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元貌似已对她的身体非常熟悉。一次两次的,尽管只是那么一瞬间那么一丢丢的僵硬,他也能敏锐地发现。然后就暂且放下正题的念头。
第三次的时候,阮舒才强烈地感受到脑中那根兴奋神经的复苏,身体也总算完全放松。
顺利的刹那间,两人的呼吸都仿佛随之停滞。
傅令元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和她彼此一动不动了约莫一分钟。
他的脚尖蹬了下地面。
摇椅开始悠悠地晃动。
阮舒的手紧紧地握在摇椅两侧的扶手上,眉头深深地皱起,唇瓣轻咬,不多时,额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很慢。又不深不浅的。
特别磨人。
她几度想站起来离开他。
可是他的手始终扣在她的腰上。
不久后,他终于率先打破沉默:“你想专心地叫,还是想和我聊聊天?”
阮舒的思绪有点飘,加之药效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远。她的反应略微迟钝,数十秒之后才模模糊糊地想,聊天应该能分散注意力,让自己好受一些,于是选择了后者。
“那我们来轮流一问一答。”傅令元建议。
阮舒很重地喘息一下,点头:“好。”
“女士优先。”
“怎么陆振华是你的舅舅?”
“我的生母是他的妹妹。”
所以,原来。她见到的那位傅母,并不是傅令元的亲妈。难怪。她见过傅清辞和傅清梨,都有傅母的影子。而傅令元,既不像傅母,也不想傅丞。阮舒消化掉讯息,耳边传来傅令元的第一个问题。
“你有在介意我和汪裳裳这件事?”
阮舒蹙了蹙眉,低垂视线与他对视:“算有一点。因为很烦。”
傅令元眸色暗沉了两分,将她的手从摇椅扶手上抓下来,放到他的两肩上。
阮舒因为而比方才伏低了些身体,与他拉近了对视的距离。
她缓了两口气,问第二个问题:“你在大家面前澄清的话。都是真的?”
傅令元沉寂许久的面部表情,应声露出了一抹笑意:“这才是个好问题。”
阮舒本下意识地就想说,“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你饥不择食到哪种地步”,他的手掌恰恰在此时往里按了按她的腰。
她没出口的话则变成了一丝分辨不出痛楚还是愉、悦的低、吟,
反正傅令元是愉、悦的。不仅表情愉、悦,嗓音亦透着愉、悦,回答她:“都是真的。我没碰过汪裳裳。”
随即又补充:“她说的我主动吻她,也是假的。我更没有问过她什么可不可以。”
阮舒听得恍恍惚惚的,感觉左耳听。右耳出了。
傅令元的第二个问题紧随其后:“你觉得我是饥不择食的种马?”
巧了,正好中了她方才没能出口的话。然而此时阮舒已意识到,这句话就是个坑。她若回答是,结果只会作死自己。
遂,她否认:“没有。”
傅令元的眼眸充满洞悉,如同看穿了她的违心。
阮舒见势补充:“不过,你可能确实应该给我列一份你的红颜的名单。”
“不需要。”傅令元的指尖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挠,“不会再有下次。”
阮舒其实还是有些怕痒的。他这样一挠,她就本能地想要躲。可他扣着她的腰,她没法儿往后躲,只能往里挪。
正中他下怀。
第三个问题,她是在气喘吁吁中问出的:“十年前,我和显扬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那天晚上,在厕所里非、礼我的那个色、狼,是不是你?”
