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种事情上与他保持距离,现在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就这点而言,她其实很早就可以算作一个体贴的女人了。
主屋的方向在这时传出?桑高声叫唤格格的声音。
根据以往的惯例,多半是喊格格去拿药。
格格应着拔腿就要进去,阮舒按住了她:“我自己去吧,不用麻烦你特意给我送过来了。正好我刚刚还有话还没和你母后说完。”
“好哒!”格格笑着回去和几只猫又玩在了一起。
阮舒举步走回主屋。
桑以为来的是格格,头也没回直接指向桌子上的一叠已经打包好的药,吩咐道:“拿去给你的阮姐姐。”
阮舒行至桌前,翻了翻,出声:“一次熬一包,是么?”
桑这才应声转身,点点头:“嗯,对,分量都给你分配好了。”
一叠的药包旁边,还有一只两百毫升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的就是那祛疤膏。
阮舒抓起它端详,光从外表上看,确实和老妪给她用的一模一样,连气味都毫厘不差。
桑正在解释:“这些独家秘方的药,我一般不放在网上卖。平常只是做一点在家里备用的。所以暂时只剩这一瓶了,你先用着,我会再做一点。如果你还有需要,就让傅三找我要。”
阮舒琢磨着她的第一句话——独家秘方不放在网上卖的原因,是因为特征太明显,害怕不小心被人认出来吧……?
忖着,阮舒切开话题:“你应该是家里有长辈从事中医,很早就跟着学吧?”
桑瞥她,有些意味不明:“傅三没有告诉你?”
“他很少主动谈论你和格格,你和格格的背景来历他也透露得不多。”阮舒淡笑。
桑的表情不意外也无异常,好似本就很肯定即便傅令元和她关系亲密也不会向她透露不该透露的事儿。
是故,这就揭示出,?桑方才那一问略有顺嘴的试探——并非怀疑和不信任的那种试探。
兜转着心思,阮舒靠近到她跟前:“?医生,有件事想请教你。”
桑正从药柜里取完东西,隔着桌子与她面对面站着,低头在称药材的份量,听言十分随意地一应:“请教什么事?”
阮舒紧紧定着?桑的脸,把手中装有祛疤膏的药瓶往她面前一掂:“我遇到一个也很懂中医的老婆婆,年轻的时候嫁来海城生活了几十年,前几个月刚回江城的娘家。她曾经给我用过和你给我的一模一样的祛疤膏,同样说是她的独门秘方。”
阮舒笑笑:“这种巧合很难遇到的。所以我冒昧猜测,?医生和那位老婆婆应该是有渊源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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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回礼
“我遇到一个也很懂中医的老婆婆,年轻的时候嫁来海城生活了几十年,前几个月刚回江城的娘家。她曾经给我用过和你给我的一模一样的祛疤膏,同样说是她的独门秘方。”
她笑笑:“这种巧合很难遇到的。所以我冒昧猜测,?医生和那位老婆婆应该是有渊源的才对。”
桑抓药材的手在第一时间停滞住了。
她怔怔抬眸看阮舒:“老婆婆……江城……祛疤膏……”
反应足够大,且非常明显。
这样的结果比阮舒所预期的要好太多,基本可以算证实了她的猜测。她内心不禁涌动,目光灼然:“你真的认识?”
桑却是瞬间生出警惕,并且有点怀疑:“傅三知道你今天过来么?”
