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景延在画室绘画,听到门响的声音,迟迟没有听到云暖的声音; 到了玄关才闻到云暖身上扑面而来的酒味; 他本准备洗了手去扶她,返回来的时候云暖早已在厨房喝水; 和他抱怨:
“我喝了点酒,烦死了; 我们部门的同事个个都是酒鬼。”
乔景延倒是鲜少听到云暖会抱怨工作上的事情,毕竟她多喜欢这份工作,但因为遇到宫允这个死缠烂打的狗皮膏药; 云暖才会有烦躁的心情。
喝了酒的云暖有些啰嗦; 不用乔景延开口问; 便能听到他一边脱衣服; 一边说起部门主管和掌门人的恩怨情仇:
“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那我们主管还是很长情的。”
乔景延接过他的衣服; 督促她去洗澡,自己则是守在卧室里铺床; 他正想把云暖的衣服挂到衣帽架上,眉头一皱,凑到鼻尖上嗅了嗅……云暖在香水工作室呆久了; 身上难免会沾上一些别的香料味道,今天的味道和往日的不一样,乔景延一闻到这股问道,脑子就闪过一抹无比熟悉的感觉,想了许久也没想起在哪里闻过。
乔景延躺在床上“看”了许久的书,等了许久没见到云暖,这才下了床去敲卧室里的门,不知道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乔景延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回应,打开洗手间的门进去,摸了半天才察觉到云暖就横躺在浴缸里:
“云暖?”
乔景延没听到回应,只得摩挲着拿了大毛巾,弯腰去浴缸里捞人,结果手还未碰到,刚刚醒来的云暖一抬手就把他拉进了浴缸里,乔景延浑身被淋了个透彻,云暖嬉笑着,和他说:
“我就是睡着了一小会儿。”
浴室里温暖的灯光映照着乔景延沾了水的眼睛,看起来明晃晃又水灵灵的,云暖看的如痴如醉,凑上前吻了吻乔景延的眼睛,问他:“乔景延,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有多吸引人?”
乔景延摇头,一手撑在浴缸里,摸到云暖的脸抬起来,说道:
“我不知道它多好看,但是你喜欢,这样就够了。”
他低着头吻她的唇,拉着她的手给自己解衣扣,云暖泡在浴缸里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朵柔软的棉花糖,整个世界都弥漫着沐浴里的清甜香味,好像身下的这个人也变成了一颗诱人的果实,乔景延口干舌燥,还未解完衣服就急匆匆的从脖子上脱掉,抱着身下的人亲吻爱抚,问她:
“今天去聚餐吃饭的,只有你们部门的人么?”
云暖被乔景延指尖挑逗的心猿意马,点了点头,想起乔景延看不见,又解释:“那是当然,我还没和别的部门混熟,现在只想……嗯……”云暖的话因为乔景延的动作打断,低低叫了一声,搂着他的腰说了一句:
“现在只想你。”
原本还是挺正经的话题,因为这句话不得不转向一个奇怪的轨道,乔景延因为她的嗓音听得耳根子发软,用手摸着她的耳垂,凑上去咬了一口,问她:
“喝醉了,就会说这种情话了。”
若是换做平日里的云暖,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软糯的嗓音说话勾引他,跑还来不及,今天倒是格外主动。云暖爹声爹气的搂着乔景延:
“我一直都会说情话好么,乔景延,我爱你,我喜欢你,我稀罕你。”
这些话像是吃了蜜一样,说的乔景延的心也软了,抬着她的腰细细碾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云暖:
“明天还起得来吗?”
云暖的脸一瞬间就红了,不等她回答,那个人便抬起了她的腿弯……
——
云暖要早起去公司报道,早上险些迟到,到了部门才看到主管早就到了,不知道是得知了什么消息,整个部门看起来心情格外凝重,见到云暖进来,笑笑刻意在她桌上放了瓶牛奶:
“我们部门的新香水敲定下来了。”
云暖完全没想过闻星海会那么快就敲定下新的香水,这明明是件好事,却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脸上都是一脸凝重,凑到笑笑耳边问:
“这件事情,不值得高兴吗?”