傅令元轻笑:“你自己找答案。”
说着,他坐起身,抱住她,两人交换了位置,也换了姿势。
很长一段时间,阮舒都感觉自己是晕眩的,宛若在一条大船上,摇摇晃晃荡来荡去。
连后来的整个睡梦都如此。
隔天清晨。生物钟的缘故,阮舒醒来了一次。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疼的疼,麻的麻。傅令元似睡得十分安稳,手臂搂她紧紧的,连个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事实上,她也没法儿翻身。他们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的。她恍恍惚惚地记起,昨晚后半段,他们转移了战场。
她的后背挨着沙发背,身前便是傅令元宽厚的胸膛。他的唇就在她的眉眼处,平缓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上。
阮舒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意识涣散,又睡过去。
第二次醒来,是因为感觉自己被抱起来。脑袋依旧昏沉,她微微睁开眼缝,自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傅令元正对着穿衣镜理外套的领子。
透过镜子,她看到他很有精神,与她截然相反,仿佛是把她的所有元气,悉数吸到了他的身体里。
她闭上眼睛继续睡。
迷蒙之中,感觉傅令元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很久。
大年初六,就这么在药物副作用和性、爱后疲劳的双重影响下睡掉了大半。下午两三点钟她才起床。但终归不如第一次睡了一天一夜那么夸张。
傅令元消失了一整天。这一回没贴便签告诉她去向。不过阮舒也不在意——她忙着为明天年后开工做准备。
当天晚上他三更半夜回来的,她只是感觉了一下自己被他揽入怀,便兀自睡自己的觉。
一夜安稳。
翌日,大年初七,春节结束后上班第一天。
阮舒很早就起床,见傅令元继续睡,她也没叫醒他,反正他这个挂职的副总,去不去公司都无所谓。
不过他并非忘记今天的日子,因为她出门时。九思在候她,二筒也做了好送她上班的准备。上车后,她倒是记起,自己那辆被送去修车厂的车,竟是没了下文,晚上得问问傅令元。
因为有一阵子没回公司的缘故,阮舒的心情异常舒畅,打从公司楼下遇到职员,便笑容以待,走进公司时,也一路和职员打招呼。与她平日的清淡不太一样,似乎有点把大家吓到。
刚进她的总裁办落座没多久,门被敲响。
“进来吧。”阮舒应。
门从外面打开,一把半生半熟的女声清清脆脆地问候:“阮总早上好,给您拜个晚年~”
阮舒抬眸,正见张未末身着干练的ol装,精神抖擞地走到她的面前,微笑着将一杯咖啡放到她的桌上:“黑咖啡不加糖半杯奶,一分钟前刚煮好的。”
阮舒往椅背后一靠,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成塔状,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第104、Dirty…makes…friends
张未末笑:“您好,阮总,我是您的新助理张未末,今天第一天来向您报到。”
“把‘您’字换掉吧,女人最讨厌被叫老了。”阮舒不咸不淡地挑了个不是什么毛病的毛病——
其实感觉得出来,她用“您”算是一种故意的试探。任谁在太礼貌和不礼貌之间,都会选择太礼貌。在根本对象的反应来调整称呼措辞。
张未末闻言点头,同时手上也比划了一个“ok~”的动作,显得对阮舒并不拘谨,但又保持对上级应有的尊敬。
总体态度不卑不亢。
旋即,张未末翻开她手上的一本笔记本,主动对阮舒道:“阮总,半个小时后是年后的第一次例会,第一会议室已准备就绪。下午企划、市场、销售各有一个部门会议。其他部门如果你觉得有单独开会的必要,我马上帮你通知各部门部长。以及,”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文件:“这是你休假期间,林总经手的所有文件,已帮你交接回来。林总的秘书说,林总因为一些私事,今天晚点才能来。”
“销售部主管是谁?”阮舒冷不防问。
张未末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李茂。”
阮舒略微意外。张未末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能进入工作状态,而且暂时挑不出任何毛病。比当初苗佳还要迅速上手。
