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演不演戏,他不在乎,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再见一次江淼。
自从那天,他无意中撞破江淼的密会,江淼和一个男人接吻的画面始终萦绕在他脑子里,起初他以为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碰见同性恋也能兴奋两天。
那时候混混沌沌中拍完戏回家,也顾不上再联系江淼。
可是即使回了家,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地去想江淼,跟入了魔似的,那天晚上,他又梦见自己推开门,江淼在抱着一个男人,梦里的两人根本没注意他站在那,方泽之想喊江淼,却发现自己激动得发不出声音,结果两人一回头,方泽之才发现那抱着江淼的男人竟变成了自己。
他第一次做梦被吓醒。
他以为自己得了病,类似于幻想症之类的。
这时候,他收到了江淼发来的问候,在那个节骨眼,任何关于江淼的东西都被他当做洪水猛兽,自然没有回复。
再想回复,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在这其中,他也过了混混沌沌的日子,他以为自己快好了,周围的朋友一个个都开始讨论哪个姑娘好看,他却是一点没注意。
那天一个男同学神神秘秘跟大家说在家找着一个好东西,传着传着就变成他邀请男生去他家看电影,方泽之本来不愿意参加这种活动,被生拉硬拽地去了,去了才知道不对劲。
光盘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盗版光碟,有一段都不能看了,但这不妨碍大家的热情,激情处,男孩子们一个个往厕所跑,唯独他。
他懵懵懂懂开始明白自己并不是什么幻想症。
他开始留意身边的男性,想试试自己是不是也有对江淼的那种冲动。
结果是没有。
正因为这样,他开始期望再见江淼一次,他要试一试自己。
他开始拜托认识的叔叔介绍角色,只希望能够再次碰上他。
终于让他等到这个电影。
他轻轻靠在江淼身上,两年过去,他还是比江淼矮一些,他正想说些什么,那边江淼的手机响了,熟悉的情况再次发生。
很显然,江淼看到名字后,脸上有一抹他从前没有察觉的温柔。
“我先接个电话。”他示意方泽之先走后,便退到路边停下来。
方泽之自然不会走,隐隐的,他知道,那头肯定是那个男人,那个叫做祁西的人。
“嗯,好……挺顺利……”
“我?我在跟剧里的演员吃饭……别,你好好录节目。”
“你注意休息,好……嗯……”
相比和别人说话,江淼对电话那头的人太过温柔,方泽之很是烦躁,更多的是无能为力,他才明白自己竟是一点也不想看见江淼和其他的人卿卿我我的样子。
他转过身,独自回了酒店,晚上更是以嗓子不舒服为由拒绝了江淼对剧本的邀请。
惹得江淼还暗暗怪自己带孩子吃什么串!
第五章 确定一件事就好
第二天居然还没两小时导演就露出满意的笑容,直接喊过。江淼十分庆幸自己主动找小方同志沟通交流,不然怎么会这么事半功倍。
作为小主角,剧组许多工作人员都挺喜欢方泽之,具体体现在所有女性工作人员对着他流口水,为欢迎江淼,欢送方泽之,剧组有个由头组织聚餐,方泽之和江淼自然是要出场的。
从片场直接去酒店吃饭,方泽之正好可以江淼的车,方泽之一想到这可能是两个人最后独处的机会,心情不由得低落。
江淼明显没有说话的欲望,一直捧着手机笑得很开心,一直不停的来信震动声触动着方泽之的神经,他知道那头是谁,一股压抑着的冲动重新沸腾,他恨不得直接将那人的手机抢过来扔出窗外,这样他眼里就只能有自己。
他假装不在意的望向窗外,事实上是在看玻璃上映出的江淼的侧脸。
下一次可以跟这个人这样坐在一起,又会是什么时候呢?他问自己。
当天晚上的聚餐,一个圆桌,方泽之正好坐在江淼对面,更没什么机会单独相处,连对话也是寥寥,方泽之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烦躁,看见江淼心烦,看不见更心烦。
酒过三巡,大家三三两两聊天,方泽之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江淼身上,于是江淼起身接电话时,他是紧跟着出去。
江淼站在过道尽头的角落里,方泽之就跟着藏在墙边听他回电话。
江淼声音有些恼怒,能听出来他是压抑着,尽了十万分的耐心:“我明天下午还有戏,你放假不代表我放假……什么叫我的工作无所谓……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我们很久没见,你的空闲时间我都尽可能迁就你,这次这么临时,我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工作不顾……”
对面的人似乎进行了长篇大论,江淼叹口气,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我现在就过去。”
眼见他要过来,方泽之立刻绕到门后,他心底燃烧起熊熊的火焰,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嫉妒。
江淼挂了祁西的电话,回去跟导演打了声招呼,便穿好衣服往酒店外面走,他计算着自己开车应该三四个小时就能到祁西那儿,本来明天下午有场戏的,只能明天上午往回赶。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深秋的寒气来得很猛烈,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正要抬腿迈出去,手就被人猛地拉住,一转身,是两眼通红的方泽之。
“你不要去。”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情,自从知道江淼这个人,一切都变了。
江淼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安抚道:“你别担心,等回了北京,我们再约。”他试图缩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方泽之不肯放:“别闹,先把我手放开,这么大人,拉拉扯扯像怎么回事,被拍到又要被乱写一通了。”
方泽之不为所动:“我不管,我不许你去。我怕我放了,你就跑了。”
江淼好生相劝:“你先放开,我保证不跑。”
方泽之脑子一根筋起来,谁也拉不住,“不放。”
江淼不知道这孩子抽什么风,“真别闹,我真有事,再晚该来不及了。”
“我知道你要去哪,也知道你要去见谁,我不许你去,可以吗?”江淼望着方泽之真诚渴望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刚刚偷听我打电话来着?”
