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娅甩了甩水珠,然后掏出纸巾细致擦干。
“奶而已,用工具吸出时不小心弄洒。”
她今天穿了件交叉襟的上衣,向前弯腰或倾身时,会稍稍露出一部分,看起来很迷人。秘书从镜子里也能看到。
“不是说哺乳期的,应该穿得宽松点比较好吗?”
“穿成那样来工作像什么话?我是做业务的,时不时要见客户,又不是整天窝在办公室。”
秘书似笑非笑,“是,因为你是唯一的姜月娅,公司的摇钱树。”
姜月娅觉得这话怪怪的,直起腰,“柳溪,你怎么了?”
“没什么。”直视时她目光闪躲。姜月娅笃定有什么猫腻。
她把想要离开的秘书拦下来,“有话就说,说清楚,别这样遮遮掩掩。”
柳溪看着柔弱,但实际脾气也有点倔的成分。姜月娅越是这样,她越不想说,一把推开她跑了。
姜月娅感到莫名其妙。
回到办公室,黎湛已经在那吃盒饭,并且她桌上也有一份。她打开一看,里面的菜都是她喜欢的,但没法令她食指大动,毕竟昨晚服用过紧急避孕药,副作用强烈,她到现在都处于倒胃口的状态。
但稍微一回头,发现黎湛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姜月娅笑了,让微扬的唇角给他看见。然后,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上回只是把皮草公司和百货公司牵线成功,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要负责制作广告。大财□□了几个负责人过来,他们见到黎湛,一副很惊讶想打招呼的样子,但黎湛的脸色毫无波动,并且及时扭头走了。于是那群人就会意,还是不要贸然的上去打扰小少爷。
这次一共找了20多个模特,然后挨个换上皮草试镜。姜月娅拿着文件板在旁边做记录。这种选角过程对男人来说可是艳福不浅,他们的不耐烦和抱怨就少多了。
4点半结束,20个模特的大长腿都看了遍。姜月娅陪着他们走出去,主动问道:“李总,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我觉得都还可以。”
“那要再来一次吗?”
对方果断回道,行啊。
姜月娅嗤笑他,“李总,你可真无耻。”
李总挑眉一笑,当然能听懂这种打趣,毫不介意。
“月娅,你每个都做好记录也拍了照吧?”
“嗯。”
“我要带回去给我们黎总过目,他说行,才行。”
“什么时候能告诉我结果?如果你们觉得不行,我可以再换下一波,毕竟招揽模特也是需要时间的,还望您理解。”
“今晚或明天,我一定尽快。”
“好的,谢谢李总。”
处理完这个,紧接着接手下一个客户。正坐在会议室里谈创意,秘书柳溪突然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句,有人找你,你堂哥。
姜月娅往外看了眼,隔着玻璃,看到姜东烨带着几个下属过来。他冲她招了招手。
她并不喜欢跟客户会谈被打断,显得不太礼貌。
她告诉柳溪,“你问他有什么事儿,让他告诉你,待会你跟我说。”
嘱咐完毕,柳溪走了,她继续跟客户谈事。
姜东烨是制药公司的大老板,他当然会把自己的广告托给月娅所在的公司来做,两方一直有合作。外人只知他是姜月娅的堂哥,并不知他们以前有过一段。
姜月娅来到小型会客室,秘书柳溪端着姜总已经喝完的纸杯出去。月娅注意到她埋着头并且脸颊有一抹诡异的红。
关上门,她直截了当的说:“你最好别动我身边的人,我求你少给我添点麻烦行吗?”