果然。最终还是只能试探出她的第一反应。不过阮舒已很满足,克制住好奇,暂时打住。没再不礼貌地强行追问。
淡淡一抿唇,她解释:“?医生不要紧张,也不要误会,他知道我今天会过来,也知道我今天会向你打听祛疤膏的事。原本应该是由他来问,只是他一直没抽出空过来。”
桑眼波闪动。不悦之色昭然,轰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不留你吃午饭了。”
“好。”阮舒很识趣。
而且她的本意也没想留在这里午饭。毕竟傅令元不在,少了他作为纽带,她和?桑定性为陌生人也不为过。
“抱歉。”阮舒紧接着致意,带上桌上的药,往外走,“我去向格格道个别。”
桑没有回应,重新低回头拨弄药秤,可动作俨然不如先前麻利,而显得心不在焉。
阮舒行至门口,忖着,又停下脚步,告知:“老婆婆现在身体硬朗。独自一人居住,有个和你这里非常像的中药馆,院子里晒满草药。”
桑的手又一顿。
转动着心思。阮舒再道:“我母亲也是江城人,姓庄,我现在是庄家的家主。”
桑再度抬眸,与阮舒四目相对,眼里的情绪不明。
然而她依旧不发一语,表情间已然难言愠色。
阮舒未逗留,继续自己的步伐,跨出门槛,脑中的思绪翻滚不停。
之所以最后要简单告诉?桑她如今在庄家的身份,是因为?桑刚刚的三个关键词中,有一个是“江城”。
桑对“江城”是有反应的……
桑和老妪究竟是什么关系……?
阮舒暗暗吁气——得靠傅令元来撬答案了……
…………
米国负责此案的相关执法人员已确定半夜攻击交易所的?客和今晨勒索病毒的始作俑者为同一个人。
陆振华慎重考虑之后的结果是再买进一批比特币。
正值勒索病毒席卷之际,这个时候大量买进比特币。是非常不划算的。
但根据相关人士预测,现在假若不买,到后面想买就买不起了。
傅令元不清楚这一次陆振华具体投入了多少资金,只了解交易额相当大,远非第一次试水时的量能够比的。
高风险,高收入。
就这个决定来讲。不得不佩服陆振华的果决、雷厉和魄力。
暂时没有他什么事,傅令元向陆振华道别。
陆振华却是有另外一件事交待:“明天?金荣会去祭拜陈玺和陈青洲,这件事我不方便亲自出面,你跟去现场邦忙看着点。”
“邦忙看着是没有问题的。”傅令元应承,旋即提出疑问,“舅舅对?金荣真的仁至义尽了。治疗他的病确保他的命在医院里,有人照顾他的吃喝拉撒,有保镖护他的周全。现在连祭拜陈玺父子的要求都提出来了,很得寸进尺。”
“舅舅,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之前的判断还不够严谨,少骢的话才是没错的。?金荣可能真的在骗我们,他根本交不出陈青洲在外十年的产业。”
“不,”陆振华摆摆手。“他的确知道一点东西。”
傅令元面露意外。
陆振华倒也不避讳告诉他:“?金荣手里握有陈家主要的两条货运网。他就是以这个为条件,要求我们放他去祭拜陈家。其中一条他已经先告诉我们了,确认过,是真的,他没撒谎。”
傅令元湛?的瞳眸微微收缩,这次的意外之色比方才还要明显。
很快他敛起意外。转而闲散地勾唇:“提前恭喜舅舅,马上就能吞掉陈青洲在外十年产业的最关键的生意。”
比起半夜的时候,现在陆振华的心情明显恢复不少。
从书房里退出来之后。在客厅里正好遇到刚被律师从警察局里保释出来的汪裳裳。
像她这种大小姐,平生头一回被关了一夜,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似的。蔫得没有生气。
没等她有委屈哭诉的时间,就直接被余岚带上楼去。
陆少骢早在外面徘徊许久,此时见傅令元出来。他忙不迭迎上前:“阿元哥,老陆找你找你很频繁?有重要的任务交待给你吗?”
傅令元揶揄:“最重要的两个任务不都你和孟欢在主导?”
前一个指璨星,后一个指“新皇廷”计划。
旋即傅令元流露出无奈又伤神:“这趟水真是被搅得越来越浑了。”
“都是孟欢那个贱人搞出来的。”陆少骢恶声恶气,“把阿元哥你都给一并拖下水!”
