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屋外的乌云,自嘲笑笑,真巧,电视剧中每每出现什么悲剧的情节,往往都有这么一场雨。
“你之前如何?你们老师都说你特别听话懂事。可是后来呢?越来越差,越来越差,如果不是你与那个女生在一起,怎么可能这样?!你们老师都说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说你自初三以来,越来越不端重,越来越毛燥,静不下心来学习!……”
我扯着嘴角冷笑,当然了,以前我学习好,后来学习差了呗,当然在她心里是变了是毛燥了啊。嗤,我简直是对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然而我最敏感的却不是这个,我脑子都没过的反驳道:“这关青青什么事?!你总是这样,凭什么怪在别人身上?!”
“对!就是那个叫青青的女生!我怎么怪她身上了?呵……她本来……”后来的话我一点不想想起。我不敢再反嘴,只是沉默听着。
我妈是什么样的?呵,别反驳她的话,你反驳一句,她会觉得权威被冒犯,再说一千句,找出无数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骂回你的想法。如果我再多说一句,她一定不会放开这个话题了,只会一直骂到她烦为止。
我近乎自虐的仔细听着妈的一句句话,她言语锋利如刀,句句割人。我感觉她的每一句话都那样的难听,可我只能听着。
我果然还是了解她的,妈说过几句后,这才转了话题,继续责骂我。
“你以为我们工作很容易吗?当时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还不是因为你读书?可是你怎么报答我们的?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跟放屁似的,没一句实现了!你以为lm中学有多好?……”
听着听着,我泪流满面。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是我自己的错。我只能自己承受。
而青青……我已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她。我终究于现实面前妥协。
雨越来越大,就像我流泪的心。
☆、隐约
真实之所以不同于小说电视剧,就在于它的不可预测性。你往往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
…
我收到了她给我的信。
当然,不是邮局寄来的。我一直不知道邮局是不是还开着,还能不能寄信。是她带来的,她匆匆忙忙而来,在某个地方碰了头,留下信就走了。她说她还有事。
我静静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无语。灿阳下,我看见她的身影被刺目的阳光包裹掩埋,直至不见。
夏日一场极大的雨后,那么离一个有着无比灿烂阳光的日子就不远了。可是,我知道就算我的心下了一场大雨,可留下的永远只有泥泞,却等不来阳光明媚。
她离开学校去读了技校。即那种学习技术包分配工作那种。那也是学校。不过是没有我的另一个学校。
同行的一个同学看着我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他表情略带揶揄道:“看你那表情我以为你会追上去呢。怎么只是看着?只是看着她,她也不知道啊!”
看着她她也不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要怎么去拉住她说“我们说说话,你别太急,我很想你”吗?我说不出这样的话,所以只能保持着最后的安静与沉默。
人之所以跟其它动物不同,就在于人的复杂。他们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顾忌,不去正视自己的心。反而能编出一套格外真实的借口来骗过自己,以求得心安理得。这就是人,可悲而又真实的人。
而我就是其中一员。我从来不是小说中的男主角,可以在隐隐明白喜欢了一个人后,就不论如何都要将她追到手。然后根据采取追求方式的不同,虽有不一样的过程,但是可以得到相似的结果。如果是温水煮青蛙,那么这可能是一篇甜宠文;如果是不折手段,得不到你的人,起码要得到你的心,那这可能是一篇虐恋情深的文;如果是“女人你是我的”这款式,大约就是霸道总裁文。而如果硬要将我们的故事写成小说,她会是我唯一的女主,而我永远都不会是那个最适合她的男主。
事实就是这样残忍,然而,容不得我有半分否认。
同学看着我沉默安静的样子,似有些不忍道:“追女孩子不是你这么追的……”
我不等他说完,便已打断他的话:“我们只是朋友……”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好吧,朋友。”
我知道他是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
朋友,朋友,只是朋友。她不会对我有其它的想法,而我即使已经知道了什么,也只能保持沉默。
其实我的要求真的不高。我自从微微有些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就知道,有些奢望,早已不该存在。
有些东西,知道与不知道是一样的。作出的选择也不会有太大差别,只在于痛得不知所以,还是痛得清晰彻骨而已。
我虽然蠢,却也没有蠢了一路。在我疯狂想念她时,我就隐隐知道了那隐藏在潜流之下的,蛰伏不出的,是什么样的情感。
我知道我是那样喜欢她。
我永远不会忘记初见时,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的模样。那霎时,惊艳了我整个青春。
☆、记忆
很多微不足道的细节,后来想起来,也足够令人悲伤。
她给我的信里,是她这些日子的经历。
我唯一还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我是她的朋友。她不会完全与我无关,我还可以知道她的消息。
是朋友就可以了啊,其它的,早在明白那一刻就知道那只是奢望。我只要远远看着她,知道她的近况就已经足够。
