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太极- 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对面似乎在轻声划着水花,不一会儿便又开始闹了起来。姜岐她开始…唱起了艳歌。
她的声音永远娇中带笑,不时在尾音出勾勾缠缠的,仿若那双天生带着勾人笑意的桃花眼般,一场三和,如同夏日莲歌一般。不过初始觉得还很清艳动人,越到后边就越…
西陵静的做册的手虽然在册上一一直动着,然玄言已经看到了他手下歪歪扭扭七零八落的册字。
这孩子从开始便低着头,虽然白皙面颊尚且隐藏的好,竟是耳根红了一般。
麻幔的声音越来越高挑,到最后几乎是半叫了起来。玄言忍无可忍的甩着衣尾大步流星:“有完没完。”
姜岐浮起上身,趴在他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总归你讨厌女娲,我也帮你好好挤压她的这些走狗岂不为好。”
玄言将那笑嘻嘻的小姑娘包在衣服中低言:“他们同吾无关。”姜岐千回百转的“哦”了一声:“且给他下个咒,我们尚有事要做。”
她下意识的蹭蹭他的衣衫,将那衣衫蹭了个湿透,她便下手伸进去摸那精壮的胸膛。这触感可是她极其爱的,他皮肤既不似那些造册之人雪白,亦不似尹师般黑的厉害,着了公子服便似贵人,穿了武士服又不违和,要的就是这细嚼慢咽的醍醐味儿…
“疼!”姜岐吹了吹被轻轻拍打的,伸出来给他看:“都肿了呢。”玄言将她抱出去,便看到西陵静歪歪扭扭的做册,偶抬头偷看了一眼:“别逗弄他了,他的心思纯比孩童。”
姜岐看那孩子可爱的很,匆匆穿了衣衫便抱进怀中揉了两下脸颊,果然是个连嫩的少男。西陵静的脸颊贴在她胸脯,耳边的红色慢慢扩大了些,做册的手也僵在一旁。玄言黑着脸直接将人扯了出去:“你天性怎么…”他回过头,脑海中闪过一个崖边的身影,低下头淡淡掀唇:“同她一点都不像…”
又是他、或者是她?
姜岐冷哼一声,才见不得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人呢。
二人在市榷上缓缓走着,珠玉朋贝四处散落着,尚且有羌戎奴隶大声叫卖着。她似不甚在意的同身边人搭话:“知晓周邦大祭么?”
玄言微微顿首,似是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轻言:“大蒐礼、射礼、飨礼、冠礼、贽礼、册命礼…”姜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不知周邦之人,怎么晓得周邦之礼!”
玄言的眯起眼睛柔柔一笑:“姬姓多礼。”
姜岐装模作样的拍拍手掌:“贵族之礼呵,想必你还不是一般人呢。”玄言落下一步,对着那脚下的影子淡淡叹息:“什么贵族鬼魅,皆是过往了。”
不一时二人便至货架旁,姜岐兴致灼灼的开始…挑绣线。阳光柔柔打在姜岐身后,那小姑娘唧唧喳喳的笑着开价,同贾人说的极其热烈,一脸笑意昂扬。他跟在身后叹笑一声,竟不知是何感受。虽说他是要杀了女神,明明应枯涩无味而麻木的,偏偏在她身边之时,永远都是那般波澜壮阔的。
他望着那挥舞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第46章 不用点进来看了!!试验帖子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作者有话要说:《岳阳楼记》帖子…因为刚才抽了一下,不会意思哈


第47章 岌岌恶魇
姜岐挥挥手:“看,你们男人家不懂这些罢。”
玄言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无非是骨针、丝麻线而已。他心中已是明了:“你…懂纫?”