“拖不拖下水无所谓,饭后茶余谈资而已。重点是璨星和你。尤其你,你的声誉不仅和璨星挂钩,也和三鑫集团直接相关,别再拖下去了。”傅令元肃色。
“昨天我们商量的几个办法,已经在一个一个试了。”陆少骢在表示他没有偷懒,尔后嗓音说阴就阴了,“看我回什么好礼给她!”
傅令元折眉:“你打算做什么?”
…………
离开中医药馆,阮舒走了两条街,再打了辆的士,回到先前和陈家下属分开的地方。
陈家下属全都急坏了:“大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我没带,落车上了。”阮舒解释,淡然得很,因为她是故意的,总觉得带着手机在身、上有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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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没有谁本该属于哪里
“大小姐,你是不是又去和傅令元幽会,所以撇下所有的护卫?”
荣一的质问令阮舒额角直冒黑线。
他接下来的话更令她嘴角抽搐——
“大小姐您回来海城,究竟是不放心荣叔,还是为了见傅令元?您现在和以前的您一样,又完全被傅令元迷惑了心智。”
“……”
和以前的她一样吗?
阮舒承认,她确实“又完全被傅令元迷惑了心智”,但她和以前的她不一样。
“我这次回海城是因为荣叔。我刚刚也不是去见傅令元。”阮舒嗓音清冽,略带凌厉,“我要和他见,不需要约在外面,也不需要瞒着你。在马以家就可以见,昨晚也已经见了,今晚会继续见。”
直白坦诚,非常有力。
荣一貌似被她堵住了。一时之间无话。
他心里的疙瘩注定永远解除不了,遇到事情受到刺激,总会间歇性地“犯病”教训她对她“大不敬”,阮舒其实都习惯了,也并非生他的气。只是不想他误解。
平和下来,她问:“找我什么事?”
荣一随之转回正题:“是想向大小姐汇报荣叔最新的检查结果。”
既然特意汇报,那肯定就是有事。阮舒神经一紧:“什么结果?”
荣一的口吻凝重:“急剧恶化。”
“怎么会?”阮舒抗拒这四个字,“之前不是好好的?”
半年都坚持过来了不是吗?
“大小姐,癌症这种事情,病情说变就变,谁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什么。”荣一经历过黄金荣刚生病的那会儿,所以比阮舒更容易接受。
曾经也发生过这种状况,从可以手术突然就改变方案必须保守治疗,彼时的陈青洲就和现在的阮舒一般难以置信。
阮舒在几秒钟的功夫里已然冷静:“没关系。现在很多癌症都能治愈的,只要有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等带荣叔去江城,他不用再担心陆家父子会加害他,也有我们在他身边。首先他的心情状态就会不一样。庄家的医院也会为他提供最好的治疗环境,去把权威专家请来,荣叔不会有问题的。”
她非常确信,仿若已经提前看到黄金荣恢复健康的那一天:“所以你们现在任何额外的想法都不需要顾虑,集中精力把荣叔救出来就对了。”
随后她问及关于明天在陵园营救荣叔的布局和计划。
结束通话后,阮舒给傅令元发了条消息,大致告知她从黄桑那里得知的反应。
快要抵达时,接到留守在心理咨询室外面的下属通知,有警察出没,暂时不要回去。
阮舒心下暗惊:怎么会有警察?
车子绕去了河道对岸,恰好就停在以前傅清辞和晏西所住的小区不远处。
阮舒便干脆让司机再往前开些,她下车散步透气。
没多久,庄爻便过来了:“姐。”
彼时阮舒正坐在曾经和晏西一起坐过的石凳上晒太阳,见他前来微有诧异。
“我中午其实就过来了。”庄爻解释,“该我负责的事情我已经非常明确了,荣一和他们其他人有旧要叙,我的身份留在那里尴尬,干脆回避来姐这里,在外面的车里给你当护卫,更有意思。”
海城今日的温度格外舒适。他着的是件厚款卫衣,连衣的帽子戴在头上,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氤氲开灿烂和干净。
阮舒心里暖融融。
庄爻的神情继而一肃:“来的警察是焦洋。”
他……?阮舒蹙眉。
“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但看到他在外面观察了好久。其他守卫也不敢在附近逗留,大部分暂时撤走。留了两个在继续观察情况。听说姐你就在这对面,我就过来了。”
说着,庄爻在她身旁落座,瞥见阮舒手机上屏幕的页面停留在经济学家解读比特币成为现在黑客目标的原因。
“姐也对比特币感兴趣?”
