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累?”傅令元反问。
“你不累我累。”阮舒蹙眉——手得圈住他的脖子,退还得夹住他的腰。
傅令元听言挪了挪手的位置,将她托得更稳些:“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你有力气也不是这么用的好么?”这样明显把压力全兜给了他,他走路怪累的。
傅令元却是别有意味地笑:“嗯,我是还有力气没用完……”
阮舒:“……”
“没和你开玩笑,快让我回你背上去。”她继续抗议——现在这儿还没什么人,可马上就要走出去学校了,外面人来人往的,她怎么好意思和他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伤风败俗”?
“没关系。”傅令元将她的帽子拉拢,按了按她的后脑勺,压她的脸在他的肩上,“就当作我这个大叔抱了个高中生小姑娘。他们眼红我有的抱,想看就看,反正看的也是我的脸,看不着你的。”
他这分明小气鬼,还记恨着他先前被那群高中生认作猥、琐大叔。阮舒漠漠地接着他的玩笑:“诱、拐未成年少女……”
傅令元倒是笑着直接应下:“嗯,就是诱、拐。”
阮舒无语。
两人此时已回到运动场。
没有了学生,便只剩一些附近的居民,要么也是情侣,要么就是带着孩子,一片祥和安宁。
阮舒钝钝地杵在他的肩头,忽地听他开了口:“我确实没有正儿八经地交往过女朋友。”
反应过来他又绕回到前面的话题,她心头微微一顿,从他的话里更深一步地理解——没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有的只是解决生理需求的x伴侣……
“嗯。”她淡淡地应,表示知道了。
傅令元的话却还没讲完:“很多事情要做,挺忙的,根本没有太多的闲暇心思去想什么感情,谈什么恋爱。”
“嗯……”阮舒依旧淡淡。
傅令元侧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未再多讲述,只是笑了笑,承诺似的说:“以后有的是时间向你慢慢交代我的过去。”
阮舒的心里头在“以后”两个字上轻轻绞了一下,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脸埋进他的颈侧,没有接腔。
傅令元总能第一时间敏感地察觉她的情绪:“怎么了?”
阮舒安静数秒,抬头,乌漆漆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他,有点质问的意思:“你在杀陈青洲的时候,是否哪怕一秒,考虑我们的‘以后’?”
略略一顿,她的唇边勾出轻嘲:“当时既然没有考虑,现在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妄想……”
额前的碎发下,傅令元的黑眸深敛:“阮阮……”
原本的绵绵细雨在这时陡转倾盆。
两人暂且顾不得再继续交谈。
傅令元拢住她的衣服和帽子,压她的脸回他的肩上:“抱紧我。”
阮舒照做。
下一瞬,傅令元便飞快地跑起来。
阮舒心脏和他的心脏紧密贴在一起,身体跟随着他的脚步而剧烈颠簸,搂紧他脖子的同时,腾住另外一只手臂挡在他头顶,试图邦他遮雨。
幸而只剩一小段路,加上傅令元的速度快,出了侧门后没几分钟。两人便回到停在路边的车上。
街道两侧的那些小食摊的摊主慌慌乱乱地全作鸟兽散开,各去各处。
热闹就此荡然无存,连店面也都早早地关门休息。
天很黑,雨很大。
阮舒其实没淋到多少雨,但还是因为方才的寒意而禁不住瑟瑟发了抖。
傅令元邦她褪掉她打湿了的羽绒衣,铺到后座里先放它自行晾着,然后抽了好几张纸巾,擦她脸上和手上沾到的些许水渍。
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车内的温度起来。
阮舒也早已缓过来,望着外面浩浩汤汤的大雨,微微蹙眉:“现在开车不安全,再等等吧,一会儿雨能小些。”
“嗯。”傅令元笑了笑,这才开始收拾他自己,褪了他自己的外套也丢后座里。
待他转回身来,阮舒已主动抽了纸巾,倾过身来邦他擦脸,擦头发。就像他之前对她所做的那般。
傅令元嘴角的笑纹加深,摊开双手,凝注着她的脸,尽情享受他的体贴。
他淋的雨水比她多,毕竟阮舒至始至终是被他抱在怀里的,脚都没着过地。
而他在雨中奔跑,他的裤子除了被淋湿,也是被地面的雨水溅到,膝盖以下的裤管全都湿的,膝盖以上也潮潮的。
阮舒丢掉用完的纸巾,抬头问他:“粘在皮肤上怪难受的,你要不要先褪下来,放在暖气风口这里吹吹干?”
