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树里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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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果树里寻花-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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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每周五她去收发室查看明信片,南溪一次无意中发现后也都会陪着她去。
又逢周五,南溪见她翻找无果,问她:“那张明信片是不是被吞了?”
周复一周,倾瑶也接受了这种可能,可听到南溪这么问,她又不愿承认,嘴硬道:“听人说国外寄来的明信片就是这样,隔好几个月才到的也有。”
南溪的语气带着淡淡怜意:“我怕你失望。”
倾瑶朝她笑笑:“没关系,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万一收到那就是惊喜了。”
南溪不赞同地看着她,怜惜变成心疼,却没再劝说。
收发室旁就是校门,南溪把车开过来,带她去市中心吃铁板烧。
路上见她蹙着眉,南溪问:“是不是不舒服?车速会太快吗?”
倾瑶松了松安全带:“不是,是我本来就容易晕车。我在想要不要去学车,听说开车的人不会晕。”
南溪想了想:“我问问阿鱼,她好像也打算学,你们可以一起。”
车子倒进地下停车场,南溪走在前面,倾瑶跟在她身后,见她衬衣下摆有一点露出来,忍不住上前帮她整理好,旋即退后半步。
南溪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倾瑶摇头:“没事了,走吧。”
铁板烧店里是环形的餐桌,厨师站在中间帮忙烹饪,客人则三三两两围坐桌边。
她们旁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紧挨着她们的那个还戴着大金链子,纹着纹身,十分社会。南溪先坐下来把倾瑶隔开,倾瑶收到她的好意,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瞥。
吃到一半,大金链子点了支烟,又给同伴散烟,一时餐厅里烟雾缭绕。厨师皱了皱眉没有制止。南溪闻见烟味,侧过脸问倾瑶:“要不要先走?”
倾瑶看看吞云吐雾的那几个人,又看看其他人事不关己的样子,隐隐生出几分怒气,走上前对大金链子说:“请你们将烟熄掉,或者到室外抽完再回来。”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然后笑起来,大金链子客气地对她说:“好的。”几人倒是依言熄了手里的烟。
南溪讶异地看着她,一半赞叹一半担忧。
待走出店门,她对倾瑶说:“这样太危险了。”
倾瑶故作得意:“我知道,店里有监控,这里没有,所以我们快跑,免得被他们盯上。”说完拉着南溪一路跑进商场电梯,上气不接下气地按下电影院的楼层,随即倚着墙捧腹大笑。
此时的她一扫眉宇间淡淡的忧郁,像是一枝正开到好时节的花,满满都是少年人的青春活力与张扬。
指尖还残留着少女的手柔软的触感,南溪看着她,心动的感觉更盛几分。
看完电影,南溪送她到宿舍楼下,在她下车之前又将她叫住。
倾瑶回过头,南溪靠得极近,她的眼里除了爱意还多了什么,气息也有些不稳。
只一个照面,倾瑶退出副驾驶座,搭着车门对她说:“很晚了,姐姐回去吧,路上小心。”
南溪浅笑着点头,待她关上门后驱车离开。
冬去春来,万物生长的季节,倾瑶终是放弃了那张明信片,心一下子空出了一块,就如同她亲手割裂了与江远的最后一点姻缘。
虽然江远很好地履行着“第二天醒来第一个回你”的承诺,但倾瑶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扰她和陈易如,使用这份特权的机会也少得可怜。
江远也从不问及倾瑶现在的交往对象,她至今都不知道那人是南溪,也不知道倾瑶和南溪还在尝试阶段,连手都很少牵,唯一暧昧的就是宿舍楼下那个未竟的吻。
四月里草长莺飞,清明节后很快便是倾瑶的生日。
南溪喊了叶思瑜一起庆祝,叶思瑜还带了家属,这回是真·家属,叶思瑜和李尔经过七年爱情长跑,刚于一月完婚,而且是奉子成婚。他们婚礼那天,南溪给叶思瑜当伴娘,倾瑶也去观礼,还在众人起哄下拿到了新娘的捧花。倾瑶抱着那束花,一路都没舍得放下。
于是在倾瑶生日这天,为了照顾准妈妈叶思瑜这不能吃那不能碰的禁忌,南溪买了丰富的食材,索性在家做鸡汤火锅。
众人上桌后,南溪看着探身去夹肉的叶思瑜,一阵心惊肉跳:“阿鱼,拜托你稳着点。”
叶思瑜浑不在意地一笑,朝她飞了个媚眼:“哎呀没事啦,就你穷紧张。”说着干脆离开了座位。
倾瑶怔愣愣地看她挺着肚子来去如风,连筷子都忘了动。
直到李尔拍了下叶思瑜的手背,她回瞪了一眼才乖乖坐下,安心享受女王的待遇。
南溪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还好是在家里,也有人管得住你,要不然我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倾瑶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手机,指示灯没有亮。她轻轻叹气,什么时候她和江远生疏到这地步。
叶思瑜夹了片鱼给她:“寿星叹什么气,怪我不陪你一起考驾照?”
