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茉茉刚开始还能比较淡定的听着,只不过越往后听,就越觉得满身心不是滋味,她也开始醉了。这两天休息不好,体力本就不支,加上这一整天下来都没吃什么东西,一进门就是三大杯,之后再被姐妹们用各种理由灌了不少下肚,任谁有再好的酒量,也受不住这样折腾。
坐在容茉茉边上的哈妹,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哈妹喝得相对少点,虽然也是晕,但思维在几个人中间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只不过说话有点儿大舌头罢了。
哈妹碰了碰容茉茉的手臂,一脸关心的看着她道。“你俩吵架了?”
自然指和是她和许奕。
“没!”容茉茉摇了摇头,想了想,便又直接道,“我们离婚了。”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挨着她坐的哈妹听到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赶紧又多问了一句,“蛤?啥?”
容茉茉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脸蛋,巴眨了两下眼睛,看着哈妹又说了一次,“我离了。”
“离了?为什么啊?”在哈妹高八度嗓音的询问下,虽然有点儿大巴头,但全宿舍的姐妹还是听清楚了这个相当劲爆消息,众人的醉意当场都就被吓走了几分。
班里在大学里谈恋爱的有不少,毕业后还能坚持住不分手的却不多,而容茉茉,可是那为数不多的里面,最后还能修成正果领到结婚证的。
加上当初许奕为了追容茉茉这个新生学妹,花的那些心思,至今在C大,仍然被传为一段佳话。
结果这才结婚多久啊。
还能不能让人相信爱情了?
“为什么离的啊?”
这是众姐妹统一的疑问。
既然都已经说了,容茉茉也没打算掖着藏着,加上在酒精的作用下,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来的特别的畅快淋漓。
一股脑儿,容茉茉就把发现许奕有小三的事儿,然后和他离婚的事儿,全抖了个干净。
引得众姐妹皆是相当愤慨,你一句,我一句的狠骂起渣男。
只不过骂渣男这种事儿,骂的越凶,可不也就越证明了自己当初的眼光有多瞎。
前一分钟大家都还在遥想那场蜡烛弹吉情歌有多浪漫呢,后一秒的画风直接就切换到了,众姐妹夸她智斗渣男勇夺房产手腕了得上面。
这落差大得,让容茉茉当下就崩溃了。
等她接到沈医生电话的时候,可不就正躲在洗手间里,边擦着鼻涕,边抹着眼泪嘛。
☆、第三十五章
一下午,沈谨衍连着上了两台难度不小的心外科手术,给容茉茉去电话的时候,才刚洗完澡,正在去往办公室的途中。
身边跟着的,是他新带的外号元宝的小徒弟。
元宝腿没师傅长,只能一路小跑的跟着,边跑,边非常有求知欲的请教刚才观摩时不太明白的地方。
沈谨衍表情略显严肃,语气平淡,但还是回答的非常认真。
“师傅,呆会儿一起去吃饭吧?”严谨的教学问答之后,是看似温馨的师徒互动时间。
当然,温馨的只是我们的元宝同学,一向不喜应酬的沈医生自然是冷淡的拒绝了。
“不用了,你们去吧。”沈谨衍话音刚落,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看着一脸纠结的元宝,“哦,对了,今天你生日?”
“嗯嗯。”元宝亮了亮眼睛,点了点头,“师傅去吧去吧去吧,我的25岁生日如果没有师傅的参与那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酸得,也亏得元宝能说得出口。
而他的反应只是抬眸,非常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嘿嘿!”元宝饶了饶头,一脸讨好的朝沈谨衍笑了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傅您老人家的火眼金金。”
谁叫新来的那几位实习美女放话呢,他的生日聚会,沈大帅若是去了,她们就去。
奈何请不动沈大医生这尊大佛,元宝也只能对此表示遗憾。
然而更遗憾的事还在后头。
“三联症的这份病理报告明天上午交给我。”
三联症是刚刚做的那台手术,元宝觉得自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还在心里想千万别把这差使安他头上,结果,好嘛!
而按照师傅语言习惯,上午指的就是10点以前。
也就是说,他和新进小师妹的愉快晚餐基本没戏了!
元宝当下便哭丧起一张脸,在心底感慨,跟了位貌似断了情根的师傅,看来自己这个徒弟也别想在情路上面有所发展。
沈谨衍看着一脸哀怨的徒弟,正要开口再说几句,眼一瞥,就看到前边儿他办公室门口站了位女医生。
一见沈谨衍看了过去,便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并向他们这儿走来。
看样子,显然是特意等在这儿的。
“麻醉科的陈医生……”元宝见沈谨衍看了过去,赶紧低声说道。
陈美兰,28岁,两个星期前刚从省外调到市一院,之前可是稳坐省外麻醉科第一美的交椅,性格相当高冷,妥妥的冰山美人。
这是元宝资料库中,坊间对于这位陈大美女的传言。
只不过这会儿看,冰山美人这个称号似乎还有待商权。
瞧她脸上那一对笑出来的漂亮梨窝,哪有一丁点儿冰山的样子?