姜东烨架着腿,“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昨晚去那会所干什么?”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按摩,桑拿,放松。”
“那家会所是沈氏,你既然想跟他们撇清关系,就不要往那跑。”
月娅心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后天家族聚餐,你也回去一下吧,我过来接你。”
“不,”她毫不犹豫的否掉,“我不回去。”
“对你有好处,相信我,爷爷在,他指明想见你。”
姜月娅很聪明,“沈况也在,我知道。”
姜东烨露出挑衅的目光,“难道你还怕他不成?你可不是这种人。”
“我知道你对姜家无所谓,但爷爷和大伯把你带大的,当时对你挺好的对吧?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知道。”
姜月娅沉吟片刻。
“辛苦你专门跑一趟,我现在知道这个消息,我会自行考虑的,到时候我要去,自己会去。”
姜东烨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里面装的都是钱。
她无悲无喜的推回去,“我不是你的妻子,你用不着赡养我。”
他充满野心的盯着她,“你不问问我把离婚办的怎么样了吗?”
姜月娅没有分毫动容,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她蓦地记起来,自己跟黎湛还没有真正亲密过,都是一些隔靴搔痒的亲呢。
昨晚发生那事之后,真的令她反胃。她需要新鲜的气息来消除这些反胃感。
黎湛在地下车库专门等她,上了她的车之后,两人又开始接吻。
她把他带回家,然后做饭给他吃。
他一边看她做饭,一边从背后抱住她。
“要是我跟你一样大就好了,”他用嘴唇摩挲她耳朵,“我现在就可以叫你老婆,而你要叫我老公。”
然后那天晚上,是真的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姜月娅接到李总电话。
“怎么样?广告案可以通过吗?”
“姜小姐,很遗憾的告诉你,没有通过。”
“那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我可以跟团队一起改进。”
“事实上,黎总的意思很明确。”
“嗯?”
“他要你做模特。”
“当然也行,那你们聘用模特的钱,可以全款都给我吗?”
那边大笑,“就喜欢姜小姐这种爽快人,给当然给,一分钱都不会差你。”
“行,我待会就跟我们主管汇报,也劳烦您给他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没问题!”对方爽快的应下,“那姜小姐就麻烦你今天下午过来一趟。”
座机挂了之后,不多时,她收到一条短信。
“洗干净,确保你的皮肤像那天一样光滑。”
客客气气的李总是不会说出这种狎昵的话。谁发来的,不言而喻。
在暗棚里拍完广告,所有人都撤了,唯独他。
姜月娅没有费心搭理他,转过身就开始换衣服。
他突然抱住她,从背后。
黎曜成的气息很强烈,有点逼人,她一时没动。
他抬起左手,开始抚摸她的肌肤。
那动作让她舒服,她没有抗拒。
她微微垂下眸子,“黎总,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并且那呼吸声很快也重了起来。
他在她后颈那儿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她把衣服拢了拢,“我该走了。”
然而这话并没有多大用处,他把她摁在墙上。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
成年人弯弯绕绕习惯带着假面,但在这种事情却有唯一的优点,那就是,只要看对方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不想。
这个媚到骨子里的尤物,他是渴望的,从第一眼看到她就是。
“你答应过来,我就知道了你的答案。”
他撩开她的长发,吻她光滑的脸颊。
“我只是想把你这500万的单子吃下去。”
“现在你吃到了,是不是该换我?”
他的吻也一样很霸道,跟黎湛的横冲直撞毫无技法是完全不同的。跟他接吻时,会有一种在被他一点点吃下去的感觉。
这次他学到了经验,没有再很大力气的挤出什么“意外”来。
这是她第一件有点疯狂的事,24小时不到,先是弟弟再是哥哥。
☆、第13章
13
美好的周末,保姆买了海鲜回来做饭,姜月娅在客厅逗宝宝。保姆比姜月娅大10岁,有个刚上高中的小孩,女的,15岁。因为周末孩子在家,她要过来做事孩子也得带着,姜月娅并不介意,专门腾了个客房,偶尔给她们母女俩住一宿。
十五岁的赵昭很喜欢姜月娅,她可以给她辅导作业,又给买漂亮裙子,思想也比她那四十岁的母亲要开明得多,更不会动辄打打骂骂,有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是姜月娅的女儿。
“娅姨,”赵昭写完作业,来到客厅,“老师要见家长,你能不能去呀?”