倾瑶连忙摆手:“是你考的时候我还没成年,教练重新帮我安排过了,顺利的话暑假就能拿到驾照。”
李尔趁着叶思瑜同倾瑶说话,将她碗里不适宜她多吃的食物统统夹走,一边夹一边朝倾瑶使劲眨眼,倾瑶会意,但一时也想不到话题,便老老实实说道:“我叹气是因为阿远没有发祝福给我。”
叶思瑜挑眉:“她很忙?现在她那边几点?”看了下手机,“大中午,不应该啊,她从小就对你特别好,要不就是谈恋爱唔——”南溪夹了块肉丸堵住了她的嘴。
叶思瑜没心没肺地吃完,说着“这个好吃”朝李尔使了个眼色,李尔连夹了三个肉丸放她碗里,她喜滋滋地捧着李尔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南溪抚额,看来这对狗粮夫妻档下次可以不要邀请了。
酒足饭饱,南溪让倾瑶看家,自己将夫妻档送到楼下,叶思瑜支使李尔去拿车,等他走后神神秘秘地问南溪:“她们俩怎么了?”
南溪摇摇头:“没事,她俩有点小误会,正闹别扭呢,我估计等小远回国就好了。”
叶思瑜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南溪把她半推半搂进车里:“大宝贝,你安心养胎,旁的事不用你操心,乖。”说完朝李尔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楼上,倾瑶正在收拾餐具,南溪喊一声“摆了我来”,把她按到沙发上:“今天你是寿星,收拾的事交给我。”
倾瑶窝在沙发,过五分钟换一个频道,完全不知道电视里放的什么,最后她放下遥控,抱紧抱枕,不时瞥一眼手机。
“……相思之苦,谁又敢直言。梨花香,却让人心感伤……”电视里一部古装电影正放到结尾,凄美的主题曲传入她耳中。
倾瑶抬起头,屏幕上梨花漫天,花树下相爱之人执手相望,最终却只能黯然离别。
“这是去年的电影《十全九美》,”收拾完了南溪坐到她旁边,“用了一个传说,说凡是学《鲁班书》的人都会鳏寡孤独残任择一门,所以又叫《缺一门》,这电影从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
倾瑶正想问“为什么”,肩忽然被揽住,她微一惊,忍着没有退开。南溪的手很纤细,只轻轻靠着都怕将它折了去,倾瑶不由将身子往前倾了些。
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南溪起身去洗澡,倾瑶松了口气,耸着的双肩立马放松下来。但没过多久她又挺直了脊梁。
南溪套着长罩衫,随意扣了几个扣子,抬着手擦拭头发,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息。
见她还笔直地坐着,南溪走过来亲昵地摸摸她的脸:“不去洗澡?”
“我还是先回去了。”倾瑶讷讷地说。
南溪眼神真挚,声音却带着几分蛊惑:“我喝了酒,没法开车送你,让你一个人走我又不放心,你说怎么办呢?”