沈谨衍瞥了元宝一眼,“你认识?”
“单方面认识。”元宝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的回答。看着迈着模特步优雅向他俩走来的陈大美女,他压低了嗓子说道,“师傅,您说国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共产主义,按需分配。”
“不知道。”沈大医生回答的很干脆,并用同样干脆的声音接着吩咐道,“今天下午这两台手术的病理报告,明天早上一起给我。”
按照师傅的语言习惯,早上指的是9点以前。
当场傻眼的元宝同学,看着一向表情严肃的师傅突然变得很和善,甚至还朝自己笑了笑,“按需分配,辛苦了。”
“聊什么这么开心。”陈大美女走近,笑容甜美的看着他们师徒俩。
刚受到打击元宝在心里很阴暗的表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聊得很开心了?到底是哪只?哪只?
因为纠结于下午这两台手术的病理报告,导致一向很擅长活络气氛的元宝同学也没什么心思热场子了,搭拉着脑袋,蔫吧的站在一旁想心事。
而沈医生向来是不耐烦应酬这些的,听闻只是淡淡的扯了个嘴角算是回应。
气氛似乎有点儿冷。
回过神的元宝正要开口说两句打个圆场——
结果
“明天下午有台四联症,主刀的是沈医生您吧,我是负责麻醉的陈美兰。”冰山美人微皱着眉看着沈谨衍,“看资料病患有长达十年的药物滥用史,麻醉剂量上,如果沈医生有空的话,我想和您讨论下,”
艾玛挖槽!
元宝一脸佩服的看了陈大美女一眼,走公事这条路线就对了嘛,想他师傅虽然面瘫了些,为人也不是那么太好相处,性格也稍略古怪了那么一点,但就事论事,在工作方面,那还是没得说的,
以前那些未能闯关成功的莺莺燕燕就是摸不清师傅这一点,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什么有个电影不错,有个餐厅不错,有个书店不错的,各种的不错,也被师傅用各种理由推了。
现在可好!
元宝简直要把膝盖送给陈大美女了,这下看师傅还能说什么。
果然
只见沈谨衍略沉思了一下,便点了点头,似乎也没什么异议。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耽误沈医生的时间。”陈美兰一脸谦意的笑了笑,“主要也是我刚调过来,想着多做些准备,心里也有个底。”讲到这儿,陈大美女突然话锋一转,说道,“那个都还没吃饭吧,不如我们那边吃边聊?”陈大美女笑眯眯的说道,“听说阿婆做的牛肉面相当不错,我刚来不久,一直想去试试看,不如今晚一起啊。”她看了元宝一眼,“元宝晚上有空吗?也一起去啊。”
咳!但凡有点眼力见儿都知道不可能有空。
而且,也的确是没空。
所以,元宝同学很配合的摇了摇头,“没空!晚上还有两份报告明早就要交,呵呵。”
“哇,真是太辛苦了,那待会儿我们给你打包!”陈大美女对元宝笑得相当灿烂。
能不灿烂吗?
若陈大美女能够成功突破沈冰山的心理防线,坐上了师娘的宝座,想他元宝,也是功不可没啊。
只是打包就免了,师傅喜欢吃面,他才不喜欢。
元宝正要推辞,就看到师傅的眉间微皱了一下,接着便朝他俩比了个手势,说了声“不好意思稍等一下……”便径直拿出手机走到一旁。
于是
正默默躲在洗手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容茉茉,冷不丁就接到了沈大医生的电话。
“在干嘛?”刚一接通,容茉茉就听到对方直接问道。
“没,没干嘛。”洋酒的后劲相当大,容茉茉这会儿已经开始上头了,只不过总算还没上大发,目前正处于理智和迷醉掺半的阶段,就是那种情绪上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但思维上还算稍微比较清醒的状态,至少知道躲厕所哭这事儿不能往外说。
但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嗓音,一直不停的吸着鼻涕,沈谨衍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容茉茉回答的相当理直气壮。
“喝酒了?”
听到电话里头,容茉茉轻哼了一声,沈谨衍手里拿着手机,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陈大美女说道,“不好意思,有个朋友喝多了,要赶过去处理一下。我看不如明早我们再碰个头,你看可以吗?”
“手术是明天下午的,应该来得及。”陈大美女显得相当理解人,“那沈医生明早有空的话,我明早来你办公室?”
“嗯,”沈谨衍点了点头,再次朝她说了声“不好意思。”后,便握着手机,径直离开了。
***
沈谨衍重复把手机放在耳边,边走,边继续问道,“和谁在一起?陈新怡?”
“啊哈,你也认识新怡?”不得不说,即使醉了,容茉茉也很会抓重点,“难道,你也是妇产科的?”只不过重点它有点儿偏。
“不是!”沈谨衍闭了闭眼睛,径直忽略醉鬼的话,“那是和谁?”