许是看出她的狐疑,张未末解释:“阮总年前休假,所以可能还不知道,其实年前人力总监已经安排我来实习两天了。熟悉工作环境。”
阮舒淡笑表示了解了,随即吩咐:“下午先安排市场部和销售部的会议一起开。”
“好的,阮总。”张未末点头应和,然后退了出去。
阮舒目送她的背影,面露沉凝。
林承志是在下午市场部和销售部的联合会议开到一半时出现的。他进来会议室时,阮舒透过打开的门缝,看到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往会议室里好奇地窥探,但及时地被林承志的秘书拉走。
会议开得很迟。因为再过两天,当红小花旦蓝沁代言林氏保健品的消息就要正式发布出去,以往的营销计划要为此做调整。
还有产品的包装也要配合换新。不过这个是三鑫集团内部另外派遣设计师,与蓝沁的经纪团队沟通。
所以后来其实把公关部和企划部的骨干也召来会议。
下班时间点到的时候,张未末进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大家点餐。
阮舒看到大家充满期待的目光。当然不是期待她点餐,因为点餐代表着会议将无限制地推迟。
然而阮舒还是点了点头。
不多时,张未末将外卖送进来会议室时,门外传出有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在询问:“我明明看见有吃的,为什么我不能吃?呆到这个点,我又无聊又饿。”
“小少爷,嘘——咱们轻点声。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买,我们先回林总办公室。”劝阻的是林承志的秘书。
阮舒瞥了一眼林承志。
林承志自然也都听见动静了,皱起眉头。
“是林璞吧?”阮舒基本已判定,没等林承志确认,她兀自将一份小份的披萨递给张未末,“去,拿给林总的秘书。”
场合的缘故,林承志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边吃边继续会议。
约莫九点半,终于散会。
阮舒刚回到总裁办,张未末立马便递交上来新鲜的会议记录。
她先随意翻了两下,总体印象是脉络清晰主次有序要点分明。
阮舒微眯一下眼,笑:“很好。”
张未末大大方方地接受夸奖:“谢谢阮总。”
“辛苦你了,下班去吧。”
“好。阮总也尽快下班吧,明天见。”
张未末前脚离开,后脚林承志进来了,跟着林璞。
一身嘻哈风格的着装,头发染成银灰色,其中一绺挑成红,乍一看这外表。就给人叛逆胡来的印象。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像对她的办公室特别好奇似的,四处打量。
阮舒很早之前见过他一次。就是六七年前上门来认亲的时候。那会儿他应该正上着高中。记得彼时是个挺齐整的少年,现在变化有点大。
“这是林璞,你春节期间不在,还没见过他。”林承志介绍,扭头把并未跟上来的林璞揪到阮舒面前,“这是你二姐。”
“二姐~”林璞丝毫不拘谨,叫得很顺口,嚼着口香糖。露满口白牙,附赠一抹灿然的笑容。
竟是十分阳光,隐约携着干净。
阮舒微怔一下,回之以笑容:“你好,林璞。一会儿我给你补份压岁钱。”
她以为林璞会抗拒,毕竟他都大学毕业了,结果他不仅欣然接受,而且还说:“二姐这个级别的,红包没给个五位数以上,上不了台面吧。”
“说什么呢臭小子!”林承志很用力地揪住了他的卫衣,像是要把他吊起来似的,衣领都勒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璞貌似挺无所谓的,双手抓着衣领,脸上笑容依旧。
阮舒微微眯眸,却是应承下林璞:“好咯,那就当作把这些年的压岁钱一并补上。”
林承志似有些意外,干干咳了两下,这才说明目的:“我打算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
阮舒笑笑:“我之前就和大伯母提过这个建议,说等林璞回来,就给安排进公司。”
她是故意提及王毓芬的。
果然,林承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看来和王毓芬还没和好。阮舒心下判定,接着道:“其实大伯父不特意跟我说也没关系。总归不是要添个部门主管、部门经理之类的高层职位。若是这些职位,可能我一个人点头都不作数的。”
她指了指与傅令元办公室相通的那堵墙,“还得隔壁那位代表三鑫集团同意吧。”
林承志抿唇不语,像是原本要说的话被她堵住了。
阮舒微微笑——是的,她就是故意堵他的。
转眸她望向林璞,询问:“你大学学的什么?”