那些曾是在什么也不知道时,作出都决定与选择,早已注定了结局。我从明白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小说里男主那样,爱她爱逾生命。也没有他们那样的魄力,可以单独为自己所爱的人撑起一片天地,让她可以在自己的羽翼下无忧无虑。
我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我有太多的要背负,我有太多的要妥协。所以,哪怕知道了那些曾经连自己也不敢去触碰的感情是什么,我也依旧不敢迈出第一步。
如果不可以做到,那么就不要去打扰她,让这最后的感情变了质。你不能做到的,总会有人做到。所以,与我而言,如果她可以幸福,那么,我可以微笑着去祝福她。哪怕,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哪怕,虽然笑着我的心却在流血。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你虽然无法爱她重过全世界,但却会将一生荣辱喜乐寄予她身上。因为她的幸福快乐,永远要重过自己的喜怒安康。
虽然有些不太切题,但有首歌意外的好像揭示了我和她之间的故事。
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我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记忆里,我们有那么多开心的时刻。然而,那些不快乐的,忧伤的,难受的时刻也没有少过。
一次我收拾废纸废书时,翻到了我初二的一个草稿本。草稿本上是乱七八糟的各种线条,正经打草稿的地方却没有多少。我百无聊赖的翻着本子,然而翻着翻着,我却看见了上面的一段对话。
对于学生而言,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是传过纸条的。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对话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那种由心而发,暖暖的,让人会心一笑的滋味。
那时候,我们也曾彼此开过玩笑,说还记得那时我漫不经心又带着调笑的口气:“青青啊,如果二十年后你还没嫁出去的话,看着咱俩的交情上,我就把你娶回来好了。”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我想想,她说:“呸!你才娶不到老婆呢!我怎么可能嫁不出去?!老娘挥挥手,那追求我的人,得从长江头排到长江尾!”那一挥手之间,略带了几分睥睨霸气。
我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道:“你?还从长江头排到长江尾呢?我还‘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呢!”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其实我知道的,于她而言,这话或有夸张,但是,她是真的不缺追求者的。就算是不曾真正知道她的好,但是,她也是个那样漂亮的女孩子啊。
如果二十年后你我依旧单身,不,十年,那么我娶你,好不好?
☆、排挤
我上了高中。还是ws中学。那年学生没招齐,ws中学进行了一轮降分,果如老师所说,我顺顺利利进了ws中学。
我其实并不曾有喜悦。
我被随机分进了理科班。一个学期后进行自我分科时,我选择了文科。因为数学啊,是唯一不曾在初三时补回来的科目。哪怕,我曾经是数学课代表。
刚到那个文科班时,简直处处陌生。在理科时至少大家互相都不认识,而显然有的人一开始分在文科后来就在文科了,他们已经无比熟识。我是一个闯入了他人阵地的冒失者。就像我初一时,一个人初初来到那所学校。无比陌生,无比惶恐。可是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自己了。虽然陌生,却再也没有了惶恐。
这世界上,不会有两个柳青青。我是一个男生,我总是要学会自己独自长大,总是要去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总是……要学会坚强。
曾经听过一句话:一个人的时候,软弱给谁看?
如今倒是觉得格外有道理。
他们当时其实很是排挤外人,尤其是我们这些分科到他们班的人。其他的人至少不是只有一个人,还可以抱团互暖。只有我,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孑然一身。
也许我的神经素来是比他人要迟钝一些的。我只是很寂寞。对于他人的恶意没有半分察觉。
不搭理你,恶意嘲笑你,起哄,故意造起谣言,打着一种令人格外恶心的“我是为你好”旗号来审视批判你。
不搭理,于我没有半分作用。毕竟我一向都不太与别人交往。而恶意嘲笑,起哄,故意造谣,虽然给我带来了一些困扰与烦躁,但我那时的确是以为那只是他们无伤大雅的玩笑。我那时心情一直不好。反正心情就没怎么好过,所以我连他们带来的恶性影响都忽略当成自己的问题了。
而那什么“我是为你好”,大约是我智商掉线,当时还真是以为是为我好呢。仔细听来,其实全是说我这不好那不好,要改怎么改之类的。
这些从来轮不到这些陌生人来评判!
还有一次考完试,政治老师说70分以下要抄课文熟悉重点,晚自习的时候检查。不巧,我恰好过线,也就是说刚好70分。
做完了作业我就趴着桌子上休息了。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手。我简直是不想搭理。别人睡觉的时候来打扰,没这样缺德的。
我略有些不耐烦问什么事。那人说你政治作业做了没?我有点睡迷糊了,想着哪里有政治作业啊?那人说,要抄重点哪里到哪里。我一听,问别人是不是这样。他们说的确有这个作业。
我霎时一惊,连忙起来拿出作业本抄书了。那人就坐在我旁边说:你看你,我好心叫你你还不耐烦。不是我提醒你,你晚上就惨了吧?你态度真是太糟糕了,我提醒你啊,下次可不要这样了,我是为你好,你不知道你那样子真是让人……
我就听那人说,心中竟然真的有了愧疚。毕竟人家提醒我,我确实不耐烦了些。
正当我抄了大半时,我附近一个男生似乎终于有了不忍,说:“程安遥,你被骗了!”
