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晟易瞳孔一聚,“怎么回事?刚刚还是好好的。”
“我担心再过一天,我就得光着身子出现在医院了。”沈晟风手指头不自然的弯曲着。
“咳咳,这的确是个问题,可是就算现在给你提前实验,你最近几天也没有衣服穿啊。”
“我不能等,我只能想尽办法阻止这双手的力量。”
沈晟易踩灭仰头,丢进了垃圾桶里,“那好吧,你跟她说了没有,万一你几天不出现,她一个激动又从医院跑去军部要人可怎么办?”
“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不会再冒冒失失的过去找我。”
“那就好,今晚就跟我走?”沈晟易双手斜搭在口袋里,似笑非笑道,“不过你不怕你一走,小菁就生了?”
“不会,医院里很安全,她会等我回来的。”沈晟风径直走向停车场。
沈晟易突然回过神,呵斥一声,“你给我站住,不许用你的手碰我的车。”
显然他的话已经迟了,沈晟风大掌一挥,车门门锁直接弹开。
沈晟易嘴角抽了抽,“你丫的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二嫂吗?这可是你的新二嫂啊,还没有在你二哥这里过几天好日子啊。”
“那你应该再感谢我,你又可以娶新老婆了。”
沈晟易紧了紧双手,不能生气,不能着急,这熊孩子打一顿就好了,等他痊愈了自己第一个弄死他。
医院灯火通明,病房内加湿器安静的工作着。
秦苒站在病房前,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曜,刻意压低着声音,“孩子担心了一整晚,肯定肚子饿了。”
“你不说我忘了她还没有吃晚饭,我去给她买点吃的。”萧曜神色匆匆的转身离开。
秦苒独自一人推门而进。
萧菁身上还挂着胎监,她听见声音回了回头。
“怎么样了?”秦苒看不懂这些跟心电图一样的数据,担忧着,“肚子还痛吗?”
“也很奇怪,刚刚来之前动个不停,现在躺下来了倒是一个个乖了。”萧菁扯开肚子上的胎监,坐起身,“奶奶他们都走了吗?”
“老夫人估计还有事,一听说你没事就先离开了,也许是去军部了吧。”
“应该还有事要处理吧。”
“肚子饿不饿?你父亲去给你买晚饭了,等一下吃点东西再睡觉。”
“嗯。”萧菁神情恹恹的躺着。
秦苒环顾病房四周,“今晚上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家里会处理好的。”
“妈妈,我只是有点后悔了。”萧菁靠在女人的大腿上,掩过被子,“我们坦坦荡荡的为国为民,在炼狱一样的战场上幸存了下来,却被自己庇护的人抛弃了。”
“一个人的成长不是你得到了多少,而是你失去了多少,孩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可是我不甘心。”萧菁坐起身,两眼高高的望着天花板,“妈妈,我感觉我被自己的信仰抛弃了,我手里的枪好像沉重的我再也拿不起来了。”
“那你打算退伍吗?”秦苒不退反进,直接问。
萧菁却是沉默了,退伍吗?她要退吗?
“孩子,既然舍不得就不要勉强自己去憎恨,那是你喜欢的东西,不是为了迎合谁才被逼着去喜欢的东西。”
萧菁双手勾在一起,她低头,“您说的没错,我之所以是军人,是因为我喜欢军人的这个身份,而不是为了取悦谁才昧着良心去努力。”
“既然你觉得自己无愧于任何人,就不需要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
萧菁越发用力的抠着自己的手心。
秦苒牵上她的手,“妈妈只是一介妇人,也无法体会你心里的那种绝望,只是我晓得我的孩子能够承担这些压力,纵然世界与你背道而驰,你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坚持下去。”
“叩叩叩。”萧曜提着新鲜出炉的热粥进入病房。
已经是临近十二点,整个街区空无一人,为了一碗粥萧曜转了两条街。
秦苒打开粥碗,吹了吹热气,“来多吃点。”
萧菁目光灼灼的落在父母身上,笑了笑,“你们也不用再守在这里了,这里24小时会有人监护,回去休息吧。”
“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不用担心我们,等一下在沙发上随随便便的睡一晚也无妨。”萧曜脱下自己的外套,外面起雾了,他跑了两条街,衣服基本上都湿了一大半。
“老爷先休息吧,我陪小菁再说说话。”秦苒看着他背上的热汗,手一抖,“我让小夏回去给您拿一套干净的衣服。”
萧曜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等一下就干了。”
萧菁自己拿过粥碗,推了推母亲的手,挑了挑眉,暗示母亲道,“您快带着父亲回去吧,万一等一下着凉了您又要两头担心了。”
“你父亲可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想当年,我也好歹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领兵上阵的大人物啊。”萧曜掩嘴打了一个喷嚏。
秦苒急忙站起来,“老爷您还是回去吧,等一下真的着凉了容易感染给孩子。”
“你说的没错,我去找医生要一个口罩。”萧曜起身准备出门。
萧菁扯了扯秦苒的衣角,“妈妈您去陪父亲吧。”
秦苒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外套,“那你如果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
“嗯,我知道事情的轻重,快去吧。”萧菁喝完了粥,规规矩矩的躺回床上。
萧曜刚刚拿好口罩就见到轻手轻脚离开病房的身影,上前问道,“怎么了?”