姜岐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面颊也气鼓鼓的:“你在质疑我身为姜氏巫女的身份吗!我们手中的巫女祀服,皆是一针一线纫出来的!”很久以前,女娲选定了人间的初代王者,便是炎帝姜氏,姜氏依附母羊的哺育而长,因而以羊为图腾。神农尝百草,为万物带来生机,被誉为能够沟通天意的人间使者。从此之后,无论世世代代,姜姓之人成王败寇、兴盛覆灭,而姜氏巫女却始终谨记祖先训道,以侍奉天道为荣耀。
玄言摸着那细密的丝笑道:“姜氏…世世代代侍奉天道,如今你居然和我这个叛逆之人在此行‘鬼蜮伎俩’,如此风流轮流啊。”
姜岐将这些拉拉杂杂的东西丢在他怀中慢慢选线,颇为认真的解释:“我们姜氏侍奉的是天意,又不是女娲。”
玄言的眼睛似极其赞同:“你族…怪人也极多。你的祖辈…”
他看着姜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算了。”
“整天神神怪怪的,怪人。”姜岐口中嘟囔着,心中却真的很是欢喜。离开家族多年,只有这件及笄后的巫女服陪伴着她。姜氏巫女能够穿上自己纫出的巫女服,在祭台之上祷告神灵,曾经是许多祖辈的愿望。可惜从最后一代炎帝败而服从黄帝开始,姬姜虽多有联姻,而姜氏的血脉却在慢慢流失。东夷姜同九夷相杂,西戎姜与犬戎、羌方相杂,谁还曾记得,姬姜同起一水呢?
“如果可以,你是不是想给姬姓的男人一个教训呀。”他口中带笑,轻气杳杳,半是认真半是调笑,分不出个明白来。
姜岐轻哼一声,周邦贤德声明在外,生人、牲享殉葬本无可厚非,然而姬姓之人身上亦有姜氏之血,天下向大邑商之进贡皆是珠宝美玉、铜铁原料,唯有周侯为表“忠心”,将母族姜氏的巫女进贡给大邑商。
这些艳丽的美人十中有九皆被殉葬斩杀,即便偶为姬女者,也不过年华早亡。说到底,无非是姜氏女子艳名在外,而她们行踪神秘,更是加剧了这些无耻男人的征服欲望而已。
玄言低低笑道:“以姬家男人的品性,即便找不到姜氏之女,多半也会假名冒充,富贵险中求,姬家的男人…从来不像他们脸上一般无欲无求。”
姜岐悠长的“嗯”了一声,半是试探的眯了眯眼:“我如何觉得,你对姬家知之颇多啊。”
“冤枉冤枉,这不是顺着你的话向下说嘛。”玄言淡淡笑着,姜岐却觉得他扯谎扯的当人是个瞎子了。
“呼…许久未做此等缝纫之事了。”二人回房中已是漏夜,这房除了池,一旁尚有三张矮床,彼时西陵静已经静静睡下。灯火轻轻点燃,灯下的美人神情宁静,她的手指纤细,却十分灵活的摆弄着骨针,将那些柔软的布料勾连在一起。姜岐的指法十分奇特,偶尔半空飘过的一只长长木头会迅速狗练出白色的线条。玄言在灯下看着她宁静的面庞,细腻,静谧、平和,同那个满心□□大盛的艳丽少女大不相同。
朱紫的线轻轻勾勒,在平布上走出飞鸟的图腾,幽兰的星子与闪耀的银河,将这美丽的巫女服映照的如同晚霞与夜空交界之色,明明灭灭、幽幽袅袅,硕大的奇异花朵爬满衣袖,如同天女身上的菱纱一般。
玄言的眼瞳中一闪一闪,映照出姜岐认真的样子:“其实你这个样子也很好,安安静静的找个人嫁了,每日炊耕林间,也省了…好似那些终生为自己心中之道而殉葬的结局。”
她的手指顿了顿,复而眼瞳中的水汽在灯下慢慢散开:“不是没想过…可是在女娲用父母之灵作为交换之时,我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喜、怒、忧、思、悲、恐、惊,是为七情;眼、耳、鼻、舌、身、意是为六欲。
“七情之‘思’主心,我本来是个喜柔静之人,可是不知为何却越发弑杀暴烈,父母为我做心之解,然我又同女神做交易,从此以后那一味主静的‘思’被抽的一点都不剩。”姜氏之人本就亦受诱惑,另一反面则是浅薄、自私、好奇心重,每个人都执着追求属于自己的“道”,到头来都和她姜岐一样,永远在刀刃上行走。
可是姜岐心中清楚,如论有没有这一味解药,她的本性都不是那种安静无为在之人,迟早有一天,那种激烈的求道欲望会催发。
“…”
姜岐抬起头,看着他的指尖放在她的手背上,难得的温柔暖意。向来静谧的沉蓝色眼睛眼波微动,带着些恬淡的笑意:“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尝试,姜家的女人命运都太过残酷,这并不值得。”
姜岐静静看着他,心中暧涩交加,她的表情极其认真,却是不可更改的决心:“我知道,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呢?
