是我小姑姑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吧。”他动动手指便可推知。
“莫阿姨说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也没人照顾,三餐好像也不太正常,所以建议我过来看看。”余莉雯毫不心虚的撒着谎,小脸更是故作勉为其难。
真正的实情是,她主动向莫阿姨问起他的情况,又问出他的住址,然后一早就让司机帮她订好知名咖啡厅的早餐,再将精心打扮过的她送过来这里。
第八章
“所以你特地过来送早餐?”莫泉望着她手里的购物袋,一阵阵食物热香以及咖啡香气,正从袋口冒出。
“对呀,我这个女朋友很够意思吧?”她甜笑,顺手便将购物袋塞进他怀里,小嘴咕哝着:“重死人了,你也不快点帮忙拿。”
还有,他为什么还不开口请她进屋里坐?腿好酸,口好渴,她又不想表现得太主动,以免被他当成没家教的随便女孩。
“谢谢你的早餐,我收下了。”莫泉接过购物袋,漫不经心的瞟了袋里一眼,随即笑了笑,逐客意味浓厚。
余莉雯脸上的甜笑霎时一撤,美眸瞪得圆圆。“我专程替你送早餐过来,
你都不用请我喝杯茶吗?”况且袋子里装的是两人份早餐欸。
“你真的很渴吗?”莫泉实事求是的反问。
气炸!这是礼貌性问题,关她渴不渴什么事?!再说,两人现在是交往状态,她连男朋友的家都不能进吗?
思及此,余莉雯也懒得顾忌女性矜持,什么家教不家教的,她干脆自动脱去脚下的娃娃鞋,踩进他的私人地盘。
“余莉雯,你做什么?”莫泉的口气变了,有些微错愕,亦有些不悦。
“我腿酸,想进去坐一下。”她娇哼,软绵绵的身子撞开他,兀自入内。
莫泉微恼,抓住购物袋的大掌一紧,回过身,正欲开口阻止,却在某一个瞬间,看见她雀跃的小碎步时,目光倏然冻凛。
小巧的脚掌学着猫步,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在维多利亚式织花地毯上,轻盈的小跳跃,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好奇。
莫泉愕然一僵。
那样的脚步,那样的姿态,分明是久远记忆里的那个女孩才会有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想阻止的喝斥,化成喉间一声苦涩的轻叹,最终仍是咽下。面对这个种种小动作像极了“她”的娇娇女,他竟然狠不下心拒绝。
“哇,好棒的音响。”余莉雯坐上咖啡色绒布沙发,看着嵌在电视后方墙上,核桃色装饰柜里,那出自德国名厂的百万音响。
莫泉淡瞟了一眼,走到音响前,按下开关,慵懒热情的爵士乐随即充满了整个客厅。
“爵士乐?”她歪着脑袋,美眸眨呀眨,神情可爱。“我还以为你喜欢古典乐耶。你的门铃音乐是用绿袖子,我也超喜欢的。”
莫泉不动声色的观察她。“你为什么会喜欢那首绿袖子?”就连投稿笔名也取绿袖子小姐,是真的巧合,抑或她与薇琳有什么关联?
“嗯,我也不知道,就突然很喜欢呀。”她边说,目光漫不经心的浏览过屋内。
这里的摆设与装潢好有他的格调,多是清爽的大地色,配上质感绝佳,低调奢华的进口家?。
“喵。”忽地,一道毛色黑白交杂的猫影从角落窜出,跃上沙发另一头,一双星蓝色的猫眸好奇地打量起娇客。
“啊,是暹罗猫耶!”余莉雯喜嚷,作势伸手欲抱。
“别碰它。”莫泉下意识想阻止。
却不想,一向排外只认主人的暹罗猫,竟然主动靠近余莉雯,两只肉呼呼的猫蹄朝她腿上趴去,主动低下毛茸茸的小头颅,喵喵喵的撒起娇来。
她呵呵娇笑,纤手摸了摸猫耳,又揉了揉小家伙的前额,它一脸舒服的眯眼,喵得更大声。
莫泉浑然一震,愕然。
从他接“希望”回家至今,“希望”对他这个第二任主人,总是高高在上,甚至不给摸,高傲又冷漠。童氏夫妻也曾说过,“希望”是薇琳的猫,只认她一个主人,对于其它人凶狠得很。
“喵,喵,喵喵。”那只高傲又挑剔的猫儿,竟然在余莉雯的腿上翻了个滚,大剌剌将不轻易示人的肚皮露出来。
“莫泉你看,它很喜欢我耶。”余莉雯小脸盈满甜笑,得意的炫耀。
“嗯。”莫泉的响应异常冷淡。
怪人一个!热脸贴了冷屁股,余莉雯极不高兴的在心底怒哼。
莫泉心情复杂的张罗好她带来的早餐,期间,“希望”始终腻在她腿上,仿佛见着了久违的主人,喜悦又兴奋地不断撒娇。
“这间咖啡厅的碳烤猪肋排三明治超有名,你吃看看。”她喜孜孜地帮他剔开包装纸。
“我自己来就好。”他冷淡的说,不愿再受她一举一动影响。
“干嘛这么冷淡,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她哀怨的娇瞋他。
从眉眼到嘴巴,从头至尾,她们身上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可为何她们的习性与动作,都仿佛是同一人?