阮舒正沉浸在关于焦洋出现在这里的思绪中,闻言晃回神,摇头:“不是。我习惯了及时了解金融、财经方面的消息,这两天比特币的新闻铺天盖地,我想回避也没办法,就随便看看。”
刚刚就看到,米国的负责此案的相关执法人员已确定,攻击比特币交易所的黑客和发布全球勒索病毒的是同一个人。
她顺嘴玩笑:“当年你的职业发展方向落错了重点,不应该将主业定为杀手,而要开发你在计算机方面的才能。像这名黑客这样的话,你一次赚回来的钱,闻野得卖好几单的軍火吧。”
“姐……”庄爻被她打趣得有点不好意思,默了一默,微微感慨,“可能就是因为分散了注意力,没有专心集中做一件事,所以无论杀手和黑客。我都做不到顶尖。”
“不是。”阮舒确信地否定。
庄爻应声偏头。
阮舒注视他,目光笔直:“是因为,你本就不应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你不属于他们那个小团体。”
庄爻淡淡一笑,似乎又将她的此番言语当作说服:“姐,没有谁本该属于哪里。我不应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难道闻野就应该么?”
阮舒默然。她不想多评价闻野什么。虽然闻野小时候的经历确实令人欷殻В獠⒉荒艹晌ǜ瓷缁岬睦碛伞�
却听庄爻倏尔又道:“其实……吕品今天联系我了。”
吕品从某种程度上等同于闻野。阮舒马上问:“他们人在哪里?联系你干什么?”
“没说他们在哪儿。”庄爻垂眸,瞥一眼她的手机,再抬眸,“联系我的原因。也和比特币有关。”
阮舒愣怔,猜测:“闻野也投资了?”
“不是,闻野不是投资。”庄爻告知,“国外的和国内不同。以前闻野在外面,是有专门的以毒品和軍火交易为主的交易平台。他们使用的货币是比特币。”
阮舒不解:“比特币又不是全球流通的货币,怎么会用比特币?”
这种虚拟数字货币,虽然近年来特别热门,但目前为止根本不具普及性,大多人是不懂它的,遑论信任它并且拿它来代替钱的作用用在大型交易里。
“是。比特币在我们看到的现实世界里并非全球流通的,”庄爻先是点头认同,尔后话锋一转,“但比特币在暗网世界,是全网流通的。”
“在暗网全网流通?”阮舒愈发糊涂,“暗网是什么?”
庄爻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深入浅出地和她解释,数秒后道,“我们平时所看到、使用的互联网、物联网等等,是可监测、可浏览、可追踪的。称之为‘明网’。有个相对于‘明网’而言的就是‘暗网’,或者叫‘隐形网’。”
“明网仅仅为冰山一角,整个数据量的百分之九十六其实都在冰山之下。我们一般人不知道的,现有的搜索引擎搜不到,它连ip地址都是隐藏的。”
阮舒半知半解地听懂了大致的意思。继续狐疑:“所以‘暗网’用来干什么的?”
问是这么问,可其实她心中模模糊糊地有所猜测。毕竟见不得光的东西终归是没有好事的。
庄爻的话验证了她的揣度:“我刚刚说闻野在国外时使用的軍火交易平台,就是存在在暗网里的。”
他貌似不愿意她了解太多那些黑暗面的事,简单地解释到此为止,让她有个差不多的概念之后,便转回最初的问题:“那名黑客这两天大批量搜刮比特币,其实不止攻击了米国的那家交易平台,也曾尝试过攻击暗网里的一些交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