笑笑摊手:“可惜啊,不是我们部门调制的香水,不知道闻董从哪里拿来的香水,直接定成了春季新品,让我们再此基础上调制调制。”
“难道是掌门人有……”
笑笑摇了摇头,说的非常肯定:“不是他的味道,他从未走过这种风格。”
两个人交头接耳的提了半天,还未说道兴头,平日里总是一板一眼的部门主管马上就通知大家到小会议室里开会。
会议的内容果然就是关于春季香水调制的事情,闻星海总觉得这款香水还能调制的更好,希望大家多多出出主意,看看能否有改进的地方。那瓶不知道哪里来的香水放到云暖面前的桌子上的时候,云暖用试香条凑到鼻尖品鉴了半个多钟头。
恐怕也只有闻星海会有这样的人脉和运气了,这是一款带着大自然气息的淡香水,尤其是尾调的那一抹若有似无的青草香,闻起来使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笑笑看云暖辨别的认真,凑过来问她: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款香水很特别,我完全不知道闻董有那一抹香调不满意。”
“可能,缺少一点能给人感官刺激的尾调……”云暖并不能摸透闻星海的意思,但这款香水对于云暖来说已经非常不错,只要稍加更改,加上市场营销,销量也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有了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整个部门都忙碌了起来,为了这款沉淀了两年的淡香水,连云暖都不得不上心,在原有香料的基础上做更改,以求达到更好的效果。
相比起繁忙的云暖,乔景延这边的监管工作已经快要进入尾声,这几日除了在工厂里监工,乔妈妈还经常来找乔景延,说的都是关于弟弟乔奕泽的事情,这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乔妈妈连一个影子都找不到。
乔妈妈来找乔景延,自然是出一出当时憋在肚子里的遗憾:
“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也不想你和乔馨挣个你死我活,只要找到你弟弟,我会和你爸商量从乔氏撤股,我们一家人重新再做点什么别的。”
乔景延可不愿意便宜了乔馨那一家人,尤其是现在知道弟弟乔奕泽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在这世界上,便皱着眉头说道:
“乔馨当年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奕泽凭什么白白受这些苦,我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面让步,乔馨哪怕有理由留在乔氏,周承天不管怎样都没有资格。”
他不过是个毫无主见的妈宝男,当年若不是因为乔奕泽把周承天打成了重伤,乔馨也不会因此轰走乔奕泽,听说乔奕泽在天桥上买了不少画,还借过吉他买过艺,便能想象他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乔景延曾经以为,他早已能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以为时间能填平一切怨恨,可是不能,他心里最遗憾的过往被提起来,由乔馨一手策划,让乔奕泽和自己分离,险些埋在大雪里,身首异处。
这种仇,怎么能像现在的乔妈妈一样,选择退缩和认命。
从乔馨在云暖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开始,他就看清楚了乔馨的为人,迟早有一天这个人会找理由把云暖从自己身边抢走,就像当年乔奕泽是怎么离开他身边一样,乔馨不会愿意他这辈子有别的援兵和温暖。
他们之间的较量,从弟弟乔奕泽“死掉”那天开始,就已经埋在了乔景延的心里。
——
此时此刻的乔馨,刚刚和儿子周承天从会议上下来,因为业绩不佳,周承天在大会上一连被几个由骆沅为首的股东们刁难发问。
骆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承诺,说云暖那边会和他签订长期合作条约,下个月三号就去签订,这个业绩,原本应该算在周承天的月度业绩里,但因为有乔景延亲自监工和自掏加班费的事情,被乔爷爷扣在了乔景延名下。
乔馨在会场上自然不敢反驳乔爷爷的决定,只散了会才追到乔爷爷的办公室里,喊他:
“爸,景延不是已经不在乔氏了,为什么还要算他的业绩?”