我停下笔,抬头诧异看向他。
那人直接嚷嚷上了:“我哪里骗人了?你说啊,说不出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那男生直截了当问:“程安遥,你政治考了多少?”
我困惑看向他,还是答道:“70啊。”
那人又说上了:“70嘛,当然要70以上才不抄嘛!70肯定是要抄的啊!”
男生看了我一眼:“随你信不信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了,于是笑笑:“我信。”这么说着,我却继续抄了下去。
那人似乎觉得无趣了,说:“我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男生倒是有些奇怪了:“那你还抄?”
我答:“左右都抄了一半了,抄完好了。”我紧紧抓住笔,在纸上落下重重的痕迹,牙齿止不住的颤抖。我要记得,这是个教训,下次不可再上当!
我微笑着,看起来没有半分介意。我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青青,你果然有先见之明啊,我果然是蠢到被人骗得团团转。我不委屈,我只是想你了而已。我知道,再不会有一个你,会去为我讨回公道。
那人有些得意的看着那男生,坐了一会儿,突然像火烧屁股一样蹦了起来:“什么?真的是70及以上不抄吗?”
男生回答:“你以为呢?”
“糟了糟了,我记成60了!我考了68分!”那人又问了周围的人确定后,急匆匆的跑回座位了。
我简直是想冷笑了。你以为是60分,你考了68分,自己都没抄课文,那么你是凭什么样的勇气,让我抄课文的呢?
至此,我终于有一点清楚明白知道他们的排挤了。这些层出不穷的事件,在一个另一大组的男生说要与我当时的同桌坐,要和我换个位置后结束。
你看,青青,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会不顾一切的护着我,说那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其他人,都是那样的迫不及待的想让我出丑。
你是我那样重要的人,我却几乎弄丢了你。
☆、梦境
我知道逃避一点都没有用/只是这段时间里/尤其在夜里/还是会想起//难忘的事情/我想我的思念是一种病/久久不能痊愈/
…
…
夜里,我总是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忘干干净净。我总是忍不住想去抓住梦的尾巴,想知道梦中是什么样的情形。
又一次醒来,泪打湿了枕头。我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了那是个什么样的梦。
我宁愿我不知道。
梦里,一片荒草中有一栋两层高的房子。我在一楼等着一个人。我清楚的知道我在等一个人。但我不知道等的是谁。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空茫茫的。我没有想其他的,就只是想为什么没有来呢?为什么呢?最后,我登上了二楼。我想,站得高,看得远,这样我就可以知道那个人来没来了。二楼是一片很大的落地窗,眺望的话于视野全然无碍。
我终于看见一个人出现。她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在天色昏暗的那时看起来格外显眼。我终于知道我在等谁了。柳青青。柳青青。除了她,还能有谁?我的心突然掀起一片渴望,我想见她,无比的想见她。我在楼上使劲的向她招手,一边向她喊:青青,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抬头看看我啊!
然而她始终没有抬头。我好像开了透视眼,见着她走进了一楼,在楼下找了一圈,没有看见人,她看了看二楼的楼梯,觉得这楼梯有点危险,二楼怕是上不去。于是她沉默的站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然后出了这栋房子。我急得无法自已,她却怎么也听不到我的叫喊声。我想下楼,那楼像是霎时延长了很多,我怎么跑,也跑不快,也无法下到底楼。我终于跑到底楼时,她已经在荒草中只余一个白色清华的背影。我追,我喊,她依旧怎么也听不见。荒草阻碍了我的视线与脚步,纠结成一团的荒草绊倒了我,一人高的荒草,终于将她最后的背影掩藏。茅草割伤了我的脸,我的手,我趴在一片荒草里,哭得无法自已。我终究,还是抓不住她,只能让她眼睁睁的于我眼前消失。
画面一转,是一条清新的用竹子编成的走廊里,我倚在上面,看着不远处的青青。我看着她对着我笑,我很惊喜,抬脚就要去找她。我看见她对我说:保重。然后转身走了。依旧是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醒来,眼角泪痕犹在。我怎么追也追不到你。明明可以等到你,我们终究因为我的一念之差而错过。
上高中了,我妈将我的手机收掉了,让我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不为外物所扰。所以,我终究失掉了最后一点与她的联系。就像她站在不远处,对我说:保重。一样,我的眼泪无声无息滑过脸颊。
我知道,我们终究是错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