“孩子睡了。”秦苒见他大半张脸都被口罩捂着,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先回去吧。”
“就让小菁一个人在医院?”
“我想亲家他们一定是回去弄吃的了,等一下估计会再过来,我们明天再来。”秦苒走向电梯处。
萧曜站在她身后,“我让家里准备了一点夜宵,回家吃点东西再睡。”
秦苒低下头,当电梯敞开之后她才抬起自己的头。
萧曜见她突然静止没有动作,探了探头,“又怎么了?”
秦苒挺着胆子握了握他的手,最后渐渐的加大力度,“老爷,谢谢您给了小菁一个完整的家。”
萧曜莞尔,“谢谢你拯救了我。”
两人同时走进电梯内,两扇电梯门缓缓的合上,灯光耀眼的落在两人的瞳孔里,好像有星辰在闪烁,特别明亮。
翌日,阳光破晓而出。
萧菁在两名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她走的很费力,肚子很沉很沉,她看不到脚下的路,每走一步都像是试探。
“好了,这么早就起来了?”沈老夫人推开门,一夜未睡的脸上透露着疲惫,她环顾一圈病房,“炎珺呢?”
“婆婆去隔壁休息室睡觉了,昨晚上她一晚上没有闭眼睛,想是累了。”萧菁坐回床边,看着同样憔悴不堪的老人,忙道,“奶奶也是一晚没睡?”
“去跟那群老头下棋了,一个个自以为是,全是手下败将。”沈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昨晚上还睡得好吗?”
萧菁点了点头,“好像就我一个睡得挺好的。”
“你是最应该睡的。”沈老夫人放下茶杯,“我也去隔壁躺一躺,你也别走的太急了,昨晚上那么大的动静,要适当性的卧床休养。”
“嗯,我知道孰轻孰重的,这就躺着。”萧菁掀开被子,就这么靠坐在床上。
沈老夫人本是准备离开,却又折返了回来,她问,“老三的事跟你交代过了吗?”
“他跟我说过了,这两天可能过来不了。”
“你知道就好,我怕你看不见他又跑去军部要人了。”
萧菁难为情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像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吗?”
“你没有分寸起来,我都怕。”沈老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等一下再过来陪你吃午饭。”
病房内多余的医护人员撤了出去,萧菁安静的望着窗外,有鸟儿扑着翅膀就这么飞过了。
静谧的研究院里,有浓浓的呛鼻味道从房间里溢出,周围的人都带着防毒面罩,时不时会有人进去查看一番情况。
沈晟易神色凝重的望着电脑屏幕,如果这是一场电影的话,观众们肯定会惊诧这一定不是五毛钱的特效,好歹也是一块钱的特效啊。
瞧瞧那自带仙气的白烟,就跟干冰一样哗哗哗的,可漂亮了,还有那翠绿色的药水,沸腾的可精彩了,当然了,里面正在修炼的男主角,一身完美的腱子肉,如果这个时候推一个近景,多少人得舔屏啊。
“长官,已经三个小时了,要进入下一步了吗?”研究院一名工作人员问。
沈晟易摇头,“他还能坚持,为了确保实验成功,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我担心这样下去皮肤会溃烂。”工作人员道。
“他的这个皮肤像是会溃烂的吗?”连刀子都戳不破,泡几个小时的药水怎么可能会坏。
工作人员见长官没有命令,只得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封闭的空间里,沈晟风咬牙坚持着,这淬体一样的疼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经受住的,他觉得自己只要熬过这一劫,好像就能成功渡劫升仙了。
“叩叩叩。”沈晟易推门而进。
沈晟风听见声音,睁开了眼睛。
沈晟易啧啧道,“如果现在窗外再来几道旱天雷,再把你这图片发出去,怕是都得认为咱们帝国的将军是不是在修炼完成最后的雷劫了。”
“还需要多久?”
“你还能坚持多久?”沈晟易不答反问。
沈晟风重新闭上双眼,“不知道,我的极限还可以坚持。”
“再坚持一个小时,如果可以的话,两个小时也行。”
“你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吗?”