玄言的心中叹了一口气,果然是“那个女人”的族人,这群姜家的女人就算头破血流都不会停止步伐,在他仅有的世界中,这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嗯…成了!”姜岐兴高采烈的将那纫好的衣衫摆出来,朱紫同幽蓝色相间,鬼魅神秘而古老的色调。
玄言看着那孩子一般的模样,似笑非笑的静静看着:“还真要去周邦祭祀礼上去大闹呢。”
姜岐笑嘻嘻的将那衣衫折在怀里:“被你发现了,咱们身边带着个太极宫至高无上的神从天而降,岂不是狐假虎威威风的很。”
玄言默默改正:“是仙假神威。等等,你怎么还来劲儿了,到底要做几件衣衫才肯罢休。”灯下的美人眼珠悠悠一转,眼瞳中红色的一抹流沙调皮起来:“这件…是做给你!”
玄言摇摇头苦笑:“为什么我要和和你一起做这种蠢事。”
姜岐捂住耳朵摇摇头:“不听不听,你内心未免太过阴暗无趣,走上前来看看这些人间霸主的嘴脸,不也有趣的多吗。”她举起了手中那柔软的黄色轻布,玄言不禁轻轻摸上去:“命服…”姜岐疑惑的“嗯”了一声:“你连这个都知道呵…”她的五指在玄言面前细细晃动着,却发现对方似沉入回忆一般,沉蓝色的双目在昏黄的灯火下可怖异常。
“将心交出来…”
“将心交出来——”
“将心交——出——来!”
聚拢的手掌聚拢力量残暴的割裂进去,映入眼中的是明黄的命服,那是他眼中最后的风景。嘈杂的兵戈声中是天崩地裂之声,鬼魅魍魉神性怪兽在空中群魔乱舞,嘶吼的怪叫带动风雷烈烈,血色沾染在身体上,从被抽空的心脏中汨汨铺卷在大地之上。
“活——!”
什么?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活——!”面前的男人一脸悲伤的看着他,可是他被抽空的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感觉。
“醒来啊你!”灼热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双眼顿时落入一片黑暗之中,玄言大口的喘着粗气,在纤细的身体上支撑着。
入魇了么。
玄言的身体迅速的冷却下来,看着梦魇中掌心的血色慢慢失去,仿若尘封许久的记忆。姜岐细弱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身体,轻轻哼起了呢喃的耳语。玄言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抱住少女的身体微笑:“午夜之时阴阳交错,鬼魅横生,就连我都是噩梦的食物…噗、捶我做什么,疼啊。”
姜岐一面给他顺气一面气哼哼的:“装什么高深,咱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都有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梦魇怎么了,夸你几句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咯!”
他细细抬首,发现那款明黄色的丝缎已经被扯烂了,也许、也许,太久的记忆被催生而出。让他…不能不去想。那缎子一角已经在火中,他微微抬起看看着一旁漫不经心的少女。
烧了那黄色锦缎,是想让我不再入魇么。
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玄言微微清了清嗓子:“我很喜欢明黄色,一会儿不如你教我…绣花?”