傅令元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点点头:“好,听你的。”
阮舒原本并没有多想,只是条件反射地提出一个她认为十分正常的建议,因为担心他着凉。他应了以后,她才觉得其实……
她心中尚未“其实”完。傅令元已动作利索地按她的要求做……
“……”
气氛莫名变得爱昧。
阮舒瞥了一下,就别开眼,望向自己这边的车窗,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然,因为车内外的温度差和雨水的水汽,玻璃雾蒙蒙的,根本看不见。
反而玻璃面上照出了傅令元的脸。
他正盯着她看。
即便不是直接对视,阮舒也瞧出他眼神里的别具深意。
不过傅令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过手来。布满糙茧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然后一根根地把玩她的手指。
两人静默无言。
阮舒却是又想起了陈青洲。
想起陈青洲在靖沣被围剿的那日,雨也下得特别大。
想起在这场大雨落下来之前,她的冷嘲与他的无言以对。
心里头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又闷又堵起来。
闭了闭眼,深深沉一口气。
一秒……两秒……三秒……
复睁开,阮舒转回脸来,一声不吭地吻住他。大火就这么随着她的主动而突如其来,并迅速地燃烧。
车外暴雨如注,车内旖旎蔓延。
“……”
一切结束之后,阮舒后背抵着方向盘,往后仰着脸,双眸闭阖。
傅令元搂住她的腰,拉她入怀。
阮舒绵软无力地就势扑进他的胸膛,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唔,难受地推开他。
傅令元看着她五官紧皱的脸,笑得荡漾。
阮舒掰起了他的脑袋,朦胧迷离的凤眸与他对视。呼着起,质问:“你以前和其他女人在车上做过么?”
傅令元蹭了蹭她的软乎乎的手心,斩钉截铁:“你是第一个。”
阮舒垂下眼,更近地看他,似要看进他的内心最深处:“我曾在地下停车场遇到你和蓝沁在车上。”
许久不曾被提及的名字……傅令元的瞳仁微微紧缩一下。
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晃回神,仰头亲了亲她的鼻尖,笑:“陈芝?烂谷子的事,你这是憋在心里一年了才来和我算账。嗯?”
阮舒勾着他的下巴,揪住他的话又是质问:“陈芝?烂谷子的事,你记得很清楚?我一提,都没具体说,你就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傅令元斜斜扬起一边的唇角,眼波流转:“有你在的每一件事,哪怕再细微,我也记得牢牢的。”
“别耍贫嘴。”阮舒不给他转移重点的机会。
傅令元轻轻一笑,回答:“你不是知道。我和她曾有过合作?被你遇见的那一次,我和她不是在车上不可描述,是意见不合,起了争执。”
阮舒微抿唇。
解释至此,其实差不多,她忖着应该适可而止,没打算再追问他和蓝沁之间的详情,因为他以前对他和蓝沁的合作关系也颇为讳莫如深。
尤其是……蓝沁的死搁在那儿,也牵扯着她的被轮。和他们的离婚,挺沉重的。
她刚刚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一茬,突然特别地想弄清楚。
傅令元在这时却是又出声,多解释了一句:“争执的原因是,她不顾我的反对,最终还是去了陆少骢身边。”
他依旧噙着笑意,神色看起来与方才并无变化,语气也如常。
阮舒凝注他湛黑的眼珠子,觉得觉得他的话出来之后,原本的沉重又加剧了一分。
蓝沁死前所遭受的那些折磨,她全部看在眼里。
她至今不懂,他和蓝沁之间那讳莫如深的合作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可她记忆深刻,记忆深刻地记得,蓝沁死后,他曾将他自己关在那套旧小区的房子,颓靡不振。
那绝对不是他和诸如孟欢之流的那种合作。因此她认真琢磨过,他和蓝沁应该是有某种私人感情的。但她又分明感觉得到,不是爱情,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吧?