“他最近天天都来工厂监工,中午都没见回去过,这笔订单本来就是自家人的,按理我都不能收,给景延也好,他们毕竟是夫妻。”
乔馨跺脚:“可是他们还没结婚呢。”
“小两口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结婚也是早晚的事情。”
乔馨看乔爷爷那么坚定,便说道:
“爸,你就真的那么信任云暖,我可是很清楚的,云暖才和他男朋友分手没多久就认识了景延,我根本就不信她和景延在一起不图乔氏的一分一毫,你可别忘记了,嫂子的家庭背景和云暖家一模一样,云暖还有个不检点的妹妹,听说平日里就是学校里的小太妹。”
乔馨把话说的狠决:
“我不希望历史重演,景延也和我哥哥一样,被老婆逼着养别人的儿子!”
第43章
第二天一早; 云暖去闻氏报道的时候又在门口见到了宫允,见云暖见到自己就走,宫允连忙挡住她的去路; 却被云暖一手扫开:
“宫先生,我希望你还能保留一点男人的尊严。”
宫允此番来这里就是带着目的前来,云暖的脾性她早就见识过; 哪怕云暖在门口把这话说的足够大声; 引来不少员工的好奇,在外人眼里看来; 也只是宫先生追求云暖大胆炙热,云暖冷脸相待罢了。
“暖暖; 哪怕做不成恋人,做朋友难道不行吗?”
云暖第一次遇到这样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往宫允身上扫了一眼; 决绝的表示:
“宫先生; 我有男朋友; 并且已经订婚了; 如果你要是真的为我好; 就别做这种看起来会让人误会的事情。”
云暖这番话说的决绝果断; 进了调香室把门一关,就把宫允锁到了门外。
笑笑瞥见云暖一脸苦恼; 抬手捏着眉心,八卦的坐在她的办公桌上,问她:
“宫先生这性子; 还真的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你就那么吸引他?”
云暖并不想在同事圈说起自己的前一段感情,耸了耸肩帮,笑的很勉强:
“他可能把我当成了骨头,狗就喜欢对骨头死缠烂打。”
云暖烦心的事情何止这些,部门里负责研究的淡香水始终拿不出一款满意的方案,被部门主管否认了几个,到了下班的点,关于笑笑的最后一个淡香水方案也被主管直接否认,责问下面的员工:
“连我都觉得加上这些香料俗气又低廉,闻董又怎么会看得上?”
云暖瞥见部门主管这一整天的脸都是阴沉着的,便默默把自己的方案装进包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这几日宫允这块狗皮膏药总是一到下班的点就出现在云暖的部门,云暖想躲也没地方躲,趁着宫允打电话的空荡,直接踏上了去一楼的电梯,结果刚刚走出大厦外就被宫允追上,问她有没有时间出去吃个饭,云暖不喜欢分了手之后还死缠烂打的男生,摇头拒绝,一出去就看到大厦门口站了个熟悉的身影,忙急匆匆的走过去,喊他:
“你怎么来了?”
一直安静等候在大厦外的,正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乔景延亲自来接她下班了。
这人大概是刚刚从玻璃工厂回来,身上还能味道关于那边的熟悉味道,听闻云暖走过来的声音,他抬手拥抱了她:
“当然是过来接你下班。”
宫允这次回国是有备而来,遥想当初自己追求云暖也少不了自己身上这股狗皮膏药一般的性子,以为能趁着乔景延眼睛看不见,便能见缝插针,松松墙角,哪里会知道今天和情敌碰了个正着,恰好又看到云暖在他面前小鸟依人的一幕,心脏隐隐作痛,被乔景延抱住云暖的模样刺痛了眼睛,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走到乔景延身侧,说道:
“你好,乔先生,好久不见。”
乔景延感官灵敏,早在宫允刚刚跟在云暖身后出来就闻到他身上的那一抹味道,这一抹味道,和昨晚他闻到的关于云暖衣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听闻这个小子还当着自己的面大着胆子的前来问候,礼貌的回了一句:
“我也是,好久不见宫先生,早就听云暖说你调来这边工作,正想请你吃个饭,以报答在格拉斯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宫先生有没有时间?”