沈晟易不假思索的摇头,“只有七成。”
“我要的是百分之百。”
沈晟易一口气没有喘允被屋内呛鼻的味道呛了一口,他哭笑不得道,“任何医生都不敢保证自己的每一次手术都零风险,更何况你这个实验是我第一次做,怎么着也应该低调一点。”
“你应该知道我的愤怒会导致什么后果。”沈晟风哗啦一声从液体里站了起来。
沈晟易面色一沉,“坐回去。”
沈晟风身上的药水没有蒸发,而是顺着他的肌肉纹理重新的滴进了水中,他道,“我说过了我要百分之百。”
“好好好,我答应你。”沈晟易单手扶额,“再坚持两个小时。”
沈晟风继续闭上双眼,时间一分一秒的弹指即逝,墙上的时钟指着正午十二点。
依旧是那个封闭的空间里,从上午到下午,又从下午到晚上,最后太阳光冉冉升起。
沈晟易连续两晚没有闭眼睛,他脑袋有些发晕,却意识清醒,紧咬关头了,不能有一丝懈怠。
“咚咚咚。”激烈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下一刻房门敞开,“长官,成功了。”
第321章 小菁要生了(二更)
沈晟易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封闭的玻璃窗内,男人就这么躺在台上,他的皮肤呈现透明状态,有些恕�
沈晟易推开玻璃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昏迷状态下的三弟,嘴角满意的上扬,“很好很好。”
“长官,需要三公子醒过来吗?”工作人员询问着。
沈晟易摇了摇头,“他一醒来肯定又会不得安宁,先让我去睡一觉,等我睡醒了再来弄他。”
“是。”
一行人安静的处理着手里的实验,开始着手研究沈晟风褪下来的那层皮,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可以坚持多久,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
窗外的阳光开始变得灿烂,千丝万缕的落在操场上。
一道道身影欢快的奔跑着。
程臣与江昕两人围绕在孙月言左右两侧。
孙月言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缓慢的降低着自己的奔跑速度,最后完全的停了下来。
程臣原地蹦跶了两下,他道,“怎么了?这么快就累了?”
孙月言拿过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我们协同训练啊。”江昕卖力的秀着自己的肌肉疙瘩。
孙月言坐在操场边,喝了两口温水,“你们不用来协同我训练了,我看赵晴挺需要帮助的。”
“赵晴哪里需要我们出手帮忙啊,没看见靳山那小子跳的比兔子还欢乐吗。”程臣坐在孙月言一侧,脸上自以为挂满了老实憨厚的笑容,他道,“明天我们准备组织去医院看看小十八,你们要去吗?”
孙月言急忙挺直后背,“可以离开营区吗?”
“你们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和小十八感情不一样,我们好歹是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战友啊,她生孩子怎么着都要凑点份子钱给孩子买一套衣服。”江昕道。
孙月言斜睨两眼两人,想想上次的开门红包,全队上上下下一共才85块钱,他们好意思吗?
“如果打算去的话,挑两个代表,咱们一起过去。”程臣嘴角上扬,笑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孙月言打了一个激灵,从操场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继续奔跑起来。
入夜,澡堂内,近乎所有人都在里面沐浴羞羞。
萧蛮打开水龙头,开门见山的说着,“我明天和程臣他们一起去医院,你们谁还要一起去?”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周苑蹙眉道,“教官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许离开营区吗?”
“所以要做好回来受罚的准备。”萧蛮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们谁不怕处罚的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觉得咱们应该等队长生了孩子再去,现在过去做什么?”魏紫琪问。
“是啊,我们这个时候去还会打扰了队长休息。”凌洁道。
“我去。”许静静关上水龙头。
萧蛮看了一眼裹着浴巾穿上军装的女人,默默的竖了竖大拇指。
“你们两个真不怕处罚?”魏紫琪瞪着眼神交流的二人。
“怕什么?大不了跑个几十圈,再做几百个俯卧撑。”萧蛮穿上外套,“许静静同志,我们就这么说好了。”
“嗯。”许静静平静的点了点头。
月光柔和的落在窗棂上,窗外有知了孜孜不倦的叫唤着。
萧菁靠在窗边俯瞰着院子里形形色色走过的路人,转过身,将虚敞的窗子关上。
她闲来无事的拿出手机,听着熟悉的欢乐斗地主声音响了起来。
“斗地主。”
“抢地主。”
“我抢。”萧菁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头像上挂着的小皇冠,很满意自己的拿到的一副好牌。
休息室内,萧曜面无表情的等了沈一天一眼,制定规矩道,“又是这个人,说好了谁也不许给谁下绊子,咱们要的是一雪前耻。”
沈一天看着牌面上打出的一连顺子,直接点过牌,“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跟你自相残杀了,我好不容易才夺回首富的位置。”
萧曜本是准备出牌,结果只看了一眼牌面,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再来一串三连带飞机。
沈一天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的手抓着手机,忙道,“我没牌出啊。”
“说的我好像有牌出一样。”萧曜用力的点下过牌。
病房内,萧菁毫不犹豫的放出最后的一对2。
手机屏幕再一次炸开一串串烟花,这是又打了一出天牌啊。
沈一天看了看身旁的萧曜,嘴角微微抽了抽,“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神器之类的东西,怎么连拿三把好牌。”
“应该是说对方是故意跟我们对着干。”
“要不要把人揪出来?”沈一天放下手机。
“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他好像知道咱们的身份似的,前一场还打的很保守,今天完全放开了。”萧曜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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