“很不舒服吗?”倾瑶意识到她才是需要照顾的人,仔细查看她的脸色。
南溪蹙了蹙眉:“有一点,不过还可以忍受。”
听她这么说,倾瑶更坚定了不能留她一个人的想法。


第34章 这是你欠我的利息
喝了酒的南溪不吵不闹,给水就乖乖喝,扶到卧房倒头就睡。倾瑶只好自己找了件T恤走进浴室。
十几分钟后,她弓着身子飞快地蹿进被窝,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捂着脸偷偷看向南溪。
她T恤里面什么都没穿,实在是太羞人了,还好没让南溪看到。
一阵冷风也跟着她钻进被窝,南溪蹙眉,没多久睁开了眼睛。
倾瑶从被窝中露出个脑袋,小声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南溪摇摇头,支起身子越过她去关灯,很快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四月的夜依旧很凉,南溪只套了件单薄的罩衫,躺回去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整个人便绊到了倾瑶身上,两人俱是一声低呼。
倾瑶担心地问她:“你还好吗?”
南溪没有说话,须臾房间里低低响起她压抑的呼吸,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倾瑶探起身想要开灯,刚钻出被窝就感觉对方的身体覆了过来,体温比一直裹在被子里的她还要高一些。
倾瑶不由更加担心:“有哪里不舒服,头晕,还是头痛?”
南溪仍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温热的吐息随之靠近,与凛冽的空气交替着,喷洒在她唇边。
指下少女的粉唇柔嫩细腻,与她的身体一样……南溪手指一顿。
她成年了。
下一秒,唇上贴过来的柔软令倾瑶一怔,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青涩的反应勾得那双唇更为火热,细细描摹她的唇线,又从她唇边缓缓移向脸颊,辗转含住了她的耳珠。
“不要……”倾瑶颤抖了一下,抗拒地别过了脸。
南溪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不要?”
倾瑶重复道:“不要。”语气平静了些。
南溪呼吸一窒,沉默半晌,叹道:“好吧。”
属于她的气息流水般撤去,倾瑶身子下滑,缩回被窝中,后知后觉地感到抱歉:“姐姐,我……”
“不要说,”南溪的语气染上了几分夜的凉意,“不要提分手。”
倾瑶咬着唇,长痛不如短痛,她既然醒悟了,就不应该心软的,这样子不对。
“姐姐……”
床头的手机振动起来,倾瑶犹豫了片刻,拿过手机。
23:59。
江远:“生日快乐。”
这是睡前才想起要给她发祝福吗?倾瑶瞥了眼时区,江远那边才是下午,那就是特意的了。生日的最后一分钟,有什么含义吗?
思考得太过入神,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没回复。
身边的呼吸渐渐平稳,倾瑶回过神,心里更为酸软。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用在此时的南溪身上大概是一语双关了。
次日清晨,倾瑶看了熟睡中的南溪一眼,起身离开。
她走后,南溪翻了个身,鼻间还有她的气息,伸手还能抚到她的体温。南溪闭着眼,不愿睁开。
然而气息与余温终将慢慢散去,南溪迷迷糊糊睡着前,依稀听到手机振动。
无论是什么事,就让她醒来再面对吧。
倾瑶发出短信,托腮望着车窗外,半年来和南溪的相处浮现在眼前,感动的,开心的,别扭的,融洽的,唯独没有相爱的。
为什么人总要爱上不爱自己的人呢?
南溪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过度的睡眠让她有些头疼,她揉了揉额角,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那条短信。
倾瑶:“不清楚能否喜欢却答应交往是我的错,我想了一个晚上……我们的尝试就到这儿吧。我不奢望姐姐还愿意当我的朋友,但我希望有一天姐姐还会笑着和我聊天。”
南溪浅浅笑着,笑容有些苦涩。
内心这样柔软的小姑娘,最终还是不属于她。
六月末,倾瑶考完期末考,正在寝室收拾行李,突然接到教练的电话,原来是通知她可以考路考了。倾瑶恍然,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几乎忘了这回事。
随即她想起自己答应过叶思瑜要告诉她,挂了电话就依约向女王汇报:“思瑜姐,我下周去路考。”
坐月子的叶思瑜还是那么中气十足:“教练开车带你们吗?”