“同学啊……”容茉茉眨了眨眼睛,“说了你也不认识。”
“我呆会儿从微信上发个东西给你,记得点接受。”沈谨衍也不和她废话了,直接下了决定。
“是什么?”听声音,容茉茉似乎来了兴趣,立马追着他问道。
“点了你就知道了。”沈谨衍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有惊喜啊?”
“对!”沈谨衍走到停车场,按开车门后,开门坐了进去。
“才不相信你,该不会又是假……假红包……我还以为是真的呢,都不敢点,还猜你到底是给多少呢,谁知道居然是骗人的。”酒品相当不怎么样的容茉茉开启了话唠模式,也不急着挂电话,就这么东拉西扯的说了一通,讲到最后,直接摞了句,“男人就是这样……”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对方的情绪实在转变得太快,措手不及的沈谨衍拿着手机直接就无语了。但到底还是操心,只好耐着性子接着哄她,“别哭了,这次不一样,你记得要点接受。”
“哦。”容茉茉好容易止了哭声,边抽嗒的应了一声,边又抽纸开始擦鼻涕。
沈谨衍很快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微信那儿一条位置共享的信息过来。
容茉茉乖乖按了接受,然后瞪大了醉意迷离的双睛,一脸嫌弃的看着手机屏幕嘟囔。
什么嘛,根本什么惊喜也没有啊。
☆、第三十六章
拜现今日益发达的科技力量所赐,沈谨衍很快就有了容茉茉的具体位置。
35分钟之后,沈谨衍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45分钟之后,容茉茉坐上了白色辉腾。
而就在沈谨衍从医院到别墅区的这段时间里,七朵金花们的聚会也进行到了第三个环节,也是她们学生时代最喜欢玩的真心话大冒险。只不过这会儿也没什么险可以冒,所以就把那个大冒险改成了喝酒。
容茉茉结了次婚,又离了次婚,可是七朵金花里走在最前面的,少不得遇到几个辛辣的问题,她招架不住,又是几大杯灌了下去。
脑子已呈浆糊状的她,直到坐到了车上,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重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自己说的。”沈谨衍帮她系好安全带,顺口说道。
“是吗?我说的?”容茉茉皱着眉,巴眨了两下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干嘛告诉你这个?”
“你让我来载你啊”沈谨衍放下手刹开车上路。
而坐在一旁的容茉茉的反应则是干笑了两声,用一种你少唬我的表情看了边上的沈谨衍一眼,说道,“啊哈,那怎么可能?”
前方一个红灯,沈谨衍把车停下后,这才转头看着身边的醉鬼,“为什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啊。”容茉茉晃了晃脑袋,很理所当然的回答,“叫谁来都不可能叫你啊。”
“哦?”沈谨衍像是很意外听到这个答案,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看着一脸迷离的醉鬼,很有耐心的沟通,“理由?”
“没有理由。”醉鬼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两朵小红晕,很扭捏的说道。
沈谨衍还要开口,就听到醉鬼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容茉茉今晚酒是喝了不少,可因为去得晚,压根没吃什么东西。
“我饿了。”只见她摸了摸肚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看着沈谨衍,“你车上有吃的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洁癖,沈谨衍自然不可能做出在车上放零食这种事。
不过他还是对容茉茉笑了笑,相当有耐心的询问,“想吃什么,我载你去。”
“不知道。”醉鬼摇了摇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想到她今晚的同学聚会,沈谨衍好心的给了个建议,“你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吃什么?”
“陈记的煎包。”容茉茉的眼睛突然亮了,笑眯眯地看着沈谨衍,“你载我去呀?!”
沈谨衍没听过这家伴随着容茉茉整个大学四年美好时光的煎包店,但依靠导航,他还是很顺利的找到了这家位于B市老城区的煎包店。
唯一遇到的小困难就是,煎包店它,关门了。
B市夜生活相当丰富,餐饮业做到后半夜乃至通宵,都是相当普遍的事儿,眼下不过也就将将11点,所以沈谨衍压根就没考虑过,煎包店已经关门了。
看着已经拉下的卷帘门,沈谨衍转头看着容茉茉说道,“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
“没有……”谁料平时一向脾气很好的醉鬼,今天却不走寻常路,只见她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甘愿,“就只想吃煎包。”
“煎包已经关门了,我们改天再来,今晚先吃点别的好不好。”沈谨衍用半哄半商量的语气对她说道。
“可是别的我都不想吃啊。”醉鬼嘟着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沈谨衍,“今晚就想吃煎包,本来都不想的,谁让你问了,你一问,就特别想,结果又说不行,那不行你就别问啊,问了又不给人家吃……”
得,絮絮叨叨说了一串,倒全成了他的错。
沈谨衍抚了抚额,一脸无奈的看着容茉茉,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奈何她还在那儿不依不饶,大有吃不到煎包就死不罢休的趋势。
可见容茉茉的酒量不错,酒品真心不怎么样。
她是属于醉了之后就又闹又作的那种类型,还特别的缠人,只不过周边的朋友酒量都不如她,所以也就没人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