月娅把一块积木递给小豆丁,扭头来看她,“昭昭,既然是家长的话,那肯定要你妈过去。”
赵昭嘟囔了一句我不想。
姜月娅耐心的问:“为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我妈就喜欢小题大做,你也知道,我随便犯了什么错,她就要骂我打我,但其实这回我也没做错。”
“既然你觉得没错,那就大胆的跟她说,你为什么又不敢说呢?”
赵昭垂着长长的睫毛,小小的脸蛋渐渐浮上一层红晕,“娅姨,我……有男生喜欢我。”
姜月娅只是平静的点点头,“怪不得。”
“我觉得也不算谈恋爱吧,就是跟我后桌那个男生关系挺好的,有时候打打闹闹也没什么顾忌,但上次被老师看见,她把我们叫出去谈话。我啥都没说呢,那傻小子就急着承认说他喜欢我,然后就导致老师要见家长。”
“娅姨,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我妈,她真的恨不得把我打死,我才不要告诉她,也不要让她去见老师。”
姜月娅还是摇头,“老师知道我不是你妈,只会更生气吧?转头这事儿暴露出来,你妈也要气我。”
赵昭靠在她肩上,继续吐槽:“你给我买的那几条裙子,我想上学的时候穿,我妈都不让,平常穿网球裙出去玩呢,她还要问我跟谁一起。”
“没成年之前是该规规矩矩的,你妈虽然严厉,但心是好的,”然后又笑着夸她一句,“你长得漂亮又打扮漂亮,那岂不是男生都盯着你?你妈肯定会不放心。”
高中生就是好哄,这样又重新开心起来。
不该自己做的事儿,姜月娅断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老师指名要见家长,冒充一下,好像也不是多大事儿,冒充好了,皆大欢喜,可一旦出了岔子,那也令人心生间隙。姜月娅可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抽个跟保姆独处的间隙,她把这事儿跟她说了。保姆果然很生气,说昭昭这个屁孩子别的不行,就胆子越来越肥,现在还敢麻烦到您身上。说完就转身要去把孩子揪过来骂几句。
姜月娅拦住了她,“别气了,这年纪的孩子都有点叛逆心理,你越骂她越讨厌你。跟她好好说,开导开导,这也不是多大事儿,对吧。”
“她都敢早恋,还不是大事儿吗?让她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她就是不听。”
“有男生喜欢她而已,真没那么严重,老师要见你,也只是因为想谈谈吧,你安心去安心回。”
姜月娅把她劝住了,至少她没有立马去吼女儿。
周末保姆走的比较早,黎湛说晚上过来一起吃饭,但她没有答应,寻个借口推掉。
她知道最后没法跟黎湛走到一起,所以现在没必要跟热恋的情侣一样,太过黏腻,万一真的陷进去可就不好了。
黎湛,黎曜成,这俩兄弟对她来说就跟过眼云烟一样,享受一时。甜点嘛,不能经常吃,会腻的。
她抱着豆丁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窗帘拉上,里面幽暗温馨,一大一小,倒也乐得自在。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门铃突然响了。
带着小孩的单身少妇,当然要比平常人更谨慎,她在门口安了监控,每次开门之前都会先看一下监控。
是堂哥。
她里面空着,穿着睡裙,这样去见他不太好。她回卧室披了件外套,再来开门。
她刚想问有何贵干,姜东烨推开她,直接走了进来。
她正诧异,却不期然地看到他背后的衣摆上有一滩血迹。她瞳孔骤然收缩,立刻又去看他的手,果然,右手上也有血迹。
她震惊不已,甚至有点恐惧。但还是非常冷静的立刻拽住他,不让他继续往里面走。
“你不会把唐锦雯杀了吧?!”
“你给我出去,姜东烨,你不准进来!”
他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我没有杀她,怎么可能!”
“那这是怎么回事?这血是谁的血?”