他和蓝沁又貌似彼此并不十分熟悉……
总之,怎么都怪怪的,想不通。
以前便思考过的某个问题,亦重新浮现出来:如果傅令元没有发现她作为陈玺私生女的身份,没有和她结婚,那么,蓝沁,最后,大概,是不会死的……
这个因果关系……
正忖着,她的手指骤然一疼——是傅令元咬了她。
她推开他。
傅令元抬起脸,擦了擦她额头上细细的汗,湛黑的眸子含着笑意微微眯起:“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看来还有不少力气。要不再来一次?”
“起开。”阮舒一巴掌盖到他的脸上——他也不怕消化不良?!
傅令元勾唇,指腹习惯性地刮了一下她的唇瓣,颇有些遗憾:“早知道这回能把和你在车里做的愿望一并实现,我就把我的那辆吉普开来荣城了。”
那辆吉普啊……
确实,以前他就有过妄念,只是被她拒绝过。
不过,就和没能逛回海城以前的那所高中一样,人生总是会有点遗憾的。
就好像,虽然某些腌臜往事,她已不介怀,他更不介怀,但她内心深处,其实同样是有遗憾的……
思忖间,她的嘴皮子快过脑子的过滤,随口便溜出:“下次还有机会。”
傅令元当即笑得胸腔震颤,凑到她的唇上又亲了一大口:“嗯,遵命,下次再陪女王陛下试吉普。”
阮舒:“……”
“一定比这辆车畅快,不会再委屈你。”这一句他是贴在她的耳蜗的,呼出的热气又把她刚降下些许的体温烘燙一度。
…………
被她穿在身的这短短时间里,这套校服就经历了两场的大汗。正好现在也就褪了,换回她自己的衣服。
外面的大雨已转为淅淅沥沥,车窗留出的一丝缝隙吹进来冷风,彻底吹散车内的旖旎热气,令人的面目清爽。
傅令元没让她多吹,就又关了窗户。
随后他秉着张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的玉求不满的脸,启动车子。
经过一家就酒店明晃晃的招牌的时,他锲而不舍地顽抗提议:“反正荣一和庄爻都处理好了,要不我们今晚就继续甩掉那些小尾巴再在外面多玩会儿?”
阮舒充耳不闻,从后面的座椅捡回自己的手机,开了机,给荣一打去电话。
才响了半声,荣一就接起:“大小姐?!”
“嗯,是我……”阮舒应得有些没底气,这感觉就像瞒着家长偷偷跑出去玩,回来的时候给家长打电话,整个提心吊胆的。
“你没事吧?”荣一急哄哄的,“谢天谢地你没有被傅令元拐跑。”
最后两个字令阮舒感到无语,瞬间就想收回“家长”的说法。
她只回应前面的那个问题:“我没事。”
“那大小姐你现在人在哪里?我们去接你。”荣一稍压低声音,“你失踪得太突然,根本没办法在庄家家奴面前瞒住消息。不过因为你当时是跟着褚警官乘电梯的,所以都当作褚警官带着你甩掉了我们,单独跑去玩。”
“……”阮舒扶了扶额头,“我知道了,那等下我就去停车场和你们汇合。”
挂断电话之后,她瞍旁边的罪魁祸首。
【给审核爷爷:已修改,麻烦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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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不是没有更新,是内容不符合要求……反正一言难尽……
大环境下如此,已经没有办法好好地写言情了。
删减的内容我放读者群里了。
另外,建议你们不要养文,可能你今天还能看的章节明天就不行了。到完结的时候整本书估计要下架。
这年头写点东西,举步维艰得我想死。还是那句话:及时追更新,且看且珍惜。
第548、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挂断电话之后,她瞍旁边的罪魁祸首:“回商场。到路口就放我下车,我自己去停车场和荣一他们汇合。”
车厢内太安静,手机又有扩音,其实傅令元已经将她和荣一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薄唇抿了一下:“汇合之后去哪里?”