林璞正十分自便地在饮水机前给自己倒水喝,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大一口,才回答:“工商管理。”
很快他叹口气:“无聊要死的专业。我当初就不乐意学这个。但没办法,金主的要求,若我不学,连日本都呆不了,只能迫于淫威,委曲求全,混了几年。”
“金主”自然指的林承志。阮舒还挺喜欢林璞这样吊儿郎当的调侃口吻——看来林承志对林璞还是寄予希望的,是希望林璞有朝一日学成归来能和他上阵父子兵,在公司联手抗衡她?
但林承志当然是被惹怒了:“你还有脸说!”
大概碍于她的在场,他只教训了这一句而已。
阮舒继续问林璞:“那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要在公司里做什么?”
林璞将喝光的水的纸杯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当然是又轻松又能拿很多钱。”
阮舒失笑。
林承志再次被气得额上青筋暴起。
不过林璞下一句话很快出来:“姐,我能不能给你当助理?”
阮舒稍一怔。
他把“二”字都直接省去了。叫得她跟他的亲姐似的。她很想提醒他,他的姐是林湘,不是她。只是相较于这个,她更在意的是他的要求。
她的助理这一职位,如此吸引人?
林承志也是一怔,随即似想起了什么,附和了林璞:“对呀,小舒,你年前不是把苗佳调去给傅总了么?”
阮舒浅笑:“这不已经招了个新助理,张未末,刚在会议室大伯父不是见过?”
“只一个怎么够?”林承志皱眉,一副为她着想的神色,“早几年我就觉得你只配一个助理会不够用。你瞅瞅现在哪个不是三四个助理秘书的?连我都有两个助理。”
阮舒但笑不语。
林承志接着便推举林璞:“阿璞在学校里的成绩确实不算好,刚毕业也没什么经验。所以这不才马上就安排他进公司来。我不是经常出差?可能没时间好好提点他,正愁让哪个人带他比较合适。
“他既然主动想要跟在你身边学习,干劲肯定会比呆在其他人身边要大。你又是姐姐,还是咱们林氏的总负责人,在公在私都能够镇住他。否则在其他人身边,少不得会顾及他的身份,怕是锻炼不到什么。”
他这是打算拿林璞来代替原先苗佳的作用?阮舒眉梢轻挑,作考虑状。
林承志添火加柴地游说:“这小子欠教训,放在这儿随你虐,最好让他累死累活。男孩子本就应该多吃点苦头。有什么跑腿的或者费力气的工作,你也尽管使唤他。”
“大伯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帮忙管教他么?”阮舒双手抱臂,往后靠着椅背,饶有兴味儿地看向林璞,对他撂话,“我就一个要求,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只要惹我不乐意了,就立马滚蛋,出了林氏,自己爱干嘛干嘛。”
语气突然和之前很不一样,十分不客气。
下一瞬又转回类似姐姐的口吻,向他确认:“怎样?还要给我当助理么?”
林璞挠挠后脑勺,最后咧一口白牙:“姐这么漂亮,能呆你身边一天也是赚到的。”
虽然他的语气挺正常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和傅令元呆久了的缘故,阮舒依稀感觉这句话有点调戏的意味。
至少。如果从傅令元的嘴里出来,肯定是狎昵的。
敛了敛思绪,她点头:“那好,明天开始上班。”
林承志的喜悦溢于言表,又拎了拎林璞的卫衣领子:“跟着你二姐好好干!”
随即问阮舒要不要一起回家。
阮舒看了一下时间。
马上十点了。
她今天原本是打算下班后先回趟林家,再回绿水豪庭。可是现在这个点,怕是太赶了。九思就在门外,她和二筒两人怕是得了傅令元的叮嘱,定要把她接回绿水豪庭。
一想到在这方面没了自由,阮舒便有些烦躁。如今想想,截止目前,这笔买卖亏本的反而是她。
傅令元真正为她所做的事情,也就当初林氏保健品吃死人时间。促成三鑫集团收购林氏,解除了林氏的资金危机,使得她坐稳林氏总裁职位,这个勉强算一件,因为他不单纯是帮她,也是在帮陆少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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