莫泉闭了闭眼,努力将不该有的噪声清除。他之所以会与余莉雯交往,仅只是为了查清楚她与薇琳之间的关联性。
他不能将她当成他爱的那个女孩。尽管她们两人如此地相像。
享用过一顿豪华早餐后,余大小姐仍然没离去的意思,一会儿懒洋洋的靠着沙发看电视,一会儿起身走走看看,就连“希望”也亦步亦趋的紧跟着。
那一人一猫的身影,正严重干扰着莫泉的思绪。
莫泉整理好桌面,走进厨房清洗杯子,却听见外边传来余莉雯娇娇软软的嚷声。
他停住动作,闭眼深呼吸,高瘦身躯有些无力的靠着流理台,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竟为了调查,放任这个娇娇女打扰他的生活。
“长笛耶,莫泉,你也吹长笛吗?”甜心小公主愉悦的嗓音飘进厨房。
莫泉一震,立刻放下洗到一半的杯子,快步走出,一进客厅,就见余莉雯手里执着组装好的纯银长笛,准备含住吹口。
一瞬间,体内似有什么瓦解了,他努力想忽视的那个伤疤被血淋淋地掀开。
“住手!谁准你碰那个!”莫泉忽然高声怒斥,狰狞的怒气爬满了俊脸。
余莉雯被喝得呆住,娇躯僵立,脑袋一片空白。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你父母没教过你,到别人家不能乱碰东西吗?你是三岁小孩吗?连这种最基本的道理也不懂!”
莫泉几乎是对着她怒吼,手劲奇大的抢过她僵握住的那支长笛,他的眼神充满了暴戾之气,浑身散发出一股负面的低气压。
余莉雯结结实实的呆住了,只能怔看着他万般温柔的,用拭银布将长笛上的指痕擦去,然后放回特制的黑色笛盒里。
心脏忽地一阵刺痛,她缓缓回神,两颊已沾满了泪水碎片,却分不清是气愤还是伤心。
“喂,你凶什么?我想说你放在玻璃柜里,又没特别收起来,应该可以拿下来看,而且乐器本来就是拿来弹奏和吹奏的……”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这不是你可以碰的。”莫泉冷着脸凶她。
“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名笛吗?为什么我不能碰?”好可恶,她从来没被大声斥责过,他凭什么这样吼她?
“请你马上离开。”他转身背对她,口气冷若寒霜。
“对、对不起嘛……我跟你道歉就是了,你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吗?”她从没被谁讨厌过,他讨厌她了吗?
“请你离开。”他的背影冷得像一道没有温度的雕像。
她又急又慌,泪水汹涌,抽噎得厉害:“喂,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难不成要我跪下来向你赔罪?”
莫泉冷冷的侧首回睨,眼神是她从不曾见过的尖锐。“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立刻离开这里,我就很感谢你。”
余莉雯心脏一凛,难过得开始发抖,哭得边打嗝边说:“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对我这么凶……”
莫泉不理会她,兀自将笛盒归回原位,当着她的面,从某一个暗格里拿出钥匙,将玻璃窗上锁,那动作充满浓浓的警告意味。
余莉雯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她不知所措,吓傻在原地,道歉的话噎在喉头,抽泣声却不曾停过。
“还不走吗?”莫泉冷冷看她一眼。
余莉雯心口一窒,脑袋忽然闪过一幕奇怪的景象。
第九章
那画面来得太快,快得她抓不住,一闪即逝。
可短短一瞬,她清楚看见莫泉对某人生气的模样,他气急败坏,失去往常的从容冷静,脸上尽是忧心。
“莫泉,你不要这样……你吓到我了……这一点也不像你……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美眸毫无焦距,可这句话忽然冲喉而出,连她自己都反应不及。
准备走向玄关的莫泉赫然一僵,他转过身,震惊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余莉雯置若罔闻,边流着泪水,边抽抽噎噎地反覆说着:“莫泉,你吓到我了……你不要这么凶……”
她究竟是故弄玄虚,抑或有其它目的?所有的喜好与习惯全与“她”相同,就连哭泣时说的话也一样!
他受够了!
莫泉返回她面前,扣住她的双肩,几近暴躁地质问:“我问你,你到底认不认识薇琳?”
“莫泉,你别这么凶……你吓到我了……”仿佛没听见他的吼问,余莉雯只是不断哽咽重复这些话。
莫泉低咒一声,冷静下来后,才发现她脸色异常惨白,泪水直流,两眼没有焦距的直视前方。
“余莉雯,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他将她抱到沙发上,让她枕靠着椅背。
她犹然喃喃自语,人在心神不在,眸光如同蒙上一层黑雾,失焦的流着泪。
他一凛,将她拥进怀里,大掌轻摇她的肩,放柔了嗓音低喊,“余莉雯,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不答,兀自流泪呢喃。
他只能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喊着、哄着,用尽各种法子缓和她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回过神,眨了眨酸涩的美眸,仿佛突然从梦里苏醒过来似的,怔然的抬头看他。
“莫泉?你不生我的气了?”她鼻音浓重的问,水汪汪的眸光配上可怜兮兮的可爱表情,甚是惹人怜爱。
莫泉观察她片刻,口气和缓的问:“你刚才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余莉雯傻气的眨着眼,反问:“我说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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