姜东烨骤然变得阴冷,“我今天发现她出轨了,把那个狗男人打了一顿,这是他的血。”
“他没有被你打死吧?”
“没有,进医院了。”
“你脑子有问题,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姜月娅还没吼完,甚至对他的话采取质疑态度,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根本不想接唐锦雯的电话,但考虑到月娅可能不信,他还是接了,并且在接通的那一刻就直接开免提。
“姜东烨,你从跟我结婚的那一刻起,就在出轨,你的心从来不在我这!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能找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吗?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跟你没完!你跟姜月娅的丑闻……”
一听到她又提月娅,他利索地挂断。
“你现在信了吧?”他抬眸看着她。然后起身,兀自往里头走,“借你浴室用用。”
姜月娅一脚把门踹开,“自己去宾馆开房洗,别把肮脏的血迹留在我这。”
但他已经抽了皮带,在脱衣服。还猛的把她拉进来,“再吵陪我一起洗。”
她一巴掌甩了过去。
他不嫌疼,也没什么反应,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整个人的气场有种诡异的扭曲。
姜月娅感觉不妙,不久前被沈况留下的阴影再度袭来,莫名的,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狠起来也会。她没有在里面跟他再多纠缠,一扭头迅速跑了出来。
已婚男人不管多优秀,但终归是已婚的,对她来说像是一团呕吐物,哪怕她再饥饿饥渴也难以下咽。
姜东烨在发现妻子出轨后,却第一时间跑到姜月娅这里,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他觉得这跟离婚差不多,反正名存实亡,所以觉得过来找自己喜欢的女人,也是天经地义的。
但姜月娅却觉得真扯。
她坐那想了想,这姜东烨到底要干嘛,她又起身过去,把他扔在地上的西裤捡起来。她把那两个口袋都摸了摸。
钥匙、信用卡、一只未拆的套,还有一张字条,她展开一看,上面写着“9。9”。说真的,她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生日,是的,她生日快到了。
她静静思索片刻,把这些东西又放回去。
姜东烨来她这寻求抚慰,但她却表现得十分冷心,先是以为他杀人,让他滚出去不想被牵连,哪怕这个误会澄清也拒绝他留下,口口声声让他滚去宾馆。这不是初恋该有的待遇,甚至不是堂哥该有的。他怎么能不气?有一瞬间,简直想把她捂起来揉碎。
不过成年人都有情绪调节力,洗完澡他便平静多了,而且他觉得自己很了解姜月娅,这个倔强的女人,越在乎越抵触。他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碰不得碰不得。
他随手拎了条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月娅,我们去餐厅吃吧,就当庆祝摆脱不幸的婚姻,最初我跟她提,她还不同意,现在被我抓到把柄,打官司也要让她离……”
然而他话音堪堪停住,因为走出来的那刻,他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晚上十点多,姜月娅才抱着豆丁回来。
姜东烨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上还放着几盒吃剩的饭菜。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抱着汗涔涔的豆丁去洗澡,把宝宝放进澡盆里,细致给她清洗。
姜东烨不知什么时候又过来,倚在门边看她。
“月娅,我们去别的城市好吗?”
她没什么反应。
“你就不恨吗?我不信。因为我知道,我们当初是相爱的。如果没有后来那事,我们现在会很幸福。”
她终于停顿了,不过也只是说了句,“把回忆拿出来鞭尸,有意义吗?”
“我带你彻底离开这里,不好吗?”
她没有回话,把豆丁从水里拎出来,用大毛巾裹着她,抱回卧室。
最后,姜东烨没有留在这过夜,因为中途接到佣人的紧急电话,说小少爷高烧不退情况非常糟糕,他当然立刻回去。
姜月娅在卧室里,听到外边防盗门“砰”的一响,也就知道他离开了。
她毫不惊讶,意料之中而已。
成年人,事业、名利、钱权、家族、孩子……复杂而纠葛的人脉网,还有永远处理不完的急事。爱情在这里头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