云暖握着乔景延的手,听闻她说这句话,偏过头看了眼身侧的那个人,这个人的眼睛如同浩瀚的宇宙,像是有备而来一般,脸朝宫允说话的那个方位看去时带着十足的诚意,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宫允没想到乔景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存在,也没想到乔景延会提起这种陈年旧事,犹豫了片刻,就听到乔景延说了一句:
“怎么,宫先生不赏脸吗?”
乔景延这句话说的恭恭敬敬,但因为语气严厉,倒和逼迫没什么两样,宫允知道这是乔景延找上门来和自己暗自计较,抬眸看了一眼他毫无焦距的眼睛,干脆点头:
“自然赏脸。”
云暖从未和乔景延提过宫允的事情,更别说会知道乔景延会找报答救命之恩的理由约见宫允,她根本就不知道他肚子里打的是什么注意,两个人上了后座,云暖见到宫允的车在身后缓慢跟着,有些不安心,往乔景延那边看了一眼,却见这人脸上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眉头紧皱,薄唇轻轻的抿着,像是在生气或是在吃醋。
这种事情,云暖认为不应该告诉乔景延,平白无故的去添加一些无所谓的误会和芥蒂。
可是乔景延明显是知道这件事情,并且还在吃醋和生气。
云暖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把手放到他的腿上想说点好话哄哄,奈何乔景延不上当,默默的往窗口那边缩了缩,抬手拖着腮帮子,完全不理解云暖主动讨好的意思。
云暖心里着急,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整个人都要靠上去,用手蹭他的肩膀,像个小女人一样的解释:
“我没告诉你,不是因为我和宫允还藕断丝连,我是觉得这种事情告诉你只会徒增误会,避免不必要的争吵。”
一旁在开车的司机先生听到云暖说的这番话,抬眸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下就瞥见云暖好脾气的哄着,就差没有贴到乔景延身上,垂着眉眼的模样像只猫咪一样,看起来还挺可爱的,要是平常的男人早就动心了,可是乔景延不是,脸板直了,俨然就是一副严肃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
云暖凑过去吻了他一下,被这人机器人一般的反应气的半死,暗自在心里生自己的闷气,心想这人原来也是会生气的,而且还贼难哄,早知道这样就应该主动把宫允的事情先说明。
云暖耐着性子哄了没多久,车子就到了目的地,云暖没见到乔景延脸上冰霜融化,心里悬的慌,下了车就外面等着,他一出来就挽住他的手,和宫允一起进了定好的包间。
房门一关,小小的屋子里便只有他们三个人,氛围安静而尴尬,若不是乔景延把菜单推到宫允那边,她甚至都以为乔景延今天不准备说话了:
“宫先生,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宫允把菜单推给云暖,故意挑衅:“我的口味暖暖都知道,暖暖你点。”
云暖自然拒绝:
“宫先生是客人,今天我们夫妻两做东,自然是客人优先,至于你的口味……”
乔景延不等云暖说完,把身旁的菜单递给云暖,支走她:
“那就你去点吧。”
云暖看出乔景延的意思,收了桌子上的菜单,抱着出了包间,不知道两个男人在这小包间里要谈论些什么,她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声音,这才沮丧的抱着菜单去点菜,直接让服务员不要打扰。
乔景延等到云暖走远了,这才抬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和宫允说:
“宫先生不用客气,随意一些。”
宫允被这夫妻两一唱一和的态度绕晕,不知道乔景延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这鸿门宴是吃定了,便也端起茶喝了一口,问乔景延:
“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有勇气和云暖订婚。”
那晚乔景延面临险境却一无是处,宫允便知道他这一辈子无法保护云暖,没想到不过是这样一个疏忽大意,云暖回来过个年,就把终身大事敲定了。
乔景延听惯了宫允言语之间犀利又蔑视的态度:
“我有没有勇气是我的事情,宫先生,倒是你……”乔景延唇角勾起个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