方泽之没回答,表示默认。
江淼顿时黑了脸,重重的甩开方泽之,“你到底想干嘛?”
“我要你留下来。”
“你今天是不是脑子抽了,我真的赶时间。”两个人几番拉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两个人推推搡搡到楼梯间里,
“不要去找祁西!”方泽之其实很不愿意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他的话在江淼听来有一些别的意味;他眯起了眼睛,那表情像是在告诉方泽之不要惹他:“你威胁我?”
方泽之狠下心:“如果威胁可以让你不要走,我愿意这么干。”
偏偏江淼是个最不受别人威胁的人。
他只是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拉开楼梯间的门就要出去。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演这个角色吗?”方泽之被那声冷哼刺激了,他挡在门前,自问自答:“我是为了你来的,我努力了很久才能这样站在你面前的。”
江淼停住动作,只是望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站在你面前,只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情。”
没等江淼问话,方泽之踮起脚,右手勾住江淼的后脑,左手拉住他的衣袖,丝毫没有犹豫的吻上江淼。
江淼只觉得两片冰凉的嘴唇贴上自己的嘴,恍惚间,方泽之企图伸舌撬开他的牙齿,一个激灵,他瞬间便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方泽之,自己很仓皇的后退。
方泽之像是终于报复成功的孩子一样,嘴角带着一抹邪笑:“现在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了把?”
江淼狠狠的擦了擦嘴,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不必说。
扯开方泽之,还是按计划开车离开。
这一次,方泽之没有再阻止,他的心,处于鲜活和死亡的挣扎中,他从没有如此明确过自己的心跳,却也没有如此的绝望过。
他知道,江淼,是他永远不可得的人。
第六章 我们来日方长
江淼赶到祁西所在的酒店,这两年来,他和祁西之前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彼此不提未来,即使偶尔说到事业发展的问题,也从不说一些承诺之类的话,江淼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得快活时且快活。只是时间愈久,人的欲望就会更大,最初他想要祁西在一起就好,现在却还想要稳定,想要承诺。也正是因为这种期盼,太多的时候,变成他在委曲求全。
车刚开到酒店楼下,祁西的电话又来了,“你还没到呢吧?”
那头似乎不希望他到了,江淼含糊答道:“还没,快了。”
“那正好,你不用过来,临时有个通告,我立刻就要出发赶飞机,下次放假再约。”
江淼压住心中的火气:“好,正好我还没出发多久。”
挂了电话,江淼立即掉头,不知为何他突然就你觉得松了一口气,祁西放鸽子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江淼觉得自己脾气有些太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不是他的作风,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没办法对他说不。
抛开关于祁西的思绪,方泽之刚才的举动又重新回到脑子里,他心里哑然,要怎么开导一个三观不全的小子呢,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还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弟弟相处,他以前读过一本书,说是和比自己小的人相处也要像同龄人一样,即使他们阅历浅,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看法。江淼一直是本着这种理念和比自己小的人相处,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可为啥到方泽之这儿,就生生把孩子给带坏了呢?
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方泽之几岁来着,江淼一时之间居然记不起来,这种年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江淼想想自己少年的时候,喜欢过隔壁班的一个班草,那时候他好像十六岁,非常确定自己的性取向,而方泽之确定吗?还是只是一时好奇或者意乱情迷?
几种猜测和想法缠绕在江淼的脑子里,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已经是凌晨,走到方泽之门前,伸出去敲门的手,总是下不定决心,心里推脱说明天一早再来,孩子肯定已经入睡了。
哪成想刚要走,方泽之居然打开了门,原来他睡不着,恍惚间听到门口有动静,没成想,看到一脸踌躇的江淼,脸皱的和用过的卫生纸一样。
“你……”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又是同时发声。
正在江淼组织语言的时候,方泽之已经把他拉进房间坐下,“门口说话不方便,你先进来。”
方泽之的房间比较靠里,比江淼的那间房小一些,不过构造和摆放位置基本相同,方泽之的箱子横在地上,似乎正在收拾东西。
“明天的飞机?”