倾瑶轻抚下巴:“其他学员都考完了,教练有告诉我地址,我到时候自己过去。”
“我让大内总管去接驾,别拒绝啊,小心我抱着宝宝御驾亲征来找你。”叶思瑜是女王,李尔就是大内总管。
倾瑶张了张嘴,把“不用麻烦”咽了回去。
路考当天,倾瑶走到校门口时天还没亮,她买了两份早餐,坐在台阶上捧着豆浆慢慢喝。
车灯由远及近,一声急刹,倾瑶抬起头,差点被豆浆呛到。
“姐姐?”
南溪款款从车上下来,夏风拂起她的发。
她的头发稍稍长了一些,目光比过去更柔和,唇角微勾,整个人依旧那么光彩夺目。
她弯下腰,朝倾瑶伸出手。
倾瑶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愣愣地坐进副驾,系安全带时看到手里的早餐,连忙递过去给她。
看她接了,倾瑶迟疑地说:“思瑜姐说会让姐夫来,我还以为……”
南溪喝了口豆浆:“嗯,本来是的,让我给截胡了。”
倾瑶偷瞄着她的表情:“那……”
南溪看了她许久,忽然笑开:“别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倾瑶把脸埋在包子里,不去看她。
南溪不再逗她,专心开车。她的车开得很稳,知道倾瑶会晕车,便体贴地避开所有障碍物,一路上连极微小的颠簸都没有。
倾瑶稳稳坐着,心也奇异地安定下来。
南溪把车停在试场外面,朝她挥挥手:“出来打我电话,考试的时候不要慌,不难的。”
倾瑶使劲点点头。
几个项目都很顺利,倾瑶走出试场,一眼看到大树下的南溪,她小跑过去:“姐姐,怎么不在车里等,这么热的天。”
“车里闷。”南溪递给她一瓶水,“想吃什么?”
“凉皮!”要不是知道南溪铁定不答应,她都想说“雪糕”。
这不是又和之前一样了吗,倾瑶抿了抿唇。
南溪瞥见她的神情,揉乱她已经留长的头发:“别想了,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凉皮。”
接下来的相处,如果忽略南溪偶尔被她牵住的目光,她们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南溪就是这么温柔体贴,在她打不通江远电话时递纸巾给她,见到她微红的眼眶后什么都没说就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从车上下来,倾瑶犹豫着开口:“姐姐,我们现在……”她想确定南溪是不是还想与她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又觉得不好意思问。
“不是。”南溪回她。
倾瑶瞪大了眼望向她:“啊?”
两个多月没见面,姐姐这是去哪儿学了读心术回来?
她的反应无疑取悦了南溪,南溪大笑:“不管你要问什么,答案都是‘不是’,我们既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
看着倾瑶瞬间低落的神情,她悠悠地停顿了半天才接道:“而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这是你欠我的利息……”
她收回瞥向校园门口某个角落的余光,轻轻环着倾瑶的腰,撩过她鬓角的碎发,俯到她耳边说:“我就双倍收回了。”
倾瑶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问她:“什么双倍利息?”
南溪揉了揉她的头发,笑而不答。
回宿舍的路上,倾瑶听着附近隐约响起的旅行箱的辚辚声,有些疑惑,这都七月初了,还有人像她一样没回家么?
宿舍门口有一级特别低矮的台阶,寻常平衡感不好的人十回能有九回被它勾到。
倾瑶正考虑着是再住学校一晚还是下午就回家,一不留神就绊到那级台阶,踉跄了几步,认命地伸长手打算去撑地面,旁边突然跑出来一个身影,牢牢护住了她。
“姐姐……”她抬起头,眼前却不是南溪。
大白天也会做梦?
倾瑶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不见了,她自嘲地笑,果然是梦,江远就算回国了也应该先回家,怎么可能出现在学校里。
近旁又响起辚辚声,倾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眼定在原地,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突如其来的紧张让她几近窒息。
短暂的时间被沉默无限地拉长,辚辚声停住时,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腿也微微发软。
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身后响起江远清亮的声音:“你还要背对着我多久?”
见她半晌不回答,江远等不及绕到她前面,环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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