阮舒自然而然:“庄园。”
“为什么不能一起回酒店?”傅令元问,“你还有事?”
“嗯。”阮舒应得简单——梁道森和庄以柔的事,貌似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傅令元倒是主动问:“你的那位未婚夫,是你‘弄’丢的?”
阮舒侧眸,不说话,默认,倒是由此记起问他:“你对一灯大师的了解多么?”
傅令元挑眉:“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卧佛寺是个什么地方?”
想想当初离开海城的那日,在卧佛寺的门口碰到栗青,就能料到他必然察觉卧佛寺有问题。阮舒未直接回答,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学着他以往和她说话的语气,反问:“你觉得卧佛寺是个地方?”
傅令元冷笑:“藏污纳垢之地。”
总结得精准。阮舒腹诽着,问:“所以,你调查出什么?”
他的消息渠道,肯定能完善她对卧佛寺和一灯的了解。
“如果能调查出东西,我早在你被骗去江城之前,就把你找回来。”提及旧事,傅令元的眉目是沉冽的,语调亦冰冷。
阮舒并不满意他用的“骗”字,声线平平地说:“当时确实只有他们能够邦我。”
气氛一下子不对劲。
不过阮舒并未让这股子不对劲蔓延开来,马上接回原先的话题:“我在调查一灯。今天刚确定下来,一灯不是单纯地因为出家人慈悲为怀才收留‘s’这样的国际通缉犯。极大可能和闻野、庄爻是一伙的。”
嗯。从闻野对一灯的态度来看,更像是一伙的,而非如梁道森那般是被闻野等人控制住的。
由此挖掘开的是,一灯和庄佩妤之间的关系。
庄爻是去年才整容成林璞进入林家的。按照庄爻的说法,他的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确认庄佩妤的身份,那么一灯至少在十多年前就该认识庄佩妤了。那个时候一灯究竟知道不知道庄佩妤作为庄家人的身份?另外,又知道不知道庄佩妤作为陈玺的女人的身份?
貌似无论一灯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有琢磨不通逻辑的地方……
傅令元眸子眯起一下,却是和她落了不同的重点:“既然他是这种和尚。第一次在姻缘树下遇到他时,他所讲的话,果然就是不能当真的。”
阮舒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他所指的是“婚姻坎坷”一说,不禁有些无语——题外话都扯到哪里去了……
但她倒是不认同他的看法——“一灯大师的卦挺准的。”
傅令元周身的气压明显因为她这句话而冷下来,原本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腾出靠近她的那只,强行抓住她的手,生紧生紧的。
阮舒没有掙,但也没有吭声。
气氛再一度凝滞。
顷刻,傅令元开口:“我手头里关于一灯的生平背景资料非常简单,海城人士,孤儿,二十岁左右入当时一名tw来的非常出名的老居士门下,苦学二十余载。后来在卧佛寺剃度出家,正式成为一名和尚,受戒修行,被聘为佛学院的教师。同时也在千佛殿授课,直到现在。”
确实非常简单,就是一名普通和尚的人生,并且最后小有成就,是卧佛寺的高僧,在海城这一带是比较有名气的。阮舒听着,也无端倪可揪。
但这种生平背景资料本身,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所以终归得以庄以柔为切入口。
思及此,她便切切地想马上回到庄园——这原本是见完褚翘就该办的事。却被傅令元拉出来“玩”到现在……
转念,她还有另外一件事一直没能记得问他:“黄桑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话题对他而言猝不及防,傅令元黑眸眯起一下,反问:“怎么了?”
阮舒告知:“我在庄家认识的一位会看病的老婆婆,有和黄桑给我用过的相同秘方的祛疤膏。”
傅令元折眉:“什么老婆婆?”
“庄家族亲。我在卧佛寺养伤期间邦我治疗,后来跟着我们一起从海城回到江城。其余信息了解不到。”
回答完后,阮舒意识