“对。”
然后又是沉默。
方泽之坐在江淼对面,没了刚才强吻的气势,江淼甚至能察觉到他的颤抖,看见别人紧张,江淼倒不那么紧张了,他立刻明白,不仅仅是自己有话对方泽之说,而方泽之肯定也有什么想告诉我自己,于是他决定静观其变,他必须先弄清楚这孩子的真实想法,才能够对症下药。
把整杯水喝下去之后,方泽之开口道:“我……”
只一个“我”字后,便没了下文,又起身去倒水,江淼也不着急,本来今天晚上要陪着祁西熬夜,那可累得多。
江淼在这段时间迅速的整理好思绪,只要方泽之道歉,他就接受。
方泽之没有说任何关于抱歉的话,他喝下第三杯水,终于鼓足勇气:“你能为了我回来,我很开心……”他盯着江淼的脸,似乎想从里面看到一些温柔和情谊。
江淼本来放松的脸瞬间冷淡,方泽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你喜欢我?”他觉得还是单刀直入好一些。
方泽之点点头。
江淼放下手中的水杯,一张扑克脸冷漠的问道:“在我之前,你喜欢过其他的男性或者女性吗?”他尽量使自己镇定一些,他不再遵循什么各年龄平等相处原则了,作为一个长辈,他一定要给孩子上一课。
方泽之看着他,反应很激烈:“这和我喜欢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有理由相信你的喜欢是崇拜和欣赏,我也有理由相信你还没有确定你真正的爱情观,因为你还太年轻,年轻到喜欢男性还是女性都还不能完全确定。”他没给方泽之反驳的机会,“我给你一个衷心的建议,你不妨去试着观察一下你身边的人,试着喜欢一个其他的人,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站起身,计划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形象给方泽之。
走到玄关,方泽之突然挡在面前,江淼心中感叹他怎么能那么迅速。
方泽之知道自己可能误会江淼真正回来的原因,但是他能够站在自己房前,这一点,就足够了。他走到江淼面前:“我不会喜欢别人,但是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让你认证我的感情,我会努力去做到,即使我心中十分确定我的喜欢。”
他让开道,眨眨眼睛笑着说道:“江先生,我们来日方长。”
第七章 童星的正确打开方式
方泽之勉勉强强算是个童星,而且是个发展不错的童星,每一次比较同年龄段的演员,他身上总要被挂上童星的标签,其实他不过十三岁才开始在影视剧里打酱油。
好在他还处于走红时期,营销号和媒体尚且比较仁慈,常常说他应该是童星的正确打开方式,他心里却时常是紧绷着神经。
作为当之无愧的小鲜肉,二十一岁的他在演艺圈无疑前途光明,妥妥的流量,只要他按部就班,好好经营,认真拍戏,事实上他也一点黑料都找不到,一来老爸管得严,二来,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目标。
他老爸给他找了一个熟人的的公司,六年的时间里,尝试了许多不同的角色,在家人的支持下,他学会两门乐器,上了艺术类院校,但他知道自己还不够,远远不够。
离开校园,踏上社会的那时候,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他要堂堂正正地重新出现在江淼的面前,他做梦都想见到江淼,但是他暗暗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却还是想念,微信早已经被江淼删除好友,失去了联系的机会。
在这六年里,他见过江淼三次。
第一次是在祁西被爆出女朋友那天,江淼正好在纽约拍戏,他坐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想要去安慰他,却在国外的街头看见江淼和祁西牵手逛街的画面,他记得那是在夏天,他整个人却好像在冬天一样冷得彻骨。
第二次是因为祁西宣布婚讯,那是一年前,漫天的祝福之下,方泽之却只想到江淼该怎么办,于是没忍住又辗转打听行程,是一个电影的宣传活动,江淼站在台上,神情疲惫的回道问题,祁西躲在角落里,痴痴地望着他,他发誓一定要快点成熟,也恨透了祁西这个名字。
第三次是在三天前,一个颁奖活动,他去领一个电视剧新人奖,因为下戏之后才赶过去,毫无疑问的迟到,方泽之有一个公司配的助理跟着他。
圆柱形场馆有十多个入口,相距并不是很远,方泽之下车之后正要进到场馆里,忽然听见隔壁的入口一阵喧嚣声,身旁的助理解释道:“应该是哪个大咖领完奖先退场吧。”
方泽之点点头,正要忽略骚动,眼里却猛地出现那一抹日思夜想的身影,江淼走得很快,而立之年后,他可以说是迅速成熟,甚至蓄起胡子,戴上黑框眼镜,完全不似年轻时的风格,痞气和活力完全被时光磨成沉稳和安静。
灯光并不十分明亮,江淼跟在助理后门迅速奔向面包车里,车就停在门口,不过一分钟的距离,并没有留意到方泽之就站在那儿死死的盯住他,跟丢了魂一样。
方泽之时常想起那个侧影,那个人匆匆在自己面前走过,却始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午夜梦回,他突然很恐慌,自己二十一岁,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
那么自己向往的那个人呢?
那是忽然的惊醒,不能再等了,无论自己是不是够强大,第一件事就是要陪在那个人身边,十二年的时间长河他永远也追不上的。
就来试一试,这一次,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