许是他们动静太大,一旁的西陵静揉揉眼睛探起了身子:“何事…?”
姜岐转过头去:“睡你的觉!”
“哦…”
姜岐歪着身子勉强支撑着对方,哼歌哼的口干舌燥:“我说你抱够了没有,赶赶赶紧给我滚下去。”
玄言笑着摇摇头:“不是还要教我绣花么。”
姜岐咧咧嘴:“你真要学啊,你一个大男人家的!”
“闲来无事,总要找些事做做。”
于是他真的拿起了骨针一板一眼的,一个大男人家的,如此这般总还有些好笑。姜岐在一边憋了半天心不在焉的,满肚子的好奇虫子爬来爬去,只是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无一搭。玄言手中的线轻轻的绕过去:“若是实在忍不住便问罢了。”
姜岐心头瘙痒,眼睛痛苦至极的样子:“姜岐大人可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不过你也将贝扇之灵送上天,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说,你刚才是魇梦什么了啊。”
玄言淡淡垂首:“陈年往事而已。”脑海中细细碎碎的片段,不过是那几个。只是他本无梦,遇见她之后,许久的回忆却涌上心头。
姜岐托着腮抬首弯唇:“我很少做梦,但是最近却一直都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有陌生人,还有很多兵戈声,我呢,每次都跳到悬崖下忽然醒过来了、奇怪…梦与现实大致相反吧。”
他沉默不语,将手中的蒐草汁涂在明黄之上,鲜红如血色晕染开来,玄言喃喃低语:“蒐草茜红…有贵之姬。”


第48章 威威圣王
“於穆清庙,肃雝显相。”
“济济多士,秉文之德。”
“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
“不显不承,无射於人斯。”
…
周邦大蒐礼盛大肃穆,春之“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夏之“教苃舍”辨军事名号之用,秋之“狝田”罗网猎天下之兽,冬之“教大阅”围猎四方。
周邦之人亦祀,虽不如大邑商每时每日酒祀相伴,却敛规矩而守节制。
姜岐眯着笑眼关上了窗:“姬昌回国,匿于府中不出,惟颁布一道诏命。”
玄言憩着眼睛嘴角淡笑:“忌酒令。”
姜岐妖娇笑了一声:“你不笨嘛。大邑商惟好三事,酒玉祭而已。其中好酒最盛,当年大禹帝女命仪狄酿烈酒,禹因其觉此味甘美,惧怕沉溺欲望而疏远此等祸害源头,然大邑商之人弘丽盛大,喜好声势而不可一世,爱这放纵欲望、追求刺激的玩意儿。大邑商越是好酒、姬昌便要偷偷禁酒;大邑商喜爱金石玉器,周邦偏要整肃大气;大邑商最爱弑杀姜家巫女,周邦便送去巫女给他们杀,自己却又打着废除人祀的鬼主意。”她越说越是笑声中淬着毒液:“天下的美名,都被他们所占据了…”
玄言看看四周,顿觉无辜的很:“你一脸恨意看着我,我也不是姬家的男人。”
姜岐淡淡掀唇:“我是说,他们鬼魅心思,我们要以毒攻毒呀。”
玄言似笑非笑的半睁着眼:“你所谓的以毒攻毒,就是去大闹他们的祭祀礼,将女娲的‘神谕’闹大?”
姜岐拉着他眼神轻佻:“穿上试试。”二人经手过的觋服着实磕磕绊绊,玄言似乎从未从事过此等针织之工,总是将线造的七扭八歪,留的姜岐好一阵子嘲笑。她抬起眼,却是含着些笑:“你长相不必那些神灵差呢,明明是个美男子,偏偏穿的灰黑暗色,丑死了!”
比起那张堪称俊逸的脸,他的神态才最令人玩味,那种沉静如山石悠远绵长的气氛,与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皆令人感到惊叹。然他却是足称俊逸,虽然棱角分明有若武士一般,然而眉目稀疏清